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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8楼2025-03-08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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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六、大婚之日
      时间一闪而过,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高长纮很重视这次大婚,对于聘礼的规格要求极高,要求从慕容紫烟的长乐苑门口,一直铺着红绸直到天通苑,以财物黄金万两、玄布三百匹、纁布二白百匹,公羊五十头,喜雁一对,辅之以长命缕、五色丝、阴阳鱼、阳燧四种吉祥物。不过何贵妃素来节俭,便亲自下谕将聘礼打了许多折扣,比如红绸也只是从天通苑门口铺到了高长纮私宅门口。饶是如此,这等聘礼的规格,较之历朝开国帝王也不遑多让了,足以彰显出嫁之人的尊崇和风光无限。
      除此之外,这次高长纮大婚,设在天策府内,还邀请了诸多外藩使节共同见证,这是历代先后都不曾有过的荣宠,即便是何雨颖自己,都未曾有过这般待遇。于是风光出嫁当日,便是素不相识的人,也能瞧出慕容紫烟脸上溢于言表的幸福和骄傲。而且高长纮为了弥补聘礼打折扣一事,甚至还派遣了虎卫军一路护送。
      慕容紫烟家眷不在此处,卢夫人作为和慕容紫烟一同出嫁的武如意的生母,代替慕容紫烟的娘亲出席。卢夫人一遍遍地用馥郁的香膏为她擦抹柔绵的肌肤,目光落在她美好的身段上,语气里充满了赞美和鼓励。慕容紫烟在卢夫人和武如意的陪伴下,出浴、穿衣、梳头、装扮。她站在镜鉴之前,望着镜中那个绿鬓如云鲜艳如花的新妇,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按照周礼,“婚”本为“昏”,黄昏成礼之意。日暮西沉,天通苑内,灯火依次亮起,在夜幕的衬托下,亮如白昼。天策府其他各处也升起了一盏一盏的红色灯笼,大堂内灯火辉煌如昼,前来观礼的宾客也衣冠整齐,按照序位跽坐在铺设于几案后的矮榻上。他们一边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一边等待着吉时的到来,天策上将军和莲华郡主的大婚,容不得他们不重视。
    吉时已到,在严恭高声唱着司仪的时候,何雨颖的心中感慨万千。她和纮儿之间发生的事,终究只是个错误,眼下好了,伴随着纮儿的大婚,自己就解脱了。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今夜纮儿就会与慕容紫烟洞房花烛,她就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似乎,是在妒忌?何雨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借着饮茶的功夫,一边吹气,一边连连摇头,她怎会妒忌自己的儿媳?她怎能妒忌自己的儿媳?
      冗长而繁缛的一长串前礼过后,便是最后表示二人结为夫妇的结发礼。伴人从二人发脚各轻剪一缕头发,同结在一起。这时候,周围的人喜笑颜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贺声不绝于耳。无论是真心还是奉承,都响亮于堂。高长纮腰身挺的笔直,身形纹丝不动,对于这场大婚的冗余繁复,他只有厌烦,可看着面前佳人的愉悦,便露出一抹笑容。何况一旁的泠儿也嫁给了她的如意郎君,便是这场婚礼再怎么规矩复杂,他也只有忍耐。
      他对慕容紫烟并不讨厌,哪怕她是先皇所选,也不会让他感到疏离。这些时日他要么忙于公事要么忙着准备大婚,今日一见新娘子,除了初时的惊奇之外,再有的竟是她的羞涩,如同乍见之欢。现在,今天,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几位新人甜甜蜜蜜送入洞房,何雨颖和卢夫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浅浅一笑,这一笑各有芳妍,观者无不迷醉。新人送去洞房之后,剩下的就是何雨颖继续主持酒宴,招待客人。卢夫人举杯示意,暂且离开了宴席,去到其他苑里备好的客房。她毕竟只是一个妾室的生母,出席婚礼是因为她是要暂代正妃母族,眼下新郎新娘都入了洞房,她继续待着就不妥了。
      卢夫人离开的时候不少官员都忙不迭地起身相送,严恭微微蹙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相比一个不怎么有权势的外戚女眷,更难对付的其实是那些前来为上将军贺喜的外邦使臣。东瀛是德川幕府把持朝政所以不被邀请,可是隋吴北狁等国的使者不请自来,摆明了是想看河北道与大骊朝廷的间隙能否为他们所用,慕容紫烟的嫁妆之所以要斥巨资,也是出于彰显朝廷恩宠的目的。
      目前看来,这些异国的使者还算安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内心也如同表面一般老实,或许他们酝酿着什么阴谋。五路大军合围之战被瓦解之后,他就一直密切关注着邺城的动向,发现了不少生面孔。所以他和高长纮都必须控制慕容紫烟在天策府内成婚,一旦有事,他也能护得住慕容紫烟。而没了后顾之忧之后,他才可以放心的在邺城内布局。
      借用高长纮大婚的名头,把这些异国使者安置在天通苑内,严密控制他们的行踪,这就是顺理成章的第二步了。使节向来是细作间细频繁出没的,消息也往往最是灵通,他和高长纮早就策划好了要在邺城布局,频频地兵马调动之事也必须悄无声息的进行。控制这些异国使节之后,就能严密防止消息的外露,正所谓事以密成,以泄败,如果这样做还不能悄无声息地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那他正好可以借此剔除暗卫里的内奸。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9楼2025-03-08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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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8:5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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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0楼2025-03-0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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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七、特别关照
          这是一个静谧美丽的夜晚,天空皎洁的明月连上面明暗凹凸形成的美丽图案似乎都看的清楚,草丛中夜虫不知疲倦地唱着歌,浅浅清辉洒在大地上,就象为地面铺上了一层乐谱。宁静而美好,让人贪恋,不忍这段时光的远离。但清晨永远会来临,草木茂盛的宓院,清晨的楼阁林木间还洋着淡淡朦胧的雾气,这种气息缭绕在身侧,让人能充分感觉到一种湿湿的凉凉的味道。
          卯正时分,慕容紫烟就醒了过来。天还未大亮,院外已经响起了府仆们走动打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让她混沌的思维一忽儿回到了现实。高长纮还在她身后沉沉睡着,男人的大手搭在她的腰上,贴着她细腻小腹的掌心里透出火热的熨帖温度,她的心里也奇异地泛起暖来。有哪个女人没有幻想过这般光景呢,整晚的迷醉过后是相拥着的深眠,靠在心爱之人的胸前,那臂膀是如此坚实,却又如栖息的鹰,只在她颈边酣睡。
          她扭过头去,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想象到窗格外那棵茂盛的大树,微微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之中均匀的洒落下来,并不会刺眼。枝丫之中满是皑皑霜雪,更令人有心旷神怡之感。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武如意坐了起来。慕容紫烟和武如意一左一右,小手托着下巴,正眨也不眨地看着熟睡的高长纮。她们的身子遮在衾被下面,只能隐约地看出那跌宕流畅的山水曲线。若是衾被微掀,或可看见露出的一痕脂玉般的胸脯肌肤。
          那曾淤红的雪桃,已然复归脂白莹润,光滑粉嫩,那曾肿胀的玛瑙,也重新变成了娇羞的樱桃。一夜风雨,两个少妇尽显风采,一张清水莹润的脸儿充满了慵懒的春意,眉梢眼角,风情无限;一张暖阳沁于玉璧般的涅盘妙相,粉颈雪滚滚,香肩烟滔滔,非狐既妖的艳丽殊俗。浑身上下似乎都还在隐隐作痛,似乎被车轱辘碾压过一遍一样,尤其是不可言明的那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昨夜与她们紧密贴合在一起的夫君。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随即匆匆抓过衣裙穿戴起来。一俟穿戴整齐,她们立刻跑到梳妆台前,对镜梳妆,精心打扮,那发型儿,已然挽作了妇人髻。虽说夫妻之间最是亲密,身体上几无任何秘密可言,但是女儿家清晨初起,披头散发、慵懒不胜的模样,可不该让自家夫君看见,对这些小节姑娘们还是很注意的。只是两张美艳的脸庞上兀自还带着一丝甜美满足的幸福笑容,只是眼角残留的泪痕,还有那白皙柔美的脖子上残留的吻痕,仿佛还隐隐的诉说着昨晚经历的那一场暴风骤雨的狂乱。
        房顶上的一只脊兽,就这么静静地坐了整整一宿。凛冽的寒风,缥缈的雪花,给它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霜,清晨的雾气,在屋顶时聚时散。屋檐下,两个交心的女孩并肩而行。慕容紫烟亲切地牵着武如意的手,“妹妹是个聪明伶俐的,可有心经营生意?武家仅靠伯母一人,还是难以支撑,我有心让你经营生意,一方面是我信任你,另一方面,妹妹也得为自己打算一番。”
          慕容紫烟的话的确是推心置腹,武家两个女婿,大女婿魏逢春常年在边境驻守,小女婿高长纮更是身居高位公务繁忙,武如意要是有生意,能帮衬卢夫人不少。而且慕容紫烟手上的生意也是有关天策府收入的,这势必也会引起夫君的重视,可以说慕容紫烟是在主动帮助武如意固宠。武如意心下感动,连连点头,“如意多谢姐姐如此贴心考量,姐姐大恩大德,妹妹永远牢记心中。”
          武如意答应此事之后,慕容紫烟放心不少,可以说她之所以器重武如意,就是因为她年幼又聪慧,将她作为盟友远比将她作为敌人要明智得多。她叮嘱着武如意那些生意的要点,还给她推荐了几个可用之人后,便放心让她出府视察打理生意了。而她此时也在想,幽禁掖庭那边的人,也该受到关照了。
          高长纮大婚,无论是治下文武,还是黎民百姓,男女老少都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欢喜,除了一个人之外。姜离在掖庭之中,听着一夜的敲敲打打,只觉得心烦意乱辗转难眠,天将将亮时,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水。她在心底忍不住咒骂着男人的薄情寡义,有了新欢就忘了她这个旧爱。
          掖庭幽居之地,谈不上养尊处优,姜离甚至不得不干些粗活,才能换上一顿好一点的伙食,甚至有些同僚还故意欺负她。从小娇惯的深闺小姐哪能吃的了这些苦,好几次姜离都忍不住在夜间偷偷哭泣,甚至想过放弃自己的性命。可是想到双亲和兄长,她还是不得不咬牙坚持了下去。
          今日,姜离费力地提着一桶水,眼看着有人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顿时明白她们想绊自己摔一跤。可是不等她低声下去去哀求,突然见到了一个虎贲军士,见了姜离之后,立刻道:“姜夫人这些时日受委屈了,在下受慕容夫人嘱托,以后会日日探望姜夫人,姜夫人但有委屈,在下便会禀明慕容夫人。”
          那名虎贲军士又扫了四周一遍,厉声道:“姜夫人虽是幽禁,仍是主公之妾,再让她干这些粗活重活,当心你们的脑袋!”说罢,便从姜离手中提过了那桶水。姜离愣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屋放声大哭。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1楼2025-03-0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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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2楼2025-03-08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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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同志们,本周在考试,刚刚才回到家,本周无更,对不起读者朋友们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3楼2025-03-15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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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4楼2025-03-17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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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八、当务之急
                  榻榻米上多了一片模糊的银光,透过格子窗,能看见月亮出来了,银蓝的天上疏疏的几颗星,一弯新月带着毛边,仿佛随时会化了一般。今夜的月亮着实不美,可又有什么关系呢?乔凝霜把茶杯捧在手里,凝望着碧绿茶汤,忍不住笑了,柳生雪姬这个身份实在好用,不仅能打入德川幕府的情报体系,甚至明面身份还是东瀛贵胄的功夫教导之地——柳生幻阴派的嫡长女。
                  下午是柳生幻阴派最闲的时候,宗主——也就是“柳生雪姬”的父亲这会儿一般在接待贵客,到傍晚才会有人来告知柳生雪姬,父亲需要她做些什么。柳生宗主没有儿子,因此门派的事务除了他自己亲力亲为之外,再就是看看能否给柳生雪姬招纳一位贤婿,协助她处理宗门事务。倒不是这位严父不舍得培养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柳生雪姬孕肚明显,最近不太适合太过操劳。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越来越近,从头顶一咕噜滚过去,天一下黑了,狂风大作,枝头新发的嫩叶也掉了下来,被风卷得到处跑,吹进房里的风带着浓重的湿气,要下暴雨了。一道亮光闪过,照亮了柳生雪姬的脸,明明微笑着,侍应的婢女却心中一寒,觉得眼前的主人一时之间居然显得可怕又陌生。炸雷迟迟地追了上来,一声巨响,正在屋顶上,婢女低下头,心怦怦跳着,她从未怕过雷声闪电,今日怎么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沙沙声,果然下暴雨了,柳生雪姬侧头看向门外,雨丝又密又急,像连在一起的白线。风更猛,把雨丝吹得歪斜,条条白线交织成一道雨幕,她日渐熟悉的景色都改了模样,像到了另一个世界。哗哗的雨声更显得房内一片寂静,风吹来浓重的土腥气,果然是暴雨,而她方才总算下定决心要除去柳生宗主了。
                  毕竟接触模仿了柳生雪姬并取代她并没有多久,在朝夕相处的亲人面前难免露出些许马脚,尽管她用怀孕的借口尽可能减少了柳生宗主的接触,可她能看出来柳生宗主还是起疑了。疑心在处生暗鬼,她不能让柳生雪姬这条线就这么断掉,所以柳生宗主的就必须尽早除去,否则于大业有碍。东瀛频频接触中原与北狁,要说没有图谋,那是自欺欺人,而东瀛国小力弱,又是最不容易引起中原与北狁重视的,这条情报线至关重要。
                  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她的寝居很快点了油灯,她就靠在肘枕上,手里拿着一卷册子,似乎看得入神。映着微黄的灯光,柳生雪姬的脸白得像雪,又别有种脆弱,像是一碰即碎的薄瓷,小小一张脸,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她浑身裹着灿烂华贵的衣饰,面前饰了盛放的桃花,供了菱饼白酒等供品,放在铺了红绒垫的架子上。
                  一只蛾子被窗纸挡住了,徒劳无功地扑闪着翅膀,想飞进这有光亮的房里来。行灯里的蜡烛烧得正好,烛光透过和纸照出来,在天花板映出浅金光晕,和四角的泥金葵纹正相配,眼前一片富丽华贵的景象,柳生雪姬却总算确定了如何引柳生宗主入局。她毕竟是暗卫的两大统领之一,眼下虽在东瀛,暗卫支持力度远不如在中原如鱼得水,可要调用一些人手还是不难的。
                  她突然有些干呕,猝不及防直接吐在了榻榻米上,怀上身子以来,她寝居内的榻榻米换得最勤,永远是簇新的,坐在蒲团上,总能闻见兰草香。榻榻米边缘包着白地墨纹的边,乍一看素雅,似乎和这富丽房间不搭配,可细细一看,墨纹是刺绣的花,墨线里夹着银线,侧头看有灼灼银光。也正是这突然的一吐,柳生雪姬听到走廊上有轻轻的脚步声,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下人们不敢擅自打扰,那这一定是柳生宗主派来监听自己的人。
                  “去唤膻吧,我有些饿了。”柳生雪姬很是庆幸主人幼时出使东瀛是她陪着,也因此学习了东瀛语,诸多贵族礼节也是知晓的,而她的声线与本人的也相差无几。晚膳很快就到,柳生雪姬接过食台,黑涂松竹莳绘碗装着雪白的粥,边上两只唐津烧浅碟,是梅干和渍茄子,看着倒清爽。只是她突然又不饿了,只能尝试着细嚼慢咽,试图能够多吃一点。
                  让一个人假扮夫婿的招数肯定是行不通的,而且她也不愿意用这种方法,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主子的。柳生幻阴派名义上是尊皇派,可是柳生宗主跟德川幕府一直眉来眼去,也因此德川家惠很是重视柳生雪姬。不过,如果与德川家族针锋相对势不两立的丰臣家族也对柳生幻阴派伸出橄榄枝呢,柳生宗主能抵挡得住威逼利诱吗?
                  她要尽快掌握柳生幻阴派,尤其是熟练柳生幻阴派的武功,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统领柳生幻阴派。德川幕府转变重心,开始与吴国接触,将来万一有事,吴国可以借道东瀛,直插河北道背后之地。而丰臣家族一直野心勃勃试图吞并箕子之地,箕子之地是河北道的后院,丰臣家族这样的企图对于河北道来说也是不安定的因素。她要尽快掌握这里,尽快搜罗既不支持德川家族也不支持丰臣家族的东瀛保皇派才行。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5楼2025-03-22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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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8:4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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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6楼2025-03-22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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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九、郁郁惶惶
                      最近的这些时日,高仁翊变化实在太大,由隐忍屈辱十数年到一朝登基为天子的趾高气扬,由千古一帝的满腔抱负到遍地烽火狼烟的惶惶四顾。落到这般境地,他不过用了几十天的功夫,没有人能像他如此般大起大落,可他真的不想放弃大好地江山。一年前,他还是挥斥方遒的一国天子,可如今他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步步皆是错误,以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所以他越来越多疑,越来越暴戾。
                      因为看不起高长纮,所以他欺侮了高长纮的婢女,将高长纮贬去卢阳,却意外促成了高长纮的鲤鱼跃龙门。没能重视斛律明月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坐视淳于缇萦组织联络人手诛杀了斛律明月,结果现在起义军如火如荼无人能治,西隋兵出玉壁气势汹汹,就连吴国都开始准备从淮泗之地北进。但最让他悔恨的还是看错了侯骨,这个本该成为参天巨柱的武臣居然是狼子野心的篡逆之辈,现在据地称王,混乱河南之地,甚至兵锋直指神都。
                      遍地烽火狼烟,可他毕竟还是一国之君,江山虽乱,他却一定要想尽办法平息各处兵戎,坐稳这个位置。侯骨狼子野心,可是不得民心,父皇又深以娄睿为臂膀,高仁翊连忙任命这个舅舅为河南道督讨黜置使,全力负责平叛河南。隋国兵出玉壁,就算再怎么士气如虹,想要拿下神都也必须经过虎牢关,所以他让高济贤坐镇虎牢关。如此一来,他也算是解决了两路忧患。
                      但最让他无可奈何的那一路忧患却在北方,以至于他现在不得不咬牙切齿的宣布加封高长纮为假燕宁王。向南向西两路有了应对之法后,对于北面的北狁和尾大不掉的高长纮,他手足无措,河北道与中原接壤之处广袤,寻常人根本挡不住那个攻灭一国的高长纮。这个假燕宁王既是让高长纮安分守己防卫北境的权宜之计,也是让他无法借口勤王救驾顺势南下发兵的紧箍咒。假王只是暂时设置,过段时间之后是升是降还是要看朝廷的意思。
                      他总觉得,他的帝业不该如此,为了封顶为皇,他苦心经营数载,这中间有彷徨、有迷茫、有挣扎、有身不由己……有奋起,有求生、有阴谋诡计、有冷血旁观还有热血惨烈……终于如愿以偿登上帝位之后,却是从来没有期待过世道惨烈,他更没有想到过原来乱世中简单的生存都是如此艰难。可这一切该怪他吗?他难道不想一统天下,建立不世功勋,可为什么会事与愿违?
                      虽然是自幼钟鸣鼎食,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可高仁翊却始终觉得老天对他不公,他做戏了近二十年才坐稳了东宫太子的位置。每次想起那二十年的日子,他就觉得,自己以后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忤逆自己的意思,他要补偿回二十年来所受的屈辱和压抑,变本加厉。可是老天居然给了他一个功高盖主的胞弟,这个胞弟无法掣肘尾大不掉。自从高长纮攻灭伪晋之后,高仁翊就很少有睡的安稳的时候。
                      高仁翊现在忍受不了自己的哪怕一次失败,可是他没有想到过隋国入侵不过是他失败的开始,也是他人生的转折。四皇子造反之后,他几乎每晚都是在厮杀声中惊醒,满身冷汗,哪怕当夜风平浪静。他孤傲,但是他也害怕,他不怕死,但害怕死前落入异国人的手上,那对他而言简直是个奇耻大辱,他实在难以忍受以前跪倒在隋国人面前。
                      战报和战线一日比一日让人忧心,高仁翊坐在高位,眉头深锁,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似乎是全天下的人和他为敌!为什么?他穷其一生就是为了天下,难道只是换回了这个结果?他开凿运河,是为了天下百姓商贾来往便利,他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北狁削减外藩威胁,他募集粮草,是为了一统天下,还世间黎民百姓以太平,可现在反贼遍地,外敌入侵,大骊江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谁说,可是高仁翊却心知肚明,虽说各地都在勤王,可这些援军来的实在太慢了些。河东阀门跟随太祖劳苦功高,掌握重权,离神都也不算太远,可是他们的援军现在还没有到神都,他们希望自己死!这真是可笑,远在河北道的高长纮眼下都没有趁火打劫,没有盼着自己死,这些河东门阀士族却已经畅想着用自己的人头去换取在隋国的前程。
                      想到这里高仁翊不由得冷笑,这些河东门阀也是相当狡猾,知道无论是高仁翊还是高长纮都会对门阀下手,所以一直希望隋国打进来。但他还没决定好是要和这些门阀同归于尽还是暂且安抚他们的时候,只听得脚步匆匆,何士开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陛下,不,不好了!”隋国大军一路攻城掠地他都没这么惊慌失措过,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慌张,高仁翊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何士开匆匆站定,来不及平复呼吸,惊慌道:“陛下,隋国大军带了一女子,正是周子鱼!眼下,他们正在利用周子鱼,四处散布陛下弑先帝的谣言!敌军已经逼近虎牢关了!”周子鱼居然还活着,闻听此言,高仁翊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血吐了出来。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7楼2025-03-22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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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8楼2025-03-22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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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调兵遣将
                          确定要趁着斛律明月意外亡故而出兵伐骊之后,宇文睿动作很快,委任杨佑弘为督讨西域黜置使,断去北狁攻打隋国的后路威胁,紧接着便调拨粮草,全力支持李云绍。他任命李云绍为征东行营大总管兼伐骊督讨节度使,率军十万东出,并且自己亲自坐镇潼关,全力为李云绍保障后勤。与此同时,他任命李玄弼全力防守北境,韦孝宽坐镇蒲坂防守河北道,作足了准备,当他拔剑斩断桌角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决心。
                          “此战,我军必胜高长纮!”顺渭水而下之后,隋军在九曲短暂扎营,李云绍端坐帅椅之上,眉宇间一派萧杀,掷地有声地喝道。这是他第二次聚文武于节度大帐之内,第一次是新官上任,以节度使身份与伐骊的文武诸要员们正式见个面,而这一次,却是要确定大军今后的方向、并且调兵遣将,筹备他开衙受命后的第一场大战。
                          见到众人到齐,他挥了挥手,背后的陆朝平立刻举着早已拟定好的军律大步上前,在帐中宣读:“大柱国李云绍率军攻骊,现将军律告于全军将士。王法无亲,军规无情,有违令者,按七禁令五十四斩施行。”破骊之事乃是大事,短期之内不可动摇,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确定军纪,严格要求将士,才能有据可循,约束这些骄兵悍将。
                          “七禁令者,轻军、慢军、盗军、欺军、背军、乱军、误军。五十四斩者,为将贪生者斩,临阵脱逃者斩,令出不遵者斩,宣调不至者斩,贻误粮饷者斩,旗举不行者斩,旗按不伏者斩,闻鼓不进者斩,闻金不退者斩……”他这律令细致周全、赏罚分明,一旁旁听的宇文宪都是暗自敬服,他也是打过仗的,又是宗亲,此前用兵之事只服杨佑弘,现在却也佩服李云绍。
                          陆朝平宣读完毕之后,李云绍立刻站起,端正着装,“伐骊大事,只争朝夕,不得有误,众将听令!”听到帅帐中传来整齐划一的“有”声,李云绍就知道他已经获得了众将的支持,所以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作战任务。而今大隋的庙算远胜于骊国,他对此战可谓是信心十足,尤其是击败高长纮之事,他更是胜券在握。
                          “宇文宪、彭才,你二人为左翼,率军两万,一路北进河东、晋阳,大军到处,禁止扰民,敢有违背者即斩!晋阳及上党等地,可以居高临下,俯瞰神都之地,更兼可以断绝河东之地到神都的运粮要道,极为重要。切记,非高长纮亲至,你二人不可撤退。”河东门阀与高仁翊一向矛盾不小,彭才作为骊国叛将对河东知根知底,宇文宪身为宗亲是招降人才的活招牌,有他二人前去能最大限度的煽动河东门阀动乱,而且最重要的是,晋阳是可以威胁到河北道的。
                          “王思政、陆雁华,你二人为右翼,率军三万,南下攻取伊阙,盯紧襄樊,谨守宜阳,断襄樊与神都通渠之道,尤其是要注意吴国的动向。侯骨此人,高承宗尸骨未寒就犯上作乱,所图不小,必是奸准难测之辈,你二人可假我之命厚赏其爵,以观其后效。若他不肯托妻献子,则必是心怀狡诈的贪狼,你们只管与其虚与委蛇,防止他狗急跳墙,但务必要控制他掌控的地盘,逼他南下投吴。”
                          侯骨这个人野心不小,所以李云绍一开始就没想着与虎谋皮,不过毕竟宇文宪在这,侯骨又是陛下钦定的要厚赏的投诚之人,所以话没说的那么明白。好在陆雁华是他的枕边之人,二人之间多有默契,她一定能听懂李云绍的话外之音。王思政身为陛下宠臣,文武兼备,让他接收侯骨的地盘也是量才使用,最重要的是他有把侯骨逼去投吴的能力。侯骨不肯久居人下,南下时必然搅动腥风血雨。
                          “贺孤楼,袁冠邕,你二人为前部先锋,各领五千人马,立刻启程,至新安下寨。军中带上周子鱼,此人是见证了高仁翊弑君的重要人证,用以瓦解大骊军心,攻打骊国可事半功倍。”这两个人都是从伪晋投诚之人,与骊国道不同不相为谋,与河北道高长纮又是不共戴天,尤其是贺孤楼,所以攻打骊国之事,这二人会比其他人更为积极。
                          事情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尤其是贺孤楼在攻打骊国的积极性上,他这一路破怀朔、攻龙门、下熊彀,骁勇无比,打的骊国军队节节败退。袁冠邕不如贺孤楼智勇双全,但他恪尽职守依令而行,在新安下寨后,数次击退骊国的进攻,为大隋在攻打骊国前线的要地铆下了一刻结实的楔子。李云绍带兵赶到的时候,隋国大军已经逼近了虎牢关,看上去击破骊国、一统天下似乎就是眼前之事了。
                          但李云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整个大骊最精锐的大军在高长纮手里,高长纮不死,大骊就不能说是亡国。所以他对虎牢关只是围而不打,一方面,是希望引出高长纮大军南下,与他一决胜负。另一方面,虎牢关是神都的最后一道天险,虎牢关的存亡也关系到神都守军的家眷安危,如果决意围歼,会激发骊国守军的困兽犹斗,会带来大量的无谓伤亡。攻取骊国的军卒,每一个都是无价之宝,不能浪费在无谓的进攻上。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9楼2025-03-22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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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雁华 | 现年十九岁 | 西隋李云绍侧室/隋国骁果将军]
                              [  人物扮相:周也 ]
                            TAG:骁果坚毅/当机立断/事主尽忠
                            喜好/擅长:兵马纵横/弓马骑射
                            厌恶: 不守信义
                          智力:86 武力:85 统帅:91
                          魅力:94 权谋:83 野心:27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60楼2025-03-22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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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零一、纷乱之始
                              自古中原有两京,神都雒阳,关中太安,皆是帝王定鼎之地,交通便利、粮草充沛的同时,四周关隘不少,可称之为是众星拱月。侯骨这个大骊最危险的叛臣决意反叛之后,知道神都的人心取决于粮草供应,而他自己的短板就是带兵太多粮草太少,于是他迅速北上,攻打洛口仓。十日之内,如果拿不下洛口仓,那只能说大骊气数未尽,而他的军心也会受到影响,届时各方打着勤王的幌子分一杯羹,会形成合围之势,他就必须得尽快撤退了。
                              侯骨在强攻洛口仓无果之后,当机立断地撤出了神都地界,粮草不济,他再多的兵也不济事。当他一路撤回了陈留,劫掠诸方百姓,伺机再次北上攻打神都的时候,却猛然间听到了娄睿出兵的消息,气的他破口大骂:“哪个混蛋教给小瘪犊子让娄睿对付我?!”小瘪犊子当然是高仁翊,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黄口小儿,居然把仅是长史的娄睿派了过来。论领兵作战,娄睿未必是他的对手,可偏偏娄睿能让他有力使不出。
                              这是一个打赢了也得元气大伤的对手,此人用兵沉稳,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就算侯骨能打赢娄睿,届时他又能剩下多少人马?更重要的是,娄睿直奔陈留而来,摆明了是告诉河南百姓,不必担忧侯骨为非作歹,朝廷派大军前来平叛来了。本来侯骨发动叛乱就不得人心,再加上此前的劫掠,人心不服,河南之地也将无他的立锥之地。奔波数日的他再次发狠,一边派人跟隋国、吴国各自联络,一边整兵备战,缓缓退往颖川。他绝不甘心浩浩荡荡的反叛就此结束。
                              颖川之地,古之魏国定都在此,以汝南为拱卫,以濮阳为岗哨,统辖许昌、鄄城、陈留等地,更重要的是临近襄樊之地。侯骨的雄心壮志还不至于一时受挫就浇灭了热情,这里当然是四战之地,但他先降西隋,后投南吴,与翟洪关系匪浅,可以说只有北面才算敌人,勉强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此前在神都附近,他不得人心,失了先手,所以不得不退让,现在到了颖川,他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的跟娄睿过过招了。
                              他始终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高承宗在时,手腕毒辣,心机过人,他很佩服高承宗,所以甘愿为他驱使,可他也在同时募养门客,培养势力,因为他知道他不会久居人下。高承宗受制于西隋,不得不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他就知道,他有逐鹿天下的机会。现在,争取到三面非敌的结果之后,只要他击败北面的来犯之敌,甚至侵吞其部众,他完全可以借由胜势继而席卷天下。到那时,他甚至可以和高长纮一决雌雄!
                              当然,这个他和娄睿要分胜负的关键时刻,他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搅,哪怕是高长纮也不行。所以他不仅拉拢了位于东面的起义军,谄媚于南面西面的两国,甚至早就派人往北狁写了一封信。他敢笃定,他这封信到草原之后,一定会给河北道带来腥风血雨。
                              眼见着侯骨退向颖川之地,随娄睿一同出征的段炅有些跃跃欲试,只是娄睿很快拦住了他。娄睿看着这个故友段绍的后人,轻轻摇了摇头,“段炅,我知道你一心为国除贼心切,可是侯骨此人绝非浪得虚名,他虽退,可是兵容齐整,无懈可击,我怀疑甚至还有伏兵。此人不可追,不过,我另有计策对付他。反倒是你,虽是段太尉忠良之后,可陛下不能容人,彻底掌握大权后,你必然受到清算。我希望你尽快北上,投奔九殿下,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才有机会光耀门楣。”
                              斛律明月满门尽没之事让人心寒,娄睿才发觉自己已经看不透高仁翊这个亲外甥,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想要收回兵权无可厚非,斛律明月功高盖主也并非无端指控,可这事不是只有一方必死才能解决,斛律太傅忠心耿耿,想要收回兵权,大可以在斛律太傅的配合下缓缓图之。可是现在整出来这么一出,海内群臣莫不寒心,莫非是“百升飞上天,明月照太安”的谶语影响到了他?娄睿不知道,他只知道,忠良之后再不能有所谓的牺牲,他最多能逼退侯骨,可要想平定天下之乱,非得是河北道的九殿下不可了。
                            农忙时节,算下来高长纮大婚之后没几天,就快收到了来自神都的授他为假燕宁王的圣旨。侯骨退出神都之后,荥阳一线的防线没了后顾之忧,也得到了巩固,倒是大骊依旧是江山不稳,只因翟洪愈发强势,甚至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大规模的起义军马。青徐之地娄睿暂且只能放任不管,当务之急是击退侯骨,否则卧榻之侧恶狼窥伺,稍有不慎,神都将陷入被两面夹击的窘境。
                            若是他没有猜错,只怕吴国的孙霸先此时已经打算另外北上进攻了,而且这片战场肯定是青徐之地。自古南方政权的软肋在于缺马,再就是陆战之兵不如北方精锐,可眼下大骊自乱,对于孙霸先来说便是可乘之机。翟洪也好,新起势的王薄也罢,都只是乱臣贼子,带领的农民起义军也远不如官军装备精良训练十足,很难抵挡孙霸先。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61楼2025-03-22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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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8:3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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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62楼2025-03-22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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