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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10)
  灵儿恍惚地捂住脖子,恍惚觉得真有隐隐的痛在皮肤里钻,真有沸腾的血飞扬出来。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给按住,手被一双微凉的手给拿了下来,两只微凉的手合拢住她的手,像两瓣蚌壳护住软白的肉。
  她看着那双手,又抬头看着和手同一主人的眼睛,漆黑的眼睛在黄雾里,像埋在土里的墨玉。
  “蓝兔……”她开口呼唤,然而嗓子沙哑。
  蓝兔轻声说:“逗逗不是在怪你。”
  心里冷风刮得更厉害,灵儿逼迫自己笑出来:“我知道。”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在这片血和罪混合的泥沼里,她也许是唯一干净的、不染尘埃的,可是……她转转脚跟,觉得腿脚微微麻木,抬起脚的时候,隐隐有一种泥泞而胶着的感觉。
  行走在这片血沼而不染尘埃,岂非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什么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终究要为十几年的干净日子付出代价的。
  虹猫听逗逗说话时,一言不发,保持着一份警戒,此刻,他耳朵忽然动了动,伏在地上闭目细听。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摇摇而来,像是黑铁傀儡的脚步。
  他起身看看失落的逗逗,又看看失魂落魄的灵儿:“灵儿,你要留下来。”
  蓝兔讶然,心说灵儿而今这样怎么留下,但考虑到虹猫一定别有用意,便又将话堵在唇舌间。
  虹猫也知道她的顾虑,即刻解释道:“虽说灵儿现在的情形,跟着我们离开,找个僻静地方休养休养会更好,但事实上,我们这次闹出了那么大动静,鼠后和大祭司就土晶石的问题争吵过后,或早或晚,一定会达成一致,全力追捕我们,我们根本不能在这种情形下保护灵儿,除非是让她坐上啸月鸟,暂时离开,前往素娥殿,但仔细想想,这也不大可能,鼠后肯定会尽全力把灵儿给找回去的。所以,灵儿,你得留下来。”
  灵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虹猫稍稍缓和了同她说话的语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留在我和蓝兔身边,也许会好过些。可是该面对的问题早晚都要面对,也许快刀斩乱麻反而痛快,你那么聪明,会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灵儿点点头:“我明白。”
  她一直低头,看着虹猫染了灰泥的靴子,弥漫眼前的血色渐渐褪了下去,这双鞋上灰泥反倒是越来越清楚,星星点点的泥点儿,发黄的鞋底和黑绸布之间积攒成一线的白灰,看着这些,会想得到它走了多少路,跑过多少地方,在多么广袤又险峻的山海之间涉足过。
  灵儿猛然回过神来,心里痛骂自己,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能分心来想这些有的没的。
  然而目光不受控制,又看向他的膝盖。白布上一层湿润的泥土,刚才他起身的时候随手拍了拍,大部分泥土被拍落了,但仍有些许灰痕留在上头。
  他总是不停地奔走、不停地做事,好像从来都不用迟疑问题该怎样解决,好像那些乱如麻的问题落到他面前时会自己露出解决的蛛丝马迹,他只要抓住线头,大步往前走,乱麻就会被他解开,被他拖成长而服帖的一条线。
  灵儿忍不住有些后悔,后悔刚才说明白。
  她一点儿也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做什么都这么无惧无畏,不明白为什么快刀斩乱麻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容易。
  他说他知道自己,他真的知道吗?
  她的目光再度移动,却移到了蓝兔与自己交握的手上。
  她一惊,眼睛像是被针戳进去一样泛起刺痛,胸口也漫起一种自觉不道德的愧疚。
  她为什么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IP属地:山东292楼2024-05-08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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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1)
      蓝兔拍着灵儿的肩膀,见她一直愣愣的,就把跳跳的地图交给灵儿:“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难以忍受,就拿着这地图四处走走看看,也许多看一些东西,心里就不会那么空落落的。”
      灵儿拿着那张地图,望着蓝兔。
      “谢谢。”
      这两个字是真心的,她有些怀疑虹猫是否真的明白自己,可是她相信蓝兔明白自己,从今晚见着她开始,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自己笼着自己的无形束缚松缓一些,让她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呼吸。
      蓝兔一定明白,一定明白母女之间的纠葛是不能轻易斩断的,一定明白她是多么贪恋靠在母后怀里撒娇的日子,一定明白她是多么的痛苦。从趴在母后的胸口撒娇,到按住母后的肩膀,从她肩上探出头去看,看见一片尸山血海……蓝兔一定明白这是多可怕的事情。
      谁看到那种景象,不会想着再缩回母后怀里呢。
      可是再一想想,母后抱着自己的双手沾着那些血,想想那怀抱的温暖是无数鲜血流淌着的暖……
      “蓝兔……”灵儿握着蓝兔的手,肆无忌惮地放任自己去感激她。
      她和自己一样,她做过女儿,她清楚自己被撕裂开来的心伤是怎么个痛法。
      迷雾中的动静越来越大,虹猫一手拉住逗逗,一手拉住蓝兔:“我们必须要走了。”
      灵儿也飞快回过神来,将地图藏在袖子里,对三个人说了声谢谢,转身跑进了迷雾里。
      逗逗看着灵儿决绝的背影,微微皱眉:“虹猫,她……”
      虹猫看看蓝兔,笑道“她会想明白的,我们走吧。”
      三人掠至山脚处那块大石头后,找到提前藏下的黑衣,故技重施进入山腹内。
      但三人刚转过两个弯,就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密道前后一同响起。
      原本阴暗的密道一瞬间亮起火光,数十名守卫填满了窄窄密道,阻住三人来路与去路。
      虹猫与逗逗不约而同护在蓝兔前后,拔剑对准来人。
      蓝兔也已将手握在冰魄剑柄上,长虹雨花相继出鞘后,冰魄亦霍然出鞘。
      然而剑刚一出鞘,她便觉有一股尖锐的力量直刺心口,剧痛顺着经络被心脏挤压到四肢百骸,令她一瞬间就紊乱了呼吸。
      她极力想要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动静却瞒不过虹猫与逗逗。
      虹猫立刻回头,扶住将要倾倒的蓝兔。
      只这一回头的功夫,便有两个守卫持朴刀而上。
      虹猫目光凌厉,左手仍去扶蓝兔,右手转动长虹剑,两道剑气斩碎朴刀,余波仍旧割开两人喉咙,带着飞溅的血刻入墙中。虹猫抚稳蓝兔,飞出右腿连踹两下,将这两个身先士卒的尸体踹向紧随其后的守卫,在守卫乱叫声中,将冰魄剑插回剑鞘,重又背起蓝兔。
      “不对劲。”蓝兔任由虹猫背起自己,喘了两口气,说,“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干扰我。”
      “天外飞仙?”
      “像,但不是,总之是和晶石相克的东西。”
      虹猫微微点头,按了按蓝兔圈在自己颈上的双手,眯起眼睛打量前方的守卫,对逗逗说:“尽快突围,不要留手。”


    IP属地:山东293楼2024-05-09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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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20: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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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2)
        逗逗本就未从女孩之死激起的憎恶仇恨中挣脱,听见虹猫这话,更不留手,操着雨花撞向守卫,剑气前所未有地凌厉。
        虹猫担心蓝兔的身体受不住,出手也是毫不留情,背着蓝兔直杀出一条血路。
        蓝兔始终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什么东西攥紧和牵引,牵引的东西就在前方,像放风筝一样与她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然而它窜行得太快了,蛇一样迅速地蜿蜒着,似乎要将她的脏腑魂灵也拽出去,锐痛几乎要划开胸口,任由热血奔涌而出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干扰虹猫,不要露出颓态,可那东西拽得太紧,刺痛也痉挛得太过,她在痛楚和晕眩中清楚感受到虹猫如何在人群中腾挪出招,他的动作太快了,简直像带着她在飓风中飞旋,令她喉咙腥甜,眩晕得更深。
        终于,她捂住嘴,呕出带血的酸水。
        “蓝兔!”虹猫猛然顿住身子。
        蓝兔仍止不住吐着,吐得血越来越多,藏在衣襟里的明脂玉嗡嗡地跳着,散发出滚烫的热气,身体却渐渐冰冷下来,手和脚,胳膊和腿,仿佛是一点点地被冻成冰雕和石头,连吐出来的血,都慢慢变冷了。
        虹猫扔下长虹剑,单膝跪地将蓝兔抱在胸前,拼命捂着蓝兔的嘴,想要就此止住她不停的呕血,可是血仍一片一片从他指缝中流出来。
        他登时一片空白,长虹剑横在腿边,一滴滴血落上去,啪嗒啪嗒,声音像水纹散开,模糊了密道里的吼杀声和刀剑交错声。虹猫捂着蓝兔的嘴,只觉得魂灵也如这些血一样,蓝兔每吐一口血,他就跟着泄去一点魂灵。
        守卫本被虹猫冲乱,逃了老远一阵,见虹猫忽而不再动弹,对视一眼,打着胆子再度折回,为首一人将刀高高举过头顶,冲着毫无防备的虹猫落下。
        清澈的剑刃抵住朴刀,反手一绞便搅碎了刀锋,守卫一惊,却见翠光横过,胸口剧痛,随后又是一脚踢来,加倍用力踹在伤口处,踹得他身不由主倒飞出去。
        逗逗踹完这个,毫不犹豫回身递剑,一剑当胸刺死身后追来的侍卫。趁着前后无人的短暂空当,他拉住蓝兔无力垂下的手,自己一探脉,飞快对虹猫道:“蓝兔体内的水晶石又被调动起来了,这附近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蓝兔。虹猫,你先把蓝兔交给我,我有药!”
        说话间,几枚飞镖从前后飞旋而至,逗逗忙一一挡下,回头见虹猫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仍看着满手的血,忙推他一把,取出一直藏在腰带里的丸药塞给虹猫:“你可别这时候绷不住,快给蓝兔吃药,然后尽快抓住那个作乱的东西!”
        这一推唤回虹猫的神智,他接过药瓶,倒出药塞进蓝兔嘴里,见蓝兔只有吐血的力气,根本做不出吞咽的动作,便捂住她的嘴,在她喉咙上轻轻按了一按,让那药丸被顺利咽下。
        吞了药,蓝兔果然不再呕血,但脸色仍旧苍白,眉心仍旧紧皱。
        这对虹猫而言已是大幸,他拿起长虹剑,扶起蓝兔,对正奋力抵挡的逗逗说:“运转内力保护自己和蓝兔。”
        逗逗忙不迭接过蓝兔,答应的声音刚出口,就听见密不透风的地道内响起风过绿杨时的萧萧声。他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说话,忙揽住蓝兔,将十分内力都运转起来护住两人。
        下一刻,滔天的剑光和旋风一齐大作,犹如两条翻江倒海的巨龙从长虹剑中释放,携着打落在地的碎刀乱剑朝密道两端而去。鼠族兵的兵器和身躯一同被抛至空中,乱叫声此起彼伏,却被压在风火长龙的吼啸之下。
        墙面经受不住这样的撞击,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无数碎屑刚迸飞出去,就被风火绞成齑粉、烧作飞灰。
        终于,头顶脚下两道石壁也都被悉数撞碎,不光鼠族兵的尸身开始同石板一起掉落,逗逗也不由自主开始坠落,他一边用内力护住身子,一边把蓝兔罩在外衫里,弓起上身挡住落下来的碎砖瓦和机关零件,生怕有一个砸在蓝兔身上。
        那些藏在暗处的机关锁链在劈啪作响的火花中停止了运转,整个山腹随之轰隆隆动摇,无数鼠族兵惊骇地看着动摇的山壁,想要逃跑,却在失灵的机关中丧生或跌伤,无数哀嚎此起彼伏,在坍塌成一个大空洞的山腹中回响。
        所有人都在坠落,唯有虹猫仍能踩着跌落的石板和机关飞腾直上,他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捏着火舞旋风的剑诀,斩碎落向逗逗和蓝兔的石板,又转头朝正坍塌的一片狼藉看去。
        满是人的密道里看不清什么,此刻却有无数袒露出来的机关不停爆炸,一阵又一阵的白光中,他看到前方的隐秘隧道上,嵌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IP属地:山东294楼2024-05-10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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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3)
          那东西色泽暗淡,有如倒放杯爵般的五瓣莲花,花蕊处空着,却隐隐有一团黑气翻滚。虹猫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微微刺痛。
          那是天外飞仙的力量,却又不完全是,像是经历了某种转化,比之鼠后直接从天外飞仙中抽出的力量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凝实。
          虹猫起初还有些糊涂,下一瞬爆炸产生的白光将那五瓣莲花照亮时,他才想起来此物。
          倒放杯爵,五瓣曲莲,这不是天星洞内记录的五岳鼎吗!
          五、岳、鼎,一想起这个名字,地心之谷玉门上的诗便浮上心头。
          五行五岳对相缰,这句诗就算是在玉兔仙子的手稿中寻找,也找不出可以解释的说法来,但五岳鼎的形状、它与五晶石、明脂玉之间的感应都让虹猫蓝兔有所猜测,而今看到这一幕,虹猫却猛然明白过来。
          五岳鼎算是五晶石和天外飞仙的中介,能够辅佐五晶石融为一体困住天外飞仙,但事有两面,它能以五晶石困天外飞仙,也一样能以天外飞仙困住五晶石!甚至从那诗句本身来推断,五岳鼎对付起五晶石说不定比对付天外飞仙要容易得多!
          只一刹那,虹猫便想明白许多关窍,毫不犹豫挺剑而上,剑尖直刺五岳鼎中央那一团黑雾。
          爆鸣声接连响起,黑雾中一团接一团的爆炸如浪潮般将长虹剑向外推,虹猫此时六感分外分明,心知一旦退却,这团天外飞仙之力彻底引爆,蓝兔只会更加痛苦,便紧咬牙关、抵死不退,丹田中真气源源不断注入长虹剑,剑气倏然变长,隐隐倒有风啸龙吟之声,与天外飞仙角抵起来,彼此冲撞消磨。
          天外飞仙本非人力可扛,但虹猫内力亦到了常人不可捉摸的地步,此时为了蓝兔不计后果尽数倾泻内力,加之身上有火晶石相助,二者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对峙间,一种奇异的涡流以虹猫和五岳鼎为中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爆炸被诡异地扭曲至平息,所有摇摇欲坠的机关链条和碎裂石笋都平静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不合常理地贴在山壁上。
          一些从坍塌坠落中侥幸活下来的鼠族兵意欲逃走,却没走几步,就被那奇异涡流压倒在地,一动也不能动弹,有几个本就重伤,此时一经压迫,七窍流血,登时昏死过去,悄无声息停了脉搏。
          其他人死死抵抗,却也逃不脱接连倒地、七窍流血的下场。逗逗也觉得胸闷得紧,真气有些后继无力了,但低头看看紧钻胸口,唇角又现血迹的蓝兔,他毅然抬眼,低吼一声,左手三枚银针一齐扎进任脉,连吃奶的劲儿都扎了出来,翠色真气盈盈流转,硬是将蓝兔整个护在其中。
          眼看着天外飞仙之力一点点被消磨殆尽,逗逗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却听见黑白双煞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且正迅速接近。
          “休想带走五岳鼎!”
          他二人仿佛不受那诡异涡流的影响,从一隙口子里窜入,径直朝虹猫扑来。
          “虹猫小心!”逗逗忍不住喊出声来,泄了气,真气罩急速缩小,他大惊失色,顾不得多想,一把扑在蓝兔身上,替她挡住撞破真气兜头而来的涡流。
          都这个地步了,可不能让虹猫再出岔子!
          电光石火之间,这个念头从逗逗脑海中闪过,他一手撑在蓝兔头边护住她,一手抓住落在地上的几枚鼠族飞镖,用尽力气反手朝黑白双煞掷去。


        IP属地:山东295楼2024-05-11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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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4)
            飞镖在涡流中大为受阻,并不如平常时那样令人猝不及防,但对黑白双煞来说仍是威胁,二人翻身躲过,给了虹猫一个间隙。虹猫趁机使出全力一劈,劈得那团黑气爆炸连连,在尖锐刺耳的声音中消散无形。
            附着了火晶石之力的金红剑光却并不止步,犹自往下,势如破竹,轻轻划过五岳鼎,将它斩做两半。
            黑气消失的一瞬间,光芒大作的长虹剑气便弹开了黑白双煞,他二人一左一右坠落在地,愣愣地看着摊在地上分成两半的五岳鼎,白煞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虹猫:“你不要命了!”
            虹猫这一剑,自己都收不回来,跟着剑势重重落地,身上仿佛也被火晶石的力量给覆盖住,眼眸发梢上,隐隐有火一样明亮的色泽。
            他双手握着长虹,杵剑半跪在碎裂的五岳鼎之前,紧咬牙根不让胸膛间翻涌的血气冲口而出,默默看了黑白双煞一眼,松开左手去拿五岳鼎,白煞一个鲤鱼打挺强自起身,抓向虹猫手腕。
            虹猫飞快躲过,摸向另一半五岳鼎,抓在手中后,迅速撤身,落在蓝兔与逗逗身边,背起蓝兔,抓住逗逗,朝黑白双煞进来的那一隙口子而去。
            白煞连忙抓住另一半五岳鼎,再度追赶,却见虹猫转身一剑,不冲他来,却刺破了那诡异的涡流。
            仿佛被静止的山洞重回该有的崩塌之路,虹猫冷冷瞥白煞一眼,收回长虹离开山洞。白煞只追了两步,便有无数乱石铁链雨点一样砸下,隔绝了虹猫遥遥远去的身影。
            地鸣声中,黑煞猛然扑倒白煞,二人一同滚在角落处,看着这片暗无天日的世界彻底崩裂。
            良久,一切都平静下来,两人站起身,身上落满了灰,一起来,扑簌簌地落。
            白煞呛了两声,吹亮火折子寻找出去的口子,一边寻找,一边忍不住叹气。
            “这下怎么办,连五岳鼎都丢了。”
            黑煞倒是坦然,只管伸手去推挡在身前的碎石。
            “大祭司自已要把五岳鼎放在暗道里去搜寻七侠的,关咱们什么事。”
            白煞闻言,忍不住回过头看了黑煞一眼。
            他觉得黑煞不对劲。
            就算一直以来,黑煞都对上头布置下来的任务无精打采而专心致志在捞油水上,他也从不像此刻这般……这般连装都不屑装。
            从前他好歹会做事,会假装自己在做事,以确保鼠后和大祭司不会一怒之下把两人再扔进血池里,白煞知道他会为着这个目标配合自己,他们一直有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现在,那默契不在了。
            黑煞整个人像是瘫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不肯再为鼠族付出任何心力。
            这不正常。
            “老黑……”
            他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难道忘记了一直虎视眈眈的大祭司,难道忘记了做错事的下场——大祭司不会做错事,鼠后不会做错事,会做错事的只有他们。
            问句没来得及出口,光线先落入眼中。
            白煞看到堆叠的废墟中又一缕针芒细的光透进来,立刻忘记了说话,伸手去搬动庞大的滚石。
            这时候默契又回来了,黑煞没有帮他忙,而是眯着眼打量那一堆废墟,拉住其中伸出头的一条铁索。
            他用力拉着铁链,这座废墟立刻从中裂开,滚石上的压力骤然减半,白煞用力抬起石头,针芒细的光线变成了磨盘大的光洞。
            “老黑!”
            黑煞用不着他说也已经拧着身子滚出光洞去,白煞咬牙把滚石往上一抛,在它还没落下时贴地外掠,险而又险地在石头落地的轰响声中全须全尾逃出洞来。
            两人站起身,拍拍灰,各自转身,白煞走了两步,发现黑煞和自己的方向并不一致,又皱起眉。
            “你不去向大祭司汇报情况?”
            “领死的事一个人去就行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干!”黑煞涎着脸笑,笑得没心没肺,一瞬就蹿得老远。
            白煞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始终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做什么,才能够逃离即将落在头上命运呢?
            


          IP属地:山东296楼2024-05-12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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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5)
              白煞单膝跪地,冰冷的地板磕在膝盖上,很不舒服。
              这么不舒服的姿态,他却早已经习惯。
              再不舒服,也是用自己的意志去感受这世界,总比被抹杀了好,总被死去要好。
              挣扎了这么久,无非只是为了活着,和黑煞一起活着。
              可是,人怎么对抗命运呢。
              “就是这样。”他用平板的语调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不忘补上一句每次请罪都要说的自贬,“是卑职无能。”
              “的确无能!”大祭司气得十指紧紧抓在轮椅扶手上,几乎要把精钢打造的扶手硬生生折断,鼠后则是微微挑眉,沉吟不语。
              大祭司死死盯着白煞,又忽而转头看向鼠后:“王后,黑白双煞办事不力,留着也是没用了,不如还是交给本尊……”
              “大祭司。”鼠后淡淡打断他,“用人之际,说这些话未免太让人寒心了吧。”
              这句话让白煞心中泛起一线微渺的希望,但很快,那丝希望便被他自己掐灭。
              事到如今,王后不会保他了。
              他在殿外时,已经听人说起,飞仙洞的暴动是大祭司用木晶石来镇压的。
              尽管只有只言片语,白煞却能推测出事情的全貌。他能猜到的事情,大祭司怎会猜不到呢。
              只有大祭司能够镇压飞仙洞的暴动,仅剩的一颗晶石在大祭司手里,王后怎么还能和大祭司针锋相对呢。
              果然,大祭司只说了一句:“可是王后,飞仙洞的天外飞仙,难道要一直靠老朽来安抚吗?”
              鼠后微微沉默,掩饰般飞快地说:“地底那么多血材,你何必非要黑白双煞不可。”
              大祭司咧开嘴:“王后,这两人可是初次圣童实验里最成功的,多好的傀儡壳子,留着他们活了十多年,对他们而言该算够本。本尊的黑铁傀儡也听话,也做事,本尊可以把它们都送给王后,只要王后把这两个壳子再还给本尊……”
              鼠后没有立刻应答,大祭司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叩着扶手,目光攫住跪着的白煞不放。
              五岳鼎被斩碎,还丢了一半,他心头的恼火非比寻常。
              其实黑白双煞纵然都被炼成偶人,于大局而言也没什么用处,可事到如今,有没有用处早不是大祭司在意的了,他心里邪火肆虐,需要做些事来发泄发泄。
              他看着自己长而尖利的指甲,在鼠后和白煞的沉默中长久地看着。
              他觉得指尖发痒,尖利的指尖渴望着划破皮肤,从热血中穿过。
              不再把血奉给天外飞仙,而是留在他自己的指缝里,滚烫、腥甜……
              “既然大祭司要坚持,本座也不好惜才。”
              白煞紧紧握住袖口,身子在一瞬间绷成拉满的弓弦,从头到脚,每个地方都呐喊着快逃。
              但他仍旧跪在原地,像被钉在这里,像从来就生在这里。
              大祭司则是笑着,看着背对自己的王后:“多谢王后。”
              他摇动轮椅,走到白煞跟前,白煞低垂的视野中,猛然撞入轮椅冷硬的铁光。
              “白护法,黑护法呢,去把他带过来吧。”
              他好整以暇地问,心里知道这人会听自己的。
              养熟了的羊犊,就算开了栏,也不会跑。
              白煞的确没有跑,但也没有动身:“大祭司,请放右护法一条生路,他……他武功不济,就算接受了天外飞仙之力,也熬不过来,成不了偶人,只会爆体而亡。”
              “这可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大祭司不耐烦地打断他,但随即就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咦,我来得似乎不巧。”
              大祭司抬头,鼠后也转身,看到来人是三郎,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IP属地:山东297楼2024-05-13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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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6)
                “你来做什么?”大祭司问道。
                鼠后不屑于和三郎这等丧家之犬交谈,三郎归附鼠族这么久,这还是她头一次见他。
                一双鹰眼,瞎了的那只用黑布兜起,没瞎的那只却满是野心,这种人,只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绝不能相信的。
                大祭司也如是想,不约而同,对这个不速之客,二人心中都有警觉。
                三郎却像不曾发现一般,相当热络地对二人道:“虽然五岳鼎和土晶石让七侠劫去了,可咱们并不是没办法再将它们夺回来,此时惩罚左右护法,无异于自绝后路,不是明智之举。”
                说话间,俨然一副共进退许久的诚挚模样,仿佛这段时间的波折,他都一一参与。
                鼠后和大祭司都不吃这一套,可听他的话,分明是有了主意,不免就要继续听下去。
                鼠后撩起眼皮,正眼看三郎:“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主意,又想要什么,速速交代,本座没空听你废话。”
                “王后果然痛快!”三郎对鼠后的冷淡不以为意,奉承一句后便道,“难道往后和大祭司从来就没想过,鼠族这么多人质,随便拿一个去换,七侠都不能不入圈套吗?”
                此言一出,鼠后与大祭司俱是心头一跳。
                鼠后微微沉吟:“你的意思是……用青光剑主或旋风剑主来交换晶石?”
                大祭司当即道:“这法子倒是可行!”
                他们人质在手,只要安排得当,不但能夺回晶石与五岳鼎,还能狠狠教训一番七侠。
                不过……大祭司打量三郎,心里拿不准主意。
                七侠三闯鼠族,伤了许多卫兵,坏了许多机关,他和鼠后刚才也不动声色地较量了一番,而今可以说是满目疮痍。三郎一直都虎视眈眈,而今忽然冒出来,必定有所图谋。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急切,免得掉进这老小子的陷阱。
                三郎未尝不知对面二人各怀鬼胎,但眼下要附二人骥尾,就少不得把计划和盘托出,争取支持。
                “王后有所不知,这几日我秘密前往地牢,监视我二哥与旋风剑主,发觉他们言谈之中牵扯到了化石大法与金晶石。而今四颗晶石都已现世,唯有金晶石被我二哥藏匿,不知所踪,咱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用药物控制旋风剑主,先用旋风剑主交换土晶石,再让旋风剑主领着七侠找回金晶石,将七侠和晶石都一网打尽。纵然七侠察觉到了不妥,咱们也能在交换人质时,给七侠一个重创!”
                大祭司听他只提土晶石,不提五岳鼎,心里大感不妙,虽还不知他意图何在,却脱口而出:“旋风剑主精通医理,恐怕不会轻易受控,不如还是用青光剑主去交换吧。”
                三郎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笑意:“恕我直言,大祭司,青光剑主已经被你折腾得就剩一口气了,别说拿去交换,就是挪一挪动,怕是也要去他半条命,交换晶石必须即刻进行,你纵然有回春妙手,怕也不能把青光剑主给立刻调理好吧。”
                自三郎归附鼠族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和大祭司针尖对麦芒地说话,大祭司登时恼怒,正要开口驳斥,却又听他说:“何况这出戏,必须是旋风剑主来演,才演得像,青光剑主哪里知道金晶石的下落,就算是知道,你大祭司拷问了这么久都没问出来,骤然将他放出去,他难道猜不出咱们的主意?大局为重,大祭司,你可别为了私心出些不切实际的主意。”
                他不顾大祭司紧要的牙关,说着将脸转向鼠后,神色一变而为谦卑:“属下这个主意,王后以为如何?”
                鼠后打量着三郎,眼睛把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三郎半低着头,清楚觉察到这目光如黏腻腻的冷水,一遍遍从身上刷过去,极不好受,心里不免暗骂老虔婆难取信,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不敢露出破绽。
                鼠后忽而一笑:“你虽在鼠族做客,却是天狼门当家,咱们两个平起平坐,你不必在本座面前自称什么属下。”


              IP属地:山东298楼2024-05-14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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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7)
                  这便是决定要结盟了。
                  三郎松一口气,不免有些得意。
                  鼠后损失了这么多兵将,正是用人之秋,他就说他只要投诚,鼠后没有不答应的。
                  想着,他飞快又说道:“谢王后抬举,不过今后要给王后办事,与左右护法共事,在王后面前,自然该谦恭些的。”
                  大祭司皱起眉,白煞也微微抬头,莫名所以看向三郎。
                  三郎仍自顾自对鼠后说:“此事需要极多人手埋伏,以防七侠在交换东西时察觉不对,想要逃跑。鼠族之中,唯有白护法做事最严谨,属下想把他和黑护法调到自己手下,一起办这件事,不知王后肯否答应?”
                  “自然答应!”鼠后朗声笑答,对白煞道,“自今日起,你和黑煞便听三当家命令行事,无比将土晶石从七侠手中再夺回来!”
                  “还有五岳鼎。”大祭司闷闷道。
                  到这一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三郎要帮鼠后掣肘自己。
                  可偏偏,眼下要找回五岳鼎,还不能绕开三郎行事。
                  正如他所言,要一箭双雕找回金晶石,就必须得在二郎和达达身上下功夫,这个功夫,也只有三郎能下了。
                  三郎笑吟吟应下大祭司的话,带着白煞离去,大祭司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告退离去,回到摘星殿打开密室,摇着轮椅进去。
                  密室内有浓浓血腥气,当中一张竹床,已经被血染成了褐色,两边四排架子,摆放着刀剪药瓶等物,大祭司停在架子前想了想,去了白色药瓶,倒出十几粒绿豆大小的药,尽数喂给了床上的人。
                  喂完了,他便转身走人,走出大殿招呼狱卒前来,吩咐他们去地牢里盯住三郎,一举一动都必须立刻汇报过来。
                  他自己却不知,摘星殿内,一个灵活的黑影小心翼翼摸索着他开密室的地方,密室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黑影一闪而入,快步奔到床边,盯着床上的人仔细一看。
                  “果然是青光剑主啊。”
                  那人毫不停顿,又飞快离去,趁着大祭司不注意,跃上屋脊,一路疾奔,方向却和摘星殿内鱼贯而出的狱卒们一致。
                  他先一步闯入地牢,在二郎与达达相对而坐的隔间前停下:“我找到青光剑主了。”
                  烛光扑在他脸上,黑黢黢的脸庞,是黑煞。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鼠后和大祭司都信了三郎的主意,马上我就要和白煞一块出去布置埋伏了,你们两个自己小心点儿吧。”
                  他说完就要走,却被达达喊住:“跳跳怎么样?”
                  黑煞拧了拧眉头,不敢说。
                  达达见他这个模样,也猜到了跳跳情形不好,可是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但是,不能放任跳跳孤零零在大祭司手里受苦,达达想了想,想到个自己也觉得不靠谱的人:“你……再帮我个忙,把跳跳的位置透露给你们圣女,可以吗?”
                  “圣女?”黑煞眉头拧得更紧。
                  达达点头:“麻烦你了。”
                  如果黑煞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灵儿也许还心存善念,也许会暗地里帮跳跳一把。
                  黑煞懒得想有没有用,胡乱点头便快步赶了出去,连二郎呼喊“我再探一探你的脉象”,他都不曾止步。


                IP属地:山东299楼2024-05-15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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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20: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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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8)
                    二郎见他离去得如此决绝,微微蹙眉,忧虑道:“他简直不是我认识的黑煞了。”说完,自己又自嘲笑了笑:“不过仔细想想,我和他也从来不能算是认识。”
                    达达也笑道:“不错,我从前根本就不能算是认得他。”
                    他转头看躺在木板床上的小镜子。
                    这几日来,小镜子的心境有所缓和,身体却时好时坏,只能靠着睡眠来躲避痛楚。鼠族自然不会有帮他们治病的好心,若想要根治小镜子的伤病,唯有一个机会。
                    达达念头转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吱呀一声,大牢门被打开,达达和二郎一同转头,见四个鼠族兵径直扑来,开了锁,朝达达抓去。
                    达达心道终于来了,故意向后闪躲,厉声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四个鼠族兵一齐出手,两个被他闪过,两个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把他扯出地牢。
                    达达身不由主被拽了出去,回过头来和二郎交换一个眼神,大喊着“放手”,任由自己被拽走。
                    走出地牢,猛烈日光刺入眼帘,达达伸出袖子去遮太阳,想了想,却又攥住袖子,放下手臂。
                    四个鼠族兵押送他到一个小院里,院子不大,屋内陈设亦不佳,但比起地牢,自然可称得上天堂。
                    达达被押送到这里,绝不是来享受的,一进屋,身后两人便按住他肩膀,将他按倒在椅子上,另外两人抓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强迫他喝了下去。
                    达达被呛得几乎干呕出来,药汤大部分泼撒在胸前,留下斑斑褐渍。
                    一碗药勉强灌下去,四人才松开达达,达达倚在扶手上,拼命往外咳,却咳不出已喝下去的汤药。
                    “都和你们吩咐过了,要善待旋风剑主,你们怎么就是不听话!”
                    门被人推开,日光落在脸上,达达抬眼,果见三郎站在门外,他冷冷一笑:“三郎,你果然早就来鼠族了。来了也不知道去拜会兄长,莫不是你自己也知道做的事天道难容、猪狗不如?”
                    三郎脸色黑了一瞬,说出口的话却仍旧是笑吟吟的:“旋风剑主果然不是聪明人,聪明人从来都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达达本来是不屑和他斗嘴的,但刚才喝下去的汤药和二郎提到过的天狼门溟濛汤极像,他得再从三郎这里确认确认才行。
                    “这屋子是你的?分明是鼠族的才对。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最后却成了他乡异客,有家也不能回……啊,这么说来,三当家果然是明白那聪明人才明白的道理,深知自己在别人屋檐下,就得给别人当奴才。”
                    他声音平静,如玉石相击,却带着浓浓的嘲讽,彻底挑破三郎那一层假面。
                    三郎上前,一巴掌扇在达达脸上,恶狠狠道:“不用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实话告诉你,刚才你喝的药,是天狼门溟濛汤,喝下去后,会慢慢丧失神智,只能听从我来指挥。你要是不想变成对剑友出手的傀儡,就最好乖乖听我安排!替我去换回土晶石,找回金晶石,这样,我还能把解药给你,你除了疼一疼外,不至于做出什么违背旋风剑主名声的事!”
                    达达纵是早有预料,此刻也忍不住眼底蹿火,挣扎着想起身抡三郎一掌:“畜生!”
                    四个鼠族兵按着他动弹不得,三郎身影一闪,早退出一射之地,盯着达达冷冷笑道:“要么醒着做傀儡,要么浑浑噩噩做傀儡,旋风剑主,你自己选吧。”
                    他说完,又朝那四个士兵吩咐:“给旋风剑主换洗换洗,咱们可得给七侠一个风姿卓然的竹林居士啊。”


                  IP属地:山东300楼2024-05-16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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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9)
                      达达站在风口上,新换的衣裳被风吹鼓,猎猎作响。
                      望不到尽头的长天,呈现出一种阴沉晖色,铅色的云,一缕一缕滚在众山之巅。
                      这样浩渺无垠的景象,他暌违已久,此时再见,心里却也明白很快就要再度告别。
                      达达深深呼吸,想要将原野上辽夐的风都吸进肺里,等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牢时,再缓缓吐出。
                      只有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攥住自己的袖子,反复思索可能还有的错漏。
                      二郎说心法其实只有一个词,悟。
                      这个字,他挑选的典故,大约能指引逗逗想明白。
                      金晶石……金晶石的下落,他应该也讲明白了,只要把东西给虹猫,他们就能够明白过来一切的。
                      唯一的问题是,虹猫也许不会用真正的土晶石来交换。
                      但他们毕竟找不到材料来伪装土晶石,如果是火晶石,也许他们会用赝品来换,可按照黑煞的说法,鼠族也早就晓得虹猫手中有几颗威力莫测的假火晶石,为了万无一失,他们应当会强制要求更换土晶石。
                      只有这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他必须冷静,小镜子和二郎的性命,金晶石和蓝兔的姓名,就在他这一次交换中,他要冷静,要做到万无一失……
                      灵儿等着母后再一次来训斥自己,但在红枫林里站了一整天,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她拉住脚步匆忙的士兵一问,才知道母后已经听从了三郎的建议,要用旋风剑主去交换晶石和五岳鼎。
                      母后又想到了新的主意,无论如何,她要拿回晶石。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最该做的事是什么。
                      灵儿自嘲一笑,转身往水阁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都毫不迟疑地去做,唯有她,被自己的软弱牵绊着腿脚,沉溺在自己的软弱一动不动,自欺欺人。
                      合上门,任身子跌进竹椅中,扬起的风吹响桌子,一张纸条飘飘荡荡飞起,像断了翅膀的白蝴蝶,很快又落回桌子上。
                      灵儿讶异,她记得自己虽虹猫蓝兔离开时,桌上没有这么张纸条。
                      她把纸条摸在手里,凑到眼前仔细看。
                      “摘星殿东侧书架,兽头,密室,青光剑主……”
                      她讶然,又读了一遍,心头惊涛骇浪。
                      谁把这纸条放在这儿的?会不会是个陷阱?
                      不,如今的鼠族,还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说不定这是逗逗师父想办法送过来的,可是不应该啊,他根本没有空当来做这件事,如果他知道青光剑主的下落,昨晚虹猫嘱托她的时候,他也不会不说话。
                      千头万绪理不清楚,灵儿辗转片刻,还是决定去摘星殿看看。
                      若在那里找不到跳跳也就罢了,若能找到跳跳……
                      能找到跳跳,她也许就有的是事情要做了。
                      尽管知道大祭司也和母后一样忙着交换晶石的事情,灵儿还是谨慎地套上夜行衣,将鞭子盘在腰间,准备了许多暗器和解毒药,武装得严严实实,隐入阴影往摘星殿而去。


                    IP属地:山东301楼2024-05-17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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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集(10)
                        摘星殿内空无一人,灵儿生怕有诈,不敢立刻入内,出去抓了几个侍卫打听了消息,得知大祭司早已带人去另外去布置埋伏,才松一口气,大摇大摆走进摘星殿内。
                        那张纸条上说机关在贴东墙的一处架子上,标志是个狰狞的兽头,灵儿循着墙壁一排排架子找过去,发现了好几个兽头,逐一试验过,总算在拉扯第六个兽头时听见了密门开启的声响。
                        灵儿眼睛一亮,闪入密室内,却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吓了一跳,忙又转头,深深吸一口外头的凉风,这才敢继续往里走。心里怦怦直跳,灵儿猜到自己可能会看见什么了,却又不敢相信,头脑空白一片,脚步虚浮地绕过竹架,走到床边。
                        只一眼,她便险些双腿瘫软,倒在地上。
                        她看见跳跳两只手都被拔去了指甲,十指紫涨发肿,血迹斑斑,脸上虽然没有伤痕,脖子上却纵横交错都是口子,血肉模糊得仿佛是被活生生揭去了皮。
                        灵儿几乎要以为他死了,惴惴不安地把手指搁在他鼻尖上一探,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从指尖拂过,方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跳跳还活着,大祭司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将他折磨致死的地步,可是如果继续留在这儿,留在大祭司手里,也许他真会死的。
                        灵儿心里辘辘转着念头,想要就此背起跳跳,把他带到自己那边去,却又担心以他的情形,稍一动弹,那口若断若续的气息就没了。
                        踌躇半晌,方想起大祭司这里虽有无数毒药,却也有不少能救命的宝药,她到底也跟着逗逗学了半年药理,要找出那些药丹还是不难的,这才连忙转身出了密室,拽起衣角,把摘星殿内所有药瓶都兜了进来,一瓶瓶地找。
                        找了十之八九都是毒药,灵儿恼怒不已,将它们都给扔进火盆里,看瓷瓶被烧得发红滚烫,噼啪几声炸开,毒丹在嘶嘶声中化成一团烟雾,她才稍稍气顺,接着找药。
                        药还没找到,就先听见床上跳跳呻吟一声。
                        灵儿抬头,见跳跳眼皮掀开一条缝,一阵欣喜,忙凑上去大声道:“青光剑主,我是灵儿,你听不听得见我的话?”
                        跳跳的眼睛有闭上了,喉头那凌乱的疤痕动了动,似乎是想说话,却说不出什么来。
                        灵儿忙道:“说不出话来就不要说了,好好歇着,我给你找药!”
                        “药……”
                        跳跳忽然挣扎着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让灵儿觉得耳朵里一把锯子顺着耳廓锯了出去,但下一瞬她就无暇思索那么多,因为跳跳朝着旁边的架子指了指。
                        “那。”
                        依然是嘶哑的嗓音,依然是努力吐出来的字,灵儿不知道跳跳怎么确定那里有药的,但秉持着七剑一定都可靠的念头,立刻扑向跳跳指的架子,把上头的瓶瓶罐罐都给抓了过来,一瓶瓶给跳跳过目。
                        跳跳说完那两个字,再也吐不出字来,便只靠手指的摆动来指示。
                        灵儿拿起一只冰裂纹瓷瓶时,他猛然张开右手。
                        灵儿忙取出两丸药喂给他,见跳跳的手仍然张着,又喂了两丸。
                        跳跳费力咽下去,脸上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
                        “总算是……又活过来了……”他断断续续地感叹完,察觉到喉咙处刀片切割一样的疼少了些,说话也越发流利,便转头看向灵儿,“发生什么事了,大祭司怎么会让你溜进来?”


                      IP属地:山东302楼2024-05-18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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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1)
                          铅色苍穹下是银白群山,整个世界仿佛融成了一片浅淡的混沌。
                          虹猫收回真气,转头看向天与地相交之处。
                          许多黑点从那边飞过来,朝着四面八方分散。
                          那是什么?
                          他直觉不安,拔出长虹剑严阵以待。
                          身后,逗逗仍未蓝兔输送真气,只是那一层笼罩蓝兔的翠色真气却有些浅淡,似乎虽是都会随风消散于无形。
                          逗逗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发着颤,却咬牙忍着,让那断断续续的真气始终不曾真正消散,贴着蓝兔的足少阴肾经行了几百个小周天,将其中涌动的水晶石气息压制下去,方敢缓缓收回真气。
                          尽管收回得很小心,但最后一丝真气撤离出蓝兔体内时,水晶石还是小小地反扑了下,逗逗还未来得及调整盘膝而坐的姿态,便被掀翻过去,团成个团在地上滚了一滚。
                          “逗逗没事吧!”虹猫一手扶住向后倒去的蓝兔后背,一手拽住逗逗的道袍。
                          逗逗跌得龇牙咧嘴,伸张开酸疼的四肢,摇摇头艰难起身:“没事。”
                          虹猫松开抓他袍子的手,双手搀住蓝兔,将她平放在芦苇铺成的小巢上。
                          逗逗也揉着磕到的后肩,挨他坐下,面色凝重:“水晶石已经融合肾水阴气,开始压制蓝兔的心火,我们得尽快找到另一颗晶石,把水晶石引出来,否则……”
                          他有些不忍心说下去,虹猫却要他说:“否则什么?”
                          “否则就算把水晶石取出来,蓝兔的五脏六腑和元气也会被水晶石蛀空大半,凭我的本事,没法让她健健康康地活着。”
                          他艰难地说着,打量着虹猫的脸色。
                          虹猫只是盯着蓝兔,脸上一片死寂,许久都没有动一动。
                          逗逗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喃喃道:“你也要好好养养身子,虽然火晶石帮你抵消了大半伤势,可你也伤到根本了。这个……”
                          他把手里那一半五岳鼎拿出来:“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研究,它可以用天外飞仙牵引五晶石的力量,应该也可以反过来平息五晶石的力量,现在虽然只有一半,但上头有镶嵌火晶石的凹槽,也许可以用它来给你治治病。”
                          “多谢,但恐怕来不及了。”
                          虹猫说着,抬头看向从天边飞到头顶的黑点。
                          现在他可以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黑鹰。
                          黑鹰也在高空看见他们,长唳一声俯冲而下。
                          虹猫纵身而起,抓住黑鹰脖子,看清它利爪上系着的信筒,一个猜测立时在脑海闪过。
                          逗逗看见其他黑鹰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涡流一样汇聚成群,朝劈头盖脸朝他们浇下来,便脱下外袍,护在蓝兔跟前。
                          这当儿虹猫已然轻巧落地,对逗逗说:“不必防备,它们只是来送信。”
                          “送信?”逗逗不解。
                          虹猫便将信筒内的纸条递给他。
                          “今夜酉时,乌鞘东岭,土晶石、五岳鼎换旋风剑主,静候七侠毕至。”
                          逗逗一愣,随即坚决道:“肯定是陷阱,我们不能去。”
                          “我们要去。”虹猫随手放飞那只黑鹰,它越飞越高,汇入空中的涡流,鹰群见伙伴归来,便随云而去。
                          虹猫道:“这不完全是陷阱,他们要土晶石,而不是火晶石,是忌惮我手中的假晶石,可见他们想要回晶石的心思十分迫切。信上又特意说要七侠毕至,可见是怕极了我们用假晶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怕极了我们还有别的计划。”
                          “要我们一起去,不就是为了包圆我们吗,这绝对不能答应!”逗逗大声嚷道。
                          虹猫拍拍他的肩膀:“你忘了一件事,之前你在鼠族偶遇跳跳时,他说过达达和二郎关在一起,对不对?”
                          “对,可那又怎么样?”
                          “金晶石的下落到现在都没人晓得,只有二郎知道他在哪儿,达达又和二郎关了那么久,也许他已经晓得了秘密,只是没有透露给别人。”
                          逗逗仍然迷惑,但想了想也就明白:“鼠族可能是想要让达达把消息传出来,然后跟踪我们,抢夺金晶石?”
                          虹猫点点头:“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可能赶尽杀绝,我们就有机会。”
                          “那……我们一起去?”
                          “不,你在这里照顾蓝兔,我带着土晶石去赴约。”
                          “这太危险了!”逗逗坚决不同意。
                          虹猫笑道:“就是危险,才不能再让你们一起去,照顾好蓝兔,不能再让她受伤。”  


                        IP属地:山东303楼2024-05-19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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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2)
                            乌鞘东岭的茫茫草坡上,三郎带着鼠族卫兵一字排开。
                            达达被绑缚着双手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日坠前泛白的天际,又转向头顶翻滚的阴云,心想今夜或许会暴雨如注。
                            那一丝惨白很快在阴云的围剿中消失不见,一望无垠的大地落入昏暗,每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融化了,唯有狂风掠过时那飒飒的响动是凌厉的。
                            浓成一团的晦暗中忽然出现了个白影,格外地醒目,达达精神为之一震,挺直了背望向来人。
                            三郎也用独眼瞄向来人,皱起眉头:“虹猫少侠,信上分明说邀请七侠都来,你单身赴会,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
                            虹猫的头发被风吹得飘扬,像高昂的旗帜,他拨了拨扑在脸上的发丝,笑道:“三当家要是嫌弃这个,我也不耽搁,这就离开。”
                            他说得十分轻松,仿佛根本没看到三郎身后的达达,说话间,果然也就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三郎知道虹猫是同他博弈,先开口就输了气势,可见虹猫的身影快要消失了,还是忍不住叫住他:“站住!”
                            他拉过达达向前奋力一推:“旋风剑主和青光剑主的死活,虹猫少侠当真一点儿都不在意?”
                            虹猫回过头,扫了达达一眼,又看向三郎:“自家兄弟的死活,我自然在意,可我也知道,三当家会帮我照顾好他们的。”
                            达达笑道:“不错,鼠族待我和二当家还不错,虹猫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
                            三郎恼怒不已,一掌劈在达达背后,贴在他耳边说:“别忘了那溟濛汤的解药还在我手上,老实点儿!”
                            达达瞪了他一眼,果然缄口不言。
                            虹猫虽离得远,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楚。三郎威胁达达,虹猫不觉得奇怪,达达似乎并不受威胁,这才让虹猫觉得奇怪。
                            难道达达心中已有丘壑?
                            虹猫心中转着念头,手指也缩在袖中,在假晶石与土晶石之间轮番摸过。
                            三郎却不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点住达达的哑穴,迫着他转了个身,露出绑在他身后的火药包。
                            “虹猫,你把土晶石拿出来,往前走五十步,我会命人捧着引线也往前走五十步,你把土晶石交过来,我的人便把引线拔掉。你动作快些,咱们都早些拿到各自的东西,若是慢了动作,引线烧完,可就是你亲手害死了旋风剑主,怨不得别人!”
                            他说着,让身旁侍卫上前。那侍卫战战兢兢拉着点着的引线,推着达达往前走,引线很长,末端几乎吹在地上,小小的火星在深蓝浓夜里闪烁,缓缓地向上走着。
                            达达面不改色,直视着虹猫,走了五十步,站定,引线已经少了一半,嘶嘶的响声,宛如一条看不见的大蛇,从每个人身体上缠绕着爬过去。
                            虹猫想了想,抬脚向前,将袖中土晶石取出。
                            他将些许真气送入晶石中,令晶石绽放出土黄的光泽,一条细细的光柱直冲夜空,随着虹猫的脚步,如片帆破浪,划开一大片夜。
                            无论是明处的三郎,还是暗处的大祭司与黑白双煞,都瞪大眼睛看着这颗晶石,大祭司最是激动:“没错,这是真晶石!”
                            那士兵见虹猫将土晶石送到眼前,连忙拔掉已经快烧到炸药包的引线,但就伸手接土晶石时,身旁之人忽然将他撞开。
                            众人眼睁睁看着达达极快地俯身下去,叼住虹猫手中晶石,仰头一咽吞了下去,冲天的光柱没入他喉间,转而在他体表附了一层土黄的明光。


                          IP属地:山东304楼2024-05-20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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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人,画画厉害的来给这个画个插图?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06楼2024-05-20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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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20:4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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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3)
                                “达达?”虹猫也讶异于达达突然的动作,正要问话,却见达达周身流风鼓荡,双臂一张,崩断了所有束身的绳索。
                                他飞快将一张布帛塞在虹猫怀里,道一句:“快走!”随即便拉住虹猫的胳膊,暗暗运转旋风大法,将他抛向远方。
                                “快走!不要停留!”他遥遥冲着虹猫的身影喊了一句,拔出旋风剑转身斩向漫山遍野涌过来的鼠族兵。
                                土晶石的威力加持下,这一剑剑势非同小可,在辽夐地面上劈开长长的沟壑,余波过处,地动山摇,硬生生阻住了所有人。
                                “你不想要解药了吗!”三郎堪堪停住脚步,稳住身形,在沟壑那段对达达怒吼。
                                达达冷冷一笑:“果然是失道寡助,三当家,你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错漏在哪儿吧。”
                                三郎面皮一变,心中隐隐不安:“你说什么?”
                                “晶石虽然折磨人,却能解百毒,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走!”达达收了剑,昂然而立,遥遥望着鼠族众人,“现在土晶石在我体内,唯有二当家能以化石大法将它取出,我不走,也不反抗你们,只是你们有没有胆子,把我再带回到二当家身边呢?”
                                三郎紧紧咬牙,憋屈不已,看着虹猫的身影越过山岭,彻底消失不见,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大祭司抢了先:“把他绑起来,带回去。”
                                三郎猛然转头,见大祭司冷着脸转动轮椅,差距到他的目光,回了个刀子般凌厉的目光:“我的五岳鼎还没换回来,这笔账我记着了,三郎,咱们走着瞧。”
                                摘星殿内,跳跳半闭着眼睛听灵儿讲了这些天的事情,没说什么,只叹一口气。
                                灵儿局促不安道:“我是真心想帮你们的,但是如果……如果你们有法子可以温和地阻止母后,我想最好还是温和一些,不要见血……”
                                她瞥见跳跳红肿斑驳的手指,针扎一样收回目光,掐去了后面的话。
                                谁要是敢这样对她,母后会将那人碎尸万段的,她有什么资格对跳跳说“温和”。
                                跳跳倒没有嘲笑她的天真,只是平静地说:“恐怕很难,说到底,没有谁逼着你母后走着条路。”
                                “有的!”灵儿高声反驳,语无伦次地说着母后曾受的苦,心怦怦跳着,从知晓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澎湃着她也不明白的思绪,此刻终于在复述中清晰起来。
                                如果她是母后就好了,如果她来承受这些苦就好了。
                                若“灵儿”生来就要替母后承受些什么东西,她宁愿是这些。
                                跳跳仍旧叹息,对灵儿说:“也许你和你母后也有你们的道理。”
                                灵儿一怔,本以为跳跳回反驳自己,可他竟如此出乎意料地包容,灵儿忽然想起来了,想起这位青光剑主曾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魔教卧底十年。
                                魔教的手段,她听说过,灭门的仇……她不敢想。
                                她连母后曾苦苦挣扎过的日子都不敢想,怎么敢想象整个鼠族血流成海的样子。
                                可母后不就在缔造这样一个结果吗?
                                纷杂的念头再度碰撞,令她头疼。
                                她明白了,跳跳不需要反驳什么,他伤痕累累地躺在这里,就已经是最有力的反驳。
                                世上受苦的人那么多,不是每一个都对不起她的母后。
                                最公平的复仇是捉对厮杀,却总有人以复仇的名义放纵自己,母后就是其中一个,母后觉得所有人都会如此,可是,青光剑主就不是。


                              IP属地:山东307楼2024-05-21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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