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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是实时连载,还是写好了慢慢发出来呢


IP属地:山西353楼2024-07-02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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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集(5)
      逗逗下定决心,便将银针扎入蓝兔天灵,稍稍以真气度之,蓝兔便睫毛轻颤,艰难而缓慢地睁开眼睛。
      “逗逗。”
      即便洞内光线昏暗,蓝兔却仍旧觉得刺眼,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方把人给看清楚,喊了一句,声音仍旧干涩。
      逗逗一瞬便后悔了,人都虚弱成这样了,他还强行把人给唤醒,实在有违医者道义!
      但醒都醒了,时间浪费不得,逗逗立刻便将几粒回天丹喂给蓝兔,让她暂且恢复些元气,然后便飞快将自己此刻面临的难关告诉蓝兔。
      蓝兔咽了丹药,倚着山壁静静听着,轻轻点头:“你做得对。”
      说着,又伸手:“把手记给我,我帮你解译。”
      她的手微微颤抖,脸色也苍白得有些透明,像块易碎琉璃,从内到外都轻轻嗡鸣着,似乎下一刻便会崩碎。
      逗逗心疼万分,担心她是否能在这种情形下译出手记,但依旧不敢耽误,飞快将手记翻到相应部分,举在蓝兔眼前:“我来举着,你只管看就好。”
      蓝兔便落下手,盯着书上篆字,专心致志读着。
      她的脑袋依然昏沉,体内依旧有痛楚的浪潮尖锐席卷,却始终没有皱一下眉,集中全部的注意去解读玉兔仙子的本意。
      “所谓阴阳五行,其实就是甲木乙木、癸水壬水之类的分别。”
      她咳嗽几声,思索着说,“甲木为阳,乙木为阴,壬水为阳,癸水为阴,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也相生相克,譬如庚金克乙木,甲木却旺辛金。土虽克水,壬水却可融于己土……壬水融于己土……”
      蓝兔眼中现出一丝光芒,不必她再说下去,逗逗已经反应了过来。
      达达在那首词中写“土火木金水”,土离水最远,逗逗一直都猜测那是土克水之意,所以才令土离水最远,然而以此排序,土从又从何而生呢,而且若以五行环生之理来排布,那么首尾相接,土水便相连了,这又该作何解释?
      壬水融己土,这一点实在令逗逗醍醐灌顶。
      以此类推的话,戊土融癸水则生丙火,丙火光耀,有勃然生发之意,便可扭转壬水癸水的凋零之气了。
      而后生机勃发,逆丁火而生甲木,便可促发生机,甲木阳极生阴,促发乙木,催生庚辛金气,便是五行齐全了。
      五行齐全,便能将蓝兔体内被削弱的内气重新提起,水晶石无处落脚,或许就能被逼出体外!
      逗逗欣喜若狂,但转瞬又陷入新的疑惑。
      如何促发这样的五行呢?
      将自己体内的元气注入蓝兔体内?
      还是寻找相应的五行旺盛之地,想法子引其气入蓝兔体内?
      还是寻找草药,制作相应的丹药来促发?
      逗逗再度思索起来,但立刻决定三线并行,先唤来自己的灵鸽让它去寻找类似之地,随即便取出所有的药材储备,刷干净小砂锅,思索着药效,将它们按君臣佐使抓好,炖煮起来。
      蓝兔看在眼中,浅浅一笑,轻轻低下头去。


    IP属地:山东354楼2024-07-02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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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2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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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集(6)
        逗逗很快便熬好第一碗药,自己尝了尝,觉得的确有促发元气、强健脏腑之用,但对蓝兔的情形,恐怕只是杯水车薪。
        杯水车薪也得试试。
        逗逗连忙将药端到蓝兔身边,稍吹凉些,小心道:“蓝兔,先喝晚药试试。”
        蓝兔闻言,缓缓抬起头,逗逗看清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蓝兔两边鬓角布满汗珠,长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此外,她的嘴唇也干到大片大片起皮,嘴角处微微皴裂,苍白的脸颊更显得透明了。
        这景象,仿佛是体内的水全被逼了出来一般。
        逗逗险些停了心跳,忙将药喂给她。
        蓝兔虽无力气,却还是勉强张嘴,艰难喝下这一碗药。
        有一瞬,苍白的双颊上恢复了些血色,但旋即蓝兔便睁大双眼,跌倒在地,像是被人硬生生抽去经脉一般,颤抖着蜷缩在一起,张着嘴巴急促呼吸,却越呼吸越觉得窒息。
        逗逗大惊失色,扶起蓝兔,忙扎下几针暂时遏制住她的痛楚,而后拉起她右腕,仔细号脉。
        一号脉,他便晓得这药其实对症,然而药力太少,对水晶石的遏制不过扬汤止沸,非但不能根治,还会让卷土重来的水晶石变得更加嚣张。
        看来这条路不成了。
        那么……用他自己……
        逗逗想着,忍不住便将针扎在自己的穴道上。
        这淬了药的针于蓝兔而言能够提神止痛,对常人可就不同了,一针下去,刺痛逾常,逗逗险些抓不住银针,让它们掉在地上。
        逗逗忍受着刺痛,手忙脚乱将银针拿稳,心想这点儿五行失衡的痛楚,比起蓝兔所受,只是小巫见大巫,自己可不能露了行迹,让蓝兔担心。
        想着,他越发强迫自己安下心来,专心致志地去勾连体内五行之气。
        在他身后,蓝兔默默望着逗逗,心里叹息。
        她体内的痛楚越来越剧烈了,可忍耐的本事也越发精深,到现在,动一动都觉得身子像要四分五裂,却也仍旧不露形迹。
        然而,有些反应是不由自主的。
        恰如此刻,视线中是颤抖的泪珠,渐渐模糊了逗逗的身影,蓝兔几乎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痛楚必出来的眼泪越积越多,然后在某一刻,啪嗒一声从眼眶里坠落下去。
        这一滴泪落了下去,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身子依然是一片阴冷。
        蓝兔定定看着前方,却只能看到一片溟濛。
        望了片刻,她一狠心,让眼皮压了下去,把自己困在黑暗中。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恐惧,像这洞穴一样把蓝兔圈起。
        她已经病了太久,久到忘记了健康是种什么感受,以为自己从生下来时就是这样,胸口永远插着一根尖利的刺,动一动,便有三魂六魄俱被拆散的隐忧。
        活着,成了这么一件负担深重的罪孽。
        可是,并非是这样的。
        这一切只是因为……因为她要死了。
        蓝兔猛然又睁开眼睛,些许力气随着她睁眼而重新焕发起来。
        这是回光返照,蓝兔明白。
        因为她很快就要死了,也许看得见今天的日落,可是,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她注定要在今夜长眠,她知道,她知道得很清楚。
        


      IP属地:山东355楼2024-07-03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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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集(7)
          蓝兔抬起手,扣着自己的脉搏,听到了缓慢的、微弱的跳动之声。
          那声音在减缓,意味着她的心跳在逐渐变慢。
          然而,那声音又无比的剧烈,似乎她的整个身子都已经消散,只剩下心脏在跳……在跳……越来越缓慢……越来越缓慢……
          但身体还是在的,所以也许没有了的是心脏,只有空洞的壳子,只有冷风不停地从心口往身体里灌,灌得满身都是阴冷。
          蓝兔颓然放下手,听见了外头呜呜风声。
          她已经不确定这到底自己的幻觉还是真正在刮风了,可这冷风对她来说几乎是一种诱惑。她身子很冷,又冷得不干脆,像是一株苔藓一样,幽幽地散发着潮湿气息,她甚至可以闻到这股幽暗而潮湿的味道,接近于死、迈步向死……
          所以她不想在这个角落里待,她想出去走走,让冷风把这潮湿吹干,让她湿漉漉的心多少痛快些。
          可是心中无论怎样渴望,身体却一动也动弹不得。眼皮发涩,忍不住想要合上,想要摆脱这种境地,可蓝兔的精神却很亢奋,昏迷不过去也不敢昏迷过去。
          她只好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石块。
          不知不觉,视野就迷茫起来。半昏半醒,仿佛有无数潮湿的触角从脚底蔓延,紧紧缠绕住腿脚,勒得几乎要见血。
          冰冷的身子落了火星,燃烧起来,却燃烧得不够透彻,冰火交缠,呛得人只想逃离。
          恍惚之间,灵魂当真飘飘荡荡,随着浓烟脱体而出,要飘出这个山洞,要飘向遥远的天空。
          那种感觉倒也很自在。
          可是忽然,她的灵魂又被硬生生拽回体内。
          像是把它硬塞进一个极小的坛子里,灵魂说不出形状,却清楚传达出一种被挤压的痛楚。仿佛这世界不要她回来,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她。
          却偏偏有人要逆天而行,挽留住她。
          在极度的痛楚中,蓝兔睁开眼睛,看到逗逗的衣襟。
          逗逗正凝重地扎针在她百会穴上。
          “逗……”蓝兔想要说话,却又连打开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你不要说话!”逗逗看出她的意图,连忙阻拦,“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节省些力气,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救得了你!”
          他的话那么快,生怕慢一点,自己就听不见了。
          蓝兔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心中一片了然。
          逗逗知道她已经没救了吧?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
          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逗逗凑得近了,才听见蓝兔说的话。
          她说:“逗逗,我快要死了。”
          她说得无力却又平静。
          逗逗心里痛楚难当,知道蓝兔如果不是难受到了极点,痛苦到了极点,断不会说这种话。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蓝兔的嘴巴:“别这样说,我会救你的!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会救你的!”
          说着,他霍然起身,以天蚕丝穿过沟通数枚银针,分别刺入自己和蓝兔的穴道之中。
          以脾土为始,沟通脏腑,化精气为元气,度入蓝兔体内。
          尽管隐隐有预感,自己一身元气,也不足以填补蓝兔损失掉了元气,但逗逗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哪怕是死……哪怕是豁出自己的命去……
          逗逗几乎咬碎牙齿,忍着穴道上的刺痛和气力被抽干带来的恐惧,坚持将元气逼向银针。
          


        IP属地:山东356楼2024-07-04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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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集(8)
            逗逗医治之心相当虔诚,但世上之事鲜少能真正事在人为,他拼着经脉破裂之苦,将半身元气都灌入银针,但就在他要一鼓作气将它们送入蓝兔体内时,水晶石猛然发力,如同张开一道屏障,将所有元气真气都挡了回来。
            逗逗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把撞飞,重重倒地。
            连接两人的银针也被扯下,天蚕丝绷紧到极致,断成了几根,数枚银针跌落在地,顷刻便被黑气锈蚀,不可再用。
            “不!”逗逗来不及为自己身上拆肌裂髓的痛叫一声,便被蓝兔的情形吓到,连滚带爬回到蓝兔身边,一边拼命给她塞回天丹,一边不住劝说,“还有个法子,蓝兔,我们还有个法子……你一定要坚持,一定要……”
            说着说着,便已哽咽到发不出声,只有眼泪滚滚而落。
            蓝兔眯着眼睛,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百骸,只觉得僵硬和窒息,仿佛这具身体仍在锲而不舍把她灵魂往外驱赶,也仿佛是这个世界在锲而不舍挤压着她,内内外外,无一处是安稳之地。
            死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吗,这样被迫着堕入再也看不到天日的黑暗之处。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逗逗仍在说话,蓝兔已经听不清了。她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已分不清到底什么地方在痛苦,已想不起自己健康时候的样子,满脑子只是想着,活不下去了。
            那个念头在心中久久的徘徊着,逗逗转身去炼药时,蓝兔不自觉地从怀中抽出手帕。
            她并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要做什么,这是迷迷蒙蒙地咬破指头。
            当她勉强恢复一丝神智的时候,看到手帕上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虹猫,我要死了……”
            一瞬间,蓝兔几乎有想哭的冲动。
            她怎么会写下这样的东西?
            怎么能留下这种话让虹猫难过。
            可是如果不留下只字片语,也许下一刻她就真正死了。
            什么都没留给他,那虹猫不是更伤心吗?
            无论如何,他都要伤心了……
            蓝兔心酸得很,但身子已经经不住情绪的变动,又令她晕厥了过去。
            再度醒来,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子更冷,内内外外的排斥感更加强烈。
            她刚才想做什么?
            蓝兔迷蒙地想,片刻后方想起来。
            是了,她是想给虹猫写一封遗书。
            还是写一封遗书吧。也许真的等不到他回来了。
            她看着那张手帕,再次咬破食指,伸出手,颤巍巍地写。
            “我对这一切都不后悔。你也不要后悔好不好。”
            虹猫怎么会不后悔?
            他看到这种话,会自责到想要以死谢罪的。
            她本不想让他看到这种话的,她本不想让他难过、让他哭。
            可是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啊!
            这人世间的一切,都要和她无关了。
            “我不想死,我想看着你,我想陪着你……”
            眼泪落在手帕上,把本就歪歪扭扭的词给晕染开来。
            蓝兔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哭,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帕子被紧紧捏在手中,泪花迷蒙了视野,蓝兔闭上眼睛,让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想要睁开眼睛继续写,可是实在睁不开……
            实在睁不开……


          IP属地:山东357楼2024-07-05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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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集(9)
              直到嘴里一片苦涩,温热的药汁入喉,多少积起一点力气,才又缓缓睁开眼睛。
              “逗逗……”蓝兔紧紧握着手里的手帕。
              “不是告诉你别乱动吗?这是我新研制的百根汤。说不定能延缓一下你的病情。”逗逗脸上带着做作的兴奋,可是蓝兔一眼就能看到他眼底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即便有心法,即便已经参悟了化石大法,可是单凭人力,单凭他们这对遍体鳞伤的医患,根本取不出水晶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这对逗逗而言是多么痛苦的凌迟。
              这对虹猫而言……
              “逗逗,你不要怪你自己,你尽力了。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只能尽力。”
              逗逗痛苦地摇头:“不是这样,蓝兔,老天爷一定垂爱你。一定有办法再救你的。我再去想办法,我一定有办法能够救你的!”
              他说到这里,想起了达达所给的化石大法,响起那个“悟”字,心中不由一紧。
              “悟”,就是要超脱要忘怀,可是眼下他怎么超脱得了忘怀得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讽刺的事情?要救自己最重要的人,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忘掉她!
              蓝兔按着逗逗的手摇摇头,逗逗却不肯放手:“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蓝兔,我们等灵鸽回来。”
              逗逗说着,又转身去熬药,用几乎是痉挛的手指去抓药,颤抖着擦开打火石,将篝火再度点亮。
              蓝兔望着他的背影,诸多繁杂的念头在心头流过。
              很多很多念头,很多很多没有做完的事情,很多很多没有说完的话,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是无论如何,不能任由虹猫崩溃,不能让他做傻事。
              事情已然很糟糕了,就让她的死做个转折点,就让她去死,而大家好好活着吧。
              她看向手里的手帕。食指还没有愈合,于是继续往下写。
              “世道无常,我已先渡忘川,三生石畔,候彼英魂,成住坏空,二人并赴。”
              “天道如何,吞恨者多,忧来伤人,善自珍重。”
              这太冷冰冰了,这不该是她对他说的话。
              “可你是知道的,我想不到该和你说什么了。”
              她怎么忍心强迫他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呢!
              如果她还想让谁在自己的坟头送自己最后一程,那当然是他、只能是他!
              这世上唯有虹猫是不同的。
              所有人都该知道,只有他对她来说是不同的。
              “我终究只能看着你痛苦了。”
              “我对不起你,我恨不得把心拆出来给你,好让你不要那么难过。可是我怎么把它给你才能你看了它就会不难过,我怎么才能让你不难过?”
              “看到这封信以后,你不要想别人,不要去只要想着我就好,不要去恨别人,不要去杀谁。”
              “你不要怪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要怪自己,这世上谁都有错,只有你没有。”
              “好好活……”
              “ 着”字没有写完,眼前忽然笼罩上一片阴影。
              蓝兔抬头,对上了逗逗的双眼。
              “这是什么?”    


            IP属地:山东358楼2024-07-06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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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集(10)
                来不及说话,手里的绝命书便被逗逗抽了过去,一目十行看完。
                “蓝兔!”逗逗紧紧捏着手中的绝命书,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想说不要放弃,还有最后一丝机会,甚至想要骂她两句,可是喉头被一口血气哽住,张了两三次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中绞痛,逗逗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在地,蓝兔迷糊间看到,用力抬手:“逗逗,别伤心……”
                还未完全抬起手,便已经被逗逗给反握住,随即便不由自主被背到背上。
                蓝兔晕眩之间,听见逗逗说:“还有机会,蓝兔,我们还有机会!”
                就在此刻,灵鸽咕咕着飞进来,急促地绕着逗逗打转。
                “真的找到了?”逗逗不可置信,却又止不住狂喜。
                他让小四出去找五行元气充沛之地,但心中其实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没想到祁连山果然钟天地之灵秀,竟真有这样一个地方!
                借助天地元气,施展他的银针度穴之法,行化石心经,或许就能把水晶石给取出来!
                不,不是或许,是一定!
                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他一定能救回蓝兔!
                逗逗一把扔掉那张手帕,稳稳背住蓝兔,追着小四离开洞穴。
                另一头,虹猫乘着啸月鸟穿云破月,一路赶往莎丽大奔所在断崖。
                此时那惊天动地的山崩已然平静,岩浆也冲入地底,谷底只剩下一片凝结的黑曜石。
                莎丽和大奔从藏身小洞中爬出来,恰好撞上那些满山搜索的黑衣人。
                二者相撞,自然又是一场恶战。
                莎丽大奔已被天外飞仙之力重伤,此刻又是蚁多咬死象,二人自然落入下风。
                屡次突围不过,大奔打出真火,拼着旧伤崩裂,一式雷动九天,将黑衣人的包围圈撕开个口子,自己却也重重堕地、昏迷过去。
                “大奔!”莎丽忙奔上前,将人背在背上,不再拼斗,从那口子里跃出包围。
                金晶石在她身上,大奔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不顾一切把她给护住。
                她不可辜负大奔这一份心。
                然而她毕竟也身受重伤,背上大奔这个八尺昂藏的大汉,脚步更慢,终究在还差一丝便突围时,被身后一道绳索缠住。
                莎丽毫不犹豫割断绳索,但前方已有数百黑衣人手持盾牌将前路拦住。
                “让开!”莎丽紧握紫云剑,眼中杀意凛然,紫光随即洒落,带起一蓬蓬血雾。
                紫气东来,本就是威力极大的剑招,莎丽想来守正,从不将此招威力发挥到极致,始终点到为止,这次却是不顾一切,心中只有“杀”之一字,紫气贯天彻地,横扫八方。
                虹猫远在百里之外时,便察觉到那股异象,认出是莎丽的剑气,担忧不已,拍拍啸月鸟道:“再快些!”
                啸月鸟双翅轻振,带起的流风更加剧烈。
                然而,再怎么快,跨越百里之遥终究不能一蹴而就。大奔和莎丽接连使出最强的剑招,却也奈何不得满谷中人,加之这些黑衣人古怪至极,断了手脚、肠破肚烂也依然颤巍巍朝两人围攻过来,悍不畏死之势着实让人恐惧。
                莎丽握剑之手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定决心要已死相斗之时,却忽然觉得背上一轻。
                她讶然回头,对上大奔迷蒙睁开的双眼,心头一动。
                “大奔,你……”
                话没说出口,已经被远远抛掷出去。


              IP属地:山东359楼2024-07-07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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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集(1)
                  啸月鸟赶到那片断崖,虹猫一眼便见到莎丽挂在半山腰处,大奔就在崖底,身上缠着五颜六色的奇异带子,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被五六个人一起拉着拖走。
                  莎丽从崖上站起身,正要下去救他,却因为腿脚不稳,径直从山上摔落了下去。
                  啸月鸟一个俯冲,及时接住了莎丽。虹猫要它继续去救大奔时,却听见大奔喊道:“别上来,绳子上有毒,他们还有暗器!”
                  随着他的话,啸月鸟俯冲的动作一顿,像是被泼了毒药在身上一般,尖叫一声,冲上天际,一大片羽毛化作枯黄之色,纷纷掉落。
                  虹猫却不肯就这样放弃大奔,拼命按着啸月鸟背,要它再往低空走,自己跳入谷中。大奔仍不住叫喊:“别管我,快回去救蓝兔!”
                  他以内力发声,却是一声比一声低。
                  虹猫听见“蓝兔”两个字,不由僵住,却是一旁的莎丽抬起满是沙土和血痕的头来,坚定道:“大奔说得对,我们先去救蓝兔!”
                  虹猫低头,看着大奔被众多黑衣人团团围住,仿佛被蚂蚁叼住的一块果肉,微微咬牙,想着离开前蓝兔已然无神的双眼。
                  “好,我们回去!”
                  啸月鸟如同一片白云升向高空,似乎也感觉到了背上两个人的焦急心思,带它飞得无比之快,眨眼便穿越过了万道云浪、重重山峦。
                  莎丽早将金晶石给了虹猫,虹猫紧紧捏着这颗晶石与火晶石,望着看去都差不多的雪山。
                  这座不是,那一座也不是……
                  天下间似是而非的东西那么多,可现在他所要的只是那一座包容着蓝兔栖息在其间的雪山。
                  终于,熟悉的山尖映入眼帘渐渐放大,虹猫心噗噗跳起来,越跳越快,几乎要把它给淹没。
                  其实,还是没有凑够三颗晶石,回去也救不了蓝兔。
                  可是他必须要回来看她一眼,必须要看到她还在这里,才能够放心继续去和鼠族的人纠缠。
                  山峦渐渐在眼中放大,不等啸月鸟落在山岩上,虹猫便自鸟背上跃下,大踏步往洞中赶去。
                  “蓝兔!逗逗!我回来了!”
                  声音在山间回荡,夹杂着嗡嗡的风声,一片迷乱。
                  然而,洞中却并没有回声。
                  虹猫心里一突,脚步微顿,竟有些不敢迈步进入那山洞中。
                  洞里,发生什么事了?
                  莎丽也已跳下鸟背赶了上来,见虹猫定在这里,问道:“怎么了?”
                  虹猫回过神,微微摇头,没有说话,同莎丽一起走入洞中。
                  洞里空无一人,连篝火都已经熄灭许久,一洞冷风,冰凉刺骨。
                  “蓝兔和逗逗人呢?”莎丽疑惑。
                  虹猫一眼便看到角落里一片水蓝帕子,俯身去捡,看见上头有血迹,连忙展开,随后便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莎丽见他如此,更加疑惑,过来一瞧,方见手帕上的绝命书,也是心中巨震,踉跄着晃了晃身子。
                  泪水立刻溢出,她抬头,撞见虹猫颤抖的瞳孔,忽而又回神。
                  “虹猫,你冷静些,若蓝兔真出了什么事,逗逗怎会不辞而别,只留下蓝兔这一封……一封……”
                  “绝命书”三字到嘴边,她不由微微哽咽,但还是忍住哭腔,接着说:“也许是逗逗发现了什么新的法子,带蓝兔暂时离开了呢,你千万不能……”


                IP属地:山东360楼2024-07-08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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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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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集(2)
                    “冲动”二字未出口,洞外忽然传来啸月鸟尖利的叫声。
                    虹猫猛然转头,大步冲出洞外,见鼠族所派遣的黑鹰正遮天蔽日围攻啸月鸟,登时双目凌厉,吹一声口哨唤啸月鸟下来。
                    啸月鸟闻得哨声,自云头降落,还未碰到山岩,虹猫已纵身而起,跃上啸月鸟背,长虹剑霍然出鞘,剑光如虹直击长空,将遮天蔽日的黑鹰幕布划开一条口子,无数尸身扑簌簌落下,血如红雨,翎若黑雪,飘摇洒落,漫山遍野。
                    “虹猫!”莎丽追出洞来,见这情形,便只虹猫此刻只怕已不理智了,忙冲天空大喊,“你先下来,或者载上我一起,我们沿着雪山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蓝兔的!”
                    大风将她声音吹得支离破碎,传不上高天。
                    也许就算有只字片语传上去,虹猫也听不见了,他又一剑挥去,杀灭无数黑鹰,遮天蔽日的幕布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洞,露出天空的苍冷的色泽。
                    黑鹰鸣叫着像中央聚拢,却无法在一时半刻间填补那个缺口,虹猫望着缺口中不知何时升起的白月,紧紧握住手中绝命书。
                    “冲出去,去鼠族!”
                    似乎察觉到虹猫的杀意,啸月鸟应命长唳,振翅高飞,如一抹流光冲破黑幕,远远飞向天边。
                    莎丽见自己叫喊不应,追亦不及,不免茫然彷徨,怔着想了许久,料定虹猫肯定是去鼠族拼命,就算双腿比不上啸月鸟之快,尽力赶路说不定也来得及在他拼到精疲力竭之前赶上他。
                    可是快步赶下山后,她又顿住脚步。
                    四面八方都是雪山,她此前从未来过,连分清东南西北都勉强,更不用说找路了。
                    “老天,不要这样玩我们了!”
                    她惶急地咬紧牙根,四面打量,找不到路,眼泪都逼到眼眶里,却又忽而察觉到右手边某座山峦似乎冒起了烟。
                    那是怎么回事?
                    她正疑惑,又依稀见那座山中升起的烟雾隐隐带一丝翠色,仿佛是逗逗在尽力运功一般。
                    逗逗?
                    难道逗逗在那边?
                    莎丽连忙转换方向,朝那座山峦飞掠。
                    啸月鸟乘风而起,眨眼间便将虹猫送到鼠族城外。
                    这巨鸟也算是鼠族常客,鼠族早有警惕,早在见到那片白影由小变大时,城内便撞起乱撞,三两百鼠族士兵站上城头,推出大祭司新研发出的巨弩,将数十斤精铁打造的羽箭架上弩,十几人一同拉弓,瞄准啸月鸟。
                    嗖的一声,铁箭离弦,直奔啸月鸟而去。
                    虹猫跳下鸟背,长虹剑尖对准铁箭,运转太极劲力消磨劲道,随即欺身向前,剑身勾住箭头,反转箭矢,三分长虹真气注入箭内,将其甩入城墙。
                    一声巨响,砖石飞溅,纵然鼠族士兵尽力躲闪,到底人多地狭,躲闪不开,有两人被铁箭穿透胸膛,钉入地面,顷刻毙命。
                    虹猫如白羽般轻飘飘落下,踩着羽箭末端卸了落下力道,再一翻身,便稳稳站在城墙之上。
                    他提剑而立,望着后退不断、满脸惊惧的鼠族士兵。
                    “叫你们王后出来,否则,我便一路杀过去。”


                  IP属地:山东361楼2024-07-09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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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集(3)
                      鼠族士兵听虹猫话中杀意凛然,忍不住又后退几步,但下一刻,便听到两道声音远远传来。
                      “虹猫,你还敢来!”
                      话音未落,黑白双煞已几步登上城楼,越过众人直面虹猫。
                      虹猫望了二人一眼,无悲无喜,尽是漠然。二人见他如此,不由一愣,心中微感不妙。
                      白煞开口:“虹猫,你不好好躲着,为何要来送死?”
                      虹猫不答,自刚才放出那句话后,他便一言不发,只盯着黑白双煞和众鼠族士兵看。
                      黑煞见他如此古怪,多少有些毛骨悚然,悄悄拉住白煞的袖子。
                      “我看他不对劲,咱们——”
                      一句话说不完,虹猫已然挟长虹剑而至。
                      剑气劈面而来,比之从前过招,这次是真正不留情面,杀意惊人。
                      黑煞忙向后躲闪,却慢了一步,被剑气割破右臂,鲜血登时溢出,染红左臂袖子。
                      白煞见虹猫一剑险些将黑煞手臂砍下后,竟毫不留情,继续猱身而上,长虹剑追着黑煞几处大穴道而去,忙出掌拍击虹猫侧肋,不想虹猫竟将长虹剑换入左手,右手径出抵住他的手掌,左手则执剑缠斗黑煞。
                      黑白双煞齐齐心惊,虹猫右手与白煞相抵之后,便是彼此真气的拼斗了。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在拼斗真气时,还能与另一人拳脚相搏!
                      但虹猫就这么做到了。
                      虽然因内力抵角之故,双脚不得不钉在原地,但长虹剑上剑芒万丈,舞成一片剑网,硬生生笼罩住了黑煞,令他前进不得也后退不得,困在方寸之地,可腾挪的余地越来越小,终于避无可避,被剑气穿胸而过,重重跌在地上,喷出几口鲜血。
                      “老黑!”白煞大惊失色,一声喊出,泄了气息,掌上相抵的真气登时才长虹真气冲撞下节节败退,身子不得已后退几步,避开锋芒,却仍旧觉得胸口翻涌,血气盈喉。
                      他刚站稳身子,便见虹猫提剑走来,眼中杀意沸腾,不觉满心战栗,也不敢再于此地盘桓耽搁,拉起重伤的黑煞跳下城墙,躲开那迅捷无伦的一剑。
                      他二人擦着剑气落地,将将躲开,却有不少没来得及撤退的鼠族士兵被这一剑看中,尖叫连绵不绝,鲜血飞溅,在城墙上蜿蜒出一条细细血河,又从剑气砍出的缝隙中流泻下去,滴答、滴答落在土地上。
                      虹猫站上女墙,一跃而下,靴子踩入血洼中,再抬脚时,地面微微黏腻着鞋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稍用力,抬起脚,一步一个血色的泥泞脚印,朝着日月殿而去。
                      “拦住他!”屋顶上传来大祭司的声音,虹猫抬眼望去,见大祭司扔了轮椅站在屋脊上,身旁几个黑衣人护卫着前后左右。
                      随着他一声令下,街巷中源源不断涌出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身形魁梧到有些扭曲的地步,显然是从前炼制的偶人。
                      虹猫看也不看这些人,只盯着屋顶上的大祭司,下一刻,猛然暴起,越过屋檐高举长虹剑,剑光呼啸如龙,朝着被众人护住的大祭司而去。
                      


                    IP属地:山东362楼2024-07-10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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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集(4)
                        大祭司前后左右六个偶人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十二只手掌劲道齐出,化作一道如水银般流转变幻的真气壁。
                        一往无前的剑气如长龙撞入沼泽,被柔软的泥泞拖住身子,无论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出去。
                        虹猫见六人如此挡住长虹剑,瞳孔微微放大。
                        大祭司笑道:“这六合掌阵是专为七侠所设,前几日老朽才刚琢磨成,今日少侠就来了,不用来招待少侠一番,老朽心里决计过意不去。”
                        虹猫不语,撤剑回身,一个翻转落在屋脊上,左手上红光一闪,正是火晶石。
                        大祭司一眼便瞥见火晶石,滴溜溜的双目睁得老大,对六偶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它抢过来!”
                        一句话脱口而出,六偶人齐齐动身,动作诡谲飘忽,有如鬼魅。
                        可长虹剑剑锋更快,火晶石上那抹流溢红光染上虹猫的白衣,很快也覆盖了长虹剑,随着长虹剑招一一使出,剑剑朴实,纯是一力降十会,流火红气伴着万道金光,将六名偶人扫出数丈开外,有如佛焰降魔,气势冲天,不可逼视。
                        大祭司见状一惊,也觉虹猫不太对劲,当即便向后撤步,要溜之大吉。
                        但此刻动身,却为时已晚。
                        虹猫三剑杀灭六人,剑势却不停,直刺大祭司后心而去,大祭司正待施展轻功离去,却忽觉后背阴冷,剧烈警兆从心底生出,他忙向前一扑,不顾形象从瓦檐上滚落下去。
                        他的动作已然算快,但落地之后起身时仍觉得后心刺痛,显是被剑气给刺伤了。
                        大祭司来不及骇然,那凌厉无匹的长虹剑气已然再度跟来,他连忙起身,却觉右脚脚踝传来剧痛,回头看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那一只右脚已被削断,留在原地,淌出一滩血。
                        长虹剑气太过锋锐,以至于右脚断掉的那一刻,他并没有知觉,运功起身时,断口处才传来剧痛。
                        这一击非同小可,不只是活生生,看着自己右脚被断令他心神俱碎,还因与虹猫周旋了这么久,虽然也曾被他追杀过,被他逼得慌不择路过,但虹猫始终有顾忌、有理智,哪怕最紧张时,大祭司也知道自己仍有一线生机。
                        此刻却不同往常,他深深知道,虹猫真的想杀了他。
                        那铺天盖地的杀意如同有形罗网,紧紧罩住他疼痛不已的身躯,令他一动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虹猫冷漠的神情渐渐逼近,仿若无情的杀神,随手一剑,终结他的性命。
                        “大祭司快走!”
                        凌空一鞭拦住长虹剑,灵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脚踹走了一动不得动的大祭司,反身对上虹猫,却也被他漠然的双眸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打过来?”
                        虹猫仍不言语,左手紧紧捏着手帕,指节咯咯作响,片刻之后,长虹剑剑光闪烁,直冲灵儿而去。
                        灵儿不意他会如此,仓皇闪避间看见他左手握着的水蓝帕上血迹斑斑,登时想到蓝兔,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蓝兔出事了,是不是?”


                      IP属地:山东363楼2024-07-11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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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是专业作家嘛吗,写的也太好了,比虹七还要好,完全写出了这个系列想达到的那种境界
                        很期待被拍成电视剧(动漫估计是不可能了)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64楼2024-07-13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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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集(5)
                            听见“蓝兔”两个字,虹猫的眸子闪了一闪,像漫天乌云被风吹出一丝缝隙,露出一缕日光。然而,那抹日光转瞬即逝,唯有乌云横亘在他眼中。
                            “蓝兔。”直到此刻,他才说出来到鼠族后的第一句话,“她走了。”
                            灵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这不可能!”
                            忽然,她察觉到虹猫的目光,忙看回去,却惊诧地发现他其实并没看她。
                            他的眼睛仿佛不再是眼睛,而成一对孽镜台,所望的也不再是人,而是那人的满身罪孽。
                            她的,满身罪孽。
                            “对不起……”她喃喃自语,时隔多日,再次感受到言语的无力。
                            蓝兔死了,蓝兔死了……
                            蓝兔怎么会死呢。
                            她……
                            想到每次和蓝兔相见时她青白的脸色,她虚弱的、气声明显的声音,灵儿只觉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顶。
                            蓝兔一直都在死亡边缘徘徊,一举一动都忍着痛、忍着虚弱。
                            长久以来,她就这样隐忍着。
                            而自己,从未察觉到她真的有可能会死。
                            灵儿怔忡着出身,却在下一刻被迎面而来的剑光唤回神智,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向侧边躲闪。
                            她望着虹猫冰冷漠然的神色,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呢。
                            求情?道歉?告诉她自己会用别的方法赎罪?
                            她每一样都没有资格,每一样都做不到。
                            绝望的无力感侵袭着身上每个角落,灵儿慢慢停下了躲闪,闭上眼睛,等待着从头顶劈下的剑光。
                            要不,自己也去死了。
                            去地狱向蓝兔道歉,用死替母后赎清罪孽……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一声脆响击偏了长虹剑刃,与此同时灵儿也觉不由自主,被一股绵密内劲吸了过去。
                            落入的怀抱里有淡淡檀香气,灵儿不必睁眼,也知道是母后。
                            母后……
                            她咬牙睁开眼,眼泪随之而落。
                            母后,我们的罪孽要洗不清了。
                            鼠后见灵儿神色不对,衣袖轻拂,将她送到众士兵处,举起权杖向前大踏一步,冷冷盯着虹猫:“虹猫小儿,你真当我鼠族无人,可任由你这样放肆吗!”
                            虹猫不答,一双漆黑的眼睛移到鼠后身上,身子便如清风,无声无息地动了起来。
                            鼠后冷哼一声,举起权杖正对长虹剑,却不想虹猫的身法不同往日,捉摸不定恍如夜风,长虹剑在权杖上一触即走,转瞬便连人带剑没了影子。
                            鼠后目瞪口呆,却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知道此刻绝不能慌,电光火石之间,气沉丹田,转攻为守,不令周身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后心处猛地传来一缕森冷之意,鼠后心下战栗,却也不敢立刻转头,反手挥动权杖,自下扫上,恰将长虹剑格开。
                            然而长虹剑上杀意绵绵,似一张黏腻的网,无论怎样格挡,都不能将它彻底逐开。
                            鼠后额角挂上一滴汗,心道这小子难道走火入魔了,招式竟和往日截然不同,招招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自觉这样缠斗下去不是法子,鼠后大喝一声,扔掉权杖,双掌中各有三缕紫黑真气汇聚,彼此相撞,气浪滚滚,在周围三丈内汹涌肆虐,令人等闲不能近身。
                            听见虹猫被气浪推出去的脚步声,鼠后松一口气,却是不敢反身对敌,纵身一跃,也跃入士兵丛中,见虹猫已挥剑斩去余波,掐起新剑诀朝自己而来,立刻抓住两个愣神的士兵,朝长虹剑扔过去,伸臂挟住灵儿,果断离开。


                          IP属地:山东365楼2024-07-14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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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集(6)
                              众士兵惊骇而茫然地望着远去的鼠后,又望着毫不留情斩杀两名士兵的虹猫,有些拔腿就跑,有些则拔出武器,三两成阵,要拦住虹猫。
                              虹猫漠然抬手,长虹剑剑光溟濛,伴随着虹猫飘忽如风的步法,一瞬间当当当当剑响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的受众的武器几乎在眨眼间便被击飞,唯余留在手腕上的一道伤痕绵绵不绝散着疼痛。
                              士兵们捂着手腕,跪地哀嚎,虹猫并不看他们,越过众多横亘的屋脊,朝着离去的鼠后和灵儿追去,转瞬便掠至日月殿前。
                              可日月殿并无鼠后的踪迹,只有三四十个偶人手持钢鞭严阵以待。
                              虹猫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长虹剑随手挽个剑花,毫无停顿跃入众多偶人之中。
                              长虹贯日招数使出,匹练般的剑光纵横澎湃,流风滚滚,气浪滔滔,以虹猫为中心四散而去,许多偶人猝不及防被整个掀翻,撞在墙壁柱子上。
                              若是常人被这样冲撞,自然没有了力气。偶人却不同寻常,没有思绪,没有痛觉,滚落在地后,便立刻爬起,依然举刀朝虹猫而来。
                              那无知无觉的模样和黑铁傀儡十分相似。
                              其实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黑铁傀儡罢了。
                              不是他们的错,可也已经没办法救他们了。
                              不是蓝兔的错,也已经没办法救蓝兔了。
                              蓝兔……已经不在了……
                              虹猫合上双目,旋即睁开,右手微转,长虹剑反照着天上弯月投下的一抹银光。
                              偶人们几乎是一同做出行动,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刀势忽上忽下,犹如飘风,刀刃绿光幽幽,颇为不详。
                              这武功细论起来并不精妙,只是偶人们一副无知无觉、断了手脚也不会停歇动作的模样,看在常人眼里会有颇多忌惮——即便砍断了对方的手足,但对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仍能举刀而至,取了自己性命。
                              只是对于此刻的虹猫而言,这已经算不得什么威胁了。
                              他自背后取下剑鞘,左手一转,点中左方来人的胸膛后,又顺势朝前方那人掷了过去。
                              剑鞘被内力裹挟,如离弦之弓,冲向前方,正中偶人咽喉。
                              那人应声倒地,剑鞘却不曾跌落在地,仍直直插在他咽喉上。
                              扔出剑鞘后,虹猫手却未停,侧身闪过后方刀刃,反臂伸出,捏住偶人脖颈,嘎唧一声骨裂脆响,此人亦倒地不起。
                              长虹剑冷光森然,抹了右边人的脖子,血雾如毛毛雨洒落在地。
                              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四人尽数倒地。
                              常人见此必要胆寒,偶人们却无知无觉,四人不行便八人,八人不行便十六人,不知疲惫,不知恐惧,只知踩着其他偶人的尸骨团团而上,非要将虹猫留在这里不可。
                              虹猫也不再如往日一般手下留情,出手便见血,无论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只管混在一起洒落。
                              短短几柱香的功夫,日月殿外尸横遍野,血腥味道犹如有形之物盘桓此地,夜风亦吹不走。
                             


                            IP属地:山东366楼2024-07-14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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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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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集(7)
                                虹猫抬起头,看着日月殿,心知里头没有人,却还是迈步进入。
                                日月殿内果然空空荡荡,墙上几朵烛焰随风变幻,明灭不定。上次和蓝兔一起闯进来时 ,砸碎了密道入口的佛龛,鼠后并没有去修补,佛陀慈悲为怀地微笑,不管自己肚子上留下的那个大口子。
                                只是一个木雕罢了。
                                是人总爱给无情之物赋予自己的念头。
                                譬如神主那种东西,仿佛只要在木牌上雕上几个字,已故之人的魂灵便真能寄托在那上头。
                                其实不会的。
                                只是活人想欺骗自己。
                                不然怎么去面对哪儿也找不到她的世界?
                                虹猫迈步走进密道,径直走向深处。
                                决议来鼠族的时候,他其实什么也没有想,可真的一路杀过来时,又有个念头,隐隐在心里鼓动。
                                天外飞仙。
                                他不能忘记即将衰变的天外飞仙。
                                就算不去考虑那些不得见天日的鼠族人,就算把所有鼠族人都看做十恶不赦,这祁连山内万千生灵终究是无辜的,不该毁于天外飞仙之中。
                                若要杀进鼠族,或者同归于尽,去毁掉天外飞仙是最好的法子。
                                达达曾说过,七剑合璧才能毁掉天外飞仙,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必不可能完全消弭天外飞仙衰变带来的危害,但若有火晶石相助,但若燃烧性命去抵抗,说不定还是能把灾害控制在鼠族城池的范围内。
                                虹猫平静地想着,脚尖在密道内起落,只眨眼功夫便走至尽头。
                                可尽头处血池仍在,天外飞仙却不翼而飞。
                                虹猫一愣,随即又觉不足为怪,鼠后是知道他们必会毁掉天外飞仙的,怎么会把东西还留在日月殿,是他显得太过简单了。
                                但这个波折也并未让虹猫生出什么心境的波动。
                                连蓝兔都已随风而逝,这世上有什么意外、什么波折,都已不足为怪。
                                天外飞仙挪走了,他就去寻找,谁敢拦,杀了谁。
                                只是如此而已。
                                虹猫低下头,捏着手中的火晶石,阖上双目,去感受与火晶石有所反应的两处隐秘。
                                从前他觉得只有蓝兔才能做到,他告诉自己只有蓝兔才能做到,所以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今他才真正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只有某个人才能做到的,这也绝不可以是放任她去受苦的理由。
                                他本应该更早明白,本应该更早去承担更多,而不是让她等待、让她撑住、让她没入死亡的阴影前都没看到自己最后一眼。
                                心头猛然一缩,带起针扎般的刺痛,虹猫更紧地捏着火晶石,眉心微微抽搐,整个人颤抖着却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紧闭着双目,反而打开一个新的世界,一片漆黑的新世界中,有两个地方在跳动,像两个外置的心脏,怦怦跳着,引诱着他过去。
                                其中一处是东南方的隐蔽火山,另一处则是圣明殿。
                                虹猫睁开双目,朝着圣明殿而去。
                                一路上仍有无数黑衣人充塞街巷,阻着前路,长虹剑剑气却如澎湃黄河,充塞淤堵,一往无前。


                              IP属地:山东367楼2024-07-14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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