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集(5)
听见“蓝兔”两个字,虹猫的眸子闪了一闪,像漫天乌云被风吹出一丝缝隙,露出一缕日光。然而,那抹日光转瞬即逝,唯有乌云横亘在他眼中。
“蓝兔。”直到此刻,他才说出来到鼠族后的第一句话,“她走了。”
灵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这不可能!”
忽然,她察觉到虹猫的目光,忙看回去,却惊诧地发现他其实并没看她。
他的眼睛仿佛不再是眼睛,而成一对孽镜台,所望的也不再是人,而是那人的满身罪孽。
她的,满身罪孽。
“对不起……”她喃喃自语,时隔多日,再次感受到言语的无力。
蓝兔死了,蓝兔死了……
蓝兔怎么会死呢。
她……
想到每次和蓝兔相见时她青白的脸色,她虚弱的、气声明显的声音,灵儿只觉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顶。
蓝兔一直都在死亡边缘徘徊,一举一动都忍着痛、忍着虚弱。
长久以来,她就这样隐忍着。
而自己,从未察觉到她真的有可能会死。
灵儿怔忡着出身,却在下一刻被迎面而来的剑光唤回神智,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向侧边躲闪。
她望着虹猫冰冷漠然的神色,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呢。
求情?道歉?告诉她自己会用别的方法赎罪?
她每一样都没有资格,每一样都做不到。
绝望的无力感侵袭着身上每个角落,灵儿慢慢停下了躲闪,闭上眼睛,等待着从头顶劈下的剑光。
要不,自己也去死了。
去地狱向蓝兔道歉,用死替母后赎清罪孽……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一声脆响击偏了长虹剑刃,与此同时灵儿也觉不由自主,被一股绵密内劲吸了过去。
落入的怀抱里有淡淡檀香气,灵儿不必睁眼,也知道是母后。
母后……
她咬牙睁开眼,眼泪随之而落。
母后,我们的罪孽要洗不清了。
鼠后见灵儿神色不对,衣袖轻拂,将她送到众士兵处,举起权杖向前大踏一步,冷冷盯着虹猫:“虹猫小儿,你真当我鼠族无人,可任由你这样放肆吗!”
虹猫不答,一双漆黑的眼睛移到鼠后身上,身子便如清风,无声无息地动了起来。
鼠后冷哼一声,举起权杖正对长虹剑,却不想虹猫的身法不同往日,捉摸不定恍如夜风,长虹剑在权杖上一触即走,转瞬便连人带剑没了影子。
鼠后目瞪口呆,却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知道此刻绝不能慌,电光火石之间,气沉丹田,转攻为守,不令周身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后心处猛地传来一缕森冷之意,鼠后心下战栗,却也不敢立刻转头,反手挥动权杖,自下扫上,恰将长虹剑格开。
然而长虹剑上杀意绵绵,似一张黏腻的网,无论怎样格挡,都不能将它彻底逐开。
鼠后额角挂上一滴汗,心道这小子难道走火入魔了,招式竟和往日截然不同,招招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自觉这样缠斗下去不是法子,鼠后大喝一声,扔掉权杖,双掌中各有三缕紫黑真气汇聚,彼此相撞,气浪滚滚,在周围三丈内汹涌肆虐,令人等闲不能近身。
听见虹猫被气浪推出去的脚步声,鼠后松一口气,却是不敢反身对敌,纵身一跃,也跃入士兵丛中,见虹猫已挥剑斩去余波,掐起新剑诀朝自己而来,立刻抓住两个愣神的士兵,朝长虹剑扔过去,伸臂挟住灵儿,果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