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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83楼2024-07-26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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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集(10)
      就比如当年的二郎夫人。
      她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才咬牙坚持,才不再惧怕死亡,抱着宁肯自己去死也要护好孩子的心思,才逼出了金晶石吧。
      小镜子那时候就在她腹中,已经到了时时会伸腿、会转一转,让她清楚感受到这条新生命正在渐渐成形的时候。
      怀孕、分娩,正是人为了新生命诞生而承受的代价和痛楚。
      它未必真如歌颂得那么伟大,但也的确尤其伟大之处。
      女人要承受九个月折磨,和不知长短的剧痛,给一块肉灵魂和气息,让他从此有资格被称之为是一条生命。
      这就是生命的起点。
      唯有女人才能够真正参与的,由死向生之桥的搭建。
      二郎夫人,大郎说她名叫阿鸾。
      阿鸾,她曾经是世上唯一一个参悟这秘密的人。
      天外飞仙的影响令她经受久久的折磨,金晶石融入体内,更让她清楚看到死亡彼岸所投落在身上的阴影。
      可是,小镜子也在肚子里转动着、挣扎着、想要活下来。
      她是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了生和死的界限和转圜。
      她是那么脆弱,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她却又拥有着孕育一个人的资格,让一个孩子从无到有,来到这世上。
      说起来,资格其实是每个女人都有的。
      分娩也并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事情。
      可是,爱会是。
      真正明白一条生命的价值,真正以一种尊重与期盼的态度将那条生命来到人间。
      真正的慈悲、真正的温柔、真正的爱,才让孕育成了件伟大的事情。
      阿鸾真正明白那一点,真正明白生的力量,才真正与晶石相融合,将它逼出了体外。
      这种力量,独属于女子。
      半月玉脂,唯有女子才能够成为。
      当她们与晶石和谐一体时,便弥补了晶石的另一半缺损,让它们在克制天外飞仙的同时,也懂得了克制自己。
      而二郎,他究竟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是不愿意那么去想呢?
      阿鸾夫人临死前说,这孩子是她的镜子,只是安慰二郎,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死而厌弃这个孩子吗?
      还是说,小镜子确实是一面镜子。
      她的出生,照应着她的死亡。
      她们曾经一体,如今却要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前行。
      生与死,本就是对照的镜子。
      没有死,如何显现生的珍贵。
      没有生,死亡的威力又如何显现。
      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向死而生,又从死中开辟一条裂缝挣扎逃生而已。
      蓝兔微微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赭色岩石。
      山川大地,万物生灵,都是如此。
      她并不像阿鸾夫人一样孕育过生命,可是那种情意,也未必要亲身去孕育什么。
      天地万物,并非只有血缘才能牵动人心。
      情亦是可以的。
      她认识那么多有情有义的剑友,同他们经历过那么多险死还生的事情,他们之间早已是血浓于水。
      更何况……
      蓝兔重又闭上眼睛。
      虹猫去了鼠族。
      他是怀着一个报仇的心去的,后果如何,不堪设想。
      她怎能让虹猫在这种情形下豁出自己的命去!
      蓝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冰魄真气流转。
      手掌渐渐抬到头顶,毫不犹豫朝着她自己的百会穴拍去。
      


    IP属地:山东384楼2024-07-27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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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2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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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1)
        剧烈的劲道从头顶直冲而下,如瀑布般冲散了长久以来与晶石纠缠而生的泥泞与疲惫。
        蓝兔的内力也在这一击之中濒临溃散。
        她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不由自主地朝着彼岸的世界而去。
        逗逗和莎丽不知蓝兔的突然悟道,只见到她忽然举手,似乎要自戕,都顾不得其他,纷纷上前,意图阻拦。
        可蓝兔体内汹涌而出的力量,却毫不留情将二人向外推拒着,令他们不得寸进。
        二人满心绝望,努力在惊涛骇浪般四散的真气中直起身,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蓝兔软绵绵倒下,哽咽着呼唤蓝兔的名字。
        忽然,蓝兔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胸口起伏,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让逗逗和莎丽重又燃起希望,抓着地面朝她爬去。
        蓝兔仍然不断剧烈咳嗽着,似乎要将水晶石咳嗽出来,又似乎后继无力。
        逗逗艰难抓住蓝兔的手,仔细探查后,目光一凛,对莎丽道:“把内力输送给蓝兔,快!”
        说着,自己先抓住蓝兔的一只手腕,不顾一切将体内残余真气都挤入蓝兔经脉中。
        莎丽岁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却是无条件信任逗逗的。挣扎着爬到蓝兔身边,她也立刻抓紧蓝兔的手掌,将自己的内力送入她体内。
        真气如体,莎丽便明白了逗逗为何要这样做。
        蓝兔的丹田仿佛成了个倒挂的漏斗,送入的真气只有涓滴之量,散出来的力量却刷拉拉如瀑布流泻、不可收拾。若一直以这样的态势持续下去,蓝兔不出一刻功夫便要力竭而亡了。
        那情形是他们绝不愿意看到的。
        是以莎丽也紧紧咬牙,摆出拼命的姿态,不留一丝余地,将所有能凝聚起来的真气都交给了蓝兔。
        恍惚之间,莎丽和逗逗只觉得蓝兔仿佛在不断向下坠落,只靠着他们的拉拽而维持身形,在死亡的阴翳上飘来荡去。
        两人心中紧张,额头冷汗涔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让内力有丝毫的中断。
        可他们的内力也是有限的,很快便也有些扛不住,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形也摇摇欲坠。
        渐渐地,进入蓝兔体内的不再是真气,而是元气。
        莎丽周身也渐渐弥漫出淡淡的血色,就如逗逗之前弥漫的血雾一般。
        逗逗更不必说,双目之中涌现出无数红血丝,嘴边更隐隐沁出血迹。
        两人只觉得自己要拉不住蓝兔,要随她一起跌入那永恒的阴翳中去了。
        却没有哪个人想着要放开手。
        他们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开搭救同伴的手。
        若非如此,也踏不过那些艰险了。
        逗逗终于忍不住,噗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头颅低垂下去,再无力抬起,任由鲜血从嘴角滴滴答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中。
        也就在这一刻,蓝兔睁开眼睛,咳嗽得越发剧烈。
        一下,两下,三下。
        三声之后,便如呕出自己的心肝脏腑一样,咳出了一块水蓝晶莹的石头。


      IP属地:山东385楼2024-07-28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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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2)
          蓝兔慢慢睁开了眼睛,左右看看,轻轻呢喃:“莎丽,逗逗……”
          莎丽勉强还有最后一分力气,撑出个笑容:“蓝兔,水晶石化出来了,你没事了!”
          说完,自己却耗尽最后一分力,软趴趴倒在蓝兔身边。
          蓝兔连忙起身,不需如何思考便朝落在地上的水晶石伸出手。内力一拂,水晶石便自动投向她掌心。
          将水晶石拖在胸前,逆转冰魄养心大法,真气注入水晶石中,荡漾出濛濛水气。
          水气拂过莎丽和逗逗二人,令他们先后睁开眼睛。
          莎丽站起身来,转头见逗逗也挣扎着要起身,却到底耗干了元气,一时半刻没法子站起来,便扶了他一把,问蓝兔道:“蓝兔,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刚才那是……”
          蓝兔收起水晶石微笑:“无意间掌握了利用晶石的法子而已,你们可都还好,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
          顿了顿,又露出忧色:“我刚才意识在真幻之间,听得不是很清楚,只依稀听见虹猫去了鼠族,那是怎么回事?”
          莎丽和逗逗暗自检查一番,莎丽除了力气还未完全恢复外,倒没什么太过严重的内伤;逗逗则不然,为把晶石从蓝兔体内引出来,严重损伤脏腑,虽然伤势大部分被水晶石抚平,却终究不能立刻恢复。
          可听见虹猫去鼠族的事,逗逗立刻说:“我问题不大,咱们这就去鼠族!”
          说着便要起身迈步,却是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蓝兔和莎丽一左一右扶住她,莎丽笑道:“我来背着逗逗,咱们两个加紧脚程,说不定能在虹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前,把他给拉回来。”
          “不可挽回?”蓝兔不可置信,帮着莎丽背起了逗逗,便同她一起掠上火山口,朝着鼠族而去,嘴上不住问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莎丽便将虹猫带她前往山洞,却没找见人影,只找见一张写了绝命书的手帕,她如何劝慰虹猫冷静,在山中仔细找找再说,虹猫如何不听,跳上啸月鸟便赶往鼠族的事情都说了。
          末了,莎丽叹息,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半是担忧:“我的猜测,每一个字是错的,可惜……”
          虹猫根本听不进去。
          逗逗听莎丽这样说,忍不住也勾起嘴角,结果轻轻一笑便勾起了咳嗽,咳嗽了好几下,方说道:“那我们可得抓紧时间,虹猫怕不是满脑子都想着和鼠族同归于尽呢。”
          蓝兔早已加快了脚步,甚至不自觉动用了水晶石的力量。
          紧赶慢赶,遥遥可见鼠族城池的时候,恰好也见到一道红光直冲天际,无数夜云被染做火红,月色明亮有如日光。
          “天地同寿!”
          三人也不由得惊骇,就是蓝兔也想不到虹猫竟会在惊怒之下使出这样同归于尽的招数来。
          她更不敢停,抛下莎丽逗逗二人跃入鼠族城池内,不同于极力想要摆脱流风席卷的鼠族人,她毫不抵抗,只紧紧握着水晶石勉强护体,任由自己被狂暴的飓风卷向圣明殿,卷向如通天之木一样的剑光。
          随即便催动水晶石,令它的水气无声包裹整个圣明殿,试图压制住虹猫的剑气。
          然而,虹猫的剑气中也裹挟着同样的晶石之力,水火对撞,顷刻消弭于无形。
          蓝兔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劈下,一阵无形的气浪自圣明殿内涌出,将所有人都重重推拒出去。
          蓝兔手握水晶石,也不免被这股力道所拒,跌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却又立刻翻身而起,朝着破碎的密道冲向剑光消失之处,心中满是惊恐与祈求。
          不要这样,不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不要再只差一步就可以重逢的时候,把一切都夺走。
          让他留下。
          把他留下!
          “虹猫!”


        IP属地:山东386楼2024-07-29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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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88楼2024-07-30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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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89楼2024-07-31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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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4)
                二郎见达达如此坚持,不由想起了从妻子体内取出金晶石的那一夜。
                试了好几次,仍以失败告终,他几乎要绝望,几乎做好了与她同死的准备。
                她却拉住他的手,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直视着他的眼睛。
                “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
                她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可她的意志却那么坚定。
                “这一回,一定可以成功。”
                那一回,果然成功了。
                他一直想,阿鸾一定明白了些他不明白的东西,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
                在她想清楚该如何告诉他之前,死先一步降临。
                现在,望着达达坚定的目光,他一瞬间几乎想要问,居士你又明白了什么呢?
              然而比起问询,更重要的是帮忙。
                二郎抬起双手,与达达双掌相对,轻声道:“居士,心可执而不可乱,意可动而不可转,接下来每一个念头,都要认真地思索,不可随波而动、起伏放纵。”
                达达将他的话都听在耳内,抱元守一,竭力要将所有的杂念摒除,只留下一个最为澄明也最为执着的念头。
                二郎见他神情渐渐平和,知他渐入佳境,便缓缓让真气去触碰达达的真气。
                有关如何勾连真气、唤醒五内元气的法子,逗逗只研究了小半个月,他却从妻子离世时,便一直苦心琢磨。
                逗逗短时间内无法将自己的元气全数调动起来,去牵引另一人的元气,所以总是显得杯水车薪,最后不得不借助于天地元气,二郎却不必如此。
                他早已将其中法门给摸透,早已做好了有朝一日,舍去半条命化出晶石的准备。
                眼下这情形,虽然和预想中并不相同,却也足以令他舍命了。
                只是,被鼠族苛待这么久,身受重伤,元气大损,也不知道这半条命送出去后,还能活上几时。
                之前达达一直不敢贸然让他运转化石大法,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而今,却什么都不能再考虑。
                到了这个关头,再也没有顾虑的余地,没有犹豫的时间。
                二郎合上双目,正要凝聚脏腑之气,却忽然听见牢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沉重的脚步声和真气运转的风声搅成一团,二郎心中警兆大作,忍不住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瞧见小镜子牢门被打开,而小镜子像是被风刮去一般,被一股内力牵引着,落到了一人掌中,被牢牢攥住了肩膀。
                手掌上有鳞片一样仿佛烧伤的疤痕,从手背蜿蜒向手腕,没入深青的袖子里。
                目光向上,便对上一只恶毒的独眼。
                见他看了过来,那只眼睛中便瞬间充满了恶意的狞笑:“二哥,你继续呀,不必顾忌弟弟我。”
                “三郎!”二郎勃然大怒,收回与达达相对的手掌,朝着三郎击去,“放开小镜子!”
                三郎提起小镜子,对上二郎的掌风,二郎一惊,连忙收回掌力。
                他本就身受重伤,此时大怒出手,又大惊撤掌,内力反噬不小,连连后退几步,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喉头腥甜,化作嘴角几丝血意。
                另一边,达达刚进入剑心澄明之境,敞开胸怀接纳二郎的真气,将一直以来用于压制土晶石的真气尽数撤去,却不想横生这个变故,二郎撤去真气时,他便也遭受了土晶石的反噬,胸中仿佛一团沙土石块压着梗着,令他向后跌倒,险些窒息过去。
                他勉强睁开眼睛,动了动沉重的眼皮,便见到三郎挟持着小镜子走进牢中,对着二郎步步紧逼。


              IP属地:山东390楼2024-07-31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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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91楼2024-07-31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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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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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92楼2024-07-31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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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5)
                      二郎怒视三郎,却又担心他伤害小镜子,勉强提气,半跪着稳住身子,捂着胸口深深呼吸。
                      “你放了小镜子,大人的恩怨,不要牵涉到孩子身上!”
                      三郎冷笑:“二哥是君子,自然讲究君子的规矩。我可不管那些,我只要土晶石!”
                      他说着,将小镜子向上一抛,紧紧箍住她的喉咙。
                      小镜子骤然被扼,痛得清醒过来,睁开一双茫然无神眼睛,挣扎着踢腿,伸手去扳箍在自己喉间的手。
                      她张开嘴,却只有几声含糊不清的呻吟,脸颊迅速涨红,又很快变得青紫。
                      二郎看得目眦尽裂,咬牙挤出一股力气扑向三郎,却被三郎轻易躲开。
                      他种种扑在地上,额头撞上栅栏,肿起高高一块。
                      二郎拧过头,再度狠狠扑向三郎,却仍扑了个空。
                      三郎可没心思和他这样猫捉老鼠,一脚将他踢向达达,拧着小镜子的脖子,满脸不耐:“快些取出晶石,莫非你真不想要女儿的命了?”
                      “小镜子可是你的侄女!”
                      二郎后腰撞在墙上,耳朵嗡鸣作响,一开口便有鲜血流出,却仍望着三郎哑声吼道:“你难道真要做个禽兽不如的混账吗!”
                      “侄女?”三郎微微挑眉,一阵怪笑,将小镜子的脖子捏得更紧些,“我连兄弟都杀了,侄女又算个什么!你最好快点儿把土晶石化出来交给我,不然,我今夜便送你们父女两个一起去见大哥!”
                      二郎恨不得立刻撕了这个被天外飞仙腐蚀了身心的怪物,可稍稍一动,腰间的痛楚便更重一分。
                      见小镜子脸色越发不好看,他紧紧握拳,撑着力气道:“放开小镜子,你若真杀了她,我必和你同归于尽!”
                      三郎这次倒是听话,松开禁锢着小镜子的手,只提着她的后领,令她不能逃脱掌控。
                      二郎刚松一口气,却就见三郎一掌拍在小镜子后心,小镜子尖叫一声,脸上立时蒙上一层青灰之色。
                      三郎冷笑:“你以为我如今还像从前那么好说话?我只给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取不出土晶石,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毒发身亡吧!”
                      二郎胸中怒火升腾,抓紧身下稻草,真心希望这些稻草能变作利剑,让他朝三郎狠狠刺去。
                      怒火灼烧得太过旺盛,他仿佛真听见了长剑出鞘的声音。
                      二郎一怔,但旋即便见白光一闪,一道剑气如匹练般朝着三郎而去。
                      是达达再看不下去,仗剑而上,不顾性命一般狂劈猛砍,剑气若风刃,一刹那之间便将三郎而围困起来。
                      三郎本以为达达那模样是被土晶石反噬,绝没有起身的力气,却不防他义愤填膺之下,短暂地与土晶石融合为一,真气澎湃剑意流转,远不是被天外飞仙重伤、亟需晶石平复的自己可以抵挡。
                      三两招便被逼得手足无措,左手一松,便撒开了小镜子的衣领。
                      达达等得正是这一刻。
                      将小镜子抢过来抱在怀里,反身一个连环蹬,用上了十成力气,将三郎蹬向石墙,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几乎嵌进墙里,石墙上也裂出道道蛛纹。
                      达达正要再补上一剑,却觉脾脏一阵锐痛,仿佛有人剧烈拉扯,扯得五脏都有些位移。
                      手上一松,旋风剑叮当落地,他连忙捡起,手忙脚乱将它归鞘,一把拉起二郎,背着父亲抱着女儿朝外冲去。
                      三郎被达达连环蹬蹬得眼冒金星,但也察觉到达达身上那股恰好克制天外飞仙的力量渐渐消退隐没,便知道达达不过强弩之末,立刻对外头喊道:“黑煞,拦住他们!”


                    IP属地:山东393楼2024-08-01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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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6)
                        门外,黑煞僵僵站着,看到达达如此这般负担深重地冲出来,不由愣了一愣。
                        只这一愣神的功夫,达达已然从他身旁掠过,朝着院门冲去。
                        三郎捂着脑袋追出,见黑煞木愣愣站着,不由大怒:“我让你拦住他们,没听到吗!”
                        黑煞啊了一声,脚依旧钉在原地动也不动,气得三郎一把抓其他的肩膀,朝着围墙重重扔去,自己却是脚步不停,追着达达而去。
                        黑煞直直撞上墙,听见自己的身子和墙面触碰,砰的一声响。
                        他心里不由好笑,刚才就听见牢狱里有两声响,再算上他撞出来的这一声,可真像打鼓似的。
                        他瘫坐在地上,身上又是撞出来的钝痛,又是毒素在经脉中穿行的锐痛,乱成一团,让他半点儿不想动弹,只遥遥看着辕门外。
                        旋风剑主要是能跑出去就好了,可是那么个拖家带口的模样,只怕跑不过三郎。
                      想着,心里却只有一片漠然的乏味。
                        他们或活或死,和他关系不大。只是,总还希望有个人能活下去,不是自己,也该是……
                        鼠族被虹猫和天外飞仙毁了大半,一路上虽有不少鼠族兵,却都是躺倒在地辗转呻吟,没有哪个还能站得直身子。
                        达达便一路畅通无阻,一路拣着七拐八拐的小巷子跑,试图能逃过三郎的追捕。但他们两个在鼠族待的时间虽比三郎长,却都是在牢狱中度过的,论对这些街巷的熟悉,哪里比得过三郎。
                        见无论如何也甩不开三郎,达达一咬牙,索性跳上屋顶,用上飘风大法,身如飞篷,轻飘飘掠上城墙,又轻飘飘掠下,转眼之间,已飞出鼠族城池。
                        达达脚步不敢停,连忙朝着东面群山而去,脑海中却不自觉回想着刚才从城墙上一掠而过时所见到的景象。
                        干涸的血迹和断指,凌乱纵横的剑痕,流荡着还没有散去的长虹真气……
                        难道虹猫是从正门杀向鼠族的?
                        若真是这样,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心中存了滔天的怒气,不死不休。
                        能让虹猫这样的,只有蓝兔,难道蓝兔她也——
                        达达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气只心头弥漫开来。
                        他不敢多想,摇了摇头,甩去这个念头,强迫自己只去想眼下的事。
                        眼下,务必要带着这对父女逃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达达曾与跳跳在东边群山中摸索过许久,对这边的山势还算熟悉。只是在鼠族待了这么久,记忆有些许模糊,此刻又是日出时分,雪山峭壁上渐渐焕发起明净的光辉,东南西北,四处发亮,闪着人几乎睁不开眼。
                        达达在山间攀爬许久,却总能在回头时,看到三郎就在不远处,脚步诡谲,身如鬼魅,大有下一刻就扑过来的架势,只能咬牙继续向前,途中也因负重太过的缘故,不得不毁掉那把夫人亲手所做的琴,重又将父女俩背抱起来,接着在山中蜿蜒跋涉。
                        二郎在达达断琴时稍稍睁开眼睛,说了几句话,但很快便气力不济,重又合上眼睛。
                        闭目之后,便觉得身子像在云朵中沉浮,山风高高低低地呼啸着,身子也冷冷热热地变化着。
                        心这样绵软而飘浮,五感却反而变得灵敏了许多,他能听到达达的脚步在山崖间沓沓地响,也能听到后面三郎重重的脚步声。
                        一母同胞、血肉相连的亲兄弟,为了所谓的力量,要心心念念要治他于死地;而这位……几乎可以说是素昧平生的剑主,却在豁出命去保护他,想要带他离开。
                        人世间的事,竟能变幻莫测、颠倒伦常到如此地步。
                        人情如斯浇薄,又如斯温厚。
                        真是……古怪啊……


                      IP属地:山东394楼2024-08-02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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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棒棒٩(๑^o^๑)۶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95楼2024-08-02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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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7)
                            二郎颤巍巍张开干裂的嘴皮:“达达,七侠一定会替大哥报仇,对吧。”
                            “当然!”达达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才觉得不对。
                            但很快他就没办法多想,眼前云气散去,竟是一条通往山崖的绝路。
                            对岸山崖本是能跳过去的,却不能在背着二郎和小镜子的情形下跳过去。
                            达达顿住脚,微微抿唇,张目四望,想找找藤条之类的东西。
                            可惜无论此岸对岸,都一片光秃秃。
                            三郎的声音遥遥传来:“怎么?逃到绝路了?真是天助我也,你们两个还是乖乖将土晶石交给我吧!”语罢,是一阵被风吹得时大时小的猖狂笑意。
                            达达咬牙回头,手不自觉把住了剑柄,恨不得立刻冲下去与他再打上几回。
                            可刚握住剑柄,便觉得胸中刺痛无比。这是身体被剑气给反噬了,运转真气还勉强运转得动,要驱使剑气,便只会加重内伤。
                            他若是自己一人也就罢了,可带着二郎父女,他便不能随意送死。
                            达达深深吐气,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抱紧了小镜子,竭力提气,要在一纵之间越过断崖。
                            就在动弹时,却忽然听到二郎在耳边轻声说:“快带小镜子走!”
                            达达一惊,没来得及说话便觉腰间一阵大力,几乎是将自己甩向对岸的。
                            勉强回头,却见二郎迅速向着崖底坠落,显然是以自己跌落为代价,将他和小镜子推向了对岸。
                            达达身不由主朝着悬崖落去,怀里的小镜子却也在此刻苏醒过来,茫然地四处转着脑袋,吸着鼻子哑声喊:“爹爹……爹爹……”
                            似乎是循着那一丝味道察觉到了父亲坠落的痕迹,她不知从哪儿来一股力道,挣脱了达达的手臂,同样向下坠去。
                            “小镜子!”
                            达达徒劳地向下伸手,因着小镜子的挣脱,原本足以降落到对岸的轨道也发生了转折,在距离岸边一线之遥的地方,力道用尽,达达也开始向下掉。
                            仓促之间,他拔出旋风剑,朝着石块重重插进去。
                            旋风剑在石壁上划出了长长一道划痕,终于在崖下两丈处刺进了石壁,将达达挂在空中。
                            此刻太阳完全出来了,雪山之间弥漫着浓浓的云雾,上望不见天,下看不到渊,不上不下,只靠着颤抖的手抓住旋风剑来挂住身子。
                            达达却根本没有想自己此刻多么危险,而是朝下望着,试图能够找到父女两个的踪迹。
                            可是云烟渺渺,只约略听见忽然大涨的风声,仿佛看到一缕白光闪过,但顷刻间白光又化入云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达达心下不安,将旋风剑拔出,扒着石头缓缓爬上悬崖,想要找路下崖,去瞧瞧崖底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刚在崖顶站定,便听到一丝尖利风声冲后心而来,达达心中一警,立刻向前扑倒,躲过那一记飞刀。
                            飞刀擦过达达的头顶,又回旋向对崖,三郎踩着飞刀,在断空中高高挑起,落向此岸。
                            达达目光一凛,见他双掌齐出,忙也勉强出掌相对。
                            双方都是重伤,天外飞仙和晶石之力又互相克制,一对之下,两人都后退几步,却终究是达达受伤更重,后退几步,根本站不住脚,跌坐在地,嘴里尽是血沫。
                              


                          IP属地:山东396楼2024-08-03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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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8)
                              三郎则是被晶石之力一刺激,眼中的猩红血色更加明显,明明也气喘不已,却还是像疯牛一般,重又凝聚起十分掌力,照着达达而来,要令他毙命于掌下。
                              这甚至不是为了取晶石,而只是想要杀人。
                              他果然已经入魔了。
                              二郎说的没错,他真的疯了。
                              达达双手撑地,想要提气躲闪,却终究不成,胸口仿佛梗着一块石头,真气至此便被撞得溃散不已,令身躯更加无力。
                              莫非真要死在这里?
                              达达不甘至极,握住旋风剑,想要拔出旋风剑,死前也要砍掉三郎一只手扔下山崖,祭奠二郎父女俩。
                              忽然,一声鸟鸣响彻山谷,达达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肩膀便像是被一对钢爪给抓住,带离地面高高飞起。
                              他不明所以,仰头望着那只巨大的鸟儿。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救自己?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见更熟悉的咕咕叫,抬眼一瞧,云层中飞来一只鸽子,正是他的灵鸽小一。
                              而小一身旁,是虹猫蓝兔的两只灵鸽。
                              三只鸽子围着自己转来转去,兴奋不已。
                              达达会意,心中也登时狂喜不尽:“虹猫还活着!他和蓝兔会合了!”
                              三只鸽子接连叫着,拍打着翅膀飞到啸月鸟之前,指引着啸月鸟朝火山而去。
                              鼠族城池内,黑煞跌跌撞撞回到营地,推开门,见白煞叼着纱布自己包扎,不由一怔。
                              “你的手怎么了?”
                              “被虹猫砍了。”白煞平静地回答,又问黑煞,“你的肩又怎么了?”
                              黑煞只一笑,没有回答。
                              三郎追出鼠族后,居然真的空手而回。见他两只眼睛已经快成血染的一般,黑煞便知道达达还是成功逃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魔念染心的三郎为泄愤而打了一通。
                              他本来也想还手的,奈何还中着三郎的毒,怎么也打不过,只好顶着左肩上五个血窟窿回来。
                              想着,黑煞不由看向白煞,见白煞也看回来,扯着嘴角一笑:“也帮我包扎一下吧。”
                              白煞没说话,抓着药膏和纱布坐到他身边,替他上药。
                              沉默半晌,黑煞觉得很是无聊,正想要说话,却听白煞先一步说道:“你耳朵上那个金环,其实不是我送的。”
                              黑煞一愣,眨了眨眼:“什么?”
                              白煞用力拉了一把纱布,疼得黑煞直叫唤。
                              叫唤声中,听见白煞说:“当年我给你的礼物是支骨笛,金环是回来的时候,看到草丛里落了一只,想着你一直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就顺手带回来放在桌上了。”
                              他说着,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本来打算亲手送给你,可王后命我去巡山,我就把东西都放在桌上了,谁知道……你一看那两样东西,就断定金环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骨笛却看也不看。”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黑煞眉毛快拧成了两条麻花。
                              “你硬生生把耳朵给扎穿了,血淋淋的也要戴,我哪儿敢和你说实话。”白煞又用力扯了一把纱布,在黑煞的冷嘶声中系上纱布。


                            IP属地:山东397楼2024-08-04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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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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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集(9)
                                包扎好,白煞把药瓶都归拢到箱内,断了三指,行动不便,往日做得顺手的活计,也得慢腾腾来。
                                合上箱子时,他听见黑煞在背后开口。
                                “当时不告诉,现在怎么又想起要告诉我了呢?”
                                白煞叹一口气,直起身,回过头,看着黑煞:“我想告诉你,有时候认定的事情,未必就是真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呢。只要认清是假的,也就可以随手扔掉了。”
                                黑煞抬起完好的那支胳膊,往耳朵上一伸,摘下了那只金环:“你叫我把它扔了?”
                                白煞点点头:“难不成你还想留着。”
                                黑煞没回答是或否,而是反问:“你觉得只有真的能变成假的,而没有假的能变成真的吗?”
                                白煞皱了皱眉,迟疑地说:“我没那么觉得,我知道,假的装久了也就成了真的。”
                                譬如一开始,为了活命,假装自己是个很忠诚的人,装久了,就开始分不清是为了活着而忠诚,还是为了忠诚而活着。
                                他困在了这样的假与真中,却没有必要让兄弟也一起被困着。
                                “可是要活明白,就一定要分得清。老黑,你还能分清,我不能了。”
                                黑煞站起身,捏着那枚金环走到白煞身旁,忽然将它穿在白煞左耳上。
                                尖利的耳钩刺破了白煞的耳垂,血沿着金环渗出又滴下。
                                白煞皱眉,却没躲闪,抬头看着黑煞,黑煞也直勾勾看他:“你说这疼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我当年的疼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你当年怕我白疼一场,没说话,那时候你的心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煞沉默。
                                黑煞冷笑:“你分得明明听清楚,你就是自己骗自己!你就是胆小!你怕自己一个人活着,你想找个人领着你,却又觉得我不配!我只配被你照顾着,只配当个抓着你衣服躲起来的胆小鬼!你看不起我,更看不起你自己!”
                                白煞仍然沉默,片刻后说:“是,我是这么个人。我逃不掉了,你……”
                                黑煞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打翻在地,自己气呼呼转身,漫无目的直往前冲,冲到错落假山中,冷不防在拐角撞上了树,便就停下,抡起拳头一拳一拳往树上砸,直砸得血肉淋漓。
                                日月殿内,灵儿倏然睁开眼睛,惊惶地左右看去。
                                鼠后正闭目调息,察觉到她的动静,收了功,凑过来轻拍她的胸口安慰道:“无妨的,灵儿,已经没事了。”
                                灵儿仍旧惊恐,看了鼠后许久,急促的呼吸方渐渐平缓,神色也渐渐平和。
                                鼠后见她恢复,笑了一笑,正要说话,灵儿却一把将她推开,跳下床,跣足披发,冲出了日月殿。
                                她此刻身上痛得很,内气调动不了一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始终不停,只跑进安置跳跳的地牢,不顾看守惊讶的神色,拔出他们的腰刀,用力砍向栅栏上的铁锁。
                                跳跳也十分诧异,看着灵儿,不知她究竟想做什么。


                              IP属地:山东398楼2024-08-05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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