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不禁,华灯初上。
徐岁寒租了周围饭店的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再铺上一张浅红色的布,把巨大的玩偶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还引起了冯竹的躁动。
“靠,这个得多少钱啊?”
“别问。”徐岁寒又把形状不一的玉佩拿出来,用红绳穿起一一摆好,才拿起两个本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没错,要问成本最低的,还是徐岁寒在一六一七年见到的“默写”。
只需要一个本、一个引人注目的奖品,和一个自大的有钱人。
规则就是从一默写到三百,在七分钟之内写完的可以得到最大的奖品,七分钟之外的只能得到两个玉佩,并享受刻字服务,写错的就只能获得一个玉佩,且不享受刻字服务。
徐岁寒写字不算好看,但他可以写字母首写,实在不行他可以画狗头。
灯展还没完全开始,但周边已经多的是停车的大人,还有不少县里的高中生、初中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徐岁寒立了个大牌子,用醒目的马克笔写上“三元一次,从一默写到三百,输赢都有奖品”。
三元,正好是初高中生单人就能凑出来的价格。
徐岁寒铺了几张椅子,让小孩儿坐在自己旁边,自己稳坐钓鱼台。
冯竹看着已经络绎不绝的人群,还没从徐岁寒的运营模式里走出来,就已经开始着急了。
“徐大,咱不吆喝吗?”
徐岁寒并不想干这种事,虽然摆摊还拉不下面来吆喝实在有些自恃清高,但他干了,还要冯竹干嘛?
“你来,”徐岁寒指了指冯竹,“不过不是现在。”
人还是不够多。
万一真有个能人七分钟内写出来怎么办,徐岁寒自己试过一次,写到快二百的时候就出错了。主要写这些东西的时候不会动脑子,有时候一百九十之后又从一百七十开始写了。
但只要一个人够专注、够认真,还是能在七分钟内写完的。
那他的玩偶就要丢了,他还有什么噱头呢?
所以他只期盼着人更多一些,场面更杂一些,旁边小贩的叫卖声更大一些,这样才能扰乱写字人的思路和心神。
冯竹看着一个个走过的人,感觉像看着一张张钞票溜走一样。甚至有人都停下驻足观看,徐大还是不允许自己上前。
心急如焚之际,就听见徐岁寒对自己说:“你要不写一次试试?”
“写什么?”冯竹还以为徐岁寒的大玩偶和玉佩是拿来卖的呢,他自己慢慢出了摊子看向牌子上的话,忍不住大叫一声,“徐大,你这不是给人家送钱吗?一到三百,我上幼儿园的侄子都能写出来!”
徐岁寒就笑而不答。
冯竹琢磨一下,他也觉得徐岁寒没那么傻,自己猜测着难道是那个七分钟的限制比较难?
于是他狐疑着,亲自上手,坐在了摊子前的椅子上。
两分钟后,冯竹抬头看向自己,徐岁寒就知道他这是已经出错了。
冯竹不甘心,揭了一页重新写,下笔有神,然而周围的叫卖声和不时观望的人群让他心烦意乱,眼中的数字也逐渐模糊起来。
结果他直接从“80”跳到了“91”,成绩甚至还不如上次。
冯竹还是不服,鏖战三继,三战皆败。
他正欲再写,徐岁寒赶紧拦住:“别写了,等会儿把纸都用完了。”
冯竹这才喘着粗气讪讪作罢,回到徐岁寒身边的时候就见周围挤满了人。
大概是冯竹的战绩太过惨烈,人群中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
这会儿还算冬天,有些冷,徐岁寒把石子玉的小凳子放在身前,小孩儿矮矮的个子被夹在双腿中间,他双手扒住徐岁寒的腿,伸长了脑袋去看面前的人群。
徐岁寒作怪,用手掌捂住石子玉的眼睛。小孩儿也不挣扎,乖乖坐着,只是不停地眨眼,眼睫毛在徐岁寒的手心里扫来扫去,撩拨着徐岁寒的心弦。
到底还是徐岁寒败下阵来,舍不得再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