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惊鸿入耳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石子玉这病一直拖到了过年。
退烧之后,小孩儿的症状就只剩下了咳嗽,偶尔反胃一下,并不算严重。
这样的好处就是,徐岁寒目前不用思考过年时小孩儿的生存问题了。小孩儿现在咳嗽着,来串门的亲戚又大都带着孩子,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小孩儿感冒了,不宜见人。
新年这一天一家人当然是要在一起的,徐岁寒不得不离开石子玉,去老宅子来应付不太熟识的亲戚。
但也有熟识的,就比如徐三爷。
既然姓徐,那自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按理来说,应当是徐岁寒他们家人去拜访徐三爷,但徐父有腿疾,徐三爷平日里也爱散步运动,来到门口就进去坐了坐。
徐岁寒这次端着茶水的样子格外虔诚,徐三爷微抿一口,挑眉道:“我的书……”
“马上、马上就还,”徐岁寒赔笑,顺便咨询小孩儿的病情,“我弟弟一直咳嗽不见好,他说喉咙发痒,嗓子里还有点甜,控制不住咳嗽,这个情况用不用吃药啊?”
“这倒不用,”徐三爷把茶水放到一边,显然这茶叶不合他的口味,喝一口已经是给面子了,“别吃辛辣的食物就行了,小孩子吃太多药了不好。”
徐岁寒记下,然后在徐父的大嗓门要求之下就要给退开一步给徐三爷磕个头。
没办法,只有这时候他才发觉他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磕头得当面磕,还真得是头碰地那种。
像再大一点儿的孩子,就是对着祖辈的石像磕,只需要在磕的时候喊一句“给徐三爷磕一个”就行。
徐三爷欣然受着,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红包递到徐岁寒手里:“给你的,还有你弟的。”
“那我替他给你再磕一个?”徐岁寒也不在意丢不丢人什么的了,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坐在椅子上的徐父连连摆手让徐岁寒把红包送回去——当然这只是客套,徐岁寒觉得很没意思,两拨人推推嚷嚷跟打架一样,丢不丢人?
若是其他人他就听他爸的了,但这是徐三爷,他觉得徐三爷肯定跟他一样,对这种虚伪的礼让不屑一顾。
装作没听见,徐岁寒又磕了一个,这次是实心实意,额头点地,头发上都沾了些许灰尘。
毕竟是为小孩儿磕的,不容作假。
把石子玉送到徐岁寒家这一消息,知道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来的人却都只准备一个红包,像徐三爷这样能拿出两个的再无其二。
徐岁寒也偷偷搂了一眼,虽然大都是五块十块,加起来也有小一百呢。
他这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个家庭的中心,亲戚展开的讨论总是从自己开始,像“长高了”这样的话几乎人口一句。
等到一波人走下一波人没来的间隙,徐岁寒拍拍膝盖上的土,坐在徐父徐母身边,装着小孩儿感慨到:“我又长了一岁。”
“毛还没长齐呢,”徐母瞬间戳碎徐岁寒营造的温馨氛围,“赚多少钱,给妈看看。”
“别想!”
这可是要赔给石子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