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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山河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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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篇】·第五章
先是往白羽的住处跑了一趟,见房门没开,遂施了道法术将药膳放在门边的小亭中,然后端着另一份药理叩开摩轲所住别院的竹门。
此时日头刚刚出山,西边还留着昨夜未退干净的星子,几声鸟鸣响起,蜂蝶的翅膀又扇起垂落的花瓣。
“您起了么?”
“嗯。”
回应她的是一声淡淡的鼻音,寝殿的门半开半闭隐约可以瞧见屏风里侧的人影。
凤棂垂眸将药膳搁在外头的矮几上,正欲离去却听到内里传来轻唤:“丫头。”
她顿住脚步,想了想向屋内行去。
室内不知何时燃起沉香,淡淡的木草味让人很舒服。摩轲一袭墨绿寝衣半倚在圆椅上,鎏金的屏风上绘着几束腊梅,一盏宫灯点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昏黄的灯光让他整个人仿佛浸在了暮色西沉的浓云之中。
“何事?”
凤棂目色淡然,站在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道:“药食在桌上别忘了,老师说要先将你腹疾调养好了才能将那法印抹去。”
摩轲点点头,一只手撑在矮几上向她倾了倾身,问道:“你就当真不愿从了心底的愿?”
凤棂眼色一沉,撩起裙角跪坐在他面前,直视着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眸道:“我已和师父言明,飞禽一族之事,我不会再插手。至于您同天庭之间的恩怨,是您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摩轲嘴角荡出一抹笑意,交领里衣因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一片香艳的风景,他指尖勾起自己的长发笑道:“就算是知道了自己是这世间最后的凤祖也是不愿吗?”
“不愿。”
她回答的干脆利落,只想着能尽快掐了对方的念头离开这里好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
“飞禽没落久矣,更别提那些还在被天界追杀的种族。”
摩轲眼中的光彩沉了下来,就连那一双上挑的凤眸都暗淡了几分:“百鸟幸存之士聚集万灵山脉,只可惜战乱四起,依我的能力也保不了他们永世无忧。”
“与我何干?”
“他们都是你的臣民,都在等着有人能带领他们脱离苦海。”
“为何偏偏是我?”
“你身上流淌着远古天凰的血脉,且是这天地间最后一只凤祖,荣耀与责任并存。不是你,又能是何许人?”
摩轲注视着面前冰冷得好似天上琼月般的姑娘,盼望着她能回心转意跟自己回去。
“我从未想过要成为什么大人物。”
难得地,凤棂古井无波地心境泛起了涟漪,无关会侵扰神智的凤火,而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渴望的东西:“若你所言为真,又为何要故意藏起印玺与天庭为敌?”
见她似是有松动的迹象,摩轲心中徒然升起些许欣慰,遂又靠回圆椅之上以手撑额缓缓道:“这是筹码,逼天庭修改天规。”
“什么天规?”
“不再让百兽低人一等的天规。”
“何时出过这等天规?”
凤棂不解,从她所习得的书文律法之中,从未对摩轲所说的有过半分印象。
“它被天君藏在重重律文之下,明面上是维护三界和平的铁律,实则只是能让天界之人的尊严高高在上的戏台罢了。”
摩轲手指点了点桌面,在木纹上轻轻滑动,道:“洪荒伊始,百兽为父神平定战乱自愿加入天族,血泪流干后盼望着能得到天界封神,只可惜等来的却是猜忌与忌惮。”
“天庭畏惧百兽,想要借机清洗一些反叛之势,所以才制定了那些天规想要束缚你们的神力?”
凤棂似是猜到了始终:“是以那时所有的战争都不过是为了削弱打压百兽的幌子罢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激起你们的反抗好让天规顺理成章地形成?”
“不错。”
当真是好心机……


42楼2022-10-08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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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棂心中泛起阵阵寒意:“天君是想要这三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真是好大地胃口。”
    摩轲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问道:“那你现在,如何想的?”
    “我不知道。”
    凤棂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被指尖掐出几道红痕,过往的怨恨终于束缚住了自由的鸟,想让它也感受到他们曾经历过的绝望和黑暗。
    “我师父他……”
    “他要是敢拦你,我就砍了他!”
    摩轲突然攥住凤棂的皓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呼之欲出的祈望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渴望,希望自己能将这簇象征着希望和光明的火种带回那冰冷的黑夜中。
    他会万般呵护,盼望着终有一天能再次看见百鸟朝凤之盛景。
    “你打不赢他,你还有伤。”
    凤棂如实说道:“况且师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那我们还等什么?”
    摩轲猛地站起身,拉着人就要往外走。
    “但是天君不是下令要捉拿你要回印玺吗?”
    凤棂眼疾手快地将人拽回来,指了指他身上马上就要滑倒胸口的衣领道:“而且你腹内的法印还未解除。”
    “笑话,他天界还能拦了我的去路不成?”
    摩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孔雀时的姿态,笑道:“此番若不是为了你,我又何故跑昆仑山一趟。”
    “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凤棂微惊:“从万灵山传出有食人的孔雀开始,你就一直在算计着我的出现?”
    “不错。”
    摩轲骨节分明的手掌抚在凤棂的头顶,道:“我想着能引昆仑山出动,只不过没想到他们还真将你派来了。可见,白羽不算是个迂腐顽固之人。”
    “那你腹中的法印呢?不用解了吗?”
    凤棂瞧见桌上已经凉透的药汁子,问道:“陆离好像不是很想让你走。”
    “呵,那是自然。”
    他鼻腔轻哼出声,不屑道:“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当真是黔驴技穷了。”
    摩轲扶着屏风缓缓坐在矮榻上,方才还红润起来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来,一双手隔着里衣在小腹处揉摁着。
    “你这是怎么了?”
    凤棂连忙扶了他一把,指尖凝聚神力在他小腹内探查。
    “只不过想要在同你说这些事的时候不显得如此弱势罢了。”
    他轻喘着,嘴角露出一抹惨笑。
    这腹中法印折腾了他一宿,直到凤棂来时才渐渐消下去。摩轲瞧见人来,想趁着昨日的势头再努把力将这不近人情的丫头劝回来,遂施了术法将腹中伤痛压下去好让自己能在她面前提起点气势来。
    只是这法子虽说是成功了,但总归是对腹疾有害无益。反噬的痛楚来得凶猛,直叫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庭心机颇深,没想到明王更甚。”
    气笑了。
    凤棂的笑意中透着些许无耐,端着药碗凝出凤火温热了一番,随后掐着摩轲的后颈尽数灌进他的口中。
    “咳……咳!”
    药灌得急了些,将人呛得眼角泛起泪花,一张俊美的容颜在此时竟有些脆弱的美感。


    43楼2022-10-08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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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6: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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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棂不为所动,站在榻前道:“我要同师父说一声,你且忍一忍,现在还不能强行将法印去除。”
      言毕,收拾了药碗便向白羽住处飞去。
      摩轲愣愣地望着凤棂远去的背影,心道:当真是走得毫不留情……
      还未行至住所,一道清幽的声音便从远处传进凤棂的耳朵:静潭。
      她调转步伐,采着竹梢落在一处幽静的瀑布边。
      淡淡水雾缭绕,飞流直下的泉水在落入深潭的霎那竟染击不起一丝水花。四周悄寂无声,只能瞧见白袍的仙人坐在树荫下碰了本古籍看得入神。
      “师父。”
      凤棂拱手。
      “你想清楚了?”
      白羽合上书页站起身,问道:“你可知这一走昆仑就再也护不住你了,往后便是被天庭追杀躲藏的日子。若是留下,还能以昆仑弟子享一世顺遂无忧。”
      “总不能永远被昆仑护着吧。”
      凤棂灿然一笑,那张清冷的容颜终于绽出光茫,一瞬间的明艳竟让看遍沧海桑田的白羽看得愣神,她开口说道:“我想好了师父,我的身份迟早会被天庭发现,与其到时候让昆仑山为难,不如我早日离去的好。”
      白羽沉默了,他心中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是天上翱翔的凤,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等将明王腹中法印抹去了,我还要求您一件事。”
      “何事?”
      凤棂笑了笑,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白羽耳边细语,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倒也用不了这般麻烦。”
      “只有这样,才能同昆仑山撇清关系,日后天君也不会为难您。”
      凤棂挽着他的胳膊轻晃两下,就像是小时候为博得师父疼爱惯用的伎俩。
      “那便依你好了。”
      白羽揉乱了凤棂的头发,在对方一脸嗔怒的模样下轻笑两声,拿出一方锦盒放在她手中,道:“此物你随身带着,若是遇到危险我能感知的到。”
      凤棂心中一暖,望着面前陪伴自己长大的男人,心中忽地涌出酸涩,名为悲伤与不舍的情绪占据了对未来的好奇和期盼,一双眼眸落出泪花,又被男人温柔地拭去。
      白羽终于伸出臂膀将凤棂揽在怀里,心中被压抑的情在这一刻也眷恋起她的温度,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蝶翅般轻柔的一吻落在凤棂残留着花香的发间。
      他的小凤凰,终究是长大了……
      TBC


      44楼2022-10-08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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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孔雀篇】已完结
        id:不逢人


        45楼2022-10-08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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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篇】·第六章
          昆仑山弟子皆言白羽帝君的亲传弟子不近人情,是个不给任何人面子且只能瞻仰的绝世佳人。
          一些刚入门的小仙不懂规矩,总是会对这位清冷的佳人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这些念头最后都被那些早已经历世事将幻想破灭了去的师兄师姐们打击得支离破碎。
          于是乎,佳人终于成为了只能远观的冷艳神女。
          只是近日,这位冷艳的神女却好似多了几分人情味,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息将凤棂衬得可亲了些许。
          她踏着晨露拾级而上,像是要将目中一切印刻在心中一般留恋着昆仑山的所有,就连缭绕的云雾和山涧溪水,她也能出神地望上许久。
          “凤棂师姐……这是怎么了?”
          青衣小仙摸不着头脑,昂着头去看矗立在山巅一动不动的人。
          “不晓得,可能是为了天庭的命令劳神累着了。”
          众人一阵唏嘘,在心中将天君埋怨一番后便拿着各自的法器去后山修炼去了。
          而凤棂,则尽职尽责地,每日往白羽和摩轲房中各送上一碗汤药。有时会被师父留下授业,有时也会被突然腹痛发作的孔雀央着替他揉一揉胃腹。
          看着躺在榻上正眯眼享受的人,凤棂心中泛起疑惑:这法印被自己的凤火压制没有于他腹中作祟,且满腹的伤也被昆仑山的灵丹妙药将养了个七七八八,怎的一到自己来时,他便明里暗里嚷着痛。
          凤棂心思单纯,以为是陆离又有动作,遂决定要尽快将法印解决。于是乎,她挑了个好时候——月黑风高的深夜——不会打扰他人也不会引起陆离的疑心,凤棂甚至在别院外施了三道屏障用来阻断法印受到攻击时向陆离发出的讯息。
          “你作甚?”
          摩轲上身赤=裸在榻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刚从窗户翻身进来的凤棂,问道:“半夜翻窗而入,是为窃。”
          她快步上前,挥手闭死门窗,又加了道法障。
          “你不是说最近腹中法印作祟叫你疼痛难忍么?”
          凤棂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毫不设防的摩轲,冷声道:“今夜我们速战速决。”
          “慢着!唔——”


          46楼2022-10-09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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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屏一段……】
            “你还好吗?”
            凤棂看着被火网困住在其中不断挣扎的法印,说道:“三日后我会随你回万灵山。”
            语罢,指尖轻碾,将法印击碎,便转身离去。而浑身冷汗蜷缩在榻上捂着小=腹的摩轲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这般看着她踩着细碎的月光向落音阁飞掠而去。
            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妮子……
            三日后,当昆仑山的晨晖开始驱散黑夜,滔天的金火宛如灭世之火一般从后山蔓延。
            昆仑山众弟子大惊,登高而望瞧见火海之中两道人影踏火而来。一人身姿绰约,窈窕玉立,手中青锋搅弄风云,劈出数十丈高的火浪;另一人锦衣华服,睥睨众生,背后巨大的孔雀几乎化作实体仰天长啸。
            “凤棂!你这是何意!”
            面色阴沉的陆离施法阻下火海漫延,厉声道:“昆仑山养你万万年,今日竟要同那畜生一起背叛师门吗!”
            “陆离神君言重了。”
            凤棂将长剑在手中挽出一朵剑花,淡淡道:“我只是想向您讨一物。”
            “何物?”
            不知怎的,陆离心中突然生出些寒意,尤其是被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注视时,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发顶。
            “凤祖当年遗落的凤翎——焱。”
            她向前伸出手,周身的火海顿时顺着她的指尖所指翻涌起来,咆哮着似是要将面前之人吞噬。
            “你全都知道了?!”
            陆离瞳孔微震,他竟是未曾想到一向不谙世事心高气傲的首凤棂会在这件事上较真了。
            他知道当年的事白羽没有瞒她,而是将所有真相告之于她,而后让她自己做选择。陆离当年曾跟白羽提起过,是否要将其记忆尽数抹去是以一劳永逸,可白羽不同意,他爱惜自己的小徒弟,说就算最后真的欺师灭祖也要由他自己亲自清理门户,外人不可插手,就连天君也不行。
            陆离心道不妙,暗中观察几万年想要瞧出凤棂一丝叛逆的苗头,只可惜那丫头心思纯澈的就像是昆仑山脚下的天水河一般。他对她放松了警惕,平安相处几千年,没想到却在今日栽了跟头。
            “没想到你心机如此之深,枉费老祖多年教导,今日我便代老祖,清理门户!”
            陆离心中怒火中烧,三日前察觉到摩轲腹中法印被抹除,遂即刻动身前去落音阁却被白羽设下的屏障拦了下来。他疑心大起,命山中长老连夜布下护宗大阵以防万一,没想到倒还真让他猜到了。
            陆离冷笑一声,手中结印眼花缭乱,整个昆仑山似是活了一般发出沉重的低吼,数丈长庞大的巨剑从天而降压在金色火焰之上。
            “我倒要看看,一个孽畜,一个黄毛小儿,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48楼2022-10-09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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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轲眼中闪出幽绿的冷茫,一把将凤棂护在身后,手中术法带起道道劲风劈向空中的巨剑。
              刹那间,整个昆仑山地动山摇风云变换,金色的火焰伴着飞沙走石似是要将整个天空撕裂,凤鸣伴着万钧雷霆在耳边炸响,一些修为略低的小仙甚至被这余威击得气血翻涌。
              “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平稳清淡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直击灵魂般地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地动作。
              “陆离,退下。”
              “老祖!”
              “我白羽的弟子,还轮不到他人教育。”
              陆离不甘,却在面对白羽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忍下心中不悦,化解了护宗大阵。
              一身白衣的仙人脚踏虚空,他目色平静,遥望着对面被摩轲护在身后的人,道:“你可知罪。”
              “弟子之罪,定会亲自领罚。”
              凤棂上前一步拱手道:“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便由我亲自将你捉回去罢……”
              白羽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摩轲面前,一手向前伸出就要抓向凤棂的肩膀。
              摩轲也不是善茬,周身法力催动这漫天火海向白羽攻去,他眼中戾气之盛似是要将对方剥皮食骨一般。
              凤棂欺身而上,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白羽周身要害。
              她了解师父,同样地,白羽也了解自己的徒弟。二人心照不宣地戴着面具在昆仑山上空,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了一场师徒决裂的戏码。
              为求得效果逼真,白羽同摩轲的打是真的冲要了对方命去的。至于在一旁混淆视听的凤棂,则担了瞅准时机见好就撤的活。
              摩轲腹部挨了白羽一击,咳出一口鲜血,翻手擒住对方肩颈使力一掰,骨骼断裂的轻脆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羽,今日我想走,你也拦不下来。”
              摩轲笑得肆意张狂,化成巨大的孔雀载着凤棂向西方飞去,他一身彩羽在阳光中耀耀生辉,翅膀带起的劲风吹散满天阴云。
              白羽扶着肩膀立在空中,他望着凤棂离去的方向,眼中情绪翻涌,似不舍又似欣慰,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他不理会昆仑山满目疮痍,就连眼神也没分给众人一分,缓缓转身看着落音阁,嘴角似是勾起一抹微笑,遂消失在了原地。
              既然答应了师父要回来领罚,那就不能骗人……
              【孔雀篇】·终


              49楼2022-10-09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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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篇】已完结,下篇内容【龙族篇】预告:
                产子龙王和心机痴情小白龙
                爱发电可提前解锁~


                50楼2022-10-09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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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6:4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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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篇】·第一章
                  东海有龙,居于水晶宫。
                  龙族有龙王,五百年孕育一子,龙嗣诞生之时天地异象,有三千雷劫降至。若熬过此劫,则龙嗣继承神力为下任龙王,若难逃劫数,则灰飞烟灭。
                  自龙族助天庭平定三界后便被封神四海,替天界守住四海八荒,看顾人间风雨山河。只是明眼人都能瞧出,这是天君忌惮龙族遂将之囚禁海内,借此削弱其神力。
                  龙王敖炽曾反抗天庭的镇压,最后却被一文天规永囚东海,无诏不得出龙宫。龙族震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听命天庭于四海苟活。
                  近年,敖炽孕子,是龙族几千年来难得的一桩喜事,瞒过天庭将此事压下,想借此子诞生后跳脱天规带领龙族与百鸟一族联合共抗天庭。
                  此事被精卫捎去了万灵山,一封卷轴承载了龙族全部心意,就连护心逆鳞也被敖炽随着送来。凤棂将泛着寒意的龙鳞攥在掌心,侧头望了望一旁的摩轲,问道:“此事你意下如何?”
                  “龙族此番是为了龙王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子嗣。”
                  摩轲将卷轴收起,指尖微碾将之化为灰烬,道:“虽然将命脉交予你,但不能确保其不会反水。”
                  “可天庭对龙族的镇压确实是众人有目共睹,我倒是觉得此事可以有回旋的余地。”
                  凤棂将黑鳞收好,缓声道:“信中说敖炽要借凤火,你可知这是为何?”
                  摩轲皱眉,沉吟半晌道:“是上古之前的事了,这些我并不清楚,只曾在梵音山佛经中偶尔读到过,凤火可以助其产子时顺遂些。”
                  “如此这般……”
                  她望着指尖跳动的金火,轻声叹道:“倒也算合情合理。”


                  51楼2022-10-11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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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后,东海。
                    黑云压在头顶,脚下是咆哮翻涌的海浪,数丈高泛着白沫的浪花劈在空中又重重落下。
                    一道银雷炸开,似是直刺海中,震耳欲聋的雷鸣惊扰远山栖鸟,恍然间,一道模糊的白影借着雷电的掩护劈开千重浪直向深海之中掠去。
                    凤棂顺着水流落在一处庞大的珊瑚礁岛之上,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挥舞着巨螯的精怪就要上前吞了她,凤棂纤手一翻蓝光闪过,那卷从东海捎来的卷轴就躺在了掌心。
                    精怪瞧见卷轴攻势一顿,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震颤,缓缓俯下身来让凤棂坐在自己的背上,笨重的肢体在水中轻轻划动,竟是无比灵活迅速地载着她向水晶宫游去。
                    途经一路有众多虾兵蟹将看守,在瞧见来人后便迅速集结至凤棂身下巨怪周围护送,她在心中了然一笑:果然是赌对了,龙王敖炽对此次产子重视得紧,若以此让龙族欠下百鸟族一个人情,日后倒也是多了几分与天庭抗争的筹码。
                    一番思虑,巨怪稳稳将凤棂送至龙宫,前来接应的是位白衣少年和龙宫众臣。那少年一头雪白长发垂至腰际,广袖长袍上绣着一尾黛青色的小鱼和白青弯月,他身长玉立,面若桃李,见贵客至,忙上前迎接。
                    “兄长身孕,不便前来,还望凤祖海涵。”
                    少年躬身拱手,一番礼数做得滴水不漏,就连凤棂也给看地呆愣了片刻。
                    想不到龙族还兴这套……
                    几万年来在昆仑山将性子养得恣意不拘小节的凤棂不甚在意这些虚名,但碍于自己此次前来是担着百鸟一族的脸面的,便硬是端着架子沉稳着步伐随那少年进入龙宫。
                    一路弯绕,迎接的众臣早已退去,只留了二人向龙王寝宫行去。
                    凤棂目不斜视,少年却在前头温声同她说了许多,语气没了先前在众人面前的那般拘谨严肃,轻快的嗓音里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就像是昆仑山被初阳笼罩下的萃过冰霜的雪莲花。
                    似是在哪见过他么?怎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凤棂目视前方,余光却审视着快自己半步在前方引路的少年。过了半晌,她突然出声打断了少年的话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身形一顿,眼中似是泛起了些许光亮,带着些期许地回答道:“我叫敖雪,是敖炽的七弟。”
                    敖雪……
                    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许是想多了。
                    凤棂点点头,道:“日后唤我凤棂便好。”
                    闻言,少年眼中的光又明亮了些,脚步轻快,眼尾的殷红似是扫了层胭脂似的。他带着凤棂来到龙王寝殿,也未传报,就这般畅通无阻地来到敖炽榻前。
                    “兄长。臣弟将凤祖带到。”
                    隔着一道水榭屏风,敖雪一改先前的清朗,沉声问安后便恭顺地退至一旁。
                    “凤祖亲临有失远迎,龙族怠慢还望凤祖见谅。”
                    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珠帘,敖炽一身玄色衣裳被夜明珠镀上淡淡的白晕,他声音沉稳喑哑,似是压抑着什么一般。
                    “龙王言重了,此番前来相助也是为了鸟雀一族,现如今大势所趋,两族各取所需罢了。”
                    凤棂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这次相助带有绝对的目的性,只希望这个还待在龙王腹中的龙嗣能平安出世——而后便以此同龙族联盟。
                    她将目光落在龙王衣袍之下微微隆起的肚腹上,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解惑。”
                    “凤祖请讲。”
                    二人落座,鱼女奉茶,水帘之外是恢弘殿宇,巨鲸遨游沧海之上,水晶宫明亮如白昼,又如群星坠于野。
                    “古籍记载,龙王孕子凶险万分,遂数万年未曾有子嗣所出,而巧合的是,这数万年便是我母亲凤安神魂俱灭世间再无九尾金凤的时间。”


                    52楼2022-10-11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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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棂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盏,淡淡道:“直至我成年同明王回到万灵山,不过两百年的光景便得了东海传来的这番消息。可否容我猜测,龙王诞子,需借凤火之力,若不然,便是应了雷劫灰飞烟灭的下场。”
                      敖炽抚在肚腹上的手攥紧了衣袍,微微发白的指尖可以看到细细血丝,他缓缓点头,道:“不错,龙王独自孕子必须得至纯至烈之凤火相助,而唯有如此产下的龙嗣才能挣脱束缚着龙族的天规,龙王之神威才能尽数发挥不再被其压制。”
                      “原是如此。”
                      凤棂心中豁然开朗,起身拱手道:“多谢龙王告知,凤棂定会全力以赴。”
                      “有劳凤祖。”
                      敖炽扶着椅座起身,看向垂头立在一旁的敖雪,唤道:“七弟,凤祖日后便由你看照了。”
                      “臣弟明白,定不负所托。”
                      少年恭声,引着凤棂来到下榻宫殿,正准备遣派侍人却被凤棂止了:“龙王临产,也住不了多长时间,我喜静,不用他人在旁侍候。”
                      敖雪眼神暗了暗,藏在广袖中的手指攥紧了布料,沉吟半晌终是鼓起勇气说道:“凤棂,你可知此次助龙王产子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容易。”
                      “哦?”
                      凤棂侧头:“那你说说看。”
                      “是……那般……”
                      少年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嗫嚅半天道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叫那滚烫的红霞飞上耳尖,后又蔓延在青筋跳动的脖颈。
                      “是哪般?”
                      她忽地很好奇,瞧着面前之人这般形容,许是那龙王藏着些没有告诉自己的事,又或者说是他故意隐瞒的。


                      53楼2022-10-11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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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需凤火拓宽产=道……然后……”
                        敖雪实在说不下去了,眼睛也红了一圈,含着水光望着面前明显还想继续听下去的人说道:“这样你也愿意吗?”
                        凤棂脑子一转,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琢磨一番后道:“既然龙王没什么所谓,那我也没意见。”
                        确实,凤棂说的是真心话——比真金还真的那种。
                        她活了几万年,虽然没有实操过这种事情,但总归是有耳濡目染地沾染过一些,包括但不限于下山历练时偶尔要扮作男子去青=楼晃荡、潜进妖魔邪祟住处时正巧碰上春=宵=云=雨……
                        一开始,她不懂,只是好奇地看着两人或者更多的人纠=缠在一起,但后来,她倒也能在瞧见这些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等着结束后再动手。
                        凤棂曾碰上过一个同僚,说她是个木头做的女人,就算用最暖的春=水浇灌也开不了花。
                        她听得云里雾里,手中的剑还淌着血,一旁是尸骨未寒的妖孽和被其虏来正瑟瑟发抖的小娘子。
                        开不了花的树,那是什么树?
                        “你!身为女儿家怎能如此?!”
                        一道义愤填膺且带着些颤抖的声音把凤棂从回忆中拽了出来,她定睛瞧着面前满面通红眼中含泪的少年,问道:“那你叫我如何?此事事关重大,也是你们龙族抗争天庭的唯一机会。”
                        凤棂突然没了继续同他讲下去的兴趣,这个别扭的少年给自己的熟悉感又悄然浮上心头,她不喜欢这种朦胧飘渺的感觉,只想好好休息早点结束东海事务后返回万灵山。
                        “其实,还有旁的办法的……只是兄长,他不许。”
                        敖雪痴痴地望着转身而去的人,眼中难掩落寞,他抚上自己的面容,轻声道:“你就这样将我忘了吗……”
                        TBC


                        55楼2022-10-11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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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发电【龙族篇】已更新至第三章
                          id:不逢人


                          56楼2022-10-11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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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22-10-11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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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6: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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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篇】·第二章
                              凤棂在龙宫平静无事地住了两日,期间无人来打搅,就连敖雪也没有再来烦她。乐得清静,遂让精卫往万灵山送去一封书信后便在书房捡了一本经法看了起来。
                              正当她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夜叉来报:龙王有请。
                              这‘请’地不急不缓,是以凤棂以为只是再与她商讨一下到时候该如何做,毕竟关于龙王产子一事,这四海八荒上下,除了她师父白羽帝君外也就只有本主知道了。
                              一路行至寝殿,凤棂瞧着偌大的宫殿不似先前那般灯火通明,深蓝色的鲛纱铺在水晶壁上,让殿内的光线变得昏暗幽冷起来,几颗夜明珠也被罩在宫灯中,惨白的光从琉璃中露霗出,只能瞧见周围方寸之地。
                              “唔嗯……”
                              侍人皆被遣走,寂静的寝殿内里传来几声细微的呻霗吟,凤棂耳朵尖尖,朝着声源处行去。
                              “龙王?”
                              她站在白色珊瑚珠制成的珠帘之后,看着正躺在榻上翻覆着身霗子的人影出声道:“您找我?”
                              “嗯……”
                              敖炽呼出一口气,也不知是在应她还是在痛吟:“今日……恐是,要劳烦凤祖了……”
                              “您要临产了?”
                              凤棂眼睛亮了亮,语气稍显欢快:“要我怎么做?如何同你双霗修?可是有什么龙族的技法?”
                              敖炽被她问得发懵,再加上腹中龙嗣躁动不已,更是差点子一口气卡在胸肺之中。
                              “您都知晓了?”
                              他一僵,垂眸不敢直视面前的女子。
                              “知道了,敖雪讲于我听的。”
                              凤棂挑了珠帘站在敖炽榻边,说道:“只是其中细节他并没有说与我听,是以还需龙王同我仔细讲讲才是。”
                              敖炽这肚子里可是他们龙族上下最主贵的宝贝,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凤祖仁慈,不计较我龙族失德……实乃吾族之幸……”
                              他似是要撑起身霗子于凤棂赔罪,却又被凤棂一把给摁了回去:“此事于我又无甚损失,何来失德一说。龙王言重,现下还是先助您产子为好。”
                              她微微探身,扶着敖炽宽厚的肩颈躺回榻上,又听他说道:“此番行径……呃……是为女子失节……唔嗯……你就真的不在意……”
                              在意什么?
                              凤棂心中思索了半晌,实在不明白为何龙族甚至整个三界都将女子的贞洁看得如此重要,她听闻过人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觉得甚是偏颇。
                              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干净与否也从不在他人口霗中。
                              “我若是在意如何?”
                              她冷冷一笑道:“龙王就会放弃凤火寻旁的法子了吗?”
                              敖炽额角被腹中疼痛逼出冷汗,他攥紧锦被缓缓道:“孤……心中有愧……”
                              “那便不如将其放在日后同百鸟族结盟的事上,你我各取所需,若是守望相助倒也算是您的赔礼了,如何?”
                              凤棂瞧着敖炽忍痛不已的模样,心中有些烦躁,她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却没有那股狠厉、不择手段的戾气,虽心中有欲但不愿用其极。
                              他不该是龙王的,应是位闲谈风霗月的温润龙族公子,又或者是身披玄甲征战四方的将领。
                              总之,不该成为现在这样。
                              敖炽似是从疼痛中缓过神来,提起一口气道:“那便依您所言……”


                              58楼2022-10-13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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