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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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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钤问,“他们身上可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什?”
禁卫军统领道,“并没有。”
陵光道,“这也不奇怪,他们都是那个人派来行刺本王的死士。”
公孙钤看向陵光,颔首行礼,“下官救驾来迟,还请王上恕罪。”
陵光笑道,“你并没有来迟,而是来得刚刚好。”
——
——
顾昀安进了宫后,没过多久就被封为了贵君。
宫里人人都知道,陵光是真的宠他。
将什么好玩的、珍贵的东西都命人搬了过去。
自打他来了之后,也开始不理朝政了,仿佛顾昀安就是他捧在手心、看在眼里的宝。
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就是公孙钤了。
就连公孙钤身旁跟着的那位侍从,都忍不住在公孙钤面前抱怨,“王上都不过来了。”
公孙钤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端坐着自己跟自己下棋,“王上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还能有什么事?就巴巴去那位狐媚子那里了。那些人都是踩高捧低的,说公子你这里跟‘冷宫’似的。”
“你似乎有些怨气?”公孙钤淡然落下一子。
“才不是呢?小的是为你不值,分明公子你长得这么英俊,性子也好,王上为什么就不来了呢?”
公孙钤勾了勾唇,“本公子现在不也很好吗?”
“好吗?”
“不好吗?”
侍从看着他,“小的知你心里苦,却不将心里苦楚说予小的听,宁可自己默默忍受着……”
“够了,不必说了。”公孙钤拿棋的手暗自攥紧。
那位顾昀安,他曾在宫宴上见过几次,莫怪乎陵光现在会这般宠他,实在是,他的容貌和那副画中的那位一模一样。
想来,他是真的像极了那位裘公子吧。
有了这么一位肖似裘公子之人,自然对他就更加疏离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没有一丝可让人辩驳指摘之处。
就连公孙钤偶尔路过御花园赏花,恰好听到了几个宫人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王上已经彻底冷落了那位公孙公子。”
“王上可是一国之君,喜新厌旧是常有的事。若我长得好看些,说不定王上也能看上我呢。”
“你就美吧。”
“怎么了?我想想还不行啊。那位公孙公子,听说先前官至副相,才华横溢又长得一表人才的,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如此人物,现在就跟打入‘冷宫’似的,被王上彻底遗忘了。”
“你想什么呢?帝王之家又怎么会有什么真情呢?王上对他也不过是徒一时新鲜罢了。”
公孙钤身旁的侍从实在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公子,属下上前去教训这些多嘴多舌的奴才。”
“不必了。”公孙钤转过身去,“走吧。”
咦?
就这样走了?
回到梧桐苑,还没喝完一杯热茶,就见曾太妃身边的宫人缓步走了过来,“公子,太妃殿下有请。”
公孙钤缓缓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知道了。”
“稍安勿躁,我家公子先更衣再去。”他身旁的小侍从是知道内情的,不住地给公孙钤使眼色。
想要先拖住这位宫人,再暗搓搓的派人将王上找来。
“太妃殿下现在可是急着要见公孙大人,若是耽搁了,平白惹得他不快,你这个小奴才担待得起吗?”语气平淡,可是话里话外所透露出的威压,却让人无端觉得不寒而栗。
公孙钤淡淡道,“凡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您说呢?”
“公孙大人觉得,您还能有‘以后’吗?还是不要再磨时间了,乖乖随小的走吧。”
语气不咸不淡,可透露出的却是一装极为危险的讯息。
公孙钤从容不迫的整理着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且让下官磨磨时间又如何?说不定会有转机。”
“你!!”
约摸没想过公孙钤会这么说,瞪着一双大眼睛。又转念一想,此人活不了多久了,且让他逞口舌之快一下又如何?
他转了一个笑脸,“莫非公孙大人想要让老奴亲自伺候你更衣?”
语毕,也不等公孙钤回答,上前竟要拉扯公孙钤的衣服。
还没看清楚公孙钤的动作,一把带着寒芒的剑刃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他料定公孙钤不敢对他做什么,有恃无恐地道,“公孙大人可别忘了,打狗也要看主人。”
公孙钤将剑刃凑近了一分,“反正如你所言,我并没有什么‘以后’,现在不如拉个垫背的。你觉得呢?”
声音开始慌张、颤抖,俨然换了一副嘴脸,“公孙大人,小的错了,真的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好说歹说,公孙钤才放下了剑。
那人怕真的惹怒了公孙钤,可大大不妙,一直扇自己耳光,边扇边说:“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公孙钤旁边的侍从冷笑道,“没有吃饭吗?”
然后,拍打脸颊的声音更重了。
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宫人的声音,“曾太妃驾到。”
“公孙彧,现在太妃殿下来了,小的想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说罢,捂着脸哭着跑出去告状,“太妃殿下可要给老奴做主啊。你看老奴的脸……”
这变脸的速度,真真让人叹为观止。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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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公孙大人怎么处理


2026-02-10 02: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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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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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钤旁边的宫人见到这副场面,打算趁机溜出去,好将王上叫过来。
岂料还没走出梧桐苑,就被拦了回来。
曾太妃当即就下了命令,“封锁这里,只准进,不准出!本宫倒要看看,这公孙彧有几条命。”
他身后跟随的那名满脸掌痕的宫人满是得意。
公孙彧,这一回看谁能救你!
——
——
曾太妃抬腿走进了屋,坐在了主位上,那副凌然的态度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公孙钤朝他行了一礼,“下官参见太妃。”
“公孙大人真是好大的排场,本宫亲自派人来请你过来,你却如此待他。”
语气带着些许柔和,没有一丝怒容,似是和他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公孙钤不急不躁地道,“此人德行无状,竟敢对下官无礼,下官这里,有的是人证。”
“就算他对你真的无礼,可他毕竟是本宫的人,只能本宫来管教。公孙大人如此行事,委实需要吃些苦头。”
曾太妃笑了笑,眼眸闪过一丝狠厉。
公孙钤知道,他看他的眼神,俨然是看一个死/人。
“下官知道,曾太妃本就视下官为眼中钉,肉中刺。
王城里最少有数千人,今夜起码有数百人有意无意地见过太妃殿下来过此处。
下官若今夜无法活着,他人定会疑心是您的手笔。此事若传到王上耳中,伤了你们父子关系可不值当。”公孙钤道。
曾太妃示意其他人退下。
没过多久,屋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桌上还摆着一个盒子。
曾太妃掩唇笑道,“你早已失宠,这里跟冷宫有什么分别?就算本宫真的对你做些什么,你以为你的王上会追究什么吗?”
公孙钤道,“会不会追究,是王上的考量,下官只是说出其中一种可能。”
“无论你今夜如何花言巧语,本宫都不会饶了你。”曾太妃道,“要怪就怪你不识抬举,多次拒绝本宫的好意。”
他缓缓打开桌上的一个金丝楠木盒子,赫然可以看到一件素白的衣衫,“你如此顽固不化,就莫要怪本宫心狠了。这是本宫命人给你做的寿衣,你试试看,应该很合身的。”
“下官多谢太妃殿下的美意。”公孙钤向来会照顾他人情绪,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依旧保持着冷静自持。
曾太妃道,“好一个装傻充愣,你以为,今夜,陵光会来救你吗?他早就有了更合适的替身,你对他而言就连最后一丝作用现在都没了。”
公孙钤:“这又如何?”
曾太妃:“本宫最喜欢看到一个人信仰破碎的模样。你忠心效忠的君王,从始至终只是把你当成裘恩衍的替身。
他对你信任是假,重用是假关爱是假,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真心。亏你还一次次维护他,保护他,不过只是自作多情的一场笑话。”
公孙钤面无表情地道,“不早了,太妃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曾太妃笑道,“本宫想让你知道,与本宫作对是什么下场。就算是对你的特别关照,本宫亲自送你上路。来人,将东西送过来。”
宫人们鱼贯而入,送来了一个个篓筐,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曾太妃用筷子夹起一条还在扭动的五彩斑斓的小蛇,看起来让人胆寒,“好戏才刚刚开始。本宫命人拔掉毒牙,公孙公子可安然享受这些‘好东西’。来人,喂公孙公子将篓子里的东西吃完。”
“是。”
几个人齐齐朝公孙钤走去,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
——
——
暗卫:“属下有事求见王上。”
宫人:“不长眼的东西,没见到王上已经在此处歇下了吗?打扰了王上的雅兴,你有几条脑袋可以砍!”
暗卫表情冰冷,如同出鞘的剑刃,“此事事关重大,在下必须要尽快见到王上!”
宫人:“天大的事,你都要等到明日再说!”
暗卫冷笑,“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宫人单手叉腰,“嘿,你还敢硬闯?”
陵光身边的小黄门走了过来,“何事如此喧哗?”
暗卫低头行礼,“此事有关于公孙大人,十万火急,实在耽搁不得。”
“跟公孙大人有关?”小黄门眼睛一亮,登时就做了一个决定,“你过来吧。”
那位宫人还在不依不饶,“总管大人,若是因此惊扰了王上,咱们都得受到牵连。”
小黄门笑道,“此事本人自会一力承担。”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宫里办事,给别人留一线,就是给自己留退路。”
彼时,陵光正在远远地坐在帘子外,欣赏着里头顾昀安刚毅英俊的侧颜。
顾昀安正在晕黄烛火旁低头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也不上前走近,就这样看着。
就在这时,小黄门出面打扰了陵光的兴致,“王上,公孙大人,出事了。”
陵光蹙了蹙眉,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再好的雅兴,此时也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
暗卫走了过来,朝他低眉行礼道,“王上,曾太妃已派人包围了梧桐苑。”
陵光豁然站起身来,抬腿往屋外快步走去。
——
——
他一路坐着车撵,飞快地往梧桐苑而去。
抬车撵的那几名宫人第一次觉得,抬这个这么累。
倒不是因为陵光有多重,而是坐在车撵上的陵光,张唇不住喃喃,“快些,再快些。”
好不容易到了梧桐苑,只见里头大门紧闭,灯火通明。
众人看到陵光,纷纷行礼,“参见王上。”
“都起来吧。”陵光摆了摆手,命令道,“将门打开。”
隔着晕黄宫灯,他看清了那几名侍从的脸颊,心下一沉。
这些可都是曾太妃宫里的。
众人依言打开门。
陵光抬腿快步走了进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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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不住呢喃:“公孙,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你不会出事的!”
说时迟那时快,宫人们挡在了陵光的前面,“王上,您现在可不能进去。”
陵光蹙眉,“让开!”
“里头正在用刑,小的担心惊扰到了王上的圣颜!”
“呵,本王现在命你们速速让开!你们这些奴才,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吗?”
此时,他是真的有些害怕,就连手脚都有些发抖,分明他曾经也拿过剑,上过战场,什么没有见过。
可此时此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害怕和不安。
那种惶恐,是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仿佛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渐渐失去,自己却什么都抓不住。
“小的不敢。”
陵光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最好祈祷公孙没有出事,否则本王定会让你们通通给他培葬!”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陵光不再迟疑,快步走进了屋中。
可看到的一幕,却几乎让他目眦欲裂。
只见地上倒了一地的人,公孙钤此时正用冰凉的剑尖抵在曾太妃的脖颈上。
见陵光来了,公孙钤这才收回了剑,遥遥向陵光行礼道,“下官参见王上。”
陵光上下打量公孙钤,发现他衣衫整齐,几乎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回去,“先起来吧。”
曾太妃哀怨地向陵光哭诉,“王上可要为本宫做主啊。这公孙彧以下犯上,竟敢对本宫动手,其罪当诛啊。”
陵光:“公孙彧,你有什么可说的?”
公孙钤:“实在是情势所逼,下官不得已而为之。太妃殿下命人带了几篓子的蛇,扬言要下官生吞下去。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曾太妃:“本宫只是与公孙公子开个玩笑,谁知他如此目无法纪,竟用一把利刃抵着本宫,此举等同于叛国。王上,难道此事就这样让它过去了?”
陵光看向篓子里的东西,眉头皱了皱,“曾太妃如此行事,委实恶/毒了些。就算公孙大人与你平日里有些误会,这般恶/毒的玩笑,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笑。”
曾太妃冷笑,“听王上所言,竟是要包庇于他?您这么做,是置王室的威严于何地?在这威严的王宫,他随身佩剑,就凭这一条,就该给予极刑。”
陵光道,“随身佩剑,是本王默许的,太妃殿下莫不是想怪罪于本王?”
太妃冷哼,“王上这分明是偏袒此人。”
公孙钤态度不亢不卑,“太妃殿下,下官方才实在是情势所逼,并非有意冒犯,请您莫要为难王上。”
“本宫不管你有意还是无意,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该怎么处置你,是王上的事情。本宫相信,王上不会徇私枉法的。”
陵光道,“公孙彧无礼于人前,罚俸三个月,无召不得出门,好好静思己过。”
“下官接旨。”公孙钤道。
竟如此偏袒于他?!!!
曾太妃心里堵着一丝火气,“王上既已对他做出惩罚,本宫就不便留在这里,先行告辞了。”
陵光道,“百善孝为先,既然曾太妃如此喜欢蛇肉,本王即刻命御膳房做道蛇羹过去。”
曾太妃离开的时候,脸色忽青忽红,像开了染坊,好看极了。
——
——
众人都散了,屋内就只剩下陵光和公孙钤二人。
陵光坐在位子上,“你素来小心谨慎,今夜你却如此莽莽撞撞,是想借此对曾太妃动手,帮本王扫除祸患,是吗?”
公孙钤给他倒了一杯茶,“还是被王上看穿了。”
“你只是将那些人打伤,并未有害人之心。”陵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说到底,你的手上并未沾过血,难免有些心慈手软了。”
“今夜下官还是给王上添麻烦了。”公孙钤垂首道。
陵光放下茶盏,伸手缓缓牵住了公孙钤的手,“你可知,你若真的对曾太妃动手了,无论你有九条命,本王都无法保你。
本王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可千万要保重自身。”
公孙钤怔了怔,又道,“王上说的是。下官希望王上能早日走出伤痛,裘将军若在天有灵,亦是不会希望王上一直沉溺悲伤。”
陵光道,“你可否带本王出宫一趟,就现在。”
公孙钤看着他,拒绝的话在嘴边徘徊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松口答应了,“王上想要去哪里?”
“陵水。”陵光眼里有光,“本王想去陵水看看。”
“好。下官陪你一起去。”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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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驶出了天璇王城,趁着茫茫夜色,一路往前疾驰而去。
陵水是天璇最大的一条河流,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流水潺潺,很是静谧。
陵光用火折子点燃了一展展河灯,看它顺着河水缓缓流向远方。
公孙钤站在河边,身姿清瘦,衣袂飘飘。
“书上说,河灯能带走一个人的思念,随波逐流到天尽头,让思念的那个人看到。”陵光看着在水中辗转沉浮的河灯,“我有很多话,想要跟恩衍说。”
公孙钤道,“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想必王上对裘将军的心意,他一定能看得到。”
“真的呀。”陵光拿出怀里的匕首,细细摩挲,“真是非常感谢你,鼓励我,让我知道,恩衍其实一直在我身旁,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故人西辞,活着的人应该更好的活着。”公孙钤道。
陵光点了点头,“我今夜来此,是将曾经想做而没能做到的遗憾,弥补一二。视为凭吊也好,总归是将想要和恩衍所说的话,随着陵水流向远方。”
他本该和他一起死,
可他是天璇王,身上注定背负着数万万的百姓。
只能这样麻木、难受地继续活下去。
恩衍,你一定能理解的吧。
月往西斜,星子在头顶上璀璨生辉。
公孙钤站在陵光触手可及的位置,“王上,夜深了,该回去了。”
陵光点了点头,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
——
陵光待顾昀安很是宠溺,几乎要将天璇王宫最好的东西通通搬了过去。
就算再忙,每日都会抽出大半时间去看他。
可是,他还是朝他发了一次大火。
彼时,顾昀安亲自做了一盘素白可爱的桂花糕,端到陵光的面前,“王上,这是臣亲手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王上的口味。”
回忆中,裘振拿着一盘桂花糕,笑盈盈地道,“这是我亲自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陵光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裘振将糕点放在桌子上,“少贫嘴,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陵光捻起一块糕点,啃了一口,刻意放缓了速度,面无表情,惹得裘振满脸紧张,“好吃吗?”
他朝他笑了笑,“好吃。”
裘振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这就好。”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今日眼前之人却已非昨日之人。
他向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陵光双眸暗红,眼底裹挟着十分的怒意,一把将这盘桂花糕掀翻到了地上,“谁让你这么做的?”
顾昀安小声解释,“臣听说王上曾经很喜欢吃桂花糕,所以……”
陵光怒瞪着他,表情几乎要用可怕来形容了,“以后你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能做桂花糕。明白吗?”
他摔了一地的上等瓷器,拂袖而去。
顾昀安愣在原地,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
——
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里斜斜插着一支清丽孤傲的红梅,盛开得恣意妄肆。艳红不俗的花瓣,如同一颗颗不染纤尘的红宝石,散着一阵阵清冷幽香。
曾太妃:“如今陵光沉迷于温柔乡之中,正是起兵对付他的最好时机。”
宫人:“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曾太妃笑道,“当然,本宫不做没把握之事。”
宫人垂首道,“既然如此,您就放手去做吧,老奴定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曾太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纹,只是笑容未到眼底。
沁儿,为父定会给你报仇的!
害你之人,为父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你等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
——
玄武殿中,执明正在向慕容黎讲述那段带着些许苦涩木槿花香的过往。
“自那混沌分时,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天地再交合,万物尽皆生。彼时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生有孔雀、大鹏。
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四十五里路可把人一口吸之。佛祖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不巧被他顺手把佛祖吸下肚去。佛祖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最后佛祖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可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他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大鹏与他是一母所生,故此有些亲处。
彼时天条还不是现今这般,各族相互之间自由通婚,仙二代、仙三代……亦丝毫不足为奇。大鹏求娶了九重天上的金翅公主,居住在狮驼岭中。也就是他们,诞下了后来的妖神——上官月。”
“哦?竟有如此渊源。”慕容黎道。
难怪九重天对妖神一事如此讳莫如深,原来如此。
“大鹏和孔雀一样,性主恶,一天要吃五百条龙。而那狮驼岭又名‘吃/人岭’,皆因当时他吃了这城国王及文武官僚,满城大小男女也尽被他吃了干净,又夺了他的江山,漫山遍野尽是些妖怪。漫天诸佛知道他的特殊来历,大多都选择装聋做哑。
我方才说这大鹏日食五百条龙,可其实这些龙啊,大多却不过是龙王手下鱼虾食了龙王的尿/液所变。日复一日,他体内早已毒气聚集,最后无法进食,上下翻飞七次后,飞往金刚轮山,毒气发作,全身自焚,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
大鹏死后,上神简曦派了不少神将去狮驼岭除妖荡魔,连那金翅公主也亲自给斩杀了。念其稚子无辜,还是饶他性命,并将其带回了九重天。直到斩杀回归九重天之后,才知自己犯下了大错。”
慕容黎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执明,心头一跳,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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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缓缓说道,“金翅公主岂止无罪,简直有功。正是她将狮驼岭之事暗中禀告了当时的天帝,还暗中招降了不少妖魔,劝他们弃恶从良。
在他们将手伸向其他地方的百姓之时,也是金翅公主出手阻拦,挽救了万民于水火。”
慕容黎震惊侧目,不发一言。
执明道,“大错已经铸成,悔之晚矣。简曦便收养了那个孩子,收他为徒,亲自传授其功法。
实则上官月生为大鹏和金翅公主的传承,更是青出于蓝。生下来体内就有一股与生俱来、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当时九天诸神却无一位察觉此力量,最终才招致了后来的滔天祸患。”
慕容黎:“我知道了,是简曦心中有愧,封印了他身上的力量。他害了他的母亲,不想看着这孩子走上大鹏的老路。”
“我觉得阿黎说的很对。”执明宠溺地看着慕容黎,“简曦曾与我说过,
‘稚子如同白纸一张,只要我好好教导,不求他名扬于四海,只求他一世无忧,问心无愧’。
岂料等得上官月渐渐长大,这两位朝夕相处数十年,竟情愫暗生,直至要大婚的地步。
上官月一直勤奋好学,天资聪颖,就算身上没有那股力量,亦是九重天上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存在。
当时九重天可没现在这般迂腐,只要是两情相悦,成婚亦可。再说了上官月的来历,被隐瞒得很好,大家只以为他们是师徒关系。天帝还专门找过简曦谈过几次话,最后还是允许了他们大婚。
从现在说来,让他们大婚,未必是一件好事。大约是成亲前与成亲后区别很大,这二位从一开始的如胶似漆,逐渐淡了下去,起码没有最初看上去那般亲密了。
后来,天帝不知为何知道了他身上的那股力量,又推算出他是未来神界的祸星,当即就派下天兵天将下去捉拿。
不仅被上官月逃脱了,还让他逃到魔族而去,后来还帮着魔族对付九重天。
上官月当时领导魔族,身上的封印早就彻底被接除了,比之从前的大鹏、金翅公主还要难以对付。
封印解除,连带着童年的那些记忆都恢复。原来,年幼的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简曦斩杀,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族人’却一个个染血倒下。
他将这些恨,怪罪到九重天的诸神之上,挥下屠刀,直杀红了眼。”
慕容黎道,“自小教导、陪伴在身边的师父,亲手杀/了他的母亲,毁了他全族,信仰崩塌,也难怪他会这般极端了。”
执明:“当时众神因此陨落了不少,我们四象多多少少都受了重伤,以为支撑不下去了。
简曦上神站了出来,‘阿月,回头吧,不要再作孽了。’语毕,便趁他分神,上前捅了他一剑。
‘简曦,就连你也要杀我?!!’上官月大怒,击拍出一掌,登时天地失色,光芒万丈。简曦上神竟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击,整个身子如同破败的风筝一般飘飘忽忽地飞了出去。
上官月眸中的煞气消退了许多,眸中满是震惊。他飞了过去,横空抱住了简曦,声音有些哽咽,‘简曦,你不要离开我。’
‘阿月,来不及了,我就要死了……你瞧,今晚的星河多美……就像曾经你带我去木槿花旁看的萤火虫……”简曦魂灵消散,登时散作了一场流星雨。
上官月仰头恸哭,那声音无比悲怆。后面的事情,阿黎应该都知道了。”
慕容黎垂眸道,“原来竟有这么一段坎坷的故事。”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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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安不是裘正么?是也不行,我要公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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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我已经将妖神之事完完整整地与你说了。阿黎不妨猜猜,现在这妖神会藏匿在何处呢?”执明问。
慕容黎缓缓摇了摇头。
执明笑笑,“猜不出来也没关系的,反正这回九重天派出了这么多仙君明里暗里调查此事。目前最好的消息便是,妖神并没有去魔界。”
“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那股力量强大到可以让诸神陨落,这大约是先前魔尊重华如此处心积虑在寻找妖神的原因。”慕容黎道。
执明半搂住慕容黎的肩膀,“先别想这么多了,现在没有消息,反倒才是最好的消息。阿离身上还有伤,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
慕容黎道,“说来奇怪,我身上的伤已经全都好了,没有一丝不妥的地方。”
要知道,他身上的伤可是妖神施予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呢?
执明凝神观察了他一阵,用神力侵入他灵脉观察了一阵,也觉得奇怪,“确实如阿黎所言,之前受损的灵脉,忽然间都好了,真是奇也怪哉。”
莫不是妖神只是稍加惩戒,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阿黎的意思?
呸呸呸,妖神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说不准在打更坏的主意,自己可不能被他所蒙骗。
慕容黎想起了一事,“你之前不是答应过,让我在上面的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执明眼珠子一转,试图转移话题,“阿黎呀,咱们也去木槿花旁,看看有没有萤火虫。”
慕容黎低头摩挲洞箫,似在沉思着什么。
执明轻轻拉扯住慕容黎的衣袖,“其实我觉得咱们在银河上坐船,还能顺便赏月。倒也挺有意思的,阿黎你说呢?”
慕容黎道,“是挺有意思的,不过如果能让我在上面,约摸会更有意思。”
执明:“……”
“阿黎当然可以在上面啊。”执明坏笑,笑眯了猫眼。
慕容黎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的……不怀好意呢?”
他随手拿着洞箫轻轻打了执明的手心一下。
“哪有不怀好意啊,阿黎,你看我的眼神多真诚啊。”执明眨了眨眼,“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行动吧。”
执明双手按在慕容黎削薄的肩上,慕容黎没有防备,一骨碌地坐在了床榻上,正欲起身,执明已经笑着将隐隐错错的帘子拉了上去。
执明的脸顿时占据了他视野,他本能的闭上了眼眸。
狼爪子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四处点火。
慕容黎的里衣挂在了执明的身上,青丝不停地摇曳着,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执明一只手忽然捞住了他的腰身,一下一下把他往床上撞。
等这一切结束,已经是一两个时辰之后了。
慕容黎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睫毛颤动。
执明整理好衣服,施施然离开。
他打算去闭关一段时间,希望能够有所突破。
可是就在此时,修长的指尖忽然亮起了一道流光。
自从当了帝君之后,他的修为跟着突飞猛进,能时不时算到未来发生之事。
显然现在,执明在无意之间,算到了一些事情。
都走到门口的他,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
——
卿衡:“清池,你的脸色怎地这么白?”
清池:“你不必管我,想走就走吧。之前不是这么能耐,转身就走吗?现在何苦又来招惹我呢?”
手臂上越发疼了,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割着。
难怪他仅仅因为卿衡对慕容黎笑了而如此记恨于他,
原来如此啊。
清池啊清池,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你早就对他超出了挚友之情啊。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批判慕容黎动了凡心?
你自己不就和他一样吗?
卿衡:“手臂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吧。”
清池:“呵,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我告诉你,晚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要看到你。”
卿衡随手一挥衣袖,清池登时就浑身不能动弹了,急得眼珠子乱转,“你这是做什么?”
“嘘。”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薄唇上比划了一下,“我不这样,能看到你手臂上的伤吗?”
待他揭开他宽大的衣袖,看清了里头血肉模/糊的伤口后,眼睛都因为惊讶而睁大了,“这是……”
清池吐出一口血来,强自冲破了掣肘,“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卿衡上仙请离开。”
卿衡来回不安地踱步,“这是试情水的伤?你……”
想起他几次三番针对慕容黎的举动,
卿衡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清池心悦玄武帝君?
这件事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呀。
玄武帝君毕竟早已和慕容黎大婚,并非良配。
且在这九重天上,动了凡心便是大罪啊。
清池白了他一眼,有些别扭,“离我远点。”
卿衡:“好好好,我走。不过愚兄有一件事要劝你,不该有的念头,还是尽快断了吧,及时止损。”
清池脸色更白了,“原来你早就知道。”
卿衡:“只是方才才知道的,你我相处了这么久,你的性格我多少了解一些,你能喜欢他不奇怪。”
清池满头问号,“我喜欢谁?”
卿衡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手臂上的伤烂得这么深,该想想办法去掉才是。”
是了,爱的越深,才会伤的越深。
他该是爱惨了玄武帝君吧。
“留着吧。”清池似乎是累了,闭了闭眼。
卿衡道,“这怎么成?你听哥一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清池看着他,笑道,“还是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
他不想和他多解释什么,
自从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只想让他离自己远远的。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之后从而厌恶、远离他。
他告诉自己,


2026-02-10 02: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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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在太液池畔,看着池中朵朵盛开的金莲,熠熠生辉。
此地灵气旺盛,靠近一些,就会感觉精神一振。
艮墨池踩着祥云走了过来,“慕容黎,你的脸。”
他颇感惊讶。
慕容黎道,“忽然就恢复了,不足为奇。”
艮墨池:“你真真是多灾多难身,在凡间如是,在天上亦是如此。那妖神放着其余仙家不作弄,偏生要来对付你。”
慕容黎:“你也是和那些背后嚼舌根的那些神君一样,认为我和妖神有勾连?”
艮墨池轻轻摇了摇头,“若我没有亲眼目睹你如何与我一起挽救镜花水月派满门,我或许会有所怀疑。可现在,我自问对你到底有些了解。我……相信你”
慕容黎没想到,这声“相信你”,竟会出自曾经的宿敌身上。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艮墨池看着慕容黎光洁无暇的脸颊,“你的脸恢复就好,我当时以为妖神选中了你,会做出更多不利于你之事。”
慕容黎垂眸看着他腰侧悬挂着银灿灿的铃铛,“艮墨池,这铃铛,真别致呀。”
艮墨池以为慕容黎误会了什么,开口解释,“你放心,我可以不喜欢他,也不会跟你去抢他。可是他赠予的这枚铃铛在我最寒冷的时候给了我很多的温暖。”
腰侧的铃铛,被调皮的风儿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很是好听。
慕容黎轻轻颔首,面无表情,“嗯,我知道了。”
艮墨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波微动。
他应该没有误会什么吧。
——
——
与艮墨池分手没多久,天帝便派了仙鹤来找慕容黎,“慕容上仙,天帝有请。”
慕容黎坐在仙鹤上,一路风驰电掣地进了太晨宫。
天帝正在悠哉游哉地坐在龙坐上,头戴冕旒。
用五彩的缫十二根,每旒贯以十二块五彩玉,按朱、白、苍、黄、玄的顺次排列,每块玉相间距离各一寸,每旒长十二寸。
慕容黎朝他行了一礼,“参见天帝。”
天帝道,“不必多礼。妖神之事,慕容上仙大约有所耳闻吧。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妖神,想办法再次将他封印。”
慕容黎摩挲玉制洞箫,并不言语。
天帝也不觉得寂寞,继续说下去,“寡人知道,以你的修为,想要找到并封印妖神,实乃心有余而力不足。现今之计,唯有让玄武和你一起想想办法。”
慕容黎这才知道,天帝和他商议此事是假,想要让执明出手封印妖神是真。
“妖神当年如此厉害,执明当真可以顺利将其封印?”慕容黎淡然道。
天帝额头的冕旒轻轻晃动,语调轻叹,“这九重天上,现在也只有玄武能做到了。只是那个代价太大,寡人实在于心不忍。可为了天下生灵免受涂炭,有些牺牲在所难免。慕容啊,你去劝劝他吧,他应该会听你的话。”
“天帝想要我怎么劝?”慕容黎眼眸微动,正在思忖着天帝口中的“代价太大”指的是什么。
天帝一字一顿地道,“你就将方才寡人对你说的话,说予执明听就是了。”
慕容黎反问他,“天帝为何自己不跟他说,反而要我去说这样的话?”
天帝皱了皱眉,尾音微扬,“慕容上仙这是在质疑寡人吗?”
就在这时,执明的声音从远及近而来,“天帝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予我听,用不着阿离代为传达。”
执明走到慕容黎的身旁,朝他眨了眨眼。
慕容黎给了他一个眼神,“执明还有要务缠身……”
听话,天帝要套路你了,你还是尽早回去吧。
执明眼神微动,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
天帝笑道,“既然玄武有公务在身,那寡人就尽量长话短说。”
执明看着慕容黎,似乎在说:“既然天帝都打算套路我了,我又怎么能走得掉呢?”
慕容黎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意思,暗自攥紧了掌心,且听听天帝到底要执明做些什么。
天帝站起身来,低头整理着宽大的衣袖,“曾经妖神肆虐,屠戮众神,多少仙神死于他的手中。若舍你而救六界,你愿不愿意?”
慕容黎看向执明,眉头紧锁。
执明朝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天帝说笑了,本帝君何德何能,能斗得过妖神?”
“玄武莫要妄自菲薄,你平日里疏于修炼,不知道身上所能激发的潜能。曾经确实不可能,而现在,你才是这妖神的克星。”天帝道,“你还记得你回归北海之时,连九重宫阙都跟着震颤,这是绝无仅有的。”
这确定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忽悠?
“天帝谬赞了,妖神可有着不死之魂,不死之身。”执明想起之前在客栈时,被妖神的那缕魂魄压制得死死,压根伤不到他的一丝一毫。
天帝道,“只需你自愿捏碎你的灵核,就能爆发出绝无仅有的威力。就算是妖神,亦是抵挡不了这么强大的一击。可倘若任由妖神肆虐人间,慕容上仙和六界众生都将化为乌有。”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害,如此说来,若当时他在客栈中捏碎灵核,彼时只是残魂的妖神定然是抵挡不住的。
真真是浪费了一次最好的时机。
不过想来,天帝本是不好意思跟他说这样的话,想要借阿离的口,来劝他心甘情愿的为六界牺牲。
真是好手段。
天帝后面说的话,执明都记不清了。
等回到玄武殿,慕容黎的视线一直紧紧地盯着执明。
执明笑了笑,“原来妖神不是不可以打败啊,你男人我原来注定是可以挽救六界的大英雄。”
“那你呢?”慕容黎的声音很轻,几若未闻,他背脊直挺,手心里都是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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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道,“也别这么悲观啦,现在可连妖神的影儿都找不见呢。咱们呀,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就别管明天了,好吗?”
“你想听什么曲子?”慕容黎单手抱着冰凉凉的洞箫,眼神陈恳。
执明想了想,笑道,“真是很有荣幸,可以听阿离吹曲子了,那就来一首《离人心上秋》吧。”
《离人心上秋》出自宋代吴文英的《唐多令·惜别》。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原词是: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燕辞归、客尚淹留。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慕容黎将长箫抵在薄唇下,缓缓地吹奏了起来。
他吹箫的时候,眼眸看着执明。
萧声呜咽婉转,带着些许悲凉,动人心弦,入耳入心,宛如天籁。
执明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黎,似是有所动容,眸中闪烁着隐隐错错的星光。
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就算是这样平静地看着对方,都能展现出十分的脉脉情意。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执明在旁不吝赞叹,“阿黎的曲子吹得真真犹如天籁之音,让我听了亦是如此地动容。”
——
——
天璇
曾太妃暗暗下定决心要将陵光拉下王位,他的动作很快,在某日陵光上早朝时,将整个大殿包围。
原本因着政见不合还在争锋相对,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位大臣齐齐闭了嘴,看向曾太妃,“这里可是大殿,后宫不得干政。”
曾太妃道,“本宫此来,是来清君侧的。”
陵光面色波澜不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不知曾太妃,预备清的何人?”
“王上身边奸佞太多,导致朝纲紊乱,外敌环伺,已无资格再做这一国之君,应该趁早退位让贤才是。”曾太妃笑道。
“你!好大的胆子!曾太妃公然与本王说这些话,是想谋逆不成。”陵光一拍桌子,“来人……”
曾太妃掀了掀眼皮,“来人?本宫看你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陵光,你这个位置已经做得够久了,是时候该让给别人来坐了。”
话音未落,一众拿着利刃的侍从闯进大殿,朝着曾太妃行了一礼。
“如今这里已经在本宫的掌控之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曾太妃笑道,“来人,还不给我们的天璇王斟酒?”
面对着这样的局面,众大臣是敢怒不敢言。
宫人端着装满酒的酒盏轻轻放在了龙案上。
曾太妃语气更是嚣张傲慢,“陵光,念在先帝的面子上,你若乖乖地把这杯酒给喝了,本宫就赏你一个全尸!”
陵光垂眸浅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时候轻敌,并不是一件好事。”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喊打喊杀和刀剑相击的声音。
曾太妃道,“是吗?就算你想当那黄雀,可一切还是太迟了。来人,还不快喂他喝毒酒。”
可方才还对曾太妃行礼的士兵,转脸就能拔剑,非常利落地将他捅倒在地。
血飞溅了出来。
有些离得近的大臣连连朝里面躲去。
曾太妃倒在血泊之中,怒目圆睁地盯着一点点走近的陵光,颤抖的指尖指着他,“你……你……”
陵光笑得和善,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个蠢/东西,就凭你,也想斗得过本王?”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没想到我千算万算,还是着了你的道。”曾太妃正满眼怨毒地死死瞪着陵光。
“大家也都看到了,曾太妃及其党羽谋逆在先,威逼本王喝毒酒在后,本王亦是无可奈何。”陵光似是倦了,“将他拖下去吧,再找个医丞,给他看伤。”
“陵光!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曾太妃的声音渐渐远去,后来不知是被人嘴里塞了什么,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没过多久,公孙钤快步走了过来,朝陵光行了一礼,“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陵光道,“好,很好,先起来吧。。”
公孙钤领命站起身来,看着一脸神采奕奕的陵光。
——
——
陵光听医丞说,“曾太妃的伤,只是皮肉小伤,将将养几天,就好了。”
“有劳大人。”
“王上折煞臣了,这是臣的本分。”
太医走后,陵光站在御湖边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想起年仅六岁的自己,小小的身子在水中不停挣扎,若非恩衍相救,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了。
他在御湖边上发了一会子呆,命人将曾太妃“请”来。
曾太妃看着深不见底的湖面,又看着站在御湖旁负手而立的陵光,不知想起了什么,身体都在发抖,就连声音也是抖的,“陵光,你又想耍什么鬼把戏?”
陵光没有多一句废话,一把将曾太妃推下了水,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水中挣扎沉浮。
他冷眼旁观,“曾太妃在赏花时,不甚跌入御湖,溺水而亡。”
宫人们行礼道,“是。”
过了很久,直到湖面渐渐回归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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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公孙钤问陵光,“此事牵扯众广,不少朝臣亦是参与了的。王上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不该用之人,没必要留着。该发配发配,该充军充军。”陵光道,“至于本王的九弟,陵太妃原本属意他取代本王的位置,好自己垂帘听政。还有本王的几个哥哥,除了大哥、二哥以外,都是他所生。”
公孙钤心底一寒,“他们毕竟是王上的兄弟。”
陵光看着他,“你以为本王有多残/忍?若他们能安然做富贵闲散之人,本王可以让他们平安一生。若他们想不明白,背地里搞小动作,本王定不轻饶。”
公孙钤暗自松了一口气,“王上英明。”
陵光摆了摆手,“英不英明,本王自己心里有数。只要你不偷摸在心里骂本王,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公孙钤颇感愕然,“下官不敢。”
陵光道,“还是这么迂腐无趣,算了,你也累了,下去吧。”
“是。”公孙钤话是这么说,可还是站在原地。
陵光疑惑,“怎么不走?”
“当年在御湖边上……”公孙钤欲言又止。
陵光道,“是曾太妃趁本王不注意,亲自将时年六岁的本王推下了水。幸得恩衍及时出现,救了本王一命。没想到,丞相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你。”
公孙钤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陵光的错觉,他竟发觉此时的公孙钤竟在走神。
他向来小心谨慎,不会在他面前做如此失礼的举动。
莫不是实在是太累了?
——
——
过了几天,陵光再次去找了公孙钤。
公孙钤给他沏了一杯茶,“王上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陵光苦笑,“天璇都快保不住了,本王又怎能有心情休息?”
公孙钤心里一“咯噔”,“发生什么事了?”
“遖宿、钧天帝都那边,就像是约定好的,同时派兵分别攻打天璇的边境。”陵光拿了杯茶喝,“本王现在才知道前阵子帝都那边为何会这么好心将顾昀安送来,分明是不安好心。”
“王上心中可有合适的领兵人选?”公孙钤神情紧绷。
“本王将周副将升为大将军,命他即日前往边境,先行抵挡共主那边派来的兵马。至于遖宿那边,本王现在实在想不到合适的人选。”陵光道。
公孙钤主动请缨,“之前王上派下官和那天枢结盟,这次不如就由下官领兵抵挡遖宿的进攻。”
陵光有些动容,“你?”
公孙钤笑道,“原本王上让下官入后宫,就是为了麻痹曾太妃。如今此事已了,下官该是前往战场,去替王上分忧解难才是。”
陵光盯着他,有些激动,“爱卿,你当真心怀此意?”
公孙钤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还请王上务必答允下官。”
陵光摆了摆手,“起来吧,本王答应你便是。”
“多谢王上信任!”公孙钤缓缓起身。
——
——
翌日一早,
公孙钤去上了早朝,这是他自进宫以后,第一次参加早朝。
众大臣看到了他,纷纷上前寒暄,公孙钤宠辱不惊地一一回应。
“王上驾到。”小黄门尖声尖气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陵光缓步走到龙坐前,施施然坐了下去。
“参见王上。”众大臣异口同声地道,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陵光摆了摆手,“起来吧。”
“谢王上。”众大臣纷纷起身。
陵光给身旁的小黄门使了一个眼色,他拿着淡紫色的圣旨,走了过来,“今有外敌遖宿,野心昭昭,侵扰天璇南境,今着封公孙钤为大将军,即日发兵救援,钦此”
公孙钤上前行礼,“下官接旨,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陵光道,“起来吧。希望公孙爱卿能凯旋归来。”
公孙钤不亢不卑地道,“下官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一位大臣不赞同地道,“王上啊,此事可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公孙大人能否胜任此事?”
又陆续有人站了出来,要陵光三思。
陵光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既然你们觉得公孙彧不适合担当此重任,不如由你们去领兵打仗?”
“王上,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几个大臣没有预料到陵光会说这样的话,面面相觑了一阵子之后,连连摆手。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陵光语调强硬。
众人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依从陵光所言。
又说了一会子事情,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
——
夜凉如水,一轮孤月皎皎。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凉菜,还有几壶酒,两个杯子。
陵光亲自给公孙钤甄了一杯酒,“此去战场刀剑无眼,千万小心。”
公孙钤有些受宠若惊,如同受惊了的小鹿,眼睛亮晶晶的,“王上,这不合规矩。”
真是个迂腐不堪的木头呆子。
陵光笑道,“本王说的话,就是规矩。你肯为了本王守边疆,本王现在只不过为你倒杯酒而已。快喝吧,还是,你疑心酒里头有毒?”
公孙钤一仰头,将杯中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下官不敢。”
陵光又躬身倒了两杯酒,“今晚要喝尽兴,不醉不归。”
公孙钤看着陵光眉眼带笑,如同春日里印照在身上的暖阳,光洁圆润的脸蛋着实很想让人掐一把,硬生生将嘴里的“礼不可废”给咽了下去。
分明他们是君臣,彼此之间隔着无可逾越的鸿沟,可此时此刻,大约是私心作祟,知晓自己此去战场,也不知何时能够回来,
更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陵光见他走神了,猫眼灼灼看着他,“酒桌上走神,可不礼貌。”
公孙钤脸一热,忙不迭地想要行礼,“下官有罪。”
陵光颇感无奈地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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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动不动就行礼啊。”他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吧,你连干三杯,权当此事就此揭过了。”
他本意只打算让公孙钤喝点酒,好放松些,别在他面前总这么拘谨,着实太过无趣生分了。
公孙钤二话不说,一杯一杯地仰头一口气喝完,没过多久就将三杯酒干完了。
陵光赞叹,“好酒量,今晚爱卿可不要拘束,本王倒想看看,咱们两个谁的酒量更好。”
公孙钤索性不再推诿,后来和陵光推杯换盏,竟是意外的痛快,一直喝了好几个时辰,陵光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迷迷糊糊的觉得身上热,就将外衣解了。
公孙钤在酒精的刺激下,满脸通红,如同云霞满天,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王上醉了,下官这就扶王上上床休息。”
他半扶着他,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一步三晃。
好不容易才将陵光送上了床,公孙钤酒醒了一些,想要出门。
陵光一骨碌坐起身来,嘟囔道,“愣着干嘛,还不给本王更衣?”
公孙钤迷迷糊糊地想,“他现在一身酒气,就这样睡肯定会不舒服的,要不先命人给他更衣吧。”
于是,他预备出门去唤人送寝衣过来。
岂料陵光跌跌撞撞地站在他身后唤他,开始自己给自己脱衣服,“怎么还不过来换?”
公孙钤倏地回头,几乎是立时转过身去。
心里还隐隐担心他着凉了,忙不迭又转过身去,“王上先将衣服穿好,待会儿让宫人给你换寝衣。”
“奇怪,你是谁啊?你怎么这么眼熟呢?”陵光迷迷糊糊地歪头看着他,肩膀露出好大一片肌肤,盈盈笑道,“你是……那个木头疙瘩——公孙彧。”
公孙钤躬着腰,闭着眼睛,试图将陵光滑落肩头的衣襟拉上去,可是衣服没有摸到,而是摸到了柔腻光滑。
他身体一僵,感觉脸更红了,忙不迭道歉,“下官有罪。”
陵光笑道,“你摸到本王了,本王也要摸回来。”
公孙钤:“……”
也罢,不能和醉酒的小猫讲道理。
陵光还是不依,“你太高了,本王摸不到。”
其实踮着脚尖应该是能摸到的,可是他现在走路都走不稳,更何况要强求他踮起脚尖呢?
公孙钤认命地躬着腰,他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
可不知怎地,唇上多了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嫩嫩的,滑滑的。
公孙钤觉得自己本就有些晕的脑袋,在此刻更晕了,后面顺从本心做了什么,他自己都有些迷惘了。
晕黄的宫灯摇曳,将一切镀上迷蒙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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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日陵光醒来的时候,看到怀里被自己抱了一整夜的“长枕头”,险些摔下了床。
昨夜发生的一切,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们怎么会这样……
陵光从懊悔难堪逐渐转变为失望,对自己的失望。
分明一直心里眼里只有裘振,怎么会和公孙钤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错了,错得离谱,一塌糊涂。
公孙钤披衣下床,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低垂了眉目,“一切都是下官之错。”
陵光凄然一笑,坐起身来,“你何错之有。”身体酸疼,哪哪都不得劲。
隐藏在被子里的腿间滑出滑腻的液体,更让他感到绝望和难堪,“本王分明知道是你,却依旧……”
公孙钤本能地想要粉饰太平,替他找补回来,“那是王上酒醉,并非发自本心。王上要怪,就怪下官吧。”
陵光一拍床沿,“罢了罢了,是本王命苦,你先退下吧。”
公孙钤知道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不敢多言,只能先退了下去。
陵光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眼中翻滚着晶莹。
“恩衍啊恩衍,本王本就欠了你这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本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本王怎么能这样?本王怎么可以这样?”
他从来没有这般厌弃过自己。
泪一滴一滴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公孙钤出了门,只是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往回走,一把将门推开。
陵光满目含泪,看着他,“你又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来看本王的笑话?”他自嘲一笑,“你是担心本王会想不开?”
公孙钤道,“要杀要剐,下官悉听尊便。只是王上万不能用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公孙彧,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陵光定定地看着他,表情无喜无悲。
公孙钤心头一紧,莫名觉得有些伤感。
他向来克制隐忍,对于昨夜发生的一切,是错误也好,是意乱情迷也罢。追根溯源,实则是公孙钤心里早已有了他的影子,却始终不敢承认。
裘振得了他的心,却得不到他的人。
而他,即使得到了他的人,却终究还是得不到他的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分明在你面前,你的心早已属于别人,再也没有一丝位置,可以容纳我的位置。
——
——
数日之后,天空下起了如鹅毛一样的大雪。
公孙钤骑着高头大马,伫立在王城旁。
今日是他出征前往南境的日子。
只是……
“公孙大人,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一旁的副将迟疑着开口。
公孙钤深深地看了城楼一眼,眸中难掩落寞。
此一别,也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可是,他没有来。
是了,王上心里大抵还是恨着自己的,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来看他。
“走吧。”公孙钤勒紧缰绳,往前疾驰两步,又回首望了望城楼,只是很快,他便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罢了罢了,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只有国家安定,天璇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他定会驱除遖宿铁骑,还天璇一片锦绣河山。
——
——
小黄门推开一扇雕花大门,鼻尖闻到满屋子呛人的酒气,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只见陵光颓废地坐在光滑洁净的地版上,脚边已经倒了十多个酒坛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脸颊通红,半阖着眼睛,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王上,”小黄门轻声唤他。
陵光的声音还很清醒,听不出一丝醉意,“他走了吗?”
小黄门本能地点了点头,又怕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反应,告诉他,“副相在一炷香之前,领兵出了王城。”
陵光拎起怀中的酒坛,仰头狠狠地喝了一口,才道,“走了好。”
他是时候该继续振作起来了。
任性、娇纵、颓废,却不过是一时的心里难受,找不到方式缓解的下下策。
现在,自己也该继续站起来,为天璇而努力前行。
诚然,陵光承认自己始终放不下那点微末情情爱爱,这意味着他其实并不适合天璇王这个位子。
可天璇的江山社稷,到底是交托到了他的手中,这担子,他丢不得,也不会去逃避。
天璇此时正面临着遖宿和钧天共主两边环绕蚕食,自己守在后方,起码要保证两方的粮草不断和朝局稳定。
总不能危难还未解除,朝中倒先乱了起来。
朝中根基一旦动摇,就会引起天下大乱。
就算是为了天璇万千百姓,他也该站起来,去做自己应做之事。
——
——
玄武殿
慕容黎眼神闪烁,“天帝之前说的可当真……”
执明笑了笑,爱怜地点了点慕容黎挺翘的鼻尖,“我想,阿离应该能理解我的选择。”
总有些事情,远比那些小情小爱更重要。
例如天下百姓,四海生灵。
更何况,他自己就曾经经历过那场足以载进史册的仙魔大战,知道战场是如何的惨烈。
妖神刚解开封印那会儿,天崩地裂,顷刻间天柱就断了一角,海水倒灌,一下子就将一大片原本好好的百姓家园,淹没得只剩下滚滚河流。
好不容易艰难地存活了下来一些百姓,秋日里大批大批密集的蝗虫又吞噬了剩余的粮食。
遍地生灵在哀嚎,幸而九重天派出了不少上仙下凡救济灾民,可只堪堪救得燃眉之急。
等上官月发兵九重天时,情况变得更糟糕。
上官月面对诸天神灵,一字一顿地道,“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自问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却换来九重天一次又一次的追杀。我母亲金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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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一次又一次地下山救济百姓,她的下场却这般惨烈。我眼看着自己的族人遭遇屠戮,却无能为力,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道吗?”
天帝平和地看着他,“你觉得你那些所谓的族人冤屈,可有多少百姓死在他们手中?你说你没有做过坏事,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上官月仰天大笑,一身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们一个两个都容不下我,对我痛下杀手,残/忍至极。那我不妨毁了这个天,灭了这个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即使过了一千多年,当时发生的一切,却像还发生在眼前一样。
执明道,“阿离向来沉稳理性,现在既然有办法封印妖神,你应该会为天下百姓、六界生灵,而感到高兴。”
慕容黎看着他,眼神诚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出那一招。我愿和你一起寻找出其他的解决之法。”
执明拉起他冷白纤长的手,凑在唇下覆了上去,“先别管以后了。”
“我其实并不惧怕妖神。我知道,就算到了幽冥地府,你也会这样牵着我的手,这样对我。”慕容黎的脸上染起淡淡绯红。
执明点了点头,看他这副模样。倏地想亲亲他的脸颊。
可此时莫名想起自己先前做的梦,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将他此时此刻脑海中所有的暧昧、旖旎,都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以后会出现一个比妖神更难对付的,不能再贪图安逸,这便是葬送了阿离和自己的未来。
执明狠了狠心,别过脸去,“阿离啊,我该去闭关了,希望能有收获。”
慕容黎痴痴凝视着他,忽然将自己依偎进他怀里,很用力地抱着。
执明能感觉到,慕容黎的身体正微微发抖。
温香软玉入怀,换做从前,他早就……
可是现在,不可贪图片刻欢愉,而误了真正的大事。
事实上只是这般紧紧相拥了一会儿,他们就分开了。
执明果真如他所言,去了灵犀洞闭关。
而慕容黎也没有闲着,在屋中盘腿打坐,闭门修炼。
他的修为似乎遇到了瓶颈了,修为一直停留在上仙这个阶段,再往上,便是如何也冲不破的壁垒。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情,饶是他一次次施转全身仙力,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些早已熟烂于心的法诀。
可换来的,并不是更上一层楼,而是灵脉受阻,从丹田往上,瞬间就爆发出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
慕容黎自问自己还是能熬得住一些疼,可强迫继续修行所导致的,是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疼痛。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眉间似蹙非蹙。
能从凡人之身一路自己修成上仙,可谓是寥寥无几,
那需要极高的仙缘。
大多数能修成上仙的,基本都是背景强大。还能凭一己之力冲破瓶颈升为上神的就更少得可怜。
因为剧烈的疼痛,导致他的心脉受损,感觉喉间隐隐一股铁锈的味道传来。
慕容黎惨白着一张脸,喷出一口血来,点点滴滴落在了地上。
如同冬日里艳丽的腊梅朵朵盛开。
慕容黎并未因为受伤而停滞不前,而是继续试图施为。
这一回倒是比方才顺畅很多,起码没有这么难受了。
他放空意识,继续施为。
修炼本身就是一件枯燥乏味且又漫长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不止是日积月累的努力,更需要极高的天赋。
就算花费很长的时间,说不定只能进益一点点,甚至一直原地踏步、裹足不前。
可慕容黎并不气馁,非常有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放空意识,运转着全身的灵力……


2026-02-10 01: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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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推开,慕容黎没有睁眼,继续勉力运转灵力。
“慕容,你的气息怎么这么紊乱?”齐之侃那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传来,“停下来,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慕容黎的唇角还染着些许绯红,脸却白的比上等的宣纸还要白,额角正簌簌滚落着大颗大颗的汗珠,眉间紧蹙,竟似在忍受着不可言说的煎熬与痛楚。
一旁飘荡的明黄色帘子上还沾染着艳如桃花的绯色,似是冬日里的寒梅朵朵盛开。
眼下的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齐之侃不疑有他,盘腿坐在他的身旁,将自身的灵力运转于掌心,双掌搭上了慕容黎单薄的背脊上。
慕容黎清浚的身姿看起来真的很瘦,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倒下。
浩浩荡荡的灵力,自他的掌心灌注到慕容黎体内。
齐之侃能明显感觉到,慕容黎身上还在胡乱奔走的灵力,忍不住开口,“慕容,凝神静气。”
纱幔纷飞,
过了半晌,爆走的灵力才渐渐正常流转起来。
齐之侃撤回了掌,“慕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舒服多了。”慕容黎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眸,他的嗓音清冷,尾音无力,“多谢。”
齐之侃道,“这话可太见外了。对了,你为什么这么拼命修炼呢?”他看向他,眉头皱了皱,“修炼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方才你险些走火入魔,若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黎道,“我一直都在仰仗着执明的庇护,这并非是我想要的。我想更上一层楼,飞升成神。”
“这个代价太大,必须亲自拔出情根,彻底绝情断爱,并非你拼命修炼就能解决的。”齐之侃道,“阿蹇他们生下来就是神了,和咱们情况不太一样。你方才伤了元气,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会儿。”
他扶着慕容黎起来,不慎摸到了他冰凉苍白的指尖。
慕容黎双眸澄澈,淡然看向他,“你说的,我自然知道。可我还是想要试试,看看能否有两全之法。”
他很瘦,若没有他此时的搀扶,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有得必有失。”齐之侃扶着他,掀开帘子,一路往前,“世人都说神仙好,可有时候,做神仙还不如做人,起码身为普通人,可以有情,有爱。”
慕容黎道,“所爱的是神,我便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不想成为拖累和负担。”
齐之侃轻轻将慕容黎放到床榻上,眸中熠熠生辉,墨瞳之中,如同点缀着明亮的星子,“其实我和你想的一样,无论阿蹇贫穷或者富贵,我都愿意去追随他,守护他。”
“最起码,咱们都能遇到心之所向,这就比很多断情弃爱的仙家实在好太多太多了。”慕容黎道,“齐之侃,为了六界生灵,为了他,我现在所做的,远远还不够。”
齐之侃替慕容黎掖好被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他伸手探了探慕容黎的额头,“还好,并不烫,睡吧。就算想要修炼,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玄武帝君若是知道,你把自己逼到这副地步,又该心疼了。”
慕容黎眨了眨眼,“千万不要让执明知道。”
齐之侃道,“妖神在凡间之事,我们亦有所耳闻。此事关系到六界众生,没有一个能置身事外的。你也莫要多想,不止是你、玄武帝君,我和阿蹇也会因为此事而努力。”
提到他的“阿蹇”,齐之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很暖,很暖。
能志同道合的去为一件事而努力,这何尝不失为一种幸福?
慕容黎看着齐之侃,轻轻点了点头。
“话说,你当初在凡间的时候是怎么从那么多人中,选择执明的?”这是齐之侃心中的疑惑。
毕竟他们两个,在当时看来,是这么的不搭。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慕容黎道。
“是啊。”齐之侃怔怔地有些失神,“我对阿蹇,亦是如此。”
若是那时候,他没有无意间“捡”到受重伤的阿蹇,也就不会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木屋,追随在他的身边。
——
——
绿竹点翠,摇曳生姿。
两个白衣人齐肩站在竹林中,衣袂飘飘。
“小齐,玄武他闭关了。”蹇宾告诉齐之侃,“此事大约是与妖神有关。”
齐之侃道,“慕容他最近也在拼命修炼,险些走火入魔。”
蹇宾看向齐之侃,爱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诛妖神,从来都不只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为了六界众生,咱们也要行动起来。”
“阿蹇也想去闭关修炼?”齐之侃问。
蹇宾勾唇看他,眸中有些不舍,“正有此意,原打算和小齐一起修炼,可小齐只要在身旁,我难免会分心的。”
齐之侃表示理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阿蹇,你说的我都理解。去做你想做之事吧,我从不想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
蹇宾道,“于我而言,小齐可不会是什么绊脚石。小齐是我漫长岁月中的蜜糖,也是你让我明白原来什么才是深情厚谊。”
“阿蹇……”齐之侃喃喃,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了他,“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以后。”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一对有情人,在竹林中紧紧相拥。
——
——
玄武闭关了,白虎也闭关了。
孟章表示,妖神之事,自己也该在此时出一份力,和他们一同闭关算了。
只是,才开始将心中所想付诸行动,就感觉心底莫名一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行,星河有难。”孟章豁然睁开眼眸。
——
——
星河五岁就当了天枢王,尊仲堃仪为“仲父”。
他当时还一脸好奇地问仲堃仪,“仲父,他们说父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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