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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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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凝视着慕容黎,又看着他怀里抱着的那管洞箫,“你少拿古人的诗句哄我。”
说罢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倒不是因为那管萧而生气,而是知道自己若还停留在那里,就一定不会让阿离走。
“慕容先生。”莫澜推开门,恰好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慕容黎,双眼都看直了。
慕容黎施施然走了出来,清风吹拂着他的衣衫,看起来有种飘逸朦胧之感。
莫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在下冒昧了,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慕容黎蓦然回首,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背影了,轻叹一声,“走吧。”
——
——
莫澜行事周全,一路上对于琐碎的小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出手也大方,行事没有一丝扭捏。
庚辰骑着骏马,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上到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等到了天枢王城,慕容黎下了马车,看到了含笑走来的林向煦,微微一愣。
林向煦态度不卑不亢,“在下奉了王上地命令前来招待远客。典客署已经收拾妥当,贵客远道而来,可在此处歇息。”
莫澜道,“有劳大人了。我家先生喜欢清净雅致的居所。”
他不动声色地递上去两锭金子。
林向煦侧身看向慕容黎,“无功不受禄,几位这边请吧。”
慕容黎微微颔首,将锐利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莫澜盯着这一幕,心下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真是奇奇怪怪的,
莫不是这位林向煦与慕容先生是旧相识?
——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莫澜也没有兴致听曲子了,便找来了庚辰,“冰块脸,你觉得这里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的警觉性向来很高。
庚辰点了点头,“外头的侍从都是绝顶高手。”
莫澜支着脑袋,“那你能打得过吗?”
庚辰点了点头。
莫澜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庚辰,“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啊,以后你就是我哥了,多罩着我点。”
庚辰失笑,“莫县主莫要说笑。一个两个还成,可这里的高手有数十个。”
莫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鼓励他,“你已经很厉害了,能打得过一个两个。本县主别说一个,不,就算半个也打不过啊。”
庚辰身子一僵,“我该去外头守着了,免得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个闪身就飞了出去。
“喂。”莫澜站在窗下,“屋顶上那么凉,你还是进来睡吧。”
可是并没有听到那人的回应,莫澜倒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关上窗,对着镜子笑了笑,“有趣。”
——
——
天权
“陛下,这是天枢信使递交的国书。”影卫道。
执明掀开眼皮,扫了一眼国书上的内容,“看来这天枢国是等不及了。”
骆珉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这封国书,是否与两国结盟有关?”
执明道,“不错,上头还写明了要天权出粮草,天枢出兵马,共同对抗天玑。”
骆珉笑了笑,“对于天权来说,粮草是不缺的。只是这样一来,主动权就落在了天枢那边。
且不说粮草将来能不能要回来,若是天枢日后羽翼丰满,咱们天权可就危险了。”
执明眸底沉沉,“可是眼下,天玑国力最强,若是现在不能与天枢联合,转而让天枢与天玑结盟,情况只会更糟。你还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骆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又道,“天枢和天玑既然都想去争,那就由他们去吧。天权可给天枢东风,助他们有能力与天玑斗,最好保持一种均衡。”
执明笑道,“他们互相斗得越狠越好。
这外头风云变化,从来都是风水轮流转,早晚会轮到咱们天权,一枝独秀。”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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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沧海默默地守着大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对于最近发生的大事,都了然于心。
暗自感激执明饶了他一条性命是真,想要看面对如此局面,执明该如何应对也是真。
在这权力的斗争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清风裹挟着翠绿色的树叶,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卷儿,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就像是那一个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即将为了各自君王的算计,而陨落。
——
——
庚辰躬着身,双手将一封信举过头顶,“这是林府送来的。”
慕容黎摩挲着怀里的古玉洞箫,抬手接过了信,锐利的眸子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再将信搁在了桌子上,垂眸沉吟。
信上的内容倒也简单,不过是林向煦邀他去画舫游湖。
庚辰静静地站立一旁,像是一个安静的影子。
“庚辰,你过来。”慕容黎将这封信转递给了他。
庚辰有些诚惶诚恐地看完了信,眉心一片褶皱,眼底泛起淡淡涟漪,“公子打算要去赴约?”
慕容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庚辰,“天枢的这位林上卿,你听说过吗?”
庚辰想了想,才道,“听说过一些,他本是天枢学宫的一名学子。
机缘巧合之下被天枢王一眼相中,短短一年就一路官升至上卿。招待公子这样的大事,天枢王都安排他来做,足以看出天枢王对他的信任。”
慕容黎细细摩挲着古玉洞箫,声音有些冷清,“他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庚辰颇感诧异,“不知公子地那位故人,现在如何了?”
慕容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堪堪掩饰住眼底的情绪,“他死了。”
庚辰心想,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人有相似固然不假,可这是很小概率的事情。
而天枢王派来接待的林上卿,正好就肖似慕容公子的一位故人。
这会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陛下说过,此来天枢,这暗处指不定有多少波涛汹涌。若是公子要去赴约,不如带上属下。”
——
——
林向煦到的时候,就看到慕容黎独自一人站在岸边上。微风拂动着两侧脸颊上垂落的青丝,看起来有一种不符合这乱世的恬静美好,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在这杨柳依依的岸边。
林向煦温和地走了过去,“在下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慕容黎道,“你并未来晚,来得刚刚好。”
“说来奇怪,与你今次不过才见了两面,就有一种久别重逢之感。”
慕容黎看着湖边飘过来的画舫,嗓音清冷,“有什么话,先上了画舫再说吧。”
林向煦转身,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在慕容黎看不到的地方,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狠戾和兴味。
——
——
莫澜坐不住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居然让慕容先生一个人去赴约!”
庚辰道,“这是公子的意思。在下前来,正是想跟莫县主商量此事。”
莫澜皱着眉头,“他走了多久了?”
“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莫澜急得伸手要去戳他脑袋,“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么晚才来禀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吗?”
庚辰道,“按理说,关于公子的行踪,在下不该跟任何人透露。可我觉得莫县主并不是外人,有些事也只能与你商量。”
“这事也不怪你。”莫澜总算平复下来了,缓和了语气,“天枢和天权现在关系微妙,起码在明面上不会出什么事。
方才我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太凶了?我其实,平时不这样的。”
——
——
上了画舫之后,管弦丝竹醉东风,风姿绰约的舞姬伴随着旋律扭动着如水蛇一般的腰肢。
案几上摆放着各色糕点、瓜果。
林向煦的大拇指上带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修长的手指握在了清透的琉璃杯上,从里头能映照出浅棕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慕容公子,今日非常荣幸,得以和你一起聊天。”林向煦道,“来喝一杯?”
慕容黎淡然应道,“这里很好,只是管弦丝竹太吵,不利于谈事情。”
林向煦道,“你说的不错,都退下吧。”
管弦声霎时停了下来,就连舞池上的舞姬亦停下了动作,纷纷行礼道,“是。”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林向煦安然道,“如今天权已和天枢结盟,天权出粮草,天枢出兵马,不知慕容公子有何看法?”
面对着与阿煦同名同姓,又长得几乎如出一辙的模样,慕容黎总会有一种恍惚。
旧日的那些往事,实在太过残忍,却依旧历历在目。
“慕容公子,你在想什么?”林向煦问他。
慕容黎缓缓开口,“国与国之间的交锋,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此事,无论是对于天权,还是天枢,都是一件好事。”
“在下自小身处在天枢,未曾去过天权。”林向煦看向慕容黎,“在下觉得,能得慕容公子如此人物的君王,一定是个有意思的君王。在下听说,他得位不正……”
慕容黎冷静地开口,“听闻当今天枢王,曾有一个当太子的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席话堵的林向煦半天说不出话来。
慕容黎说的不错,当今的天枢王孟霍其实并不得先王的青眼。
虽与那太子是一母同胞,却因着长幼有序,一直都是衬托。
后来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只维系了表面关系不到一年,就打着太子谋逆的名号,生生将太子烧死在了府邸,
逼得先王只能立他为储。


2026-02-09 20:5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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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王室密辛,没想到一个天权的兰台令居然知道一些内情。
林向煦沉默了片刻,换了口风问,“天权共主如何?”
慕容黎眼底闪过一丝流光,“他其实是一个聪明人,为君正直,有一颗赤子之心。”
林向煦锐利的眸光,盯着慕容黎看,“所以,他和你,关系匪浅?”
慕容黎双唇反击,“那又如何?”
“你不觉得这样不好吗?”林向煦墨瞳幽深,“君不像君,臣不像臣。”
“然后呢?”
“然后……你们的关系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你也不会真的快乐。”
“你似乎格外关心我的未来,这又是何缘故?”慕容黎放缓了语调。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对。真正爱一个人,是成全他,而不是毁了他。”
慕容黎猫瞳危险地眯了眯,“你到底是谁?”
他用了阿煦的容貌,还用了阿煦的名字,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他并不是普通人。
林向煦笑道,“慕容上仙果然聪慧过人,只是这么聪明的你,却为了小小的私情,沦落至此,当真值得吗?”
慕容黎手中的古玉洞箫悄然冒出了阴森森的剑尖,此时正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红光。
林向煦见状,反倒双手环胸,“慕容上仙,在下并非心存歹意,此番邀约,不过是劝你悬崖勒马。”
——
——
天权
翁彤独自坐在凉亭中,倒了一杯茶来喝。
看着庭院深深,嶙峋陡峭的桃树上,已经隐隐冒起了粉色的花骨朵,莫名想到自愿被送往天枢的慕容黎,
心下又是纷繁复杂。
他没想到的是,长着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居然能为陛下,为了天权,能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从前莫不是误解了他?
小童拿着一件带毛的披风,走了过来,“老爷,天气寒冷,莫要着凉了。”
翁彤拢了拢衣襟,“再冷又能怎么样呢?属于天权的春天,已经到来。”
——
——
天枢王城
“听说天权的那位兰台令,姿容出众,本王非常有兴趣见见。”孟霍笑盈盈地道。
高唯雍道,“王上先前可不就是说想要见见他吗?”
孟霍道,“之前国事繁杂,本王差点将此事给忘了。如今时机成熟,是时候见见他了。”
“王上先前说,他是天权王的软肋,此等人物,王上还是莫要怠慢了好。”
“你说什么呢?本王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更何况只是个男人罢了,又不是什么星星月亮,且让我细瞧瞧又何妨?”
——
——
天枢。典客署
“先生,你可回来了。”莫澜见到慕容黎,眼底很是激动。
慕容黎道,“只是去赴约罢了,没甚事情发生。”
莫澜笑道,“陛下特别吩咐过,要我好好照顾先生,自然马虎不得。外头那么危险,有什么事,由我来出面安排。”
慕容黎摩挲着怀中的古玉洞箫,心里还在想着另一件事。
很明显这位“林向煦”来自九重天,是单单针对他,还是为的别的什么。
慕容黎回到屋里,一杯热茶还未下肚,门外就传来轻而浅的脚步声,“慕容大人。”
屋外的声音很是年轻,慕容黎依稀记得是典客署的人。
莫澜皱了皱眉。
慕容黎放下茶盏,“何事?”
“王上请慕容大人去宫里一趟。”
慕容黎觉得让人就这样在外头干站着也不好,“你先进来吧。”
门扉被人推开,进来一个青年人。
莫澜温和询问,“不知天枢王找我们慕容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人摇了摇头,“这……在下实在就不知道了。马车已经在典客署外,还请慕容先生尽快进宫。”
莫澜转了转眼珠,“慕容先生还要更衣,你且出去等候吧。”
“还请快些,莫要让王上久等了。”
莫澜将两枚金灿灿的金锭塞了过去,“知道了知道了,你且先出去吧。”
等到将那人送出了屋,莫澜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先生,天枢王现在不知在算计着什么,此次就由在下随同先生一同进宫,也好有个照应。哎呀,真是的。若在下能扮成你的样子,蒙混过关就好了。
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瞧着还这般淡定呢?”
慕容黎声音冷静平和,“那我该如何?”
莫澜挠了挠头,“起码得像我一样才对。”他一拍手,“也对,似先生这等文静优雅之人,定然跟我不太一样。先生是有何对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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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向煦也从下属口中知道了此事,“原以为会晚两天,没想到今天就……”
下属道,“王上想要见见天权兰台令,知道一些事情,这很正常啊。”
林向煦道,“哪有这么简单啊。”
慕容黎是作为牵制天权王的质子才来的天枢,
而天枢王此时应该是想着如何对付天枢,而注意不到慕容黎才是。
不过,凡间的帝王大多沉溺于酒色财气,这位想来也不例外。
宫里妃嫔再多,又怎及得上身为天权王软肋的慕容黎呢?
这王宫啊,就外面的宫墙看着干净,内里实则腌臜不以。
人类从来是最虚伪的存在,用文明来掩饰罪/恶,用艺术来修饰肮脏。
日日与他们打交道,和他们一样,带着面具生活,过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生活,真真是厌烦疲倦。
其实人啊,大多数从生下来就是可怜的提线木偶,却总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能够指点江山。
——
——
天权
执明低头细细查看那枚慕容黎留下的血玉发簪。
分明雕工普通,这玉却是上等的血玉。
温润细腻的触感,让他总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起风了,
吹得他的衣摆飘飘。
执明将血玉发簪收回衣袖中,看着影卫一阵风似得出现在屋中。
“怎么了?”
“天枢与天玑的军队在赤霞谷纠缠,胜负未明。”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等他们两边国力耗得差不多了,再由天权出面调停。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就是天枢王请慕容大人进宫,具体为的什么,小的还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是,慕容大人刚进天枢王城的那日傍晚。”
执明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案几,眉心一片皱褶。
他眸光沉沉,眼底氤氲着影卫看不出的情绪。
“啪”地一声,执明一掌拍在了案几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带着上位者的震怒。
影卫忽然觉得,这样的执明瞧着有些陌生。
“呵,看来这天枢王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
——
天枢
莫澜歪着头看着慕容黎,“当真不用在下跟随吗?”
“你留在这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有所应对。”此时慕容黎已然换了一身胭脂红束腰长裙,两襟旁绣着洁白细密的羽琼花。
衣摆曳地,头戴玉冠。
瞧着并不张扬,也不会显得朴素。
莫澜看着慕容黎,还是有些踌躇,“你要知道,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陛下会疯的。
我和他一起长大,可从未见过他对谁这样。”
慕容黎看着还在小嘴巴巴的莫澜,心中一阵感慨,
即使过了几世,莫澜还是这般乐于维护他与执明之间地关系。
若是那时候,莫澜在执明身边的话,他和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种地步了呢?
其实说起来,从一开始,他和执明并不是一路人,只不过恰好在他最需要守护的时候,执明出现了,并且成为他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以至于后来即使被执明一次次误会,以至于他想解释发现自己百口莫辩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怨怼过他。
而最终选择为了守护他的江山,以自己的命为代价,算计了仲堃仪。
往事如烟,如今想来,仿佛还在昨日。
——
——
慕容黎上马车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残红漫天了。
他捋了捋两颊垂落的青丝,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一路疾驰,似身处在摇篮之中,左右轻轻晃动。
他摩挲着怀中的古玉洞箫,兀自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没了动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路繁杂下来,等到了天枢宫里,差不多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
宫人推开了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慕容公子,里面请吧。”
慕容黎微微颔首,挺直了脊背抬腿缓缓走了进去。
天枢王孟霍正坐在龙案上,不知在写着什么,待看到慕容黎来了,双眸闪过一丝光亮。
慕容黎不卑不亢朝他行了一礼,“在下见过天枢王。”
孟霍呆了一呆,旋即回过神来,“不必多礼。”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这边坐吧。”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慕容黎依言坐下。
孟霍锐利的眸子盯着慕容黎看,“先生来自天权?是天权哪里人士?”
“嗯,在下玉衡离洲人。”
“哦,那个地方本王听说过,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都说‘风水会养人,人亦养风水’,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对于不想接下去的话,慕容黎选择转移话题,“天枢王邀在下来此,是为的两国结盟的细节?”
“倒也不是。本王听闻天权兰台令是个风雅之人,如今是百闻不如一见。天枢与天权相隔千里,正是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觉得呢?”
慕容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施施然起身,“若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先行告退。”
对于讨厌的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厌恶。
天枢王却似乎并未看出慕容黎的不耐,反倒饶有兴味地问,“可会下棋?”
慕容黎没能顺利地走出去,而是和这天枢王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
虽说都是姓孟,可这个时空的孟霍和孟章没有一丝干系。
期间,天枢王几度开口,带着暗示姓的话题问这问那,慕容黎敷衍应付,能一个字说的,尽量一个字回答。
可孟霍却丝毫不觉得无趣,反而一直邀他下棋。
毕竟……
他一直在输。
从开始到最后,竟一盘棋也没赢过。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天枢王再也支撑不住了,将头抵在案几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慕容黎起身,并未有出门的打算。
倒不是说他现在不想出宫,而是时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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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起身,并未有出门的打算。
倒不是说他现在不想出宫,而是时辰未到,宫门未开,去了也是白去。
他索性调整了一个姿势,一颗颗拾起案几上的棋子,开始自己跟自己下棋。
——
——
林府
林向煦倚靠在窗口,看着朝阳破晓,天际一片苍茫。
“大人。”小厮拿来一件披风,“莫要着凉了。”
林向煦道,“我用不着这个。可打听到他的消息了吗?”
“你是说天权的慕容大人啊。他在宫里待了一夜,就在方才宫门开的时候,出了宫。”
“知道了。”林向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流光,似在沉吟着什么。
——
——
典客署
莫澜焦急地来回踱步。
庚辰支着头,颇感无奈,“莫县主命在下来,就是看你走来走去的?”
莫澜的脚步一顿,“你都不着急吗?”
庚辰慢悠悠地道,“公子并非能任人随意拿捏、欺侮之人。”
莫澜有些不乐意了,“嘿,本县主该是夸你进退有度呢,还是说你心大呢?这都过了一夜了,你居然半点也不紧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慕容黎清冷平静的声音,“紧张什么?”
莫澜顿时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推开了门,“先生,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上下打量慕容黎,见他依旧穿着昨日那件红衣,并无不妥之处,又问他,“用过早膳了吗?”
慕容黎道,“命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了。”
“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
——
天权
翁彤有些不解,“先前不是才说好咱们天权坐山观虎斗吗?怎地如今又改变主意了呢?”
执明眯了眯眼,“太傅大人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翁彤连忙道,“臣不敢,只是臣始终觉得,天权还是韬光养晦更好。若是贸然卷入战争,其余两国若是注意到了咱们天权,齐齐发难,那咱们天权可就危险了啊。”
执明依旧是面无表情,“朕不是在与太傅大人商量。”
翁彤觉得执明变了很多,不想在这档口与他较劲,缓和了语气,“那么陛下打算派谁出去呢?”
“朕打算御驾亲征,由威沧海为副帅。”执明道。
翁彤急了,“这可不成,您分明知道威沧海他……”
“倘若那个时候,让他继续留在王宫,才更危险。”执明道。
——
——
威沧海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做着每日一样的事,看着来来回回进出大殿的人。
很多都是曾经的同僚,不过他们为了避嫌,都没有与他打招呼,见了他也总是皱着眉头,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今日似乎又与往日不同。
“威大人,陛下有请。”小黄门低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威沧海挑眉,倒没有过问什么,而是跟随在小黄门的身后,一路到了内殿。
——
——
威沧海朝执明行了一礼,今此一事,他变得沉默内敛了许多,曾经的张狂骄傲都被收拾了起来。
执明歪头看着他,“不过数月功夫,威将军看起来脸上的皱纹更多了。看来,也拿不动刀剑,留在王宫里,也是浪费米饭了。”
这些话成功地激起了威沧海身上的戾气。
这个草包,真是*****眼。
本将军到底哪里老了?
“陛下有话但说无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些话。
执明抬腿走到他的面前,“如今天玑与天枢正在开战,朕想凑凑热闹。原本是打算属意你去,可看着你这么一副苍老憔悴的模样……”执明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朕另找他人。”
说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老了!!!
他怎么会老?
他怎么可能会老?
威沧海道,“那王上打算让谁前往?”
“骆珉,他就很不错。”
威沧海冷嗤,“他虽然精于算计,可到底年轻了一些。”
执明歪着头,“莫非你比他适合?”
“当然。”威沧海挺直了脊背。
执明皱了皱眉头,“会不会太勉强你了?”
“陛下下令即可,臣定会将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
“会不会太勉强你了?不成不成。”
“还请陛下快些下命令,此事臣一定要参加!”威沧海都有些着急了,生怕执明改变主意,“大不了就算日后有什么军功,臣统统不要了!”
他急于证明自己,可不能被这小子给看扁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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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回到寝宫,执明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居然看到慕容黎正端坐在案几旁,自顾自地下着棋。
“阿离。”执明走了过去,盯着那人的脸颊,“奇了怪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慕容黎缓缓起身,“我是来找你的。”
执明来回踱步,笑道,“你不是在天枢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反正夜里凡人总会睡觉,索性就过来找你了。”慕容黎道,“左右也没有旁的事情。”
“也对,我怎么忘了,阿离不是普通人呢?”执明一拍脑门,“这实在是太好了,我实在想你想得紧,你来了,也可以陪我说说话。”
执明熟稔地拍了拍慕容黎的肩膀。
慕容黎道,“你就不好奇我的真实身份吗?”
执明笑了笑,“阿离是什么都好,反正我心里早就认定了你。只要你不嫌弃我寿命短,呸呸呸……就算化作飞灰,我也会跟着你的。”
“阿离,你会不会嫌弃我聒噪啊?实在是太久没见,肚子里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你说。”
慕容黎道,“不嫌弃,你这样就很好。”
执明凑近慕容黎的唇,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气息不稳。
几乎是从站着亲到后来的手软腿软,跌跌撞撞地坐到了软榻之上,坐在他的腿上继续方才的事情。
等到慕容黎目眩神迷的时候,才看到执明深邃湿润的眼眸,“抱歉,方才就想这么做了。”
“你的胆子,就只有这么大吗?”慕容黎将薄唇主动地凑了过去。
执明明显愣了愣,很快就反客为主。
如同最动人的旋律,缠绵悱恻。
此时,再多的话都显得多余,只有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思念。
后来伴随着执明不知疲倦的进攻使床榻发出了“吱呀吱呀”的摇曳声。
翌日执明醒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床榻,一时间竟不知昨夜阿离是真的来过,还是自己太过思念于他,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荤梦。
“陛下,该去早朝了。”外头传来小黄门粗哑的嗓音。
执明坐起身来,“嗯,知道了,你们都进来吧。”
——
——
天枢
接下来几天,林向煦到没有如何出面,反而是那位天枢王孟霍,一次次找各种理由让慕容黎进宫。
可偏生没回都不说正事,不着痕迹地谈着琐碎之事,甚是无趣。
后来更是不合时宜地命人去了典客署。
莫澜皱了皱眉,“这些是什么?”
侍从笑着道,“这是王上赠予慕容公子的珍宝。”
莫澜道,“无功不受禄,还请大人将这些东西送回吧。”
侍从冷下脸道,“这可是王上的命令!”
莫澜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在心底暗暗用各种器官来问候了这位天枢王一遍。
“慕容公子,王上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公子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临走前,侍从饶有深意地对慕容黎道。
从始至终,慕容黎依旧坐在原地,垂眸摩挲着怀中的古玉洞箫。
仿佛对外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更没心情回应。
等屋中开始重新恢复安静,慕容黎站起身来,忽然将一整盒满满当当的宝石掀翻到地。
莫澜见状,拍手笑道,“做得好,那天枢王,分明就没安好心。可现在天权又和天枢在结盟,很多事情就变得很复杂。”
慕容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垂眸看着自己素白修长的手指,“既来之,则安之。”
——
——
“王上,这慕容公子可是天权兰台令,又是个男子。您为何对他这般费心思呢?”高唯雍笑道。
蒙霍:“虽说是个男子,长得挺好看的,倒是一个妙人。本王不介意换换口味。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荒唐啊?”
高唯雍:“啊?这……王上是在跟老奴开玩笑吧。”
孟霍:“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不过本王都送了几天珍宝了,看那个慕容黎对本王还是这么冷淡,一点动心的迹象都没有。你说,本王该怎么办,可以早日抱得美人归呢?”
高唯雍:“王上可以身份相逼,既然身处天枢,那位慕容公子总得委屈求全些。”
孟霍有些无奈,“试过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高唯雍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了,“有些熏香,可让人动情。”
孟霍拍了他一下,笑道,“可真有你的,鬼主意就是多。”
高唯雍还有些迟疑,“可此事若是被天权那位知道了,就不太好了。”
孟霍嗤笑出声,“他怎么会知道?嗳……你说他将这慕容黎送过来,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谁让那慕容黎就长得那么好看呢?”
“再说了,本王就是想要他用本王用过的烂货。却又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将他当个宝似的供着。”
他张扬地笑着,“哈哈哈……这真是一个很精妙的主意。”
——
——
天权
执明来回踱步,“阿离怎么还没来啊?”
自从那夜之后,慕容黎夜夜都来。
可是今晚,又似乎与平时不同,都月上柳梢头了,阿离还是没来。
执明安慰自己,“可能是阿离有事耽搁了,且再等等他又如何?”
就这样也不知又等了多久,一阵风吹过,烛火微微晃动,执明一个转身,眼睛都亮了,“阿离,你可算来了。”
慕容黎淡然道,“遇上一个讨厌的家伙,来晚了。”
“讨厌的家伙?”执明疑惑,“谁啊?阿离把我带过去,我替阿离好好收拾他。”
“就是那位天枢王孟霍,不过你已经不必过去了,他现在已经被我打成了一对熊猫眼。”慕容黎好整以暇地道。
执明道,“哼,那个天枢王早就该打了。阿离下次打狠一点,不必留手。”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打他吗?”慕容黎问。
“那肯定就是因为他该打,阿离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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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就是因为他该打,阿离怎么会错呢?”执明爱怜地将慕容黎冰凉凉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手打疼了吧。下回啊,你把我带过去,保准把那位天枢王打得哭爹喊娘也没用!”
“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他的,他毕竟是天枢王。”慕容黎试图解释,“可他在熏香里下了药,我实在忍无可忍,就把他打了一顿。”
“阿离,看不顺眼就打呗,反正天权一直是你的后盾。”执明有些委屈,“明日我就要出征了,我总是担心,换了一个地方睡,阿离会不会就找不到我了?”
慕容黎摇了摇头,“不会,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总会把你找到的。”
“我的腿很短的,能走出天权王宫,都要很长时间,更遑论是天涯海角这么远了。”执明眼底含笑,“更何况有你在,我总归是有牵挂的。”
慕容黎的声音很轻很轻,“其实,很早之前,我就不小心把你给弄丢了。我找了很多地方,找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找到你。”
执明疑惑,“阿离你在说些什么呢?”
“没什么,不早了,该就寝了。”慕容黎道。
烛影摇曳,月往西谢。
——
——
出征之前,翁彤特意来找执明,“战场上刀剑无眼的,陛下千万要小心啊。”
执明轻轻点了点头,“朕不在的这段时间,朝中的一些琐碎事情就有劳太傅了。”
翁彤道,“这点小事,就包在微臣身上了。”
执明一身盔甲,添了几分冷冽,他不再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翁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一揖,“保重。”
——
——
天枢
孟霍迟迟没有去上朝。
“哎呀,王上您这是怎么了?”高唯雍惊呼。
这一左一右的眼睛,刚刚好一大片淤青,就像熊猫眼一样。
孟霍哼道,“昨夜路不平,摔的。”
“摔的?怎么会摔成这样呢?”高唯雍想起昨夜布置好的催情香,询问道,“那慕容公子?”
孟霍道,“可别提了,昨天人都没看到,自己平白连摔两跤,等醒来的时候,就肿成这样了。唉……医丞怎么还这么磨磨唧唧的,还不过来呢?”
“大概是路上耽搁了,老奴再派人去催催。”高唯雍躬身往外走。
孟霍又道,“此事可千万别让那个小美人知道了,哼,等本王脸好了!”
——
——
典客署
莫澜支着头,“先生,依我看,那位天枢王分明就不安好心!咱们得想办法,能不进宫就不进宫了。”
慕容黎道,“我想,他这两天都不会让我进宫了。”
他显然是心情尚可,不似平日里的冷玉,反倒是添了几分人情味。
莫澜歪着头,“啊?这是为何?”
慕容黎道,“天权已经参与到此次战局了,陛下决定御驾亲征。”
“噗……”莫澜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咳咳……”
庚辰默默上前拍了拍莫澜的后背。
莫澜好一会儿才顺回气,“我说好端端的,他为何又要御驾亲征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莫非朝中无人了?”
慕容黎道,“朝中人很多,能打仗的也多,可是能指挥大型战役的就少了。”
莫澜摩拳擦掌,“那岂不是意味着陛下很快就会来,再也不必应付那天枢王了?”
额………你看起来这么兴奋是怎么回事?
——
——
军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威沧海指着地图,还在分析明日该如何行动。
能够重回战场,他看起来很是兴奋,就连平日里死气沉沉的眼眸也渐渐有了光彩。
而执明却在暗自期待着暗夜来临,与慕容黎的会面。
也因此,执明一次次地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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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沧海对执明并不过多抱希望,毕竟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子。
很多事情,还不是要靠他去做?
“不早了,王上回王帐就寝吧。”威沧海道。
执明其实早就想走了,只不过又不能表现得这般明显。
他饶有深意地看着钧天地图,轻轻牵扯了一下嘴角,“角逐天下,也并非无趣。”
这话一说,威沧海可不困了,“除了钧天,王上还想打哪里?”
威沧海非常认真地盯着地图之外,钧天之外的领土。
执明:“……”
这个威沧海,就这么喜欢打仗的吗?
人和人的悲观并不相通,自然喜好更不一样。
他方才不过只是随便说说的,这家伙会不会当真了?
——
——
回到王帐之后,果然看到那一抹令他迷醉的红色。
“阿离,你来了。”执明眼底满是温柔地宠溺。
慕容黎正伏在案几上,写着什么,执明凑过去瞧,才看到那上面写着,“角逐天下”四个字。
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很有风骨。
执明沉吟道,“若是这四个字配上那钧天地图会更妙。”
慕容黎道,“你现在的愿望是否正如上面四个字一样?”
执明拿过慕容黎写过字的狼毫笔,轻轻蘸了蘸墨,左手轻抚广袖,右手飞快地在那四个字的下方“刷刷刷”地写了八个字。
慕容黎看着纸上渐渐浮现的字,念了出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明将狼毫笔重新搁了回去,“这是我在军中,听的一句来自《诗经》中的词句。这也是我对阿离所愿。”
这本应是形容将士之间的情谊,如今用来互诉衷肠,瞧着却并无不妥。
执明牵起慕容黎的手,“阿离,就算有碧落黄泉,可是就算到了那个地方,我是不是能这样牵着阿离的手。”
慕容黎道,“这天下,是多少人心向往之的所在。”
执明笑道,“往往世人被这些蒙蔽了双眼,而不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慕容黎问他,“那你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执明从背后环住了他,“这就是我从始至终,一直心向往之,却求而不得的。”
慕容黎反手轻轻挑起执明的下巴,“这也是我心之所求。”
——
——
天枢。典客署
莫澜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批衣下床,“冰块脸,你睡了没有?”
他走到窗边,将雕花窗户打开,吹进来的一缕凉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庚辰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房间内,“莫县主找在下,所为何事?”
莫澜干笑,“我只是你这一天到晚的,不是在屋顶上,就是在屋檐上的,肯定睡不好觉。反正本县主现在又不困,这张床就让给你了。”
庚辰道,“这是我们做影卫的职责。”
其实屋顶还算好的,也有更糟糕的地方,像什么悬崖、草地。
出任务的时候,可能连着几天不能睡觉,只能稍微眯一下眼睛。
他们的警觉性很强,只要小小的风吹草动都会醒来。
他早已习惯了这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莫澜歪着头瞧他,“反正外头也没什么要紧的,本县主要你睡床,现在就去。”
庚辰微微颔首,“那莫县主呢?”
莫澜张了张双臂,“这里就只有一张床,咱们就凑巧挤一下呗。”
庚辰:“……”
——
——
本以为,天枢天玑相斗,天权加入战局帮助天枢那就是稳赢的局面。
岂料天枢那边前脚才接受了天权那边的好意,后脚就能反向偷袭天权的大营。
他们的根本目标是王帐!
一时间,外头都乱了,四处都是风声鹤唳和喊打喊杀、刀剑相击的声音。
威沧海率兵在外阻敌,可是敌军却越杀越多,原来天玑那边又开始行动了。
今夜格外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苍茫的天地间连一颗星子都无。
呼啸的箭矢破空的声响和将士们倒地的声音夹杂在一起。
等到了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切才逐渐变得安静。
威沧海命人打扫战场,几乎是脚步冲冲地往王帐走去。
他像是被悬着一颗心,彻夜未眠的他,此时却依旧很是清醒。
可是王帐之中并没有人,只有地上躺着的几具僵硬的尸身。
威沧海身体颤了颤,指尖微不可察地在发抖。
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在想些什么。
直到王帐再次被掀开,一身盔甲的执明抬腿走了进来,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星铭剑,冰冷的剑刃上还沾着些许绯红,“不过是些小杂碎,被朕解决了。看来天枢结盟之心并不纯。”
威沧海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昨夜之事,天玑那边也脱不开关系,好在未伤及陛下分毫。”
“单凭这些小喽啰也想伤朕?”执明冷哼,眸光沉沉,“大概是知道朕御驾亲征,起了歹心。”
——
——
天枢
“你方才说什么?”孟霍寒着一张脸,掀翻了一地珍贵瓷器。
禀告前线战事的左将军站在一侧,“那夜并未顺利偷袭天权那位。
现在天权大军迎战咱们与天玑的联军,竟节节胜利,现在已经势如破竹地往天玑那边打去。”
孟霍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脊背处都是汗,“如今的局面,天玑那边是不必再帮忙了。先帮着天权将天玑给拿捏了,其他之事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左将军有些犹豫,双腿像是灌了沉重的铅块。
之前偷袭天权王帐,是知道天权那位御驾亲征,只要将他除去,那么天权那边就会群龙无首,以后更好被拿捏了。
却没想到,如今功败垂成,倒弄了个两难的局面。
不过没有关系,天权王的那位兰台令还在他们典客署。
思及此,孟霍的表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高唯雍!”
“老奴在。”


2026-02-09 20:4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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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派些人好好盯着典客署,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飞出去。”
“是。”
——
——
典客署
“哎呀先生,外头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莫澜有些坐不住了。
慕容黎道,“大约与外头的战局有关。”
莫澜支着脑袋,“那先生认为,这战局咱们天权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慕容黎低头摩挲着洞箫,“他们若是不防范,就意味着战局对他们有利。”
莫澜恍然大悟地拍手,“看他们派了这么多人过来盯梢,也就是说,这局势是对咱们天权有利的,太好了。只不过,那咱们是不是就有危险了!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让庚辰带着咱们几个逃吧。”
慕容黎道,“不必担忧,他们的目标是我。”
莫澜更着急了,“正因是你,我才担心啊。陛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呢。”
慕容黎淡然道,“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门庭落花吧。”
“啊?”
你怎么瞧着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
——
孟霍还是有些不甘心,“时间不多了,本王得赶紧睡了那慕容黎。”
“啊?王上这时候还有这等雅兴?”
孟霍冷笑,“本王就是要那执明穿本王穿过的破鞋。战场上赢了又如何?顺利接回去美人又如何?他就只配用本王用过的!”
“老奴这就派人将那天权兰台令接进宫来。”
孟霍定了定神,想起待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一切的烦恼似乎就都烟消云散了。
为防止那人反抗,他早早准备好了一把银闪闪的匕首。
——
——
“好端端的要接我们先生进宫?实在是不巧了,我们先生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莫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教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是王上的命令,就算慕容公子真的睡着了,也得奉命进宫。”禁卫军副统领道。
“我等是天权的使臣,奉的是陛下之令来此!你们胆敢放肆!”莫澜态度强硬。
禁军副统领危险地眯了眯眼,抬手欲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谁敢动他!”庚辰面无表情地挡在了莫澜的前面。
就在这时,门从里头打开了,却见慕容黎一身石榴红衣衫,像暗夜中盛开的玫瑰花,傲然挺立,“这是在做什么?”
禁军副统领见他来了,换上一张笑脸,“慕容公子,若是早些出来,又何必费此周折呢?马车已经备好了,快些进宫去吧。”
“既然天枢王有请,岂有不去的道理。”慕容黎嗓音清冷,气质如芝兰,对莫澜道,“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莫澜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先生!”
慕容黎朝他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走了。
禁军副统领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边请吧。”
待庭院的声音渐渐散去,莫澜看着庚辰,“这该怎么办呢?一看就知道,那天枢王不怀好意,这么晚了还让她进宫。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庚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毕竟是在天枢地盘。我相信,那位天枢王,欺负不了慕容公子的。
不要多想了。”
——
——
王帐
执明支着头,看着钧天地图,自言自语道,“阿离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执明的眼底一亮,主动地掀开帘子,“怎么是你啊。”
威沧海奇道,“陛下是在等什么人?”
执明摆了摆手,眼神闪烁,“那倒没有,只是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威沧海站在帘子外头,“在这里说?”
执明踌躇了一下,又担心阿离待会儿来被这威沧海撞见,“进来说吧。朕有些困了,有什么事,还请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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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沧海走进王帐,“王上是如何看待天枢王的?”
执明眼底掀起些许波澜,“你先说。”
威沧海道,“天枢出尔反尔,一方面说与天权结盟,却能做出帮助天玑背刺咱们天权之事。虽说这次攻下天玑,天枢也算出了力,但臣始终觉得,天枢此国留不得。不能为友,只能为敌。”
执明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钧天地图,“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他们天枢可以不仁,咱们天权起码在明面上不可不义。”
后来直到送走了威沧海,又在王帐中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阿离来。
“都这么晚了,阿离怎么还不来啊。”执明心底像是猫挠似的,恨不得后背插上一对翅膀,飞向那千里之外的天枢。
——
——
天枢
孟霍显然没了耐性,连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单刀直入地道,“慕容公子,本王今夜让你来此,就是让你侍寝的。”
慕容黎淡道,“天枢王莫不是在开玩笑?”
蒙霍盯着他,“本王又怎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慕容公子,想要攀高枝,何必舍近取远呢?你只要伺候好本王,本王一样能给你想要的。天权那位能给你的,本王也能给你。”
慕容黎沉眉,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怀中的古玉洞萧,“除非……”
孟霍吞了吞口水,似乎觉得胜券在握了,“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打得过我。”阴寒冰凉的剑刃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头。
孟霍失笑,“打打杀杀的可多没意思?万一真的弄伤了你,本王可舍不得……”
他可不相信,这看起来如同弱柳扶风的慕容黎能有多大本事。
要知道他作为王子的时候,可是学过几年剑法,对付一两个禁卫军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慕容黎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慕容黎豁然站起身来,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洞箫中的剑刃抵在了孟霍的脖颈上。
从始至终,他几乎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若他的剑再快一分……
待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孟霍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
孟霍转了转眼珠,压低了嗓音道,“慕容黎,外头可都是禁卫军。”
慕容黎依旧平淡,看不出一丝破绽,“反正我现在已经得罪了天枢王,黄泉路上,也不介意再多一个人垫背。”
这个慕容黎看起来柔柔弱弱地,实则是个狠角色。
他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孟霍沉默片刻,“若你放了本王,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话几乎是在央求了。
——
——
天权。营帐
执明不安地来回踱步。
没过多久,慕容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营帐之中,“陛下这么晚还不睡?”
执明的脚步顿了顿,过去牵慕容黎的手,“阿离,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收拾了一条毒蛇,故而来晚了。”慕容黎说道,“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打算睡觉呢?”
执明身子一僵,上下打量慕容黎,“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毒蛇呢?吓到了吧。”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关心他,今夜之事还是与他说说,免得教他担心。
“这只是个比喻。天枢王就很像一条风流好色的毒蛇。”
执明闻言先是一怔,眼底沉沉。
“他对你起了歹心!”
慕容黎点头,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向简略说了。
执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真当我是摆设,竟敢这般对你!”
“他也很不好过,自己扇了自己二十多个耳光,昏睡过去了。”慕容黎说道,“而且我给他施了法,他不会有今夜的记忆。”
执明紧紧地环着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慕容黎真心道,“若是从前,这件事我定然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我觉得会让你因此而困扰,而且此事都已经过去了。”慕容黎告诉他,“而现在,我却觉得,有些话与你说了,也无不可。”
“傻阿离,心事太多了,容易累的。我希望,我是那个和你分担的人,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执明道。
他心里暗暗想道,
那位天枢王,看来是留他不得了。
既然想动他的底线,那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
——
第二日天枢王孟霍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脑袋却是空空的,“奇了怪了,本王怎地对昨晚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那位慕容公子呢?”
高唯雍歪着头看着他,“他早就离开了,当时还拿着王上的令牌,说是王上您要他离开的。王上……您这脸色看着不太对啊,要不找个医丞过来瞧瞧?”
“不必了。对了,典客署那些人一个都没有走吧!”
“放心,那里就跟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呢。”
就在这时,禁卫军统领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王上,大事不好了!”
孟霍还觉得脑仁子有些疼,揉了揉眉心,“发生什么事了?”
“典客署那些人,都不见了。”
孟霍几乎要气炸了,“你说什么?”
他侧头瞪着一旁的高唯雍,“方才不是你跟本王说,典客署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呢?”
高唯雍变了脸色,“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
禁卫军统领道,“臣也觉得奇怪,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赶紧通知下去,封闭各地城门,见到可疑者,通通给本王抓起来!”
——
——
此时此刻,遍布天枢各地在追查的那三位,正在天枢最大的酒楼之中,大摇大摆的吃着大餐。
莫澜也觉得奇怪,“先生的武功真是高明,就这样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了典客署。”
庚辰默默地站在一旁,侧耳倾听着。
他本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可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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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淡然道,“我曾在茅山,学过一些道法,这些只是皮毛而已。”
莫澜顿时双眸晶亮,“原来如此,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与陛下会和。这个鬼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又一大堆的规矩,可把我给闷坏了。”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
慕容黎道,“咱们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莫澜不解了,“为什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对哦,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压根就没走,留在了这里。”莫澜暗自点了点头。
慕容黎猫瞳微眯,“更何况,咱们待在这里,要是天枢王有什么异动,也可以告知执明。”
莫澜一脸兴奋地道,“哦对了,临走前,我还带走了那两只鹦鹉。这可是陛下亲自豢养的,会口吐人言,最重要的是,能传递信息,希望能派的上用场。”
庚辰原本想说用不着的,可是想想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慕容黎转头看向笼中上蹿下跳的两只鹦鹉,饶有兴趣地道,“你说它们会口吐人言?”
莫澜道,“只是听陛下这么说过。我养它们也有段时间了,特别不给面子,一声不吭。”
其中一只鹦鹉挥动着洁白的翅膀,开口道,“阿离爱吃葡萄……”
好吧,真的是能说话的。
——
——
在联军顺利攻下天玑王城之后,那位传闻中的天枢王坐着轿子赶来了。
执明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语气不善地说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孟霍道,“本王来此,自然是为了与共主商议天玑领土一事。”
天枢的上将军也附和道,“有些事,还是早做商量的好,免得时间长了,就说不明白了。”
威沧海的脸色有些不善,“这有什么说不明白的?从一开始支援粮草,到后来出兵攻下天玑王城,有你们天枢什么事儿?”
闻言,天枢上将军暗自攥紧了拳头。
呵,说来说去,原来是你们天权想独吞这天玑吧。
真当我们天枢都是这般好欺负的吗?
孟霍眼珠子一转,“共主可还记得,那位着红衣的兰台令慕容公子可还在我们天枢王城做客呢。共主莫是不想再见到他了吗?”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威沧海忍不住说道,“现在不是正在谈天玑领土划分之事,天枢王怎扯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该说正事说正事,
*****呢?
孟霍笑道,“本王说的正是与领土相关之事啊。之前本王就是想知道天权结盟的诚心,才让天权派兰台令过来天枢做客。而今日听共主所言,竟是完全不想管那慕容公子的死活了吗?”
执明冷眸睨着他,带着凌冽的肃杀,“你敢试试动他一根头发!朕要你整个天枢来陪葬!”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他没有多说什么话,直接拂袖而去。
——
——
威沧海道,“陛下今日委实冲动了些。”
执明冷笑,“你是来奚落朕的?”
“还真不是。只是现在这个局面,陛下越表现得在意,对方就会越抓着这点不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执明道,“你想啊,倘若朕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固然可以在土地上赢得一些好处。可这样一来,前往天枢的那几个人都要遭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是几条人命罢了。难道陛下舍不得那位兰台令?”
执明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朕想的,恰好与威将军不一样,将来如何,朕自有一番道理。威将军,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威沧海皱了皱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倒要看看,执明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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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酒楼
“多谢,”慕容黎的气息已经平复,脸色恢复如常。
公孙钤半皱着眉头,“你没事就好。”
身为仙却身怀凡人的血脉并不容易,自身仙力会被削弱不少不说,还会招致不少妖魔的窥探。
慕容黎身为上仙,若能彻底吞噬他的肉身,侵占他的魂丹,是提高修为的捷径。
是以,方才就在这个房间里,出现了几个魔界的大将。
那些平时看到慕容黎都会绕道走,彼时却变得有恃无恐,仗着慕容黎修为削弱的档口,齐齐向他发难。
在这关键时刻,公孙钤出现在了房内,将那几个意图不轨的魔界大将打跑了。
“你以后,打算就一直这样吗?”公孙钤依旧愁眉不展。
他向来温吞和煦,甚少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慕容黎淡然道,“我活了近千年,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公孙钤比他高一个头,此时竟看起来很有压迫感,“你肚子那个是紫薇星,这才是你现在还安然无恙的原因。一旦这个孩子生出来,首先天帝那边,你就过不了。现在明里暗里有多少仙、魔在暗中窥探,你知道他们想要干嘛吗?”
“我知道。”慕容黎平静地说道,“可是现在,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总有些事情,在别人眼中是错,却非做不可。
真的很感谢你方才的出手相助。”
公孙钤声音闷闷的,“我助你,并非想要你的感谢。其实我心里,很是敬佩你的坚持。
我走了。”
慕容黎站在公孙钤的身后,“公孙钤,你还是,置身之外吧。”
他不希望他因此而被牵连。
公孙钤回首一笑,“你有你的坚持,我亦有我的选择。”
慕容黎僵了僵。
——
——
莫澜打着哈欠站在了慕容黎的房门口,恰好看到一道淡蓝色的光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再仔细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难不成自己方才真的是眼花了?
“你在看什么?”清冷的声音悠然传来。
莫澜骤然被打断思绪,吓得后退一步,“没什么。”
这位慕容公子开门、走路就像猫一样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吗?
可吓死他了。
慕容黎站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单手环抱着古玉洞箫,如同寻常一样清冷动人,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莫澜豁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澄澈的眼眸眨了眨,“先生,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慕容黎道,“进来说吧。”
莫澜跟随在慕容黎的身后,进了屋。
他看到慕容黎行走间,身后及臀的青丝,随风摇曳生姿。
就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背影,就很难让人移得开视线。
莫澜自问,整天和这样一个人相处,怎么会不动心呢?
更何况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为什么就不动心呢?
他怎么会不动心呢?
大概是知道执明对他的心意以后,如同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那点微末的情愫,就只能渐渐的埋藏在心里,任由它消失不见。
——
——
天玑
执明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没有什么不妥。
可是心里却堵得慌。
阿离已经好几夜没来了。
虽说莫澜那边偶尔会有鸽子飞了过来,告知他们的近况。
但是执明还是隐隐地觉得不安。
“去天枢?”威沧海加重了语气,“就这么一点小事情,在这里商量不行吗?”
天枢上将军笑道,“这不是一件小事。钧天只剩天权跟吾国,在下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为好。共主您觉得呢?”
执明眯了眯眼,薄唇勾起一抹嘲弄,“天权离这里也不远。”
孟霍笑道,“去哪里都一样,更何况,天枢王城那边有一位在等候重逢之人。”
可能天枢打仗方面,一塌糊涂,可是在谋算人心方面,自有其独到之处。
更何况他们预先知道了执明的软肋。
自以为拿捏执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此时,执明看起来有些走神,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威沧海轻咳一声。
天枢上将军和孟霍对视一眼,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执明回过神来,缓缓开口,“朕只是觉得,若天枢王没有谈论土地所属的诚意,朕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前往天枢一趟。”
威沧海暗自松了一口气,“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得不到。”
孟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诚意自然是有的,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本王只想知道一句准话,共主陛下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
执明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
——
“你说什么?”慕容黎暗自攥紧了掌心。
莫澜神情恳切,“这消息千真万确,陛下他,不日就会前往这边。”
“我看啊,那天枢王分明就不安好心。谈判是假,想要扣押陛下是真!”
“先生,这可怎么办啊?”
慕容黎道,“你先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我和他一起长大,我绝不能看他有事!”莫澜有些失态。
慕容黎摩挲着冰凉凉的洞箫,给了莫澜一个肯定的答案,“天枢王的阴谋注定不会得逞,他将会为他的愚蠢,而付出代价的。”
莫澜闻言,莫名觉得方才的急躁都变得荡然无存,“好,那本县主也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没过多久,庚辰的声音自屋外传来,“公子,不好了,林向煦朝这边过来了。”
莫澜微微一怔,脸色也跟着变了。
慕容黎依旧淡然,看不出喜怒,“哦,他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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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依旧淡然,看不出喜怒,“哦,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人来的?”
庚辰答道,“一个人。不过他身份特殊,属下是否直接过去将他做了?”
慕容黎道,“他或许并非心存歹意,且由他过来吧。”
莫澜抱着些许侥幸,“他会不会只是顺路呢?”
慕容黎看着他,“他是来找我的。”
莫澜挑眉,“要不我和庚辰一起躲在帘子后头,若他心存歹意,我们好一棍子打死他。”
慕容黎失笑,“不必了,此事你们还是不必掺和过来了。”
——
——
莫澜走出门的时候,恰恰看到身穿深蓝色衣衫的林向煦。
他眯了眯眼,抬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向煦站在慕容黎的房门口,很有礼数地敲了敲门,“慕容黎,故人来访,可否一见?”
里头传来慕容黎清冷如霜的声音,“进来吧。”
林向煦没有再凝滞,推门走了进去。
“我来此,并无恶意。”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让你进门。”
林向煦表情诚恳,“我来此只是担心你腹中的孩子。毕竟以仙身孕育凡胎,于仙身有损,更是违背天条。”
慕容黎淡道,“九重天虽说容不下我,但能容得下这孩子。”
林向煦点了点头,“瞧你脸色,并无不妥,看来我的担忧是多余的了。今次就此别过,希望你好自为之。”
慕容黎并不接话,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向煦在走到门口之前,停顿了脚步,“慕容黎,等生下这个孩子,我就再也不会手下留情。”
慕容黎锐利的视线扫了过去,“愿意奉陪。”
“届时不止是我,整个九重天,都会是你的敌人。”
慕容黎眨了眨眼,倒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真到那个时候,你能否别用阿煦的脸来杀我。”
林向煦没有说话,几乎是瞬间消失在了房间内。
——
——
执明看到了子煜。
他知道现实中子煜已经死了,现在大抵是在梦中。
子煜身处在天权王宫,一身翠绿色的衣衫随风摇曳。
他能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他。
“执明!”子煜四处寻他,显得很焦急,“执明,你在哪里呢?”
执明就站在不远处,“我在这里啊。”
子煜:“执明,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这就有些尴尬了。
后来,子煜对着虚空,轻叹了一声,“执明,我要走了,回我该去的地方了。前尘往事,我……都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些许的悲伤。
“而现在,你我人鬼殊途,本不该有所牵扯的。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希望你能与慕容公子重续旧缘,长相厮守。”
执明站在他的对面,朝他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分明知道他此时听不到也看不见。
子煜又道,“执明,过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话音落下,画面依旧还是在天权王宫,可是那个绿衣公子却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执明一下子从梦中惊醒,额头都是簌簌的冷汗。
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在难受些什么。
脑海中隐隐有纷乱的记忆闪现,可是太乱太快,牵扯着脑袋隐隐做疼。
他到底这是怎么了?
——
——
与此同时,九重天发生了一件大事——紫薇大帝归位了。
原来紫薇大帝的母亲就是斗姆元君,是一位来自天外天的上古天神,也是日月星辰的母亲,地位极高,跟三清平起平坐,玉皇大帝都是她的晚辈。
紫微大帝之所以下凡,是因为身负使命,救世救民,再造乾坤。
这注定是一条艰难之路,
可是原本下凡历练的他,今次竟这么快就回归了,这委实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
——
仲堃仪道,“公孙兄,你怎么瞧着闷闷不乐的?”
公孙钤眨了眨眼,“这么明显的吗?”
仲堃仪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你连下棋都走神了,这可不是你平常的做派,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公孙钤面有忧色,“紫薇大帝归位了。”
仲堃仪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公孙钤轻叹了一口气,垂眸道,“慕容以后的日子,会更难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到慕容黎呢?
不知内情地仲堃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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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
莫澜缩了缩脖子,“我怎么感觉,最近越来越冷了。讲道理,现在都春天了,按理说是春暖花开,我怎么感觉夜里这么冷呢?”
慕容黎眼波微动,并没有说话。
天空阴云密布,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大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来自暗处的各方势力似乎蠢蠢欲动,大有一种齐齐向他发难的感觉。
天雷密集,在黑压压的苍穹之中如同银蛇乱舞。
这一切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直到,执明进了天枢王城,一切才发生了逆转。
漫天的阴云陡然散了开来,懒洋洋的日头从云层中爬了出来,刺眼的金黄照耀着整个天枢王城。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嘟囔道,“这天是怎么回事?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
——
——
孟章皱了皱眉,“乌龙?”
陵光道,“确实如此。慕容有孕,当时被推算出腹中之子正是紫薇星转世。”
慕容有孕、紫薇星……
这本身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如今看来,这是天道开的一个玩笑。
孟章道,“仙凡有别,若这次怀的是仙胎,就更危险了。”
陵光点了点头,“玄武还在历劫,不过是肉体凡胎,哪里能斗得过……”
孟章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若真能帮帮他们就好了。”
这等惊世骇俗之事,若是换做一千多年前以前,乃是再寻常不过。
而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是想帮就能帮的。
倘若出手相帮了,就是一场燎原大火。
其结果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这才是最难的。
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总归是无法评判。
只是大家站的立场不同,也只会以自己的思路继续走下去,这才有了隔阂。
如今这条隔阂化作深深地沟壑,稍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是一条细长的独木桥,回头是康庄大道,前行是深渊泥潭。
可本就做好了一切决定上了这独木桥,又怎会轻易放弃并回头呢?
——
——
莫澜对庚辰道,“如今陛下都来了,得想个办法和他见一面。可不能在这个档口被那天枢王给抓住,那么咱们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庚辰道,“等夜深人静之时,在下就带你去见陛下的居所。”
莫澜笑了笑,“也对哦,现在是大白天,太显眼了些。”
庚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流露出莫澜看不懂的情绪,“莫县主真的相信在下能做到?”
要知道外头那么危险,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有被抓回去的可能。
莫澜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对了,我还得和慕容先生商量一下,可不能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
——
执明进了天枢王城之后,住进了天枢王一早命人准备的宫外居所。
屋舍古色古香,倒也简单雅致。
“陛下,王上专门为您准备了歌舞表演。”
“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执明对此并不感兴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执明遣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屋中来回踱步。
若是莫澜就在附近,夜里也该有所行动了。
果然,窗外一道冷风吹过,一把长箭“咻”地一声深深地钉在了柱子上。
箭身上,绑着一封信。
执明抬腿走了过去,拔下了箭矢,取下信。
锐利的眸子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当即做了决定,唤来属下,“给朕备马车。”
若非是旁人所写,他定会有所迟疑,可这封信的字迹,分明是出自他心心念念的阿离。
——
——
莫澜与庚辰还有慕容黎此时身处在竹林之中。
暗影重重,教人看不清此时的表情。
只是,一道电光闪过,周遭的一切瞬间都静了下来。
飞鸟虫草,都维持着原地不动。
就连庚辰和莫澜,此刻就像被点了穴道一般,表情凝固,一动不动。
慕容黎神情微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风起云涌之间,如同银蛇暗舞,一道接一道的雷电朝着慕容黎的方向,直直地劈射了下来,竟是将他的前路和后路都给堵死了。
雷电交加,一切都带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
——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执明连忙掀开帘子,入眼处是一片漆黑。
原本正在驾车前行的影卫,此时维持着方才的动作,身形僵硬。
“喂。”执明伸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可是回答他的,是一片让人心惊的安静,就连原本疾驰的骏马,也是静静地待在原地。
就连四周嘈杂的人声,在此时也变得安静异常。
人们就像被定格住了一般,动作僵硬,神情呆滞。
执明当即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索性就下了马车,疾驰而前。
他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
阿离,你一定要等我!
——
——
天雷细而密地围成了一个亮闪闪的球状形体,将慕容黎整个包裹其中。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划破夜空,如同银亮的长鞭,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慕容黎痛苦地仰头长啸,灭顶的疼痛铺天盖地刹那间席卷全身。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如同被行使着最残/酷的刑罚。就像是被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片片割着。
燕支剑发着淡淡的红光,徒劳地劈砍着如同银蛇一般的雷电。
可是它很快就被一道流光给包裹住了,沉闷地落在了地上,兀自不甘地挣扎着。
雷电的轰鸣声越发大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似要将这一切都摧毁殆尽。
慕容黎的意识渐渐地有些朦胧了,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晕厥。
恍惚间,他看到在瑶光长廊下的执明,在开阳石子路上的执明,在金色阳光下的执明,在向煦台瘫坐的执明。


2026-02-09 20: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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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中的轰鸣声很大,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
——
——
“不好阿离有难!”陵光一个闪身飞了出去,淡紫色的裙摆翻飞,微卷的长发连带着抹额的尾端一起飘逸。
“我随你一起。”公孙钤毫不犹豫地跟随在陵光的身后。
苍茫的天际,阴云密布,雷电交加,透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可陵光刚打算施法,这漫天的雷电却在顷刻间消散了开来,就连阴云也不见了。
他颇感诧异地看向公孙钤。
公孙钤摊手,也觉得疑惑不解。
——
——
执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被雷电包裹住的慕容黎。
只见他一身红衣墨发,一张精致的俊颜被银亮的闪电映照着一丝血色都没有。
不!不可以!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被雷电包裹的人儿,墨瞳氤氲着滔天的怒火。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登时充盈了全身,让执明的眼瞳都变成了深红色,如同燃烧着的两团烈火。
星铭剑受到了主人的感召而出了鞘,薄如蝉翼的刀身亮起了光芒,
冰凉凉的剑柄乖巧地落在了执明的手上。
执明双手将剑平举着,额头若有似无地开始浮现出一抹印记,薄唇中念着繁杂陌生的咒语。
若隐若现的雷电将执明的脸颊印照得有些阴鸷和森冷。
“破!”星铭剑骤然亮出了一道白光,登时将这阴冷的黑暗印照得如同白昼。
一切都静了下来,就连雷电的轰鸣声也停歇了下去。
慕容黎周身围绕的雷电全都散了开去,身体因为无力而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切的术法在顷刻间消失殆尽,阴云散去,月亮重新冒了出来。
今夜是下弦月,如同勾魂夺命的一把镰刀。
执明抱着慕容黎,眼底的红光渐渐散去,“阿离!阿离!你醒醒!”
因着被雷电所击,慕容黎的一身红衣寸寸碎裂,看起来很是狼狈。
执明解下身上的外衣,一把将他横空抱起。
莫澜在此时清醒了过来,疑惑地凑了过来,“陛下,你这么快就来了啊。慕容他,这是怎么了?”
庚辰默默地站在莫澜的身后。
执明道,“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了,走!”
他走得极快,可抱得很稳,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依靠。
——
——
陵光看着凡间发生的一切,感叹,“玄武本就是凡人之身,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当真是不敢置信!”
公孙钤点了点头,“人世间的真情很少,可不代表他不存在。人心易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可起码在那么一瞬间,情是真的,愿意去付出一切也是真的。”
陵光怔怔出神,“公孙钤,就算人世间的真情只能维持一小会儿。我仍是觉得,有一个人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他侧身看向公孙钤,眼底复杂莫名,”世人都说神仙好,一心想要羽化飞仙,可却只有凡人能够尝到爱恨情仇。”
公孙钤转了转眼珠,将视线移在了一旁的云层上,“我要下凡一趟。”
——
——
“你们这群庸医,都给朕滚出去!”执明脸上满是怒容。
其中一个宫里派来的医丞为难地开口,“并非是我等不想治好这位公子,实在是他的脉像与寻常人不同。老夫行医数十载,也从来没有见过此等脉象。”
执明瞪着他,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愤怒,“滚!”
慕容黎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他守在床畔,凝视着他。
“陛下。”莫澜缓步走了进来。
“何事?”执明道。
莫澜歪着头看着执明,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慕容黎,“这里的大夫不中用,不如我再派手下出去好好找找,总能找到能治好慕容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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