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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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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个,时辰不早了,阿离该喊我回去吃饭了,兄弟我先走一步了。”
陵光看着他一溜烟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真去了寝殿,陵光才知道,这执明哪,是送了份“大礼”给他呢。
这当然又是后话了。
——
——
慕容黎看着执明吃饭时笑,吃完饭还在那笑,觉得颇为疑惑,他搁那里在傻笑些什么呢?
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最后执明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慕容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受了他的感染,薄唇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他问。
执明笑得贼兮兮地,“你相公我,方才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慕容黎来了一点兴致。
执明道,“不可说,不可说。”
他表情坏坏地,看起来一肚子坏水儿。
“嗯?你说不说?”慕容黎手有些痒痒了,在执明腰侧的两边软肉挠了挠,他知道,执明最是怕痒。
果不其然,执明连连闪躲,笑得前仰后合。
慕容黎有些心软,停下了动作。
岂料执明竟反客为主,调转方向变着法子去挠慕容黎纤瘦的腰肢。
“鹅鹅鹅……”饶是慕容黎平日里在外高冷惯了,此时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执明贼兮兮地道,“离离,叫声‘好相公’,我就饶了你。”
慕容黎哪是这么容易就乖乖认输的,反手就扭住了执明的胳膊,“我这是娶了来自北海的媳妇,该是你这般叫我才是。你服不服?”
执明回首笑道,“离离乖啊,叫声‘哥哥’也行,晚上我让你开心开心。”
慕容黎眼珠子一转,“好啊,让我叫你哥哥也可以,把耳朵凑过来。”
执明傻乎乎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慕容黎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在执明的耳边轻轻呼了两下。
“我已经叫了。”
执明身体如被过电,一阵僵直,语气有些委屈,“哪有?要不阿离再叫一次呗。”
慕容黎依旧是面无表情,执明却莫名能看得出他此时心情很好,“好话不说第二遍。”
执明垮着一张脸,轻轻扯着慕容黎艳红的衣袖,“阿离~”
诚然,方才慕容黎确实没有叫,只是想逗逗他。
可后来,慕容黎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叫出那声“哥哥”,他只记得执明笑得很开心,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他们笑闹作了一团,仿佛将所有的烦恼和隐患都忘得一干二净。
欢快极了。
——
——
庚寅笑道,“总觉得公子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慕容黎觉得奇怪,“哪里不一样了?”
“公子看起来,更加开朗了。”庚寅想了想,又道,“从前,公子看起来生人勿近,如今倒像是添了一些人间烟火。”
他想起自己和弟弟还只是凡人的时候。
那时,听阿煦公子说:“少主性格活泼,又喜穿白衣,一管洞箫不离身。你们一定要去他身边,好好保护他。”
他们还见过慕容少主的画像,彼时各国权贵们皆以府上有张慕容少主画像为豪,故他们见过画,倒是不足为奇。
画像中的少主在一片雪白雪白的羽琼花中,回眸一笑,唇角的那抹笑,很暖。
可结果在破庙时见到慕容黎,却见到了一个正在和仲堃仪烤火的冷美人。
模样还是画中的那个模样,只是白衣变成了一袭红衣,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股子冷淡到骨子里的冷漠。
他那时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还悄悄和庚辰嘀咕,“他真的是少主吗?莫不是咱们认错了?”
庚辰半皱着眉头,“人有相似,听闻玉衡那位夏侯公子与少主就长得很像,咱们还是不要贸然和他相认吧。”
后来,他们一路跟随慕容黎到了天权,真的没有贸然和他相认。
直到慕容黎当了兰台令之后,他们兄弟俩才鼓足勇气去和他相认了。
起码那时候,他们兄弟俩也能感觉得出来,慕容少主只是看上去冷漠,实际上待他们极好的。
慕容黎跟他们说过,“若是途中出了岔子,将信毁掉即可,务必保重自身。”
后来他被公孙钤所害,魂灵飘在半空中, 他看到少主去了一趟公孙钤的府上,然后就传出公孙副相突然暴毙的消息。
他自然知道公孙副相并没有被少主毒杀,可少主竟为了他能做到这份上,他又怎么会不心怀感激呢?
回忆截然而止,
庚寅看着面前的慕容黎的眸底闪过淡淡光芒,这是从前根本就没有的。
从前这双眼眸,没有一丝光芒,只剩死灰。
——
——
小胖道,“前阵子帝君竟亲自出手,教训了那几个霍乱人间的恶魔。阎君那边,有些不太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直接报上我的名号就可以了。”执明懒洋洋地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
他方才,就用了这双手结印,结束了那五个人间恶魔的性命。
他们做的事情,实在太脏了,但凡还有点良知,都做不出这等事情。
在执明眼中,他们就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鬼/魂。
这样想就真真是辱鬼/魂了,要知道,大多数魂灵都是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的。
像他们所做之事,真真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沐女道,“有些事情,帝君可以使唤属下去做也就是了,根本没必要亲自出手。”
小胖白了沐女一眼,“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不能因为他们是坏人,就将他们都给做了呀。有些人,合该有这么长的寿数,天道自有定数,没必要去做。”
执明单手支起下巴,“小胖,你再巴巴两句,我就让沐女把你的脖子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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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缩了缩脖子,一脸的惶恐。
沐女道,“小胖说的固然不完全对,可人世间,这么多的不公平,您又怎么能都管得过来?”
执明回想起那个平行时空里,身中二十四刀的母亲,倒在血泊之中。
血滴答滴答地流淌着,蜿蜒曲折。
这位母亲在弥留之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四岁的小儿子和六岁的女儿先后被砍倒……
“玄武帝君,您真的在吗?我这一家如今惨遭横祸,您不管管吗?”
母亲的眼底翻滚着滔天的怒火,身体却渐渐地变得无力,汹涌的困意袭来。
那群人在她家里犯下累累罪行之后,心安理得地开始哼着小曲子,搜刮屋里仅剩的菜肴,在厨房里一阵忙活。
很快,一盘盘煮好的菜肴被端了出来,五人围在桌前大快朵颐。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一切早已轻车熟路。
这是一伙儿才从牢房里出来的恶徒,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而进了班房。
在那藏污纳垢的牢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等各自出了那个鬼地方之后,五人称兄道弟,想要去耍点钱,再去大吃一顿。
结果,他们随便看中了一旁还算不错的屋舍,于暗夜时潜入。
非常有默契地将一屋子的活人都变成了死/人,
堂而皇之地窃取了满屋子的银两,再聚在一起洗菜、做饭、吃饭。
那夜对他们来说,非常满意。以至于后来等他们花光了身上的银两后,很快就一起随机去了下一家。
其手段残/忍,实在是令人发指。
执明自然没有姑息养奸,在听到了那个母亲的“心愿”后,当即走了一遭凡间。
他只是用了一点法术,就让这些人永远都做不了坏事了。
有时候,一些人类用皮囊包装自己,试图让自己和野兽不一样,可实则内在却一样的腐/烂恶臭。
他们在上司面前虚伪,在外人面前虚伪,在自己面前也是虚伪,对弱者,就更加残/忍。
用服饰来包装自己,用文字假装文明……
沐女叹气,“帝君,您这次看似是做了好事,其实也惹了不少麻烦。阎君他明着不敢找你,背地里只怕已经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天帝。”
他倒是不觉得执明错了,只是觉得,因为替天行道而受到惩罚,委实忒不值当了些。
执明闻言,笑了笑,“管他作甚?”
小胖纠结地开了口,“其实咱们神族不可过多干预人间之事,这会造成凡人命格紊乱,会出一系列问题的。”
执明道,“不能因为前路本该黑暗,就不送盏明灯过去。”
这比喻……
小胖道,“可纵然您真的送了明灯过去,也不能保证,以后所有人都能看到光芒。”
“我只是尽自己一分绵薄之力罢了,本来我自己就不太靠谱,也不能真当我是救世主。”执明道,“既然受了他们的香火,承了他们的供奉,总不能吃白饭。”
“帝君您有没有想过,天道早就把一切写好了。您看似做了好事,实则让事情偏离了天道的准则呢?”沐女边想边说。
执明摊了摊手,反问,“天道就一定是对的吗?”
这句话一出,沐女和小胖都不吭声了。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呀。
“帝君呀,你这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在外头说。”小胖劝谏道。


2026-02-09 20:5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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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又道,“你说为啥女娲造人,不直接都造良善的大好人,反而造了这么多人面兽心的恶徒呢?”
小胖身体微微颤抖,“帝君,您快别说了。”
执明失笑,“是啊,我跟你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
——
阎君没有直接找执明,而是亲自去找了天帝,做了好一番痛心疾首的措辞,“天帝陛下啊,这个玄武帝君几次三番在凡间闹出人/命,若是再纵容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天帝:“那你知道,玄武为何这么做呢?”
阎君:“谁知道呢?不是臣爱背后说闲话。实在是这个玄武帝君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想一出是一出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呢?”
“依你的意思是,玄武是为了一己私欲,拿人间的百姓开玩笑?是这个意思吗?”
阎君摆了摆手,“下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听你说话太累,还是先将玄武叫过来吧。孰是孰非,自然一目了然。”
“玄武帝君这么做,是有违天道的,希望天帝明鉴啊。”
没过多久,执明便施施然走了进来,朝天帝行了一礼。
天帝问,“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有数吗?”
“在下当然有数,不就是阎君来找天帝,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吗?”执明道。
“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一句掺假,请天帝明鉴啊。”阎君一脸诚恳。
执明道,“那你觉得,我做的有错?”
“您的出发点固然是好,可天道轮回,一切自有定数。玄武帝君贸然干预人间之事,就是错了。”阎君语气强硬。
“也就是说,本帝君就该啥也不做,任由人界被一些披着人皮的恶魔,继续胡作非为吗?”执明的态度不亢不卑。
“一切自有定数,不能只看眼前得失呀。”
执明冷笑,“既然如此,那凡间百姓为何焚香供奉?”
天帝皱了皱眉,“阎君,你且先退下,寡人跟玄武还有话要谈。”
阎君的声音有些闷闷地,“是。”
说罢,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执明道,“天帝打算定我什么罪?”
“你那觉得寡人应该定你什么罪?”天帝有些头疼。
执明模仿着天帝平时的语气,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这个玄武啊,总要想办法整治整治,免得他不服管教。
不如就判他天雷刑九九八十一道,让他尝尝滋味。”
天帝颇为苦恼,“可是那玄武皮厚,对他来说,这什么天雷刑跟挠痒痒差不多。”
执明一本正经,继续端着语气道,“把他推下诛仙台,那里戾气重,保准让他好好吃吃苦头。咱们啊,新账旧账一起算,免得教他太过娇纵,以后更是无法无天。”
“学的还挺像。”天帝“噗嗤”笑出了声,“寡人若真心想罚你,早就罚了。你做的那些看上去莽莽撞撞、离经叛道,可百姓却对你敬爱有加,四处修庙。
既受得了他们的烟火,总不能是,人间百姓错信了诸天神佛。
你惩恶扬善,有情有义,可对于天道的运行来说,却又是大错特错。”
执明道,“听闻伏羲造诸天神佛,本意是守护人间。”
“不错,惩恶扬善,本就是大大的好事。哪里都有漏洞,也包括天道。”天帝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你觉得呢?”
执明挠了挠头,一脸懵懂,“我可什么都不懂。我就只知道吃、喝、玩,除了这些,旁的什么都不懂。”
天帝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些许凌厉的审视,“关于妖神之力的下落,你真的不知吗?”
言辞犀利,似乎早已穿透执明的内心深处。
执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不会让阿离身陷风口浪尖,绝对不会!
天帝锐利的眸子盯着执明,忽然有了一种大胆的想法,这妖神之力,会不会就在执明身上?
执明可是上古神兽之一,是存放妖神之力最好的容器。
若他不经意得到了上官月身上地妖神之力呢?
之前他就已经预测过,将来会出现一个比妖神更难对付的存在,
而他,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位呢?
执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上官月呢?
他到底该怎么做?
天帝垂眸沉思,忽然问执明,“若是芸芸众生和慕容黎,二者只能选一个,你会如何选择?”
执明想了想,做了一个很困扰的表情,反问道,“苍生何辜?”
“哦?所以你选择……”
“我选择和阿离,一起死。”执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很认真地看着天帝,让他明白,他不是在说笑。
“哦?是吗?”
——
——
在执明走后,天帝去见了太上老君,将自己那点猜测原原本本与他说了。
太上老君半蹙着眉头,“那么天帝是觉得,玄武必除不可?”
天帝神情亦是凝重,“当年上官月亦是看不出任何不妥,后来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不可不防。”
“可玄武,不是上官月。”太上老君语气浅淡,“当年,是九重天容不下有妖神之力的上官月,才招致祸患。天帝难道想犯那位一样的错吗?”
天帝叹道,“如果有的选择,谁会希望生灵涂炭呢?玄武总是这么的不守规矩,这九重天,又如何能容得下他呢?”
宁枉勿纵,防患于未然。
就算执明真的守规矩,只要身上有了妖神之力,就是大罪。
太上老君反而淡然了,“妖神之力在执明身上,总比在魔界任何一个身上要好。而且,九重天包罗万象,为何就容不下有妖神之力的玄武呢?”
天帝大抵还是疑心执明会做出危害六界的事情,表情始终一丝松快的迹象都无。
只是,连太上老君都这么说了,有些话,就不再适合放在明面上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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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六界苍生,他不能冒一点风险。
只是妖神之力实在太过强大,再加上执明原有的实力……
不可不除。
——
——
慕容黎参加了太上老君的雅谈会。
这次,大家对他的敌意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太上老君在台上讲述着奥妙无穷的道学,慕容黎听得很是认真,觉得受益匪浅。
等离开了太清宫,来到云雾缭绕的太液池。
仙雾飘飘,波光粼粼,美得如梦似幻。
身后传来毓骁的声音,“阿离。”
这声称呼,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犹记得曾经在凡间的时候,在遖宿的那段时光,成了一段插曲。
计谋有之,当时把他当做兄长看待亦是真的。
毕竟人非草木,又岂能世事全靠算计?
可后来,终究还是到了无法回头的境地。
隔着两个满目疮痍的国家,如同隔着一道深深的沟壑。
之前他们相处起来,倒像是能忘掉凡尘俗世,相逢一笑,重新找回了做朋友时期的感觉。
慕容黎倏地回首,如墨青丝摇曳生姿,“巧啊。”
毓骁紧盯着他,目光灼灼,“不巧,我知道你会参加雅谈会,特意来此等候。”
原来如此。
慕容黎轻轻点了点头,看到四下并无旁的仙家路过,“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之前在苍梧山的竹舍里,我其实也在,看到你那副模样,我心里甚是担心。”毓骁看着慕容黎,语调关切,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我们总该还是朋友吧。”
他用词很是谨慎,没有一丝逾越。
慕容黎眨了眨眼,“承蒙你的关心,我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这我就放心了。”毓骁喃喃。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慕容黎转过身去。
“站住。”毓骁站在他的身后,终于将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了,“你不觉得,你这样,是在辜负自己吗?困守执明的后院,当真就是你想要的?”
这是他心底的疑问。
一直在他心里,慕容黎不是执着于小情小爱,而是有更远大的抱负,和天空。
放弃当一个上仙,而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真爱,更何况那个执明,说不定只是图一时的新鲜,过得几年就淡了厌了。
慕容黎却依旧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简直是蠢/钝至极。
慕容黎止住了脚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冷静,甚至没有什么起伏。
毓骁站在他的身后,月白长袖垂曳,“我以为,你是被一时的感情所蒙蔽,做出了些不理智的事情。
我所认识的阿离,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更高的野心,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你当真不知道那些仙君在背后如何嚼舌根吗?”
慕容黎淡然回头,朝他笑了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说罢,脚步没有任何凝滞,抬腿继续往前走。
毓骁看着眼前逐渐远去的艳红衣衫,暗自攥紧了掌心。
你这样,真的值得吗?
为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执明,放弃了大好的前途,
走上了一条,被千夫所指的独木桥。
真心待你的,你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而那个不靠谱的,你却当之如宝。
执明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为他如此付出?
艮墨池从小径上走了过来,恰好跟迎面走来的慕容黎擦肩而过。
两个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走了过去,微风吹动着艮墨池腰侧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慕容黎顿了顿脚步,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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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墨池到了瑶池边上,恰恰看到云雾缭绕的仙境中,一身月白衣衫的毓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毓骁冷着脸,语气有些不近人情,“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艮墨池冷眸瞧着他,“我只是恰巧路过罢了,如果你心情实在不好,可别将气撒在我身上。”
“你瞧错了,我哪里心情不好?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既然你不愿说实话,那我先行告退了。”
他才不想惯着他呢。
小爷不伺候您了,
爱咋咋滴。
“墨池,我有些难受。”毓骁难得在他面前服软。
“哪里难受?”
“心里难受,堵得慌。”
那这就没意思了,
毕竟你惦记的,那可是别家碗里的菜。
他总不能帮你把别人家的那颗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梨树带回来吧。
那样说不定会挨一顿打,可太不值当了。
——
——
萧珩:“慕容上仙”
慕容黎:“何事?”
萧珩踩着祥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慕容黎单手抱着洞箫,“如果没有旁的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喂,你别走啊。”萧珩眼见得慕容黎说走就走,连忙拦阻,煞有介事的样子,“
九重天的那些个仙君们闲得无聊了,都在下注,就赌您在玄武帝君身边能待多久,几天几年的都有。”
慕容黎道,“那你压了什么?”
萧珩“嘿嘿”笑道,“我压了三年,这个期限够长了吧。”
慕容黎抬了抬眼皮,莹润的洞箫在他的指尖旋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你觉得我还会回来?”
萧珩:“那是当然。小情小爱谈个一两年就够了,谁还能把谁当真。再说了,这九重天也需要你啊。”
“你想的,未必能够实现。”慕容黎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还在原地愣神的萧珩。
——
——
“帝君,毓骁上神给您送了一件礼物过来。”小胖畏畏缩缩地道。
执明冷哼一声,“他能送来什么好东西。”
小胖:“要不属下这就把它拿出去丢了吧,免得污了帝君的眼。”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托盘,盘中用一个雕花木盖严丝合缝地盖着。
执明缓缓点了点头。
小胖躬身往外走了两步。
执明的视线落在了小胖身上,“算了,拿过来看看。本帝君倒要看看,这个毓骁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胖:“……”
这帝君的心啊,就像海底针一样。
刚刚是这样的,现在又变成那样了。
猜不透,猜不透。
小胖依言将托盘放在了小几上,语气很是谨慎,“说不准里头有什么毒烟毒虫之类的,帝君还是离远点。”
执明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语气有些傲娇,“真是蠢东西!本帝君是什么修为,怕他作甚?”
结果打开盖子一瞧,里头放着翠绿的茶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小胖看着小盅里的茶叶,“这茶叶名唤‘翠顶’是产自昆仑山上的,甚为难得。看来方才是冤枉毓骁上神了,他这是在向帝君示好呢。”
执明冷笑,“示好?那你说这个放茶叶的小盅是什么色的?”
“翠绿色啊,这是绿玉窑瓷,品相瞧着不凡。”
“那么这茶叶是什么颜色?”
“当然是绿色。”
执明:“那茶叶的名字呢?”
小胖:“小的不是刚才说过,叫‘翠顶’呀。”
帝君这记性可真差,这么快就记不住了?
也对,帝君可是有上万岁了,估计上了年纪的,都这样吧。
执明:“翠顶,翠,绿也,这不是明晃晃的给本帝君送绿帽子吗?连托盘都是绿的,还不明显吗?”
小胖:“……”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可是……
“这应该只是误会吧,这‘翠顶’可是价值连城呢。”
执明瞪了他一眼,“你看本帝君像是缺钱的样子吗?把咱们府上什么绿色的东西都送回去,权当是回礼。”
小胖:“这可多了,像什么绿玉斗……”
执明:“送那些干嘛?像什么凡间的香菜、芹菜、青菜、芥菜……不都是绿色吗?”
小胖:“毓骁上神都已经辟谷了,送这些不合适吧。”
执明:“难道本帝君就喜欢他送的茶叶吗?再说了,他用不用得着是他的事情,本帝君送不送,是本帝君的事。心意到了就行了。”
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
估计毓骁上神见了这份“大礼”,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哈哈哈……
小胖莫名有些期待。
执明:“沐女……”
沐女“咻”地一声从房顶上落了下来,“属下在。”
执明半皱着眉头,“这玄武殿也太闷了,太无聊了。”
沐女想了想,才道,“那属下这就去找慕容上仙给您吹箫?”
执明:“……”
咳咳……
他的脸有些红。
“这个吹箫嘛,固然是挺好。不过,除了吹箫之外,咱们得有些有意思的玩意儿点缀点缀。”执明眨了眨眼,“我这样说,你明白吧?”
沐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明白。”
执明很有耐心地道,“就是可以来些与众不同的玩意儿,将玄武殿布置得有烟火气。”
沐女道,“按照凡间的天权王宫这般布置?”
执明摇了摇头,“那也没什么意思。阿离他,在凡间都住了这么久的天权王宫,早就该住腻了。”
沐女认同地点了点头。
执明又道,“不如学人间的集市,让他们拿出东西在玄武殿的广场上卖,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沐女:“属下这就去办。”
害,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慕容大人嘛。
他们都懂的。
——
——
等慕容黎回到玄武殿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只见执明倒在了地上,身体僵直,似乎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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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连连否认,又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带上白虎?”
慕容黎轻轻摇了摇头。
陵光开了口,“白虎以前可是战神,再说了他现在可粘他家小齐粘得很。若带上他一起,那位齐之侃也定会加入。”
孟章想想也是,他可不想还没开始游历江湖,就被身边的朋友一把把的投喂狗粮。
“哼,咱们才不要被困守小情小爱,一起去做个大事业去。”陵光道。
“不求做成什么大事业,能够一起惩恶扬善、增长见闻,也是极好的。”慕容黎道。
“妙极妙极,说的我也跟着热血沸腾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孟章笑道。
陵光摆了摆手,“小青龙,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仪式感很重要。”
孟章满头问号,“什么是仪式感?”
慕容黎将手伸了出来,陵光将手心贴在了慕容黎的手背上。
孟章也不再迟疑,亦伸出手来。
他们三个的手在空气中重叠,一时间,各自看向对方的眼眸,眼底不约而同地闪现出跃跃欲试。
——
——
“什么?阿离居然离家出走了?!!!”执明的一声吼叫,几乎让整个玄武殿抖了一抖。
小胖将一封折叠好的书信,以双手举过头顶,“这是慕容大人留下来的信。”
执明背着手,不安地来回踱步,“好端端的,阿离怎么会走呢?不对不对……”他抬腿走到小胖跟前,“你分明知道阿离要走,为何不拦着他?莫不是你和在凡间时一样,是阿离派在我身边的细作?”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戳向小胖的脑袋。
小胖畏畏缩缩地道,“慕容大人若是想走,又岂是属下能拦得住的?”
说得挺有道理的。
执明接过他手中的信,随手示意他起来。
小胖赶紧起身,皱了皱鼻子,站在一旁。
执明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上头的字端庄娟秀,是阿离平日里的字迹。
他的眉头皱了又松,喃喃道,“阿离走了。”
小胖探出头来,“要不属下这就下凡去找?”
执明将信收好,搁在白玉镇纸上,“不必,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他的语气都变了,一点儿不似平时里的那般玩世不恭和咋咋呼呼。
小胖觉得,这样的执明变了些,添了些成熟稳重的气息。
“那……”
“且让阿离去外头走走,等他累了,自然会回来。”执明眼底都是志在必得。
日日见,时时相处,就算感情再好,也难免会被磨灭。
不如真的如了阿离的意。
没过多久,仲堃仪就来了,他神情有些失态。
“玄武帝君,敢问慕容上仙呢?”他墨瞳沉沉。
执明道,“真是不巧,阿离现在出去了。你来找他?”
“章儿不见了,只留了一封信来。”仲堃仪脸色一变,“想来,他是与慕容上仙一起离开的。玄武帝君就不着急吗?”
执明歪头一笑,“阿离大约是想去人间走走。不过,小青龙为何会离开你去往人间,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仲堃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没过多久,沐女来了,“帝君,公孙上仙和裘上仙来了。”
“今日这玄武殿真真是热闹。”执明饶有深意地道,“让他们进来吧。”
仲堃仪看到公孙钤,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公孙兄。”
公孙钤非常有礼数地唤他,“仲兄。”
裘振向执明行了一礼,“玄武帝君,今日冒昧来此,只是想问问慕容上仙的下落。”
执明道,“阿离下凡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裘振和公孙钤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公孙钤问,“那玄武帝君知道慕容现在身处何处吗?”
执明挑眉,“莫不是朱雀也走了?”
“正是。”公孙钤道。
“大约是他们一起离开了。”执明回忆着信中的内容,“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莫要多想。”
——
——
仲堃仪和公孙钤一路齐肩走着。
“其实我总觉得玄武帝君,似乎有两种性格。”仲堃仪道,“时而跳脱毛躁,又时而冷漠阴鸷。”
公孙钤道,“我也察觉到了。我在神族古籍中,看到一些关于玄武的事情。书上说女娲造人,伏羲造诸天神族,期间在造玄武的时候,出现了失误。”
“失误?”仲堃仪拧眉,“什么失误?”
“书上说,伏羲以蛇头龟身造了玄武,只是因此导致玄武凶性大发,亦正亦邪。后来伏羲抹掉了玄武身上邪戾、暴虐的部分,才有了现在的玄武帝君。后来再造其他神君的时候,伏羲便有了经验。”公孙钤道。
“竟有这段曲折离奇的故事。”仲堃仪对公孙钤深感佩服,“公孙兄真乃见识广博,博览群书。”
公孙钤失笑,“只是闲暇时间,看些杂书罢了。你心里是否还在为青龙神君的事情担忧?”
他淡蓝色的发带飘逸,气质温雅,观之可亲。
“外头世道这么乱,并非世外桃源。”仲堃仪点了点头,又道,“不过现在想来,他们是结伴游历人间。而他大约是觉得九重天上束缚太多,故而有此决定。我……选择尊重他。对了,关于朱雀神君,不知你作何感想?”
公孙钤拍了拍仲堃仪的肩膀,忽而又想起那夜的种种,不由得眼神闪烁,双颊暗红。
不过好在仲堃仪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若是仲兄不弃,不如到在下府上,喝杯淡茶。”
仲堃仪欣然同意了。
——
——
“人间可真是繁华热闹。”陵光感叹。
孟章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闻到自由的气息了吧。”
慕容黎单手抱着洞箫,语调清冷,“看来,有人盯上了咱们。”
他们服饰简单,看上去整洁干净,因此也就成了一些人眼中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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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不远处躲躲闪闪的几位彪形大汉,勾了勾唇,“有意思,谁是狼,谁是羊还不一定。”
陵光默契地朝他们使了一个眼色,率先走向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七拐八拐的,又很狭窄。
眼见得四下无人,看起来甚为僻静。
这里经常滋生一些意外,藏污纳垢。
“乖乖地,把钱交出来吧,我仇天霸,只抢/钱,不伤人命。”面前出现了两个蒙着面的壮汉,其中一个,看上去比他们整整高出了一个头,看起来满身横肉。
一旁站着的那位蒙面人语气有些无奈,“老大,你怎么自己就交了底呢?”
“管他呢,好不容易遇到几个肥羊,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大概九尺高的汉子,嗓音粗声粗气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慕容离转过身去,果不其然,身后也站着两位蒙面大汉。
孟章熟练地转了一圈扇子,很是潇洒,“你们一起来吧。”
那壮汉道,“呵,就凭你们几个细胳膊,细腿的,还敢在这里胡说大话。”
“老大,我觉得他们几个长得还挺俊的,哥几个还是单身呢。”那蒙面人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不如就顺便……那个红衣服的小美人给我,剩下两个孝敬大哥。”
仇天霸一拍他的脑门,嗓门震天响,“虎威威,都说了只劫财不劫色,咱们江湖人,要讲江湖人的规矩。”
慕容黎跟孟章和陵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孟章收起了想要对付他们的心思,随手扔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仇天霸很麻利的接过荷包,只露出了一个角,登时“哇”地发出一声惊叹,眼睛都跟着亮了。
身旁那位凑上去想看,被挨了一下。
陵光很闲适的双手环胸,你气淡然,“现在钱也拿了,可以放我们几个走了吧。”
仇天霸很爽朗的开口,“你们走吧。”
他还招手示意其他两个兄弟过来。
“哇……这么多银子。”
其他两个也纷纷感叹。
虎威威非常留恋的看着慕容黎等人离去的背影,“老大,说不定他们身上还有其他银两呢,要不要拦住他们?”
仇霸天又给了他一记暴扣,“拦什么拦?盗亦有道,咱们回家数钱去吧。”
“真是可惜啊。”虎威威由衷道。
“你是可惜银子,还是可惜刚刚那位着红衣的美人?那皮肤,都可以嫩得掐出水来。”
“我觉得还是那位穿紫色的公子好看,真真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
“呸呸呸,粗/俗!”仇天霸笑着开口,“很明显穿绿色衣服那位更好看,就是看着年纪小了点,说不定还是个黄毛小子。”
“原来大哥你好这口,不过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多可惜啊。”
虎威威白了他一眼,“回家去!”
——
——
“有惊无险”的几人,继续逛着街。
孟章道,“方才太可惜了,原本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有时候咱们眼中看到的恶,也并非是恶。”陵光道,“走着瞧吧,且看看他们得了这笔银两,会去干什么。”
慕容黎单手抱着洞箫,缓步走着。
陵光眼珠子一转,走到慕容黎的跟前,“阿离,你也说说话啊,总是这样高冷,不闷吗?”
慕容黎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清冷平静,“我早就习惯了这样。”
就在这时,二楼的雕花窗户开了,“公子,你过来瞧,有三个美人走过来了,模样很是正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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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二楼的雕花窗户开了,“公子,你过来瞧,有三个美人走过来了,模样很是正点呢。”
青衫公子眼睛都看直了,呆呆地拿起扇子敲了敲手心,“棒棒棒!”
仆从以为公子的眼睛有问题,颇有些尴尬,“不会吧,这么正点都不满意?”
青衫公子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捂住还在喷血的鼻子,笑得有些油腻,“本公子满意得不得了,三个我都要。”
仆从有些为难,“一夜三个会不会太多了点?”
“不多不多,放在身边养养眼也是极好的。”
——
——
执明有些哀怨地转动着木箫,“算算时间,阿离已经离家一段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其实才过了两三个时辰。”小胖道。
执明横了他一眼,“真是蠢/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小胖道。
“回来!”执明冷哼道,“你明白什么呀?”
小胖道,“小的明白,帝君这是思念慕容大人了,不如小的现在就去将他叫回来?”
“嘿……自作主张!”执明撸起宽大的衣袖,伸手欲打,“你给我过来!”
小胖唯唯诺诺地蹭了过去。
其实他也无比思念慕容大人,毕竟有慕容大人在,帝君的注意力就完全在他身上,不像现在。
执明将手高高伸出了来,却没有落下去,“算了算了,陪本帝君一起去‘集市’看看。”
这是先前执明在玄武殿命下属打造的凡间集市。
只见上头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堪比人间最热闹的集市。
“倒是有那么一两分人间烟火的感觉。”执明道。
他转了一圈集市,斯条慢理地从小摊上拿了一个拨浪鼓,在手心里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和阿离的那个孩子,现在也不知道过得如何了?
那一世,这孩子喜欢上比自己大十八岁的侍从——裴诗雨。
先前在天玑的时候,自己和阿离阴差阳错地救了裴诗雨的转世,
自己当时就推算出来,他们今生今世还是情缘深种。
就算身份地位极其不对等,他们也依旧能够被对方所吸引,不顾门阀阻隔,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
这其中的艰辛,不消细说。
想起曾经阿离刚进宫的时候,太傅看阿离的眼神,
后来他将金印给了阿离,太傅几乎要晕过去的态度。
那时候呀,他的阿离被人看做祸国的妖佞,他们经历了很多很多困难,终于还是走在了一起。
执明轻轻搁下拨浪鼓,又走到一旁,拿起了一管洞箫,放在手上细细查看。
当初阿离身上一管古泠萧不离身,他就很想找一根举世无双的萧,能够换下他手上的萧。
他命莫澜到处寻找,也给阿离看了不少的萧,可阿离始终表情是淡淡的,冷冷的,似乎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彼时慕容黎对他说:“王上莫要在此事上如此费心思。”
执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给阿离择一根顺心如意的萧。我也知道,阿离萧中有剑刃,可每次使用,都要拔剑也忒不顺手了。不如在萧上安一个机关,这样岂不是方便的多?”
后来,合意的长萧,也确实送到了阿离手中,直到阿离去了遖宿之后,才换上了他给的萧。
执明放下手中的木箫,哼哼着欢快地小曲儿,往后院走去,“小胖,本帝君要去斗羊了。”
小胖挠了挠头,“啊?帝君要斗羊啊。”
——
——
与此同时,仲堃仪在和公孙钤喝茶的时候,就这样怔怔地出了神。
公孙钤施施然放下茶盏,“仲兄瞧着有心事,是否还在牵挂青龙神君?”
“被你发现了。”仲堃仪放下茶盏,“凡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太平。”
公孙钤道,“你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呢。我亦和你一样,心中有所牵挂。”
“不如咱们一起下凡,就远远的看着他们,如何?”仲堃仪提议。
“仲兄的提议固然不错。可有些时候,他们就像手心中的流沙,越是用力攥紧,就越是攥不住。”公孙钤道,“趁着现在尚有闲暇,不如咱们对弈一盘。”
“好啊。”仲堃仪来了些许兴致。
可是他的心,早已追随着他的孟章,飘去了红尘凡世间。
没过多久,一盘棋就下到了终结。
“我输了。”仲堃仪道。
“你有心事,棋风也不似从前。”公孙钤如是道,低头收拾残局。
仲堃仪:“那么公孙兄就不担心那位身在凡间的未归者吗?”
公孙钤手中晶莹剔透的棋子险些落了地,他笑了笑,“慕容、青龙上神下凡缘由,我暂且不明。可我却知,他下凡,实是不想再看到我。”
仲堃仪拧眉,“这是为何?”
公孙钤道,“他和裘公子,本是良配,而我,却阴差阳错介入他们其中,一错再错。”
——
——
一位气质很好的公子走了过来,观之品貌不俗,“几位,我家公子请你们上去喝杯淡茶。”
他的语气很是客气,身后跟随着一众着粗布的仆从。
孟章笑道,“若我们不同意呢?”
他手中的折扇转了一圈。
那位公子垂眸浅笑,“相逢即是有缘,几位请吧。”
竟是一副不管他们会不会答应,都要请他们上去喝茶的架势。
慕容黎语调冷清,“既然如此,咱们且去看看吧。”
上了二楼包厢雅座,却见一位着青衫的公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地站起身来,“几位公子,在下柳夏,很荣幸认识你们。”


2026-02-09 20:4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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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暗暗在心底吐槽,“柳夏,反过来不就是叫‘下/流’?”
柳夏没多久就暴露了本性,伸手就摸向了慕容黎,被他后退两步,躲过了。
“好香啊,喝茶未免无趣,不如你们几个陪我喝两杯?”柳夏笑得很是油腻。
孟章道,“你想喝酒?”
柳夏点了点头,笑道,“当然,不过有你们三位美人陪着就更好玩了。”
孟章亲自倒了一杯酒,随手泼在了柳夏英俊的脸颊上。
柳夏登时觉得脸上一凉,用帕子擦拭脸颊上湿漉漉流淌着的酒,“带刺的玫瑰,真是有个性。本公子见多了唯唯诺诺的,难得遇到一个有个性,又长得好看的。”
门外守着的仆从原本想要进屋,听到了自家公子这样说,就没有进去。
反正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等过一会儿,他们知道他家公子身份,自然也就乖乖就范了。
陵光也倒了一杯酒,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欢这样喝酒,那我也敬你一杯。”
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的酒杯就扬了出去。
柳夏的脸登时又湿透了。
这是他刚擦完的酒渍啊。
一个个看起来这么的文质彬彬、文弱纤瘦,怎么一个个都像个带刺玫瑰呢?
陵光和孟章齐刷刷地将视线落在了慕容黎的身上。
用眼神示意,该轮到你了。
眼见得慕容黎也施施然跟着倒酒,柳夏就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来,“喂,你们几个有完没完?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要不是看在你们几个长得好看的份上,本公子,早命人把你们打残了。
慕容黎好整以暇地开口,“你是太守府的公子。”
柳夏挑眉,“既然知道本公子的身份,这一个个的还这么做,是不是想吸引本公子的注意力?赶紧过来好好伺候本公子,今日之事,本公子就不与你们计较。”
慕容黎手中的杯子一扬,里头的液体,一点也没浪费,尽数泼在了面前之人的脸上。
柳夏:“……”
“呵,真是一个个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柳夏大怒,唤来了外头的仆从、打手,“你们若肯乖乖跟我,就不用受此皮肉之苦。”
孟章开始优雅地撸起衣袖,“是吗?”
没过多久,雅间内就传来噼里啪啦,摔凳子的声音。
数十个打手跟仆役都尽数倒在了地上,一个个脸上肿的跟猪头一样。
柳夏也倒在其中,原本俊逸的脸颊,此时已经不能看了。
看不出来呀,真是看不出来。
这几个看起来那么纤瘦文雅,居然那么能打。
他们这方的人,简直是被单方面碾压。
慕容黎淡然低眸,“你们以后还敢横行霸道吗?”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柳夏瞪着一双熊猫眼。
陵光笑道,“知道呀,那又怎么样?”
孟章道,“既然你是太守之子,为了防止,以后你再派人报负。不然我们就斩草除根吧。”
这么一张天真无害的脸颊,说出的话,确实让柳夏胆战心惊,险些屁滚尿流。
他跟着变了脸色,垮着张脸,开始痛哭流涕,“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真的不敢了。三位大爷,你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呜呜呜……”
——
——
慕容黎和孟章还有陵光施施然出了茶楼。
孟章:“真是得劲啊慕容,好久没有这么舒坦了。”
慕容黎点了点头,抱着一管长萧,沉默地抬腿走着。
陵光:“原来一起教训些横行霸道的混蛋,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情。”
孟章:“很难想象,居然在这王城脚下。”
抢匪猖獗也就罢了,
就连太守公子也可以如此其身不正。
慕容黎:“何至如此,城外就是难民窟。”
陵光皱了皱眉头,“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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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皱了皱眉头,“难民?”
慕容黎:“是的,常年的战火,让这里不少的百姓失去家园。原本他们是想要逃到王城里头另谋生计,可是却被拒之门外。其他地方又路途遥远,家乡战祸横飞,实在无路可走。于是他们就住在了城门口。”
陵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都曾经身为君王,当然知道,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无法妥协,只能凭借的战争来解决。
这就造成了无数的人间惨/剧。
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有时候一句话并不能概括。
正因如此,他们了解这些事情发生的同时,也非常心疼那些只能就地居住在城外的难民。
每个人都活得像提线木偶,可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这大概就是悲剧。
就算是飞升到了九重天的神仙,也无法做到完全的随心所欲。
到了城门口,见到了慕容黎口中的难民窟。
不过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一排排简陋的,还在修建的屋舍,非常整齐。
面黄肌瘦的难民们,破旧衣衫被洗的干干净净,起码不是衣不蔽体。
陵光:“莫不是朝廷所为?虽将他们拒之门外,却并未放弃他们。”
孟章手上的折扇,转了一个圈圈,“咱们且再看下去。”
慕容黎单手抱着古玉洞箫,微微颔首,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冷清。
就在这时,只见不远处,一个足以遮风挡雨的棚子,已经被搭建完毕。
几人抬着好大一口沉甸甸的锅,哼哧哼哧地走了过来。
孟章奇怪,“这是做什么?”
慕容黎淡然道,“应该是置办粥棚。”
底下有人燃着柴火。没过多久,属于清粥的淡香散了出来,里头的难民登时探出头来,吞了吞口水。
煮粥的那四人,他们倒并不陌生,就是方才在小巷中拦路打/劫的。
虽说他们那时候脸上都蒙着块黑布,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再微不足道的障眼法。
他们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仇天霸爽朗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出来吧,有大善人赠予我等银两,特意前来施粥了。”
很快,那边四周便整整齐齐地拿着碗,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陵光奇道,“你怎么会知道这是粥棚?”
慕容黎道,“以前见到过,就知道了。”
孟章感叹,“慕容真是见多识广。”
慕容黎只是反问,“是吗?”
他其实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印象中,那天下着大雨,也还是这样泛着清香的粥棚。
自己和执明分别打着一把大伞,站在开阳城门外。
雨滴苍茫坠落,打得油纸伞沙沙作响。
只不过两段脑海中的故事,却天差地别。
大约是隔着童话和现实的区别。
记忆中,执明因着太傅和子煜的死,而疏离怪罪于他。无意亦或者有意说出口的话,都是那般的让他下不了台。
就站在粥棚前,执明的声音冷漠,而不带任何感情,“慕容国主果然善于揣测人心。本王只是庆幸……庆幸自己不是你的对手。”
丢下这些话,就转身走掉了,自己只能看着他挺拔漠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从前是真的不明白,执明是如何知道开阳飞隼的图纸,后来才知,原来他们曾错过一世。
那一世,他在弥留之际,还在想办法骗他离开,只希望他不必面对生离死别之苦。
后来执明是如何穿越时空,挽回遗憾,他大概知道一些。
执明给了他一个属于所有人的童话,在那个故事里,没有缺憾,也不需要弥补。
他们终于相知相守,走到了最后。
虽然道路有些坎坷,可结果是好的。
孟章伸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慕容?”
慕容黎冷静开口,“怎么了?”
孟章道,“好奇怪啊,你竟然也会走神。说来听听,你方才在想些什么?”
慕容黎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粥棚前的人渐渐散了去,那几个人明显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陵光径直走了过去,“几位,别来无恙啊。”
仇天霸尴尬地以袖掩面,“我可没见过你们。”
孟章双手环胸,“可我们却对你们印象很深啊,刚刚才在小巷子里面见过。”
虎威威确认四周没有旁人偷听,将手指抵在唇下,轻轻轻轻“嘘”了一声,“有什么话能换个地方说吗?”
慕容黎单手环抱古玉洞箫,神情冷漠,似乎任何事都无法让他有所动容。
——
——
跟随四位土匪大哥进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再将门板掩上。
仇天霸很是佩服他们的勇气,“你们就不怕我们真是坏人?”
孟章毫不犹豫地道,“不怕。”
虎威威一怔,吞了口唾沫,“我等这么做,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们也看到了,城外那么多难民,老可怜了。
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其实,他们原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四兄弟这叫劫富济民。”
慕容黎道,“官府都不管的吗?”
“要是官府会管,哪里还需要我们这般施粥?”虎威威叹气,“别看我们只是小混混,其实我们几个基本的道义还是讲的。”
仇天霸继续介绍另外两个兄弟,“这位叫江洋。”
慕容黎看了过去,那是个瘦高个,脸上有刀疤,看起来凶巴巴的。
“我从小就立志要当一名合格的‘江洋大盗’。”江洋特别得意地笑着。
“这位叫采华,也是人如其名。”仇天霸道。
“低调低调。”采华摆了摆手。
慕容黎和陵光还有孟章对视一眼,这里怎么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啊?
孟章道,“你们打算就一直靠抢/劫来救济灾民?”
“不然呢?”仇天霸冷哼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对他们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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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来说,这一点点钱又算什么呢?从他们身上搞钱,再用之于民,特别合算。”
慕容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优雅从容地放在桌子上,“那样容易出事,你们以后多走正道吧。”
仇天霸打开钱袋一瞧,金灿灿的,亮得眼睛都直了,他笑着将沉甸甸的钱袋放在衣襟里,“这怎么好意思呢?”
慕容黎道,“只要你们不再走歧途,里头的钱可随意供你们驱策。”
“你说的,我们都记住了。”仇天霸朝慕容黎深深行了一礼,其余几位也跟着一起行礼。
——
——
孟章和陵光还有慕容黎推拒了留下用晚膳的提议。
几个出了门,继续往前走。
陵光看向慕容黎,“你就不担心他们私吞这笔金子?”
慕容黎道,“上面被我事先施了法,若他们用以歧途,就会变成石头,反之则不然。”
孟章笑着夸赞道,“可真有你的。”
慕容黎:“哪里哪里。”
他们原本打算去寻一家合眼缘的店家用晚膳,顺便在此落脚。
可彼时,一只晶莹剔透的灵蝶煽动着翅膀,缓缓落到了陵光的指尖,落下点点余辉。
陵光的眉头皱了皱,“不好,难民窟出事了。”
慕容黎与孟章对视一眼。
沿着这条街走向尽头,才能走到城门口。
此时,城门已经阖上了,彻底阻隔了外头与里头的交集。
若是他们只是寻常人,还需要想些法子让人开城门。
可他们有法力在身,这些问题,不算什么。
只需要一点点法力,城门便霎时缓缓打开。
守城门的士兵拿着长戟,拦在了他们的面前,“城门已关,请你们速速回去。”
陵光开了口,“现在外头的难民要被活活烧死,你们管是不管?”
守门的武将冷漠地道,“这是上头的命令,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大抵是这些难民窟的存在,被人拿来做文章,
施政者的本意是想除掉难民窟,给他们一个妥善的安置,免得有损王城的颜面。
可妥善安置难民,需要更多物资、人力,又容易费时费力。
下面的人一合计,登时就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只要难民都没了,不就算“妥善”安置了吗?
然后上面派来的钱财,就可以大家五六七分了。
反正君王坐镇王宫,眼盲耳盲,所有的消息都是来自他们的歌功颂德。
这些话说多了,连那个龙位上的君王都以为是真的了。
若不是外面难民,这些事情闹得实在是大,他们大可以管都不用管,何必费此周折?
甚至命令提早关掉城门,掩盖掉一切的声音。
只是可惜,一切,还是生了变故。
——
——
“本将军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守门将军冷漠的开了口,“否则,杀无赦。”
孟章道,“不要和他们多说废话,救人要紧。”
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
只是没有一会儿的功夫,那些拿着长戟的守卫便就纷纷地倒在了地上,眼看是,很难再爬起来。
他们也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男子,居然那么能打。
打起来又疼又很,丝毫不留情面。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等慕容黎、孟章、陵光出了城门,几乎目眦欲裂。
为首的那位,并不陌生,就是太守公子——柳夏。
只见柳夏的脸,还是浮肿一片,看起来有些滑稽。
只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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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木棍,随手就扔向了难民窟中。
陵光单手结印,一阵风吹过,登时吹熄了木棍上的火,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柳夏见状,几乎是咬牙低吼,“不必管他们,继续扔。”
于是,如雨点一般的火把顺着呼啸的风儿,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落了下去。
如同下了一场华丽的流星雨。
离得近的难民因为极致的惊吓而脸色煞白。
可是预料而来的火灾和烧灼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
怎么会这样?
这莫非是天神显灵了吗?
他们亲眼看到明晃晃的火把即将跌落之前,忽然调转了方向,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圆弧,然后重重跌落。
情况一下子发生了逆转。
原本得意洋洋还在兴致勃勃看热闹的恶徒,登时四散而逃,不消片刻就作鸟兽散了。
他们没看到的是,原本点燃的火把,在落地之前,就已经熄灭,就连烟火都没有剩下。
灾民们齐齐欢呼雀跃,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刚刚那三位谪仙一般的公子,早已消失不见。
等仇天霸、虎威威等人赶到的时候,从这些难民口中听说来了三位神仙般的公子,
说得神乎其神。
虎威威几人私下聊天,“说起来我也觉得他们不似凡俗之人,尤其是那位穿红衣的公子,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对了,其实他们三个各有千秋,各有各的俊。”
仇天霸给了他后脑勺一记,顺便赏了他两枚大白眼儿。
“哎呦。”虎威威吃疼,伸手捂住脑袋,“老大,我本来就已经够笨了,你还打我脑袋。”
采华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真是没文化!”仇天霸粗声粗气地道,“若他们三个真是神仙,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两舌头给割了。”
采华和虎威威都低下了头。
也对哦,
他们刚刚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
仙君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对了,他们之前还打/劫过他们。
想到此处,个个身上都是冷汗滴落。
不过……
仙君们应该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知道他们是好人。
否则后来也不会给他们这么一袋金子。
想到此处,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江洋还没心没肺地道,“老大,咱们还重操旧业吗?”
仇天霸瞪了他一眼,“之前是为了救济那些灾民,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咱们有了这么多金子,还有必要做那档子事吗?”
江洋道,“老大,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那么刺激好玩的事情就这么说不干就不干了!”说到后面,声音都轻了很多,因为此时,仇天霸正睁着一双铜铃般的虎目,瞪着他。
他本来长得就已经很凶恶了,现在这副模样,更吓人了。
江洋吓得连忙改口,“不做了不做了,以后再也不做了。”
仇天霸道,“若他们真是仙君,
你可知,你方才的话是害了咱们所有兄弟?我可打听过了,就他们三个,打得守城这么多官爷,个个倒地不起,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们给咱们这么多钱,是在提醒咱们多做好事。”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是是是,要多做好事!”
——
——
太守怒气冲冲地回了府,看到还窝在房间里的自家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一群难民吗?怎么还没有把他们解决掉?”
柳夏一脸委屈,“爹,有妖怪啊。他们三个妖怪能打一群守城将士,又能施妖法,儿子我能有命逃回来,着实是祖宗保佑。”
他没将在茶馆被打之事说出去,实在是太丢脸了,而是大概说了一下昨日在城门外,难民窟前的所见所闻。
太守皱了皱眉,“竟有此事?”他关切地上下打量自家儿子,轻叹了一口气,“可此事是丞相大人下的命令,必须尽快解决。这样吧,我命人请些道士,再带些人去一趟难民窟。”
柳夏想想还有些后怕,“这么多的难民,真的要把他们都解决了吗?”
太守笑道,“傻儿子,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有他们活着,才会招致无穷无尽的麻烦。”
柳夏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爹你可小心一点。”
——
——
眼见得太守亲自带人前往城门外,
先是大费周章地请了一群道士摆弄着法器,不是舞着桃木剑,就是左右摇晃着铃铛。
没过多久,道士禀告太守,“大人,一切都已经妥当,就算是有鬼/怪,都不敢贸然出现。”
“哦?是吗?”就在这时,慕容黎一身红衣翩翩地从天而降。
他们当即战战兢兢地后退,看他的神情很是畏惧。
陵光拾起落在地上的桃木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你们这些臭道士,口口声声说斩妖除魔,却甘愿当别人的狗腿子,助纣为虐。”
为首的道士吓得脸色煞白,“你你你……妖孽,竟然敢在此胡言乱语!”
一道青龙在空中张牙舞爪,扭动着长长的尾巴,流光溢彩。
道士登时就激动地浑身颤抖,“是青龙神君,参见青龙神君!”
太守神情有异,“他才不是什么青龙神君,只不过是一条妖龙罢了,来人,把它给我射下来。”
今日之事,可不能毁在他们几个“妖”的手中。
昨日已经闹出点风声,万一被王上知道了,可就不妙了。
“这可是青龙神君啊。”
“放肆,连本太守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众人本心是不敢对付青龙神君,可奈何太守有命,只得依言遵从。
稀稀拉拉的箭矢破空而来。
一个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王上驾到。”
登时,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太守霎时间呆若木鸡。
完了,一切都完了。
慕容黎单手抱着古玉洞箫,挺拔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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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笑着看向慕容黎,“是不是你给这王上托梦了?”
慕容黎道,“这小王上一直困在王宫里面,所谓的消息来源都是外面的朝臣,故而被蒙蔽了。不如让他知道一切。”
他们的谈话,外人自然是听不到。
慕容黎口中的王上——言希,一开始并不受老皇帝重用。
只是后来,他的几个哥哥都起了歹心,试图造老皇帝的反,一个个都被贬为庶民。
老皇帝才看到这个自己最小的儿子。
从小没受过帝王教育,只在老皇帝病重时一直在旁边伺候汤药,软萌得像一只小白兔。
这样一个人当了王上后,被这些大灰狼似的大臣们耍得不像话。
权力被架空不说,每日还被各种使绊子。
等陵光看到端坐在车撵上的小皇帝这额头垂落的一缕紫毛,满脸疑惑地看向慕容黎。
慕容黎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即便是过了几世,希儿额头的那缕紫毛还在。
他看起来软萌,像只不染尘埃的小兔子,“太守,今日是整哪一出?”
太守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王上,有妖佞祸国啊。”
言希的视线落在了着红衣的慕容黎身上。
他和陵光都鹤立鸡群般站在原地,并不朝他跪拜。
不过这个年轻的君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太守,你们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本王顾念你们是老臣,并不计较。
可你们现在如此胆大妄为,视人命为草芥,本王不得不重罚。难民之事,你们不必再管了,本王自有道理。”
他面无表情的处置了几个大臣,这才下了车撵,朝着慕容黎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请各位上神放心,本王定会竭尽所能,护百姓周全。”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如清风明月。
有了一国之君在人前的保证,到此,此事已经是完满的结局。
慕容黎抱着古玉洞箫,深深地看了这个年轻的君王一眼。
他再无凝滞,踏上祥云,衣袂飘飘地离开了。
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陵光笑道,“你要多行善事,爱民如子,以后自有福报。”
言希一脸诚恳,“我会的。”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瓣,
陵光就在这漫天飞舞的花瓣中,斜斜地飞上了天空。
下方有数百上千的百姓齐齐叩拜行礼。
——
——
毓骁将执明叫到了诛神台上。
诛神台下,戾气环绕,乌云密布。
“执明。”毓骁笑着看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卑劣的手段,才得到了阿离。”
执明道,“你是嫉妒本帝君和阿离能够重续旧缘,故而酸言酸语。”
毓骁墨瞳幽深,“是吗?在凡间之时,你分明和我一样,都做出了不信任阿离之事。
说到底,你比我又高明到哪里去?最后阿离更是为了你不得好死。
可你,却可以凭借八剑之力,穿越时空,抢占先机,挑拨了我和阿离之间的关系。
这笔账,我还没有和你算呢?”
执明眸中氤氲着暴戾,“你和阿离,还需要本帝君来挑拨吗?
你那时不信任他是真,攻打瑶光也是真。”
毓骁脸上的笑淡了,“若我可以穿越时空,定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他凝视执明,“阿离本可以是九重天的上仙,
修炼济民才是他的心之所向。可你却拉他进了红尘孽海,这不是你的一己私欲,是什么?
你其实根本远没有我这么爱阿离!”
执明不想理会他,“谁没有私欲?莫非你没有?”
毓骁看向另一个方向,忽然道,“阿离,你怎么来了?”
执明顿时回首看去,可背后却被重重一推,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掀下了诛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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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顿时回首看去,可背后却被重重一推,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掀下了诛神台。
毓骁随手从怀里拿出一瓶试情水,洋洋洒洒地倒了下去,笑道,“听说这试情水只对动了情的神君有用,你亦不可幸免。对了,你魂飞魄散后,可莫要怪我。这可是天帝的命令。”
铺天盖地的试情水兜头撒在了执明的身上,冒起了阵阵白烟,灭顶的剧痛席卷而来。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那强而有力的煞气包裹全身,像是用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割着。
执明变回了原身,不住仰头嘶吼着。
“这可是天帝的命令!”
毓骁最后的一句话,在执明的脑海不住重现,忽然明白上官月那时地心情。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分明没有做任何错事,九重天为何容不下他?
一道道戾气削肉剔骨般涌了过来,灭顶的剧痛席卷全身。
玄武嘶吼声渐渐弱了下来,慢慢落了下去,被更多的戾气前后左右不停撕扯着,犹如被一寸寸凌/迟。
——
——
“执明呢?他去了哪里?”慕容黎回了玄武殿以后,碰到了一身素白衣衫的齐之侃。
齐之侃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好,务必保持冷静。”
慕容黎暗自攥紧了古玉洞箫,“我现在很冷静,有什么事,你说吧。”
齐之侃告诉慕容黎,“就在你们回来前夕,玄武帝君被毓骁上神亲自推下了诛神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执明、毓骁、诛神台……”慕容黎震惊侧目。
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倒看不出其他不妥的地方。
“阿蹇他们已经火速赶往诛神台,希望想到办法救出玄武帝君。”齐之侃担忧地看着慕容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慕容,你也莫要太过担心,
以玄武帝君的修为,凭诛仙台下的戾气,说不定还救的回来。
不过,我实在想不透,毓骁为何要做这等事情?就算他们之前有些许恩怨,又何必做到这等地步呢?”
齐之侃听到,属于慕容黎的,安静清冷的声音,“天帝那边怎么说?”
他知道,慕容黎一直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齐之侃道,“天帝只是罚他在诛魔塔中自省五百年。
阿蹇他们现在已经顾不得去找毓骁的麻烦,一心想要将玄武救回来。”
不知是不是齐之侃的错觉,他发现,慕容黎的脸色更苍白了,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不由觉得奇怪,“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慕容黎面如死灰,嘴里喃喃,“我要去诛神台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几若未闻。
——
——
在前往诛神台的路上,齐之侃几次出言安慰慕容黎,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的一切通通不感兴趣。
齐之侃想,再没有什么样的伤痛,能抵得过,心心念念所牵挂的,忽然就再也没有音讯。
他无法想象,慕容心里隐忍承受的痛楚。
分明他们,经历了几世,超脱了生死,好不容易走在了一起,却落得这个下场。
真是唏嘘啊。
别看慕容黎此时面无表情,眸底甚至都没有眼泪。可他心底的痛,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知道呢?
——
——
在抵达诛神台之前,慕容黎终于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想要除掉执明的,不是毓骁,而是天帝。
能让天帝如此忌惮执明,以至于不惜选择命令毓骁来除掉执明,大抵是疑心妖神之力在执明体内。
就像当年除掉根基未稳的上官月一样,然后继续高枕无忧地治理四海八荒。
呵……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妖神之力,在他的身上。
他才该是,他们心心念念要除掉的。
为什么会是执明呢?
今日的诛神台,可真是热闹。
孟章、蹇宾、陵光都来了,就连裘振、公孙钤、仲堃仪、艮墨池也在旁边看着。
见到他来了,反倒是公孙钤率先走了过来,“慕容,这里戾气太重,咱们先回去吧。等有了好结果,再一起……”
慕容黎语气冷静,面色苍白,怀抱一管冰冷冷的古玉洞箫,形销骨立,“我来此,是想给他吹一首曲子。”
仲堃仪看向慕容黎,心生警惕。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心思吹箫?
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他想了想,看向身旁的孟章。
而孟章还在忧心诛神台下的执明,今日这里的戾气特别重,比往日要更加重得多。
也不知道该如何将玄武救出来。
他一直没往最糟糕的境地去想。
艮墨池半皱着眉头,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黎将古玉洞箫抵在唇下,缓缓吹奏了起来。
萧声呜咽,凄美动人。
却不是他经常吹的那首《离人调》,而是那首执明爱听的《离人不离》。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陵光很是动容,静静地看着慕容黎,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慕容黎单手抱着萧,继续往前抬腿走了几步。
是公孙钤挡在了他的面前,语气似带着恳求,“慕容,回去吧。”
慕容黎淡然道,“你们在这里不是想办法救出执明吗?我又怎么能放弃他呢?”
蹇宾心里很是难受,暗自攥紧了拳头,“这里我的法力最高,就由我来跳下诛神台,定能将玄武安然无恙地救回来。”
齐之侃看向他,“阿蹇若是想跳,我陪你一起。”
在大家视线都定格在蹇宾身上之时,慕容黎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诛神台的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在关键时刻,是艮墨池拉扯住了他的手。
他整个人已经悬挂在半空中,底下戾气环绕,似乎一个巨大的深渊。
艮墨池拉扯住慕容黎的手臂,“慕容黎


2026-02-09 20: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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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墨池拉扯住慕容黎的手臂,“慕容黎,执明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的。”
慕容黎平静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手,“是生是死,我都愿意陪他。”
他的青丝随风瀑布般飞扬,只在瞬间便跌入了诛神台,神情却依旧平静。
诛神台下方遍布的戾气,很是骇人,如同刀子般,一刀刀地割着。
这对他来说,却并非是一件坏事。
那些戾气侵入他的体内,似要将他凌/虐置死,可是却阴差阳错地解开了在他身上的那些封印。
那些妖神之力登时失去了所有的屏障,慕容黎感觉到身上充满了神力,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破除了封印,成了真真正正的妖神。
足以让九重天为之忌惮的妖神。
可他并非是为了屠戮众生,只是想救回他的执明。
身体一点点往下沉,那些戾气在他面前,此时成了摆设。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身体渐渐落在了一个圆台之上,他才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执明。
——
——
执明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看起来毫无生机。
他的脸上、身上都是伤,一条条,一道道的伤口烂的很深。
看起来是被试情水所伤。
慕容黎暗自攥紧了拳头,眼底氤氲着滔天的怒火。
天帝!
不过好在,即使受了些许波折,他还是将他找了回来。
慕容黎不疑有他,将额头抵上执明的额头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没过多久,执明缓缓睁开了眼眸,睫毛颤了颤,“阿离?”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是哪儿。”
周围灰蒙蒙的一片,地上画着繁复的符咒。
慕容黎看着他,“这里是诛神台的底下。”
执明半皱着眉头,跌入诛神台后被无数戾气撕扯的记忆涌入心头,“这么说,我是已经死了吗?阿离你怎么这么傻?怎么也跟来了?”
慕容黎单手抱着古玉洞箫,薄唇轻轻掀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不错,我跟你一起死在了这里,权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阿离,你太傻了。”执明觉得脑袋还有些晕,伸手揉了揉,“这里可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要有你,黄泉碧落,我总能找到你的。”慕容黎道。
“傻瓜。”执明看到慕容黎额头的火红色印记,伸手轻轻抚了上去,“阿离,这是……”
慕容黎神情淡然,告诉执明,“我成了妖神。”
执明怔了怔,“妖神?”他攥紧了慕容黎的手臂,忽然一切都想清楚了,“你为了我跳下诛神台,这里的戾气破除了封印。”
“不错。”慕容黎语气冷静,“然后我再藉由身上的力量,救了你。你会因此而嫌弃我、讨厌我吗?”
“阿离……”执明凝视着他,“你会万劫不复的。”
慕容黎反倒无所谓了,
只要能跟随他,怎样都行。
执明紧紧地抱住了他,“阿离,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一点儿也不嫌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永永远远,都是我的阿离。”
——
——
“这可如何是好?”公孙钤喃喃,“慕容他,最终还是过不了一个情字。”
陵光道,“在场的各位,又有谁真正能参破‘情’字呢?”
就在此时,地动山摇,剧烈的晃动导致他们所站的土地上出现了寸寸皲裂。
蹇宾的眉头渐渐皱起,“不好,这是天生异象。如今天崩地裂,就连天柱都断了一根。无数的洪水正在凡间肆虐。”
齐之侃轻扯了一下蹇宾的衣袖,问他,“怎么会这样?”
孟章道,“如此异象,是妖神出世了吗?”
“不,这次出现的,可比妖神更厉害。千年前的异像可不如这些。”陵光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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