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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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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来,更新这么多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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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能够想起年少时,带着孟章一起满院子玩。
小小的自己追在孟章的身后,两个人的欢声笑语撒了一路。
他带他爬树,
他带他上山,
他会带他在仲夏夜的时候,一起在顶楼看星星……
老爹总担心他会将孟章带坏,跟在他身后,拧住他的耳朵。
可是那么好的日子,只能永远地停留在回忆中。
后来的物是人非,他为君,他为臣。
再后来,君也不再了,徒留他这个臣。
岁月依旧,可人却早已非昨日之人。
如今,星河已经十六岁了,眉眼酷似那个人,“仲父,医丞说你身体不好,该少喝点酒的。”
看着眼前人,仲堃仪总会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王上,你已经长大了,老臣将还政于你,辞官隐居。”
星河拧眉,扶着仲堃仪坐了下去,“怎么会这么突然?”
“老臣身体到底不如从前了。”仲堃仪的神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星河知道,仲父年轻时,受过很重的伤,已经伤了底子。
看着仲父满头白发,他的心里很是酸涩。
他今年还没有四十岁。
“仲父,我总觉得和您特别亲近,星河早已将您当做父亲看待。”星河道,“若您真是我的生父……”
仲堃仪没有说话,只是笑。
他知道,星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有些话,不必亲自说出口。
仲堃仪看着水中倒影,曾经他还这么年轻,满头青丝。
如今青丝成白发,容颜也添了沧桑。
他在一场睡梦中走完了最后的光阴。
直到最后,他才顿悟,原来这一生,原就是情深缘浅,聚散和离。
真真是应了那句“求不得,爱别离”。
——
——
景和九年,陵光诞下一子,取名为陵愿。
此事甚为凶险,险些夺了陵光的一条命,后来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只是却因此落下了病根,每逢下雨之际,双腿疼如针刺,步履艰难。
陵光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亲自将他带在身边教养。
可陵光到底低估了人心险恶,在陵愿六岁那年,一直高烧不退。
他亲自陪伴在陵愿的左右,整整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陵愿懂事得有些让人心疼,发着高烧,半阖着眼眸,奶声奶气地对陵光道,“父王,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只是有一点点困。”
陵光只是笑笑,握住了他发烫的掌心。
他冷声命医丞一定要治好陵愿的病,可医丞药是一碗碗开,高烧是好了又复发。
于是,小小的陵愿,就在一次又一次的高烧中,闭上了眼睛,从此再也没有睁开。
陵光发了一通火,“给本王好好查!”
后来真就查出了些问题,问题就出在陵愿所盖的被子中。
陵光道,“方才你跟本王说的话,再说一遍。”
影卫道,“被中藏有不少猫毛,这对寻常人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可对小殿下来说,却是要命之物啊。”
陵光的眼眸渐渐变得狠厉,他们对他的阿愿下手,就莫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派人追查,每天都会有人被抓,朝中一时间人心惶惶。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王上,犯人已经打入死牢。”
陵光放下手中奏折,“本王去看看。”
影卫道,“牢中污秽……”
陵光面无表情,“没事。”
他最近行事极端了些,只为了揪出幕后主使,现在有了点眉目,总不至于假手于人。
牢房常年不通风,味道很重。
里头黑魆魆的,全靠昏暗的油灯带来些许光明。
陵光缓步走了进去。
犯人一身血污,很是狼狈。
陵光神情冰冷,“为什么对阿愿下手?”
“哈哈哈……陵照,这就是你的报应。”犯人仰头大笑,有些疯魔,“你谋逆作乱,派人刺杀共主在前……”
陵光冷漠地出了牢门,吩咐影卫,“这件事应当还有同党,都给本王揪出来,一、个、不、留!”
后来查出来,竟与当朝左相有关。
左相几次想将家中适龄公子推入宫里,次次提,次次被陵光推拒。
于是便恶从胆边生,觉得只要借共主细作之手,除掉陵光唯一的孩子,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计划。
没想到还是出了点纰漏。
权力的游戏,会让人迷失在其中。
左相这么做,分明想跟王族亲上加亲,借此攀上高枝。
在立志于当陵光岳父这件事上,他可谓是劳苦功高。
可他们都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陵光只是看起来软萌可爱,可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绝非是随意让人捏扁搓圆之辈。
“是该送些人给愿儿培葬了。”陵光冷声道。
他们踩了他的底线,也就莫要怪他心狠了。
陵光亲自挑了一个画着兰草的空盒,笑盈盈地命人送去了左相府。
左相收到了盒子,看到里头空空如也,转念一想,脸上霎时一白,露出一抹苦笑。
翌日早朝的时候,左相自刎身亡的消息登时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后来的很多年,生为天璇王本该三宫六院的陵光,始终没有纳人进后宫。
天璇朝局渐稳,陵光从宗亲之中扶持了一位合意的子侄——陵阙上位。
陵阙对陵光很是敬重,无论是态度还是行动。
在陵阙登位那日,陵光亲自给他束好金冠。
陵阙朝陵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陵光含笑拦阻,“你如今已经是王了,莫要行此大礼。快去吧,文武百官还在大殿上等着新王登位呢。”
陵阙无不感激地道,“若非有您,又何来我的今日呢?”
陵光朝他摆了摆手,“去吧。”
陵光目送着少年人的身姿挺拔清浚地越走越远,走向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未来如何,谁也不能保证。


2026-02-09 20:5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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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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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于最是无情的帝王家,从小就被灌输了争权夺利的思想。
他后来,也真的成了天璇王。
可是,到手的,始终还是空空如也。
很多人都觉得当天璇王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在这条路上,他失去的太多太多。
他所拥有的,却从来不是最初想要的。
站在权力巅峰的他,是孤单的。
身边在意的人,一个个去了……
他时常会做梦,梦见自己全身都插满了箭,倒在裘振的怀里,伸出染满鲜血的手,试图去触摸裘振的脸。
最后,他倒在了裘振的怀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和他十指相扣。
梦里是这么的真实,让他几乎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偶尔也会梦到公孙钤,梦到自己在宫里的御花园支着脑袋瞌睡,一睁眼就看到那人俊逸雅致的容颜。
裘振更像是年少时做过的一场梦,渐渐有些朦胧了。
而记忆中的公孙钤,却越来越清晰。
这两个都曾深切影响他的人生,给过他温暖。
他忘不了,也不敢忘。
——
——
“前面就是昆仑山了。”执明道。
毓骁轻轻“嗯”了一声,提醒他,“此行救出阿离事大,莫要惹出其他没必要的幺蛾子。”
执明语气登时就酸得有些刻薄,“我做事,还要你来管?毓骁上神,我还担心你法力低微,会拖我后腿。”
毓骁冷笑,“谁拖谁后腿?我懒得跟你计较,真真是有失风度。”
艮墨池和孟章无奈地对视一眼,
这两家伙可真是冤家,一见面必吵,就算不吵,也丝毫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执明道,“风度?你少拿这并不存在的东西往脸上抹金。”
“原以为你都当帝君了,会比从前成熟些,可没想到,还是一如从前。”毓骁语气淡漠。
自打到了昆仑山之后,大约是觉得这样的争吵也变得没有什么意思。
两个横看竖看都觉得对方怎么怎么都不顺眼,各自隔开了很远的距离。仿佛只要靠近了一点,都会沾染上对方的晦气。
艮墨池走在毓骁的身后,腰侧悬挂着一枚银灿灿的铃铛。
孟章饶有深意地看了铃铛一眼。
——
——
昆仑山周围群山围拢,地势形如莲花,玄妙异常。
山顶常年裹挟着白茫茫的积雪。白雪皑皑,如同银装素裹,似能将一切的污秽掩藏住。
当年的简曦上神,力抗妖神,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场大战之后残余的几名神君,在此处给他修了衣冠冢。
执明广袖一挥,从高耸入云的山脉职中开出一道闪着白光的门。
等他们进入山脉后,那道沉重的石门自动地阖上了。
里头别有洞天,是一条长长的石子路,蜿蜒曲折,道阻且长,隐隐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也不知走了多久,面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座悬浮在水面上的巨大宫殿,雕栏玉栋,古色古香。
水波荡漾,摇摇晃晃地倒映出几位的影像。
也不知触发了哪里的机关,一把把密集的剑阵,朝着四人飞射而来。
执明拔出星铭剑,只见幽蓝的剑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空气中不停飞袭而来的剑,登时一把把碎裂成了两半,落入了池子中。
后面还遇到了不少机关,都被他们一一破解。
池子中的朵朵墨莲倏地盛开了,他们以为又是什么机关,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其中一朵墨莲盛开,从中间出现了一个白衣公子,正是上官月。
只见上官月双足站在水池上,凌波玉立,墨发如瀑,眉眼如画。
执明率先拔出了星铭剑,待孟章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飞身掠过了平静的水面,“阿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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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飞身掠过了平静的水面,“阿离呢?”
执明皱着眉头,表情甚至有些凶狠。
上官月道,“果然是为了他而来,若我不打算告诉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阿离他到底在哪里?”执明耐心告罄,咬牙问他。
上官月转头看向浮在水面上的宫殿,“他在苍梧山。”
执明的嗓音低沉,“你诡计多端,又打算在算计什么?”
他现在恨不得立即飞去他口中所说的地方,把阿离带回来。
可眼前这位可是作恶多端的妖神,断不能放虎归山。
上官月低低地笑了笑,“就算我想要算计什么,你又能奈我何?”
星铭剑带着一股汹涌的神力直击上官月的面门。
与此同时,孟章、艮墨池、毓骁也出了手。
这个向来静谧的衣冠冢,从来没有此时像现在这般热闹,各色各样的流光照射。
他们都做好了永埋于此的准备。
只是……
情况却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上官月结结实实地中了 他们拼尽全力的一招,嘴角溢出一抹扎眼的殷红。
这是怎么回事?
他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筝,斜斜地跌落在岸边。
素白的服饰,沾染上点点灰泥,表情却依旧平静无波。
执明也顾不上他是真的受伤,还是令有其他厉害的后招,将星铭剑抵在他脖颈上,“带我去将阿离找回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因着方才的一番打斗,地面不停地摇晃着,头顶的石头纷纷坠落。
孟章焦急地道,“这里快塌了,咱们先离开这里。”
从屋顶开始坍塌、崩裂,整座宫殿分崩离析。
他们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上官月,你身上的力量被谁吸走了,是不是魔尊重华?”执明问他。
上官月朝他摇了摇头,嘴角轻轻勾起,“我要走了,我本来就想跟他一起的。”
他轻轻推了推执明,朝着还在坍塌的甬道飞了进去。
艮墨池皱着眉头,忍不住唤道,“你会死的!”
可是上官月只是回首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如同飞蛾扑火一般,飘进了衣冠冢之中。
里头巨石坍塌的声音渐渐停歇,什么都没有留下。
孟章怔怔出了一会子神,“没想到这衣冠冢,又名痴情冢。”
毓骁道,“既是简曦上神的衣冠冢,同时也是妖神上官月的埋骨之地。可悲可叹可怜。”
艮墨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听闻妖神拥有不死之身,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就……”
执明道,“他身上已经没了妖神之力,不死之身自然就不攻自破。再加上,他看起来,就不想活了。”
“其实,似他这般,本可以风光无限,为何会这般想不开呢?”孟章叹道。
执明道,“大概是简曦上神不在了,连带着把他的心也给带走了。谁知道呢?”
苍茫的雪山飘落白茫茫的雪花,将一切的浮华,通通掩埋了个干净。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搞清楚是谁得了这妖神之力。”毓骁道,“免得再起波澜?”
执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现在去查吧,千万别妨碍我去救阿离。”
毓骁可不惯着他,怼了回来,“我又没说不去救阿离,说不定没有你拖后腿,我能更快将阿离救回来。”
孟章无语摊手,你两就继续在这吵吧,他先走一步咯。
——
——
仲堃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地,所有的一切过往种种,一幕幕在心头闪现。
原来凡间的种种纠葛,只不过是他与孟章的前尘旧梦。如今“旧梦”已醒,他重新回归了九重天,做回了天枢星君。
九重天的云雾缭绕,如梦似幻,有一种还身处幻梦之中的感觉。
以前相熟的仙官纷纷前来道贺,祝贺他回归之喜,他一一点头,彼此寒暄。
直到他看到了公孙钤,微微有些怔愣,朝他施了一礼“许久不见。”
公孙钤眉目舒朗,眸中带着清浚的书卷气,如同风光霁月,“仲兄。”
只是仲堃仪心底还记挂着另一件要紧事,与公孙钤只是打了一个招呼便踩着祥云走了。
他下了海底水晶宫,面对着憨态可亲的龟丞相,态度诚恳,“在下有事求见青龙上神。”
龟丞相无不遗憾地道,“仲仙君,真是不巧啊,我家主上有事出去了。”
仲堃仪略微有些吃惊,“那您可知他去哪里了吗?”
龟丞相道,“主上的事情,我们又怎会知道呢?”
“他大概何时归来?”仲堃仪眸底闪过一丝希冀。
“短则三五日,迟则一两年。”
仲堃仪轻轻“哦”了一声,眉宇难掩失落。
——
——
苍梧山翠竹环绕,云雾掩映,看起来与寻常的山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
执明试图御剑飞行,却发现有一道透明的结界环绕四周,硬生生地挡住了他前进之路。
他随手一挥广袖,试图冲破,可那结界牢不可破,连一丝碎裂的迹象都没有。
毓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愧是玄武帝君,连一个结界都破不了。”
风凉话谁不会说?
执明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嘴角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要不你来?”
毓骁撸起衣袖,“我来就我来。”
他单手结印,打出一道金灿灿的符咒,可却丝毫不影响结界的牢固。
毓骁皱了皱眉,再度施为,“嘿,我就不信了。”
执明幸灾乐祸,“看吧,你自己还不是破不了。”
孟章提议,“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咱们四个同时施法,看看能不能破解。”
这确实也是唯一的法门。
依照着孟章所说的那般做了,果然裂出了一个细小的缝隙。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孟章眼睁睁地看着执明一溜烟就不见了,赶忙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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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竹林深深只是障眼法,进了结界后,才知另有天地。
里头种着桃花树,开着绯色的花瓣,落英缤纷。
在影影错错的桃花林中,还有一座雅致的竹舍。
执明几乎是瞬间破开了竹舍的木门,闯了进去,“阿离!”
待看到倒在地上的红衣公子,他登时顾不得其他,小跑着过去。
“阿离……醒醒。”执明摇晃着他。
怀里的阿离,脸色苍白,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
执明的手指颤了颤,眼底翻滚的晶莹几乎是瞬间落了下来。
毓骁默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停住了脚步,没有走进去。
艮墨池站在毓骁身侧,看着毓骁此时的表情。
反倒是孟章率先走了进去,“玄武,慕容他……”
执明沉浸在伤痛之中,完全没有听到孟章的话。
他垂眸,凝视着慕容黎不染尘埃的面容,“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随手给自己甩了一个耳光,“对不起,是我来迟了。执明,你没用!枉你是什么狗/屁帝君,却连自己所爱,都护不住。”
孟章劝道,“玄武,你别这样,一定会有办法的。”
执明将额头抵在慕容黎的额头上,周身的神力灌注在他的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怀中的慕容黎,依旧是双眸紧闭,没有生机。
混乱中,执明脑袋灵光一闪。
是了,他的灵核可以使万物复苏,枯木逢春,这是不是意味着,能用它来救回阿离?
此刻就算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会去试一试。
孟章似乎意识到什么,皱了皱眉,“玄武,别做傻事!”
可此时执明哪里听得进劝,随手挥了挥广袖,设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结界。
这道结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他。
执明深情地凝视着慕容黎,朝他笑了笑,“阿离,我一定能救回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是阿离正式拜了天地的相公,
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就算老天爷也不可以!
阿离,你听到了吗?
”
他俯身,轻轻地在慕容黎薄凉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浅浅的一吻,很是虔诚,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下。
如同在膜拜世上的珍宝。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慕容黎苍白如纸的脸颊闪过,他的脸色恢复正常。
起码没有刚进屋时看起来的那么苍白,
艮墨池与毓骁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瞳中看出一抹不可置信。
这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奇迹?
慕容黎长长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豁然睁开了眼眸,他还有些迷惘,嗓音清冷,“执明?”
执明身体一震,甚至还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泪痕。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震惊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只过了片刻,墨瞳转为狂喜,一把将慕容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似乎要将他镶嵌在骨血之中。
慕容黎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他,“我一直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的,是你唤醒了我。”他看到执明的脸,有些疑惑,“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执明干笑,“可能是跑了这么远的路。”
慕容黎淡然道,“那为什么只红一边?”
执明:“……”
毓骁是在这个时候默默走出了屋,艮墨池跟随在他的身后。
桃林中散着微微苦涩的桃花香,毓骁月白身姿站在一颗桃树下,显得有些落寞。
艮墨池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出言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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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一路就这样抱着慕容黎回了玄武殿,路上不知有多少“注目礼”,可是执明依旧不管不顾。
慕容黎轻轻说:“放我下来。”
执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阿离身体虚,受不得疲累。”
用点仙力就算疲累了?
慕容黎出言反驳,“我没有这么虚弱。”
执明态度执拗,语气却是温和的,“等到了玄武殿,我就放你下来。”
慕容黎轻轻地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
毕竟他也明白久别重逢和失而复得的感觉,且纵着执明一点,让他开心一下吧。
等到了玄武殿,执明依言把慕容黎放下,凝视他,“阿离,这一次可真的吓到我了。”
慕容黎熟稔地揉了揉执明额头的青丝,哄着他,“这不是有惊无险嘛,别多想了,一切都过去了。”
“方才人多眼杂,我一直没有过问。妖神之力,是否在你的体内?”执明皱眉问道。
他感觉到慕容黎的体内有一股强大且霸道的力量。
慕容黎没有选择隐瞒,朝他点了点头,“是上官月在临走前,将身上的力量都给了我。”
执明的表情更加凝重,“他的身份与众不同,这股力量对他来说是大有裨益。可你不一样……”
阿离只是上仙之身,又如何能抗得住这般强大的力量?
上官月不想活,是他自己的事情,可别拉着阿离垫背。
“我想想办法,把你身上的力量压制住。”
慕容黎朝执明笑了笑,“我现在拥有了这股力量,就是妖神了,若是传扬出去,九重天都会是我的敌人。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不打算将我交出去?”
拥有妖神之力,就是错。
天界可容不下沙子。
执明握紧了慕容黎冰凉凉的手,“妖神已经死在了昆仑山,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我这也不算是蒙骗。至于其他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阿离,这是只属于咱们两个的秘密。”
慕容黎平静地陈述事实,“真的能回到过去吗?可我被废了修为,成了一个废人,还要受你照拂。”
执明道,“傻阿离,这么生分干嘛?咱们不是早就不分彼此了吗?更何况,修为还可以再练,有我从旁帮忙,你定能恢复如从前的。”
慕容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眸底的情绪,“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哎呀,我还是去洗个冷水澡,念念清心咒。”执明起身准备下床,“我一见到阿离,就意制力薄弱。”
一只冷白纤长的手抓住了执明的胳膊,慕容黎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执明的身影,就这样看着他。
执明觉得身上那股邪火更旺盛了,大有星火燎原之势,嗓音有些低沉,“阿离,你才从那里回来,身体还虚着呢。”
他试图在说服慕容黎,也似在说服自己。
慕容黎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说,双修可以提高修为吗?”
执明很没骨气地看直了眼,眼睛闪着星星。几乎要摇起不存在的尾巴,朝他扑了过去,可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阿离,我那时候只是看到书上这么说的,我自己又没有和别人真的试过。”
“没有和别人试过么?”慕容黎轻轻勾了勾唇,“那咱们两个试试,如何?还是你不行了?”
他饶有深意地盯着执明。
执明熟稔地捻了一个诀,登时,所有的帘子都合了上去。
执明朝他扑了过去,像只不太聪明的二哈,“阿离,男人是不可以说不行的。”
——
——
妖神之事,很快就传到天帝耳中。
不少仙家表示打算去玄武殿看看,探探虚实,可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打发了。
于是,那些仙家就跑到天帝面前进言了。
“这个慕容黎,就算有玄武帝君庇护着,可委实也忒不像话了。”
“我等毕竟是他昔日的同僚,他不给我们面子倒无甚关系,他这么做,分明是不给九重天的面子。”
“更何况,妖神还关了他一段时间,说不定发生了什么有损天界颜面之事。”
“是啊是啊,还请天帝一定要调查清楚,可不能留此隐患。”
“那玄武帝君,真真是被一时的美色蒙了心。若那慕容黎一直给他吹枕头风,可就遭了。”
天帝慢悠悠地开口,“众位爱卿莫要忘了。这次仙魔大战,若非有慕容上仙机敏,这九重天就会重蹈一千多年前的覆辙。他也因此被妖神所抓。而今,你们如此说他,可曾觉得心怀愧疚?”
“一码归一码啊,天帝。”
“是啊,不能因为他为九重天立下大功,就洗脱嫌疑。”
“他妄动私情在前,又公然与玄武帝君大婚在后。若众仙纷纷效仿,这九重天安能有片刻安宁?
如今他身上所担罪责,并不能抵消掉现今的这一点点小功劳。”
天帝眯了眯眼,“那依你们看来,这一回,寡人何止不能奖赏他,还要惩罚他?
这样一来,从今以后,谁还敢为九重天挺身而出。就靠你们嘴皮子上下动动吗?”
“可这慕容黎曾经未免和那妖神走得太近了些……臣只是,觉得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天帝神情冷漠,“请公孙上仙进来说话。”
“谁不知道他和慕容上仙私交甚好。”
“他的话可信吗?”
天帝语气不咸不淡,“他和慕容,相处这么多年,最应了解他的为人。”
没过多久,公孙钤施施然走了过来,气质高雅,仪态俱佳,“参见天帝。”
天帝道,“寡人听了一些言语,是关于你昔日同僚——慕容黎的。你觉得,他是否生了异心?你放心,众卿家不是爱说闲话的,你且但说无妨。”
公孙钤道,“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慕容绝不会身怀异心,还请天帝务必彻查清楚!还慕容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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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无论在场的仙君如何质疑、问责,公孙钤从未有所动摇,坚定自己的立场。
天帝命其他仙君离开,独独留下了公孙钤。
“不知天帝还有什么吩咐?”公孙钤道。
天帝看着他腰侧悬挂着一红一蓝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棋子,艳红的流苏长长的垂落。
“如果有一日,慕容上仙做了危害六界之事……”
“天帝明鉴,他不是这种人。”
“寡人说的是‘如果’。”
“臣相信,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如果’。”
天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半眯起眼眸,并没有多言什么。
——
——
“阿离,凝神,运转灵力。”执明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
一切从头开始,他现在修习的是最为简单的御剑术。
慕容黎如执明所说的那般做了,面前的燕支剑就像一把废铁,一动不动。
他天赋本就比寻常人高,也比一般人更会吃苦,每日都会铆足劲重拾修为。
只是……
丹田内好不容易有了一丝丝灵气,却在翻腾撞击着灵脉,很是疼痛。
执明看着都有些不忍了,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别练了。”
先前封住他身上的妖神之力,大概是封住了他一些灵脉,自然无法像往常一样修炼。
慕容黎摇了摇头,淡然道,“我只是遇到了些岔路,总会找到一条合适的修炼法门。”
执明不安地来回踱步,“诚然,现在阿离修为是不在了,可是以前的身法、武功还在。不如弃了这枯燥的修炼,另辟蹊径?”
他拾起了地上的燕支剑,横举着放在了慕容黎的面前。
慕容黎接过燕支剑,随手挽了一个优美的剑花。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执明的墨瞳闪过一丝欣赏。
看着慕容黎以冰冷的剑尖击落了一片落花,如同下着一场花雨。
有一朵绯红的桃花落在了剑尖上,移到了执明的面前。
执明接过了那朵桃花,心里觉得好笑,“都说宝剑赠英雄,而阿离这是以桃花来赠心上人?”
慕容黎换了一个招式,继续行云流水地舞剑,很是顺畅。
执明很有兴致地拔出了星铭剑,步步紧逼。以星铭剑的剑刃抵上了燕支剑的剑身。
两人四目相对,又很快分开。
霎时间,漫天桃花兜头飞落,很是唯美。
——
——
仲堃仪来玄武殿寻慕容黎了。
他可不像其他仙君这般好糊弄,在小胖明晃晃地表达了逐客令后,依旧能厚着脸皮,皮笑肉不笑地道,“本上仙途径此地,有些口渴,想进去讨杯茶喝。”
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让小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推词,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仲堃仪已经施施然往里头走了进去。
其他神将见小胖并未有拦阻的动作,就没有过多阻拦,毕竟他们是认识仲堃仪的。
仲堃仪的耐心非常好,进了花厅后,便自觉的坐在一个角落中。
小胖默默退了出去,前去将此事禀告给了执明。
执明眼底浮现出一丝狡黠,“仲堃仪来了啊,本帝君记得在凡间的时候,他可出了不少鬼主意拆散我和阿离。”
帝君是有多记仇啊。
小胖默默替仲堃仪捏了一把汗。
——
——
仲堃仪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一杯香茶恰恰喝完。
慕容黎倒是没能等到,而是等到了一身玄衣的执明。
仲堃仪豁然起身,施施然朝执明行了一礼。
执明坐在主位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真是不巧,阿离有事不能前来。”
“冒昧前来叨扰,实是因为有个问题一直在在下心里萦绕。”仲堃仪语气诚恳,“是关于妖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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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本帝君无需跟你一个区区上仙禀告吧。你只需要记住,妖神已死。其他的,你没必要知道。”执明笑道。
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警告意味,与平时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大相径庭。
仲堃仪与执明的视线骤然对上,在空气中闪现出花火。
片刻之后,还是仲堃仪先做了让步,“在下是个识趣的,不该查的,不会刨根问底。只是在下听闻慕容被妖神所抓,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执明浅瞳中暴戾闪过,表情变得有些可怖。只见他一掌拍断了一个桌角,发出清脆的声音,化成了寸寸筛粉。
可想而知,若这一掌打在仲堃仪身上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仲堃仪可以肯定,他的话定然是触及到了执明的逆鳞。
此刻他看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威慑力,丝毫没有任何掩饰。
这种眼神让他如芒刺背,很不舒服。
仲堃仪败下阵来,委婉地提出了告辞之意,脚底抹油,打算直接开溜。
打发走了仲堃仪,执明抬脚走出了花厅,不过他并没有去找慕容黎,而是去寻他的白虎老兄。
说起来,蹇宾曾不经意露了一手厨艺,端出来的蜜汁红烧肉,幽香阵阵,让他一闻就食指大动。
他看到摆在黑色砂锅里,那一块块色泽鲜艳的红烧肉,一看就很有食欲。
蹇宾是以身体力行来向他证明,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先征服一个男人的胃。
听说他刚出了关,执明打算去看看他,顺便向他学习一下这方面的技艺。
——
——
蹇宾不愧是曾经的战神,还是那么喜欢寻他打架,“玄武,这次闭关修炼,我并非一无所获,不如咱们重新切磋切磋。”
执明道,“切磋随时都可以,不过现在,我更想跟老兄你,学习厨艺。”
蹇宾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不就是下厨嘛,这事简单。”
于是,蹇宾就做了他人生中难得的一件极为后悔之事,
他把执明带进了厨房。
执明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更是让蹇宾失笑,难得看玄武这个模样。
结果……
“玄武,油热了。”
“哦,我这就拿水过来…”
语气逐渐变得暴躁,“你拿水干嘛?锅盖……”
“哇,好大的火啊。”
蹇宾:“……”
结果厨房倒是没炸,可是一片狼藉,连墙壁都黑漆漆的。
蹇宾瞪着执明,恨不得踹死他。
执明干笑道,“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他戳了戳手指,脸颊还沾着一些黑灰,眼眸黑漆漆的。
蹇宾伸长了月白无暇的衣袖,主动地给执明擦拭着脸上的脏污。
他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擦得执明直皱眉头,“男子汉大丈夫的,脏一点没事。阿离还挺喜欢我野性难驯的样子。”
蹇宾收回了衣袖,语气有些无奈,“谁让你偏生就看上了带刺的星星。”
执明语气有些得意,“你这比喻确实很好。不过呢,阿离的好,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哈,只有他一个知道就好了。
蹇宾看着执明如此荡漾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闭关修炼,原是为了与你一起对付妖神,权当是为了六界众生。”
执明道,“谁知道妖神就这么被我与青龙、艮墨池、毓骁给对付了呢?”
“他是真的死了吗?”蹇宾面色凝重。
执明干笑,“那是当然了。我们为六界除了这么大一个隐患,你不开心吗?”
蹇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太容易了,反倒有些担心。我也问过小青龙了,他对此事也是有些疑虑。”蹇宾道,“我只是担心,这是妖神的障眼法。”
执明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分明可以告诉他,妖神已经不可能再卷土重来了,只是想到依照梦中的警示,以后还会出现一个比这个妖神还要厉害的狠角色,自己还因此……
之前梦中的场景,是这么的真实,这是预兆。
执明看蹇宾有些魂不守舍,打趣他,“在想谁呢?让我猜猜,你家小齐?”
一向口是心非的蹇宾居然在执明面前点了点头,“小齐是我唯一一个想要风雨同舟,与之生死相随的。”
执明看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情,知道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不由暗自感叹,“我们兄弟几个,都是情种。”
“对了,前不久,朱雀也回归了。”
“真好,咱们兄弟四个,都齐全了。”
“嗯。他的情路,看上去,比咱们三个更坎坷一些。”
“你觉得,他会选择谁呢?”
“谁知道呢?”
执明心中暗暗道,最好选择那个蓝孔雀公孙钤。此人太擅长交际了,搞不好会将阿离给拐走。
还是朱雀将这个“祸害”给收了吧。
其实蹇宾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担心的是他家的小齐会被拐走。
两位心照不宣,各自很有默契地朝着对方笑了笑。
——
——
陵光自打回归离恨天后,甚少出门,除了偶尔去其他几个兄弟那边聚聚之外,就几乎可以用“足不出户”来形容。
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好,他坐在林荫树下,恬淡地拿起一本书来看。
他的长睫如扇,光洁的额头只用一根细细淡紫色的抹额固定。
服饰素白,只有两襟以淡紫色的丝线细细勾勒,绣着繁复的暗纹。
这样平静如水的日子也没过去多久,下属告诉他,“主上,裘公子来了,他就在殿外。”
陵光修长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了颤,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裘振便走来了,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隐忍,似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陵光放下手中的书,广袖和衣摆同时随风飞扬,身后的青丝微微有些天然卷,“裘振。


2026-02-09 20:4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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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曾经在凡间唤了千百次的名字,更多时候是对着一把冰冷冷的剑。
这一次终于可以当着他的面,这般唤他。
历经几世,
多少的坎坷纠结,生死离别。
他和他,终于可以见面了。
裘振有些动容,轻轻“嗯”了一声。
——
——
在裘振进屋的时候,公孙钤恰恰也来了。
这是他鼓足勇气,好不容易才决定去找陵光的。
只是……
他似乎来的不巧了。
看到裘振一身黑衣劲装,抬腿跨进了门槛,公孙钤的脚步止住了。
陵光府上的小童看到了他,询问道,“您也是来找主上的吗?”
公孙钤笑道,“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
——
慕容黎问,“天帝又遣了仙君过来?”
执明脸上的神情一僵,漫不经心地道,“反正已经被我派下属打发了,管他呢。”
“我能从妖神那边活着回来,天帝心有疑虑,是再正常不过。”慕容黎淡然道。
“他那弯弯绕多着呢。”执明轻哼一声,“他大概也是觉得妖神哪能这么容易就身死?故而有所怀疑,试图从你这里找到答案。我才不会让你去赴险呢。阿离就乖乖待在玄武殿,旁的什么都不必去管。反正有我护着你,天帝也不会明着为难玄武殿。”
现在四象都已经回归,执明作为四象之首,若是一直这样嚣张,难免会招致忌惮。
之前就已经不顾名声,违抗天条和他成亲,现在更该事事小心才是。
慕容黎宠溺地揉了揉执明的青丝,“执明,我只是去一趟太晨宫而已,说几句话而已。”
执明有些败下阵来,哼哼道,“你总是用这一招对付我,明知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同意。”他别过脸去,“也罢,我同你一起去,天帝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看出什么异常,也不打紧。”
慕容黎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璀如星子的眸子,就这样盯着执明。
执明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板着一张脸,“算了算了,知道你会因此而为难,我也不跟去了。不过阿离,若是天帝敢把你扣在那里,我定把这九重天掀个底朝天。”
他语气凶狠,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只是……接下来慕容黎的举动,让他整颗心都融化了。
额头凉凉的,软软的,跟豆腐一样嫩嫩的触感轻轻落下。
这这这……
属于阿离的薄唇?!!!
如果要问他他最喜欢盯着慕容黎的哪一部分看的话,答案必然是阿离精致且形状优美的薄唇。
而现在……
这薄唇竟然……
执明觉得从额头泛起了一阵阵的痒痒,一直痒在了心里,像是被一根洁白的羽毛,一下下轻轻挠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美好的让他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乖乖的,等我回来。”慕容黎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碎玉裂冰。
此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听在执明耳中,竟带着些许的温情脉脉。
执明忽然懂了。
这是他的阿离,
独属于他的阿离。
他不是冷玉无心,他们都在各自以他们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对方。
——
——
慕容黎没有见到天帝,而是见到了西王母。
事实上天帝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对他很纵容,西王母大约有些看不惯这些,就亲自出马了。
她的脸寒如冰,有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慕容黎,妖神和你相处这么久,可曾和你说些什么?”
慕容黎道,“王母娘娘明鉴,彼时在下被妖神所抓,并非出自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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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知道,为了九重天以至于六界生灵,你挺身而出,做出了莫大牺牲。”西王母语气淡淡的,“可慕容黎,妖神身上的那股子力量,足以毁天灭地。现在妖神已死,这股力量无从查知。你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吗?”
拥有妖神之力,就是他们眼中的大错。
这也是执明所担忧的原因。
慕容黎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作伪,“我这一身修为都被废了。”
西王母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要知道,对于上仙来说,废了修为,可比要了他的命更为严重。
从她的身边飞过一颗璀璨如星辰的萤火虫,这个提着一颗小夜明珠的小虫子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慕容黎的手腕上。
慕容黎知道,这是西王母有意在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他有了细微的紧张,倒不怕因为被揭穿而引火烧身,只是担心因此而牵连到执明。
可是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类似于心虚的表情,这只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面对着有着数万年神龄的上古女神,这压力可想而知。
过了半晌,萤火虫化成一丝流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西王母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一丝复杂,“没想到这上官月竟这般的恶毒。”
她不止查探出他修为尽失,还发现他灵脉受损,非常不利于继续修行。
这可是经历千年辛辛苦苦修炼所得,就这么说没就没了,短时间内很难恢复的那种。
西王母眯了眯眼,“以玄武的能力,只需要他的一滴血,就可以让你重拾修为,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自打盘古开天地之后,结束了一片混沌。
伏羲造诸天仙神护佑人间。其中,这四象又与伏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执明作为四象之一,他的血,就足以恢复慕容黎的修为。
慕容黎道,“执明说过,在下灵脉受损,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西王母后来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用那种锐利的眸子审视着慕容黎,似乎在试图将他看穿。
慕容黎心知,自己说的这些话无法让她完全信服。
他几次与上官月交手,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九重天上对他的猜疑,从来都没有断过。
哪怕他立了这么多的功劳,该猜疑时,一个都不会少。
这也是必需要隐瞒他身上有妖神之力的原因。
慕容黎并没有被这强有力的威压吓到,而是一直平静如水地站在原地。
任凭她如何窥探甚至于使用了读心术,却依旧一无所获。
西王母终于还是败下阵来,说了些场面话,就默许了让慕容黎起身告辞。
——
——
慕容黎出了瑶池仙境,恰好遇到了一身蓝色衣衫的公孙钤。
公孙钤的肩膀上,绣着一只淡蓝色的孔雀,衣衫整齐,看不出一丝皱褶。
他看到慕容黎,眼底地落寞登时一扫而尽,换上了得体温和的笑容,他唤他,“慕容。”
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这个称呼始终没有变。
慕容黎单手抱着洞箫,朝他点了点头,“下棋吗?”
公孙钤的眼底有流光闪过,“去我的府上。”
他腰侧有一根长长的穗子,中间镶嵌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棋子,一红一蓝。
那是慕容黎先前下凡,留给他的纪念。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兜兜转转回到了九重天上,他还是将它贴身佩戴。
公孙钤现在居住的府邸,古色古香,布置得极为雅致。
屋中种着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慕容黎执红子先行,公孙钤手指摩挲蓝子,宽大衣袖落在了案几上。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公孙钤开了口,“之前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本打算去玄武殿找你。可又觉得,自己贸然过去,会给你造成困扰。”
慕容黎凝视着棋盘的走势,“那你,信吗?”
“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必相信。”公孙钤落子的手顿了顿,笑道,“只是觉得,你现在有了依靠,这是一件好事。我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你已为此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慕容黎淡然看向他,目光澄澈,不染杂质,“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在走别人并不看好的路。即使前路坎坷,亦是无怨无悔。”
“我……”公孙钤的眸光微动,眼底露出一抹苦涩,“我和你并不一样,你是两情相悦,而我却始终是单相思。他与我而言,始终是,可望而不可及。”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早已认清了这个现实。
手中晶莹的棋子停顿了许久,才缓缓落在了棋盘上。
慕容黎冷静地看着棋盘,“一子错,步步错。我想,这盘棋,已经不必再下了。”
公孙钤苦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才招致这样的结局。”
“那你打算怎么做?”慕容黎问他。
公孙钤道,“以我的性格,也不会允许自己介入他们之间。我原本对你还有些担忧,看你面色红润,料想你是真的得偿所愿,我也就放心了。”
慕容黎整理好棋盘,将一颗颗棋子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时辰不早了,他也该告辞了。
他优雅地起身,公孙钤见状也站起身来。
慕容黎朝他颔了颔首,没有说话,态度却很明显。
公孙钤索性不再挽留。
待慕容黎即将走到门口之际,他听到身后,独属于公孙钤的声音,温润好听,“无论世道如何变化,你我,也永远都是朋友吗?”
公孙钤站在他的身后,脊背挺直。
慕容黎没有回头,“下次见面的时候,一起喝茶吧。”
公孙钤攥紧了掌心,明知道慕容黎看不到,还是朝着他挺拔单薄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
当年在凡间的时候,他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只是,立场不同,他回答的答案,自然不能如他的心意。
他始终介怀此事,再度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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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不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其实内心深处,公孙钤是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的。
——
——
公孙钤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见到那位传说中跟他长得很像的裘振。
连着两世,他跟裘振就像彼岸花的花与叶的存在,花开时叶落,叶绿时花谢。
裘振活着的时候,他还在埋头苦读,想着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等裘振死了没几年,他就进了宫。
后来他死了,裘振又以另一个身份回到陵光的身边。
如今时过境迁,他没想到的是,裘振会来找他。
公孙钤亲自给裘振倒了杯茶,裘振也没跟他客气,接过了茶杯。
像吗?
公孙钤扪心自问。
还是有些相似的,不知是眉眼,还是气质。
裘振看着像是个爽直的,也不拐弯抹角,“我来,是为了他。”
公孙钤心底倏地一跳,“谁?”
裘振看向公孙钤,略微勾了勾唇,“你我在凡间的时候,都唤过他‘王上’。”
公孙钤心头一震,险些碰翻了茶杯。
“希望裘公子莫要有所误会,他始终未曾忘记过你。”他语调平和,看不出任何不妥。
裘振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向他说出了一个秘密,“我‘死’后,一直没走,而是附身在随身短刃之中。所以,他对你是什么心意,没谁比我更清楚。他一直没有打掉和你的孩子,默许他的存在。自打那时起,我就没有自欺欺人了。”
公孙钤怔了怔,向来伶牙俐齿、口若悬河的他,此时此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看向裘振,此时裘振正在看他。
他们的视线落在一处,在空气中闪现出无形的火花。
公孙钤问心有愧,率先移开了目光。
裘振目光如炬,语气不急不躁,“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
公孙钤半皱起眉头,“可我清楚,在他心里,始终有着你的一席之地。我不会和你争的……”
“都说公孙公子风光霁月,如今看来,此言非虚。”裘振轻叹了一口气,“你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公孙钤道,“不然呢?”
“可现在也不知道,他对我是愧疚居多,还是别的什么。你若一直逃避,只会将他因为愧疚而推向我。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裘振道,“这样终究会成为我们三个的痛苦。我愿意默默守护着他,而不愿意他心中有所憾恨,沉溺其中。”
“我到底该怎么做?”公孙钤有些迷惘了。
真正爱上一个人,会卑微到将自己埋入尘埃之中,很明显,现在的裘振也是如此。
裘振道,“你去依照自己所想,与我公平相争,这样他才会解开心结。
我想了很久,之前在凡间的时候,咱们无法公平相争,现在到了这九重天,到可以一较高低了。”
公孙钤想起昨日在陵光府外,自己那时在想些什么。
待亲眼看到裘振进屋,自己又在想些什么。
在凡间的时候,自己看到在花海中,支着脑袋小憩的陵光,自己怎么能不动心?
那夜陵光酒醉,在他怀里唤着他名字的时候,自己怎么会不动心?
哪怕,这份爱是九重天上所不允许的,
哪怕,他们之间做不到纯粹,甚至还隔着一个裘振。
理智告诉他,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可他怎么想放弃?
怎么愿放弃?
他是陵光啊,
四海八荒独一无二的啊。
公孙钤违背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
理智告诉他一次次,要他放弃。
可他还是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好。”公孙钤张了张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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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公孙钤张了张嘴,答应了。
尽管知道自己似乎错的彻底,可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只要能有理由再看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守护着他,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他知道自己病了,这场病早在第一次在凡间见到陵光的时候,悄然种下了种子。
如今这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
——
慕容黎拿起一本公文,很认真地看着。
执明忍不住嘟囔道,“这天帝也真是的,怎么脸皮这么厚,还给阿离这么多的公文。”
慕容黎“刷刷刷”地低头写字,头也没抬,“这是你大殿中积压的折子,我看到都堆了这么多了,顺手拿过来批一下。”
“这样啊。”执明的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尴尬地笑笑,“有些事情用不到我亲力亲为,反正有小胖和沐女他们呢。”
慕容黎搁下一本折子,又拿了下一本,抬眼看了一下上面的日期,“你到底有多久没批折子了?”
执明的声音因为心虚而变得很轻,“你知道的,我有时候一看到这些就脑袋疼。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歌功颂德的折子,有时候还不如拿来当柴火烧。”
慕容黎拿起一本折子,顿了顿,表情古怪莫名。
执明连忙凑过去看,却看到折子上面明晃晃的画着一只王/八,顿时心虚了,“这谁啊,居然这么大胆,敢将本帝君的折子画花了?”
慕容黎眼角余风扫向执明,他顿时就怂了,挠头,“我想学习丹青了,找不到宣纸练笔,就顺便拿了一本折子。嘿嘿嘿,阿离,你觉得画的好看吗?”
慕容黎:“……”
他算是被打败了。
又过了半晌,可算是当着他的面,把堆积如山的折子给批完了。
慕容黎倒没觉得有何不妥,本来他们就不分彼此,只是代批一下奏折罢了,这有什么的。
执明傻傻的凑了过来,一下下给慕容黎锤肩,“阿离,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慕容黎轻轻“嗯”了一声,他舒服得都想睡觉了。
不过只是安分了这么一小会儿,狼爪子后来开始不安分起来。
与他相处久了,他对他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更加了解他的身体。
慕容黎脸都红了,忍不住侧头横了执明一眼。
这一眼,冰冷不足,带着些许的羞恼。
执明非常顺手地将慕容黎横空抱了起来。
慕容黎:“……”
“我的阿离,我知道你累了,抱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执明理所当然地道。
可别……
如果是“不单纯”的休息,他只会更累。
执明轻轻把他放在柔软的床上,看向他的眼神,是明晃晃的宠溺,“阿离,你累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睡一会儿吧。”
他的阿离整日整夜的练剑,若非是他拦着,不让他这般拼,后果可不堪设想。
慕容黎眨了眨眼,“我不累。”
他还要出去练剑,锻炼身体的灵活性。
现在法力全失的他,可不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执明躺在他的身侧,“阿离如果实在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啊。”
没过多久,执明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说好的哄他睡觉呢?
咋就自己先睡上了?
慕容黎:“……”
他觉得,自己稍微动一动,都很有可能惊醒身旁的他,索性先闭一闭眼,待会儿再出去。
这一闭眼,竟然真的就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夜幕降临,才昏昏沉沉的醒来。
这是自打他修为全失后,睡得最香的时候。
似乎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就这样安逸地睡着。
——
——
瑶池中生了异象,满池中熠熠生辉的金莲,忽然一夜间枯萎殆尽。
西王母一挥广袖,让瑶池重新恢复生机勃勃的景象,权当是粉饰太平。
可是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她将此事告知了天帝,天帝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无端生此异象,或许是在预警。”
“妖神已死,还能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隐患吗?”西王母垂眸思忖。
天帝道,“妖神虽死,可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准会出现一个比妖神更难对付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西王母欲言又止。
“天机不可泄露。”
——
——
仲堃仪惬意地喝着茶,在孟章面前,他终于不用那么端着了,“青龙神君,你觉得,妖神就这么死了吗?”
“不然呢?”
“我只是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前几日我又去了一趟玄武殿。”
孟章挑眉,“你见到慕容黎了?”
仲堃仪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不过,我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我看到了玄武帝君。有意思的是,他似乎对此事,有所了解,却又不肯说实话。”
孟章:“他对你说了什么?”
仲堃仪:“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说,还让我不必再查下去了。问题就出在这里,若他对此事当真一无所知,为何会是这么一副态度?”
孟章叹气,“你为何非要刨根问底呢?”
仲堃仪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我只是想要确认,妖神之力是否还在世上。要知道,这会掀起多大的波澜。早点知晓,还可早些准备。”
孟章放下茶杯,“你能做什么准备?想当初,妖神可以单方面随意斩/杀六界任何一位神君。”
仲堃仪不小心碰到了孟章的手,似触电一般,急忙缩了回去,“就算如此,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我想保护的。”
“所以,你还是会继续追查下去?”
“是的。”仲堃仪眼神坚定,“若让这妖神之力继续存在于九重天,其结果,完全是不可预料的。”
孟章忽然想起在那竹屋中,慕容黎就这样倒在地上,没有一丝生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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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那时候我就跟在玄武身边,没有看到任何异样。你信吗?”
仲堃仪轻轻“嗯”了一声,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告诉孟章,“星河他长得很像你,后来在我的辅佐下,他成为了真正的君王。
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很冒昧,毕竟那都是凡间的事情了。”
孟章道,“我都想知道。”
仲堃仪微微一怔,“什么?”
“关于星河的事情,还有你后来发生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孟章含笑看着他。
仲堃仪与他对视一眼,心底霎时一阵暖流涌过。
——
——
出了水晶宫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仲堃仪原本打算脸皮厚一些,夜里也歇在此处的,可又担心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反倒不妥当。
他干脆以退为进,先行离开,再图其他。
孟章也没过多挽留,毕竟仲堃仪又不是没有地方睡。
刚回到九重天,仲堃仪就巧遇了公孙钤,朝他轻轻颔首,“公孙。”
公孙钤看到他了,唤道,“仲兄。”
“真巧啊。我得了一首好的曲谱,想弹予你听。”
“也好,索性我现在也没有旁的事情处理。不如就到我府上,聆听仙乐。”
“公孙过谦了,只是随便弹弹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仲堃仪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他是很愿意跟公孙钤打交道的。
只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刚到公孙钤的府上,就看到一身红衣的慕容黎怀抱洞箫静静站立。
仲堃仪如同兜头被泼了凉水,登时还算不错的心情,霎时染上了冰霜。
公孙钤走到慕容黎的面前,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慕容黎淡然道,“想过来看看,怎么,是不巧了吗?”
“当然不是。”公孙钤连忙道,“看到你来,我心里很是开心,要不咱们进去下一盘棋?”
“咳咳……”仲堃仪轻咳两声,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公孙钤方才见到慕容黎太过开心,险些将一旁的仲堃仪给忘了,听到他的这声咳嗽,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慕容黎道,“想必你和你的仲兄有要事相谈,我就不打扰了。”
公孙钤忙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想了想,又道,“仲兄得了一首好的曲谱,想要来此弹琴。我记得你于音律一道,特别擅长,不如你留下一起听听?”
仲堃仪几乎要翻白眼了。
他慕容黎懂什么音律?吹来吹去就只会吹一曲《离人调》,也不见他吹过其他曲子。
公孙的挚友只能是他,他慕容黎横插一杠是什么意思?
识趣一点,还是乖乖离开吧。
慕容黎饶有兴味地看了仲堃仪一眼,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变成了,“好啊。”
仲堃仪更郁闷了,
公孙啊,你怎么心就这么大啊?
看来这慕容黎是存心和他做对了,待会儿可要好好给他点厉害看看。
慕容黎,你给我等着瞧。
在心底打好了如意算盘的仲堃仪,双手环胸,挑衅地看了慕容黎一眼。
公孙钤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慕容黎。
慕容黎单手抱萧,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不妥,“走吧。”
仲堃仪坐了下去,修长的手指,试弹了一下琴声,发出“铮”地一声响动。
他有意让慕容黎坐冷板凳,眨了眨眼,“独自弹琴未免无趣,我知道公孙兄武艺惊人,不如一起啊。”
公孙钤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仲堃仪口中的“武”,可和实际行动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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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古琴优雅动听的旋律响起,他就看到公孙钤顺着他的曲调翩翩起舞。
公孙钤手长腿长,身姿清雅,没想到他跳起舞来,亦是很有看头。
舞姿轻盈,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荡漾出令人心醉的弧度。
腰肢看起来纤瘦柔软,身轻如燕,身体软如云絮,舞姿翩翩,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每个动作却都恰到好处的很有力道,看起来绝不柔弱。
仲堃仪看着公孙钤的舞姿,薄唇满意地勾了勾。
慕容黎,
这回你就只能在一旁看着吧。
心底的郁结松快很多,让他更有兴致抚琴了。
岂料,慕容黎将莹润的洞箫抵在唇下,缓缓吹奏了起来。
萧声呜咽,伴随着动人的琴声,宛如天籁。
仲堃仪眉心一跳,怎么会这样?
慕容黎不是只会吹《离人调》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十指纷飞,连带着琴声也加速了起来。
公孙钤奇怪,仲兄的琴声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快了?
他并没怎么计较,而是放开了动作,舞姿更加轻盈,如同在花间翩翩起舞的蓝色蝴蝶。
萧声不急不躁地追上了琴声,听上去很是轻松。
以至于后来仲堃仪的双手都快弹出残影了,萧声依旧能游刃有余地附和琴声。
半晌之后,仲堃仪停下琴声,看慕容黎的眼神更加复杂。
哼,看不出来,有两下子嘛。
都吹完萧了,就识相一点,赶紧走吧。
可别打扰他和公孙品茶谈心。
公孙钤笑道,“仲兄得的那首曲谱果然精妙。”
仲堃仪摆了摆手,“方才所弹却并非全然出自曲谱,而是即兴而为。”
怎么样,我厉害吧,
快夸我,快夸我。
他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公孙钤。
岂料公孙钤的视线却落在了慕容黎的身上,“慕容的萧声甚为精妙,相得益彰。”
仲堃仪:“……”
呵,你的注意力居然放在慕容黎的萧声上?
慕容黎道,“哪里哪里。公孙兄在何处习得跳舞的?舞姿翩翩,卓尔不凡。”
仲堃仪:“……”
那个,你好像抢了我想说的话。
哼╯^╰
那我该怎么办?
公孙钤道,“天色还早,不如咱们一起进去品茗聊天。”
仲堃仪可丝毫不会放过任何让自己出风头的机会,“在下恰好对茶艺一道颇有些心得,就让我来煮茶吧。”
说罢,抬了抬下巴,率先往前走着。
公孙钤看着仲堃仪的背影,有些疑惑,“今日仲兄看起来不太对劲。”
慕容黎浅淡反问,“是吗?”
公孙钤看着慕容黎,心底的疑虑更甚。
岂止是仲兄,你们两个看起来都怪怪的。
不过到底是哪里怪,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要煮好茶,可是有一番讲究的,用何等水来煮,到每一步的流程,不能有任何偏差。
等真正煮好一壶茶,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后了。
仲堃仪斯条慢理地给公孙钤倒了一杯茶,又给慕容黎倒了一杯茶。
一时间茶香袅袅,很是怡人。
仲堃仪眼巴巴地看着公孙钤小抿了一口茶,问道,“如何?”
公孙钤不吝赞叹,“味道清冽,回味甘甜。”
仲堃仪登时有些得意,眼风扫到了慕容黎的身上,“不如我们切磋一番?”
慕容黎挑眉,“茶道?”
“煮茶固然文雅,到底太费时间,不如我和你手谈一局?”
他今日可是要在公孙钤面前出尽风头,把慕容黎狠狠地压下去的。
以前就感觉公孙钤这个朋友,对自己确实是很好,可对慕容黎也很好,让他有意无意地产生了想和他好好比试一番的心情。
公孙钤欲言又止,“仲兄,你这是……”不打算和我下棋了?
“好。”慕容黎已经淡然地接受了仲堃仪的挑战。
慕容黎执红色琉璃棋子,仲堃仪执浅蓝色棋子,红蓝棋子在黄玉棋盘上交错纵横。
与平时不同的是,此时公孙钤是在从旁凝神观棋,并不言语。
仲堃仪步步紧逼,步步杀/招,似乎随时要将慕容黎的巨龙拦腰掐断。
而反观慕容黎守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他们你来我往,每一步随意的落子,都是暗藏锋芒、暗流涌动。
到了最后,仲堃仪落子越来越缓慢,每下一子都要沉吟很久。
而反观慕容黎,从始至终看上去都是气定神闲,不亢不卑。
棋盘空余之地实在少之又少,若是走错一步,苦心经营的一切将会荡然无存。
仲堃仪额头有汗滴落,心知此局凶险万分,步步危机,该小心为上。
待慕容黎落完最后一子,公孙钤才开口道,“此局真是精妙绝伦。”
仲堃仪道,“只可惜胜负未分,和局收场。”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小样儿,没想到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慕容黎站起身来,“今日着实精彩,我也不算白来一趟。”
仲堃仪淡笑着看向慕容黎,“不如咱们好好切磋切磋功夫?”
公孙钤连忙打圆场,“这舞刀弄枪的也着实不太好……”
慕容黎似乎没有听到公孙钤的话,“只是这庭院雅致,损坏花草就不好了。”
仲堃仪道,“为了公孙兄的花草,咱们点到为止就好了。”
说罢,两个就很有默契的一前一后出了大厅,徒留站在原地的公孙钤。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感觉都不太对劲呢?
可别真的出事了。
仲堃仪手执纯钩剑,与慕容黎打得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公孙钤看着暗自点头,慕容虽没用法力,可身形灵活,动作敏捷。
他的动作迅疾如风,一下子就使出了上百招剑法,几乎每一招都有很明显的破绽,可是若仲堃仪遵循他上一招剑法露出的破绽,可就上了大当了。
因为慕容黎直到后来,就没有一招重复过。


2026-02-09 20:4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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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打多久,自然在表面上也没分出胜负。
仲堃仪皱着眉头,“你没用仙力?”
慕容黎淡然道,“之前被妖神所囚,废了我一身修为。”
他的语调很是平静。
可公孙钤的心底,却浮现出点点涟漪,类似于心疼和动容。
当年在凡间的时候,身为瑶光亡国王子的慕容黎,也是用这种语气,和他在浮玉山上,诉说瑶光惨剧时一模一样。
他当时其实看出了些许不妥,可也只当他是淋了雨,脸色有些苍白罢了。
仲堃仪饶有深意地看着慕容黎,并不多说什么。
——
——
其他海域陆续出现渔民被水妖吞噬一事,执明亲自处置了一些水妖,剩下的就交给下属敲打一番。
“对了,阿离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执明询问。
沐影虚:“慕容大人他去了公孙府上。”
执明的脸黑了,“就那个蓝孔雀公孙钤?”
沐影虚:“正是。慕容大人和他是旧日同僚,走得近些很正常。”
执明:“本帝君何尝不知道他们关系匪浅?那个孔雀,到处乱撩,说话又好听,真是烦死了。”
沐影虚试探着询问,“要不属下现在将慕容大人叫回来?”
执明:“以什么由头?”
他支着脑袋,做沉思状。
沐影虚:“就说玄武帝君要他回府吃饭?”
执明翻了一个白眼,“时辰还这么早,吃什么吃?若听取了你的意见,阿离真当本帝君就是个饭/桶!”
沐影虚:“不如属下找沐女和小胖一起商量对策?”
执明:“他们的对策只会更离谱。算了算了,你退下吧。”
“是。”沐影虚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了。
对了,那个花孔雀几乎撩遍了他其他兄弟的对象,不如……
执明捻了一个诀,登时面前就出现了其他几个兄弟的身影。
蹇宾:“玄武,出什么事了?”
孟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执明干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们了。”
孟章:“Σ_(꒪ཀ꒪」∠)呕”
蹇宾:“玄武,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执明:“……”
他想了想,才憋出了一句,“如果我做了公孙钤,会不会有事?”
孟章:“你尽管去做吧,只是会失去一个好兄弟。”
蹇宾:“我确实也看他不顺眼,可看在朱雀面子上……”
执明恶趣味地笑笑:“要不我把他洗干净送去朱雀的床上?”
蹇宾:“想法是挺好的。”
孟章:“附议。”
原本只是私底下的口嗨,谁能想到执明会当真,并且付诸于行动了呢?
——
——
朱雀殿
“神君,方才玄武帝君来过。”下属道。
“哦?”陵光支着头。
下属:“他去了您的寝殿,属下担心不妥,所以特来禀告。”
陵光:“知道了。”
这个玄武啊,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知道又搞出什么花样?
陵光本不想理会,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执明大咧咧地就出现了。
“你先退下吧。”陵光摆了摆手。
属下行礼道,“是。”
等屋中只剩他和执明,陵光这才开口,“说吧,又闯了什么祸了?”
执明笑嘻嘻地道,“知我者朱雀是也。我只是不小心闯了亿点点的祸,这回就只有你可以兜底了。”
陵光:“……”
感觉脑袋有点疼,算了算了,谁让他有一个这么“靠谱”的好兄弟呢?
“这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过,你都当帝君了,还能闯什么祸?”陵光语气平静。
执明歪头笑道,“你去了寝宫,就知道了。”
陵光稍稍有了几分兴趣,“寝宫?”
执明眨了眨眼,“先说好,我可是你最好最贴心的兄弟……”
陵光摆了摆手,“好吧,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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