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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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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次出现的,可比妖神更厉害。千年前的异像可不如这些。”陵光开了口。
“得尽快去一趟太晨宫,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公孙钤提议。
为了人间生灵,暂时只能如此了。
“不救玄武了吗?”孟章问出了口。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若是能救,早救上来了。”裘振喃喃,“我相信,他们定能化险为夷。可如今,哀鸿遍野,正是咱们这些神族、仙家应尽绵薄之力之时。”
“裘振说的很对,事不宜迟,咱们先行出发吧。”公孙钤也表了态。
艮墨池走在了他们的最后,他轻轻摇晃了腰侧的晶莹剔透的铃铛,回首看了看,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
——
太晨宫
“什么?玄武竟做下这等大罪,呵,寡人真是小瞧他了。”天帝眼底满是凉薄。
“现在冒出来的那位,可不是诛神台底下那位。”太上老君道,“当初羲皇做了两个玄武,正因凶性太大,而除掉了其中一个。过了这数万年,那其中一个不知为何,竟死而复生。论其能力,连千年前的妖神都是不能与之相比的。”
天帝眨了眨眼,眸底情绪如同风云变化,“为今之计,去西方寻得佛祖帮忙,一起共同阻敌方为上策。”
太上老君皱着眉头,“佛祖不会轻易出手的,更何况,此一来一回,时间耗费太多,凡间百姓可经不起折腾啊。”
天帝捋了捋胡须,“本帝君亲自出手,前去会会这位玄武。”
“嗯。”太上老君点了点头,似是面有愁绪,“西王母已经去了,现在大概是已经交上手了。”
?!!
天帝一惊。
就在这时,孟章、蹇宾、陵光、公孙钤、裘振、仲堃仪、齐之侃、艮墨池一众走了进来。
又说了一会子话,太上老君将出现玄武灭世之事,与他们说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脸上并无畏惧,异口同声的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唯愿为人世间所有的生灵尽绵薄之力。”
——
——
天上黑沉沉的一片,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而那乌云之上,站着整整齐齐的天兵天将。
西王母的脚上是一朵朵盛开的莲花,可她显然受了伤,脸色苍白,有些站立不稳,可依旧在苦苦支撑,并无退缩。
玄武仰着头,那双红色的眼眸,就像打着两盏红灯笼,背脊上的龟壳就像一座黑漆漆的岛屿,他的周身散发着不祥的黑云。
它仰天嘶吼着,暴戾无限,很是骇人。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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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有神君跌下阴云,直直地落下了云端,最后吞没在滚滚而来的长流中。
天上破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海水倒灌,百姓们凄惨的声音隐隐错错的响起。
这是一个绝望的世界,看起来没有一丝希望,比之当年妖神之乱,更加可怖。
自古都是强者为尊,即使这只暴戾的玄武什么都不用做,他的身后就会站着一众自愿跟随于他浩浩荡荡的魔界将领。
他出手狠辣,几乎是单方面碾压。
魔族将领只需要站在他的身后,各种的歌功颂德。
他甚至手上没有任何神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神器没有丝毫作用,在他眼中,如同破铜烂铁。
在这样危急的情势下,蹇宾和孟章还有陵光分别化成了原型,使出了生平最厉害的一招。
可是,这些看家本领齐刷刷地落到了这只玄武身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完全不能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与此同时,齐之侃、公孙钤、艮墨池等仙家也齐齐祭出了手中的神器。
无数道粲然光影打在玄武身上,可却没有一丝作用。
玄武仰头长啸一声,登时间风沙走石席卷而来,一众仙家如同破败的风筝,纷纷扬扬地从云端跌落下凡。
这其中,也包括了一身蓝色衣衫的公孙钤。
只见他衣袂飘飘,晃晃悠悠地跌下了云层,他看向陵光的方向,朝他笑了笑。
即使这可能是永别,他还是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些。
只是他到底运道不太好,连全尸都没有留下,化作一点点筛粉。
陵光仰头发出悲鸣,煽动着一双翅膀,朝着公孙钤的方向而去。
可是却被玄武打出的一道流光击中,登时散作了流星雨,什么都没有剩下。
裘振如同发了狂似的发动仙器,击向已经杀红了眼的玄武,可是却被千万道利刃穿身而过……
——
——
与之相比的是诛神台下,这个原本戾气环绕、杀机重重的地方,此时却其乐融融、很是融洽。
他们齐肩坐在一块露天大石上,玄色广袖和红色衣衫已经贴在了一起。
慕容黎的声音清冷悠扬,“毓骁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执明原本还带着微笑的嘴角一僵,“那是他知道了,知道我以八剑之力穿越时空,
抢占先机,用了一些手段,改变了原来的事情走向。
他认定了我是他的仇敌,心中有怨。
再加上,天帝大约是以为妖神之力在我身上,故而对毓骁下了此命令。”
这些事情,慕容黎已经猜测出了大半,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想验证一二。
慕容黎轻轻点了点头。
执明有些心虚地凝视着他,“阿离可曾觉得,为了得到你,我用的手段不太光明。可我本来就是这样,
有了那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总不能还任由事情依照原有的方向发展。
说我抢占先机我也认了,毕竟那是我付出代价才得到的。”
一只修长冰凉的手牵住了了执明干燥的手,“嗯,我都知道的。”
或许曾经是不知道的,也有迷惘过执明为何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可是后来渐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甚至记起了他们之间最初的结局。
像一个凄美悲伤的故事。
在那故事中,他们最终没有走在一起,
因为各种误会,而吵架、离心。
大多时候,他看到的是执明离去的背影。
一点一点,毫不留情的在自己面前消失。
分明梦里眼里都是他,可他却不懂他,处处误解他。
最后也不得不欺骗执明,不希望他看到自己毒发不治的模样。
两段截然不同的经历,让他明白了执明眼底的悔,想要留在他身边的执着和努力。
他又怎么会因此而离开他呢?
——
——
此情此景,执明凝视着慕容黎,将唇轻轻贴上了慕容黎光洁的额头。
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只是浅浅的一吻,就好像用尽了全力。
这是他拼尽全力,以八剑为祭,不惜以星铭剑穿胸而过,才换来一意识穿越时空的机会。
自从失去阿离以后,整整五年的时间,他没有一天不想要回到阿离的身边。
即便他当了共主,分明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更多的人,乃至于会有更多曲意奉承的。
可他还是觉得漫长的岁月很是无趣。
没了阿离,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灰白色。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在那个冰冷的、没有阿离的世界里,回忆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在无穷无尽的思念和懊悔中,才知自己原来早已情根深种,
原来自己当初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亲手毁掉了这段情。
不是阿离对他不够好,而是阿离分明渐渐地对他这份感情有所回应,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来天权找他,
可他却不信了。
此刻,他紧紧拥着他,似要将他与他融入骨血之中,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分离。
“阿离。”执明唤他。
“嗯?”
执明笑了笑,“玄武帝君摔下诛神台,从此再无妖神之力。咱们隐居起来,一起到塞外去,放羊、牧马,我知道阿离喜欢明月,到了晚上的时候,咱们一起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的那轮月华。你说好不好?”
“好。”慕容黎将脸埋在了执明的脖颈处。
他唇角微勾,面带微笑,在憧憬着那一日的到来。
可是,这像是一场美丽的幻想,那么简单,却遥不可及。
执明分明感应到了一丝心悸,慕容黎自然是发觉到了,“你怎么了?”
“朱雀,朱雀出事了。”执明半皱着眉头,“不止是朱雀…看来我


2026-02-09 19:3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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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朱雀出事了。”执明半皱着眉头,“不止是朱雀…看来我得离开这里了。”
慕容黎看着执明,做了一个决定,“我和你一起去。”
执明轻轻摇了摇头,“傻阿离,你身上的封印已解,他们会发现的。以他们对妖神的忌惮,说不定会闹出更多不愉快的事情。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不是他不想重新封印掉阿离身上的妖神之力,只是他也有他的一点点小私心。
他不想让阿离涉险。
慕容黎同意了,轻点了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执明这才松开了眉头,朝着慕容黎笑了笑。
慕容黎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眼底闪过宠溺。
——
——
外面的情景比执明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九重天不断有仙君倒下,跌下高高的云层。
蹇宾和孟章都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无法使用神力。
见到执明来了,眼睛都亮了,“玄武,我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蹇宾笑着道。
执明给他度了些神力,轻描淡写地道,“都说祸害遗千年。”
孟章道,“慕容他,现在如何了?”
执明告诉他,“阿离现在很好。”
此时,孟章看见仲堃仪被玄武激发的一道光闪过,避让不及,登时化成了一团筛粉,随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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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孟章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长啸出声。
可入眼处,却只见白茫茫的一片。
孟章疯了,双眸暗红,几乎是疯了般想要冲过去,却被执明拦阻了下来,“你现在受了伤,让我去会会那个家伙。”
原本还在大开杀戒的玄武,看到执明来了,竟然停下了动作。
“执明,好久不见。”玄武看着执明,“我的好兄弟,要不咱们一起?”
执明笑道,“你想做什么?”
“这四海八荒,我看不太顺眼,想毁了重铸。”玄武漫不经心地道,“其实我瞧你这副模样,也不怎么样嘛,为何伏羲会舍了我,而留下你呢?真是想不通。”
执明玄色金丝勾边的广袖和衣摆同时被风吹得扬起,有一种飘逸之感,“大约是觉得你身上煞气重,担心你会灭世。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小黑,停手吧。”
“你让我停手?”玄武仰头大笑,“他将我打入那个最冰冷污秽的地方,原本我是活不下去的。却没想到,女娲所造的人类拥有的贪、嗔、痴、慢、疑,成了滋养我最好的养料。你看看现如今,这九重天,乃至四海八荒,又有谁会是我的对手?”
执明毫不留情地拔出了星铭剑,使出了平日中最厉害的一招,登时风云变幻,天地为之变色。
凌冽的神力击打在黑漆漆的玄武身上。
玄武不退反进,步步紧逼,“明明咱们是一样的,却要如此相残。”
当初伏羲造玄武的时候,抽离掉他身上暴戾嗜血的部分,保留掉他认为纯真、善良的一部分。
只是,没有任何东西是没有丝毫杂质的,纵然伏羲法力高明,可还是在执明的身上留下了一点痕迹。
故,他偶尔会有另一重性格,并不出格,看起来无伤大雅。
纵然是眼前这个罪恶滔天的玄武,亦是留有了一丝丝善良。只是那点微末善良,早在伏羲彻底放弃他,将他丢入火炎地狱时,再也消失不见了。
再加之又吸收了人世间不少的杂念、黑暗,就越发疯狂了,想要灭世。
唯一支撑他走到现在的理由就是恨。
“既然咱们本就是一体,不如咱们彻底合二为一吧。”玄武笑了笑。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权当是久别重逢。
天色灰茫茫的一片,人间已经彻底被巨大的海浪吞噬,一切都糟糕透顶了。
一股黑暗的神力爆发,执明整个被玄武吞入腹中,再也消失不见,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没过多久,玄武摇身一变,变成了执明的模样,额头那根淡紫色青丝高高束起,眉宇间有一点艳红朱砂痣。
这和天帝先前预测的一模一样。
彼时天帝只当是执明取代了妖神,将来要发狂灭世,
可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
天帝暗自有些后悔了,
他处心积虑想要算计执明,不惜在诛神台做了手脚,并派了毓骁推他下去。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可现在不是反省自身的时候,他能做的,唯有拯救这个世界。
当洪水不知已经淹没了多少仙山,天柱倒塌,一切已经糟糕透顶。
他施展周身法力,勉力改变这个现状。
——
——
“慕容黎,你的额头……”艮墨池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慕容黎单手抱着洞箫,额头上盛开了一簇如同羽琼花的洁白印记。
他一身红衣似血,灼灼耀眼。
“如你所见,妖神之力其实就在我的身上。”慕容黎平静的开口,“我该走了。”
艮墨池皱了皱眉,喃喃道,“原来拥有妖神之力,也并非大奸大恶。只要心存善念,亦可以用此力量来拯救世间。”
等慕容黎赶到之时,原本正在对付妖神的仙友,骤然将怒火发在了他的身上,“慕容黎身上有妖神之力。”
“呵,原来,他就是九重天的叛徒,帮着玄武助纣为虐。”
他们拔剑相向:
“杀了他!”
“杀了这个叛徒!”
慕容黎知道,此时此刻,他的任何解释,只是徒劳,是以不打算管任何仙君的非议。
脑海中浮现的是执明英俊的脸庞。
纵然这些仙君在恼羞成怒的同时,施展身上的灵力打向他,他亦没有任何还手的迹象。
随便吧,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伤不了他。
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所有法术的竟然是向来和他不对付的清池。
慕容黎脸上有了些许震惊。
清池吐了好大一口血来,朝着慕容黎笑了笑,“你们傻不傻啊?
正因慕容黎身上有妖神之力,才是唯一一个可以和玄武对抗的。
你们现在寒透了他的心……就不怕六界彻底玩完了?慕容黎,希望你能放下旧日恩怨,挽救六界于水火吧。”
最后一句,竟似在向他恳求。
慕容黎随手施展了一个治疗的诀,轻声说:“我会的。”
——
——
蹇宾抱着齐之侃,落在了云层上,眼眸红红的。
方才,自己险些被玄武射来的光击中,关键时刻,是小齐挡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承受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小齐一直在吐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看是不成了。
“小齐。”蹇宾紧紧的抱着他,将汹涌的神力灌注在他的身上,“我在这里。”
饶是如此,却依旧无法挽回。
小齐的灵脉已经完全断了,伤到了根本。
他快要死了。
蹇宾眼底有泪翻涌,朝他笑了笑,“小齐别怕,我来陪你了。”
就算是魂飞魄散,他和他一起散。
——
——
齐之侃看着他,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在不停地咳血。
他试图将嘴里的腥甜吞咽下去,免得教阿蹇为他担心。
全身灵脉断裂,让他连呼吸都决得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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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离开他的阿蹇。
齐之侃凝视着他,眼底分明是依依不舍。
阿蹇,
活下去。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蹇宾低哑着嗓音,似乎看懂了,“小齐,若你不在我身边,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大颗大颗的晶莹从蹇宾的脸颊纷纷滑落,如同下了一场璀璨的流星雨。
阿蹇,
你别哭,
小齐也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他伸了伸手,试图擦拭着蹇宾脸上滚动的晶莹。
蹇宾的声音带着些许恳求,“小齐,不要离开我。”
他周身的神力已经用到了极致,再也没有神力继续滋养小齐了。
尽管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
一种无力感深深蔓延心头。
哪怕他现在贵为神君,却依旧救不了自己最爱的小齐。
这认知,几乎要将蹇宾逼疯,远比万箭穿心、一刀刀凌/迟更让他感觉难受。
齐之侃凝视着他,尤带着恳求。
阿蹇,
活下去。
蹇宾法力不支,化成了原型,“小齐,我答应你,会好好地活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暗沉沙哑,嗓音很是难过。
齐之侃朝他点了点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失在蹇宾的面前,什么都没有剩下。
“小齐。”蹇宾仰头长啸,嗓音悲怆至极。
——
——
孟章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执明被他吞噬了,他们原本是一体,若能将属于执明的善念召唤出来,那这九重天还有救。”他表情有些麻木的伤心,根根青丝随风飘扬,“现今之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去试试。”
蹇宾坐在云层上,伸着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孟章的手心,“小心。”
孟章笑道,“我会的。”
——
——
玄武化作了执明的模样,依旧做着方才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仙家倒在了他的术法之下,从云层上跌落。
孟章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剑抵了过去。
冰凉凉的剑尖对着执明。
他眨了眨眼,笑道,“玄武,回来吧。”
执明似乎停顿了一下施法的动作,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底平静、清明,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孟章抿唇笑道,“玄武,如果你还在,就停下来吧……”
可是执明的眼底很快被狠戾、嗜血充斥,伸出修长的指尖,落下一丝星光。
顿时,孟章整个人就碎裂成寸寸血肉,散了开来。
执明离得近,脸上亦沾染了不少艳如桃花的血,显得有些狰狞妖冶。
他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嫌弃。
只消片刻,脸颊又恢复干净,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他麻木地捂住胸口,似乎感觉到一丝钝疼。
可是,这点微末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又开始寻找下一个击杀的目标。
身后都是歌功颂德的魔将。
——
——
就在这时,慕容黎出现了,一身红衣翩翩,如同九重谪仙。
蹇宾挡在了慕容黎的身前,“慕容黎,他不是执明。它是只作恶多端的玄武,吞噬了执明,化作了他的模样,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现在已经害了不少神君、仙君,就连朱雀、青龙他们,亦是被他所害。”说到后面,眼底是空洞的绝望,“小齐他,为了护我,已经魂飞魄散了。”
慕容黎道,“我现在身上有妖神之力。”
蹇宾有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嗯,那你去吧,千万珍重自身。”
慕容黎缓缓点了点头。
他一个闪身上了祥云,稳稳地落在了“执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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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看着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便随手施了一个诀,发出一道流光,击打向了慕容黎。
慕容黎没有丝毫停顿,接过了这一击,并且有余力还招。
也不知打了多久,慕容黎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一条一条细密的遍布。
妖神之力固然厉害,可慕容黎毕竟不是妖神本尊,无法施展其十分的修为。
且玄武是远古神族,这数万年间,吸收了人、仙、魔大量的贪、嗔、痴、慢、疑,其修为早已冠绝古今。
此时的慕容黎自然不是其对手。
没过多久,慕容黎俯下身去,吐出好大一口血来,他的身形单薄,看上去随时都会吹落北风中。
慕容黎的脸上有一种破碎之感,增添了几分妖冶之色,美得让人心醉。
眼看着“执明”步步逼近,下手毫不留情,慕容黎艰难地站起身来,预备迎接更惨烈的攻势。
即使是这种处境,即使面对的是自己心中所爱的那张脸。
慕容黎脸上依旧冷静,没有一丝慌张亦或者是迟疑扭捏。
就在这时,面前的“执明”忽然微微颤抖,从眉心发出了一道光芒。
只见一身玄色衣衫的执明,俏生生地出现在慕容黎的面前。
慕容黎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执明朝他宠溺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视一笑。
如此默契的模样,和曾经在凡间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此档口,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这么的苍白。
酷似执明面容的小黑缓缓开了口,“你们有什么遗言,尽可以和对方说。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执明笑道,“小黑,你伤了我的阿离,自然得付出代价,等着瞧吧。”
慕容黎旋转着飞上了执明的肩膀,他们一个攻击小黑上路,一个正面攻击。
配合得很是默契。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点默契并不能改变什么。
关键时刻,执明捏碎了灵核,小黑登时身体一僵,有些不敢置信。
而慕容黎也使出了生平最厉害的一击,重重击打在了小黑的身上。
原本灰蒙蒙的天,因着执明捏碎了灵核而变得瑰丽多彩,如同落了一场火树银花。
这是最华美的谢幕。
“玄武?!!!”蹇宾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他似乎是有些崩溃了。
小黑冷哼一声,眸底阴鸷,语气很是冷冽,“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真是搞不明白,六界生灵,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至于这么拼吗?”
他没等到执明的回答,身体在渐渐消散,化作了漫天流萤。
一切都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天与地之间,只剩慕容黎和执明。
执明嘴角含笑,“阿离,分明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可我还是舍不得离开……”
慕容黎难得使起了小性子,“执明,我不准你死!你且撑一撑!”
他将剩下的妖神之力灌注在执明的体内,哪怕只能延长他一时半会儿的寿命。
执明还是在笑,“阿离,我知道的,我的灵/魂快散了。
我的阿离很坚强……总是默默为我做着很多事情……你心里一定很苦吧。
笑一笑嘛,阿离……阿离笑起来的样子最最最……美了。”
他没有如愿看到慕容黎的笑脸,便散成了一片飞灰。
——
——
因着执明的灵核破碎,那些散去的仙君、神君的魂魄都得以归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蹇宾眼底有泪,“小齐,你回来了。”齐之侃轻轻点了点头
“嗯。”。
——
——
仲堃仪落到了孟章的身旁,激动得很想抱他,和顾忌身旁仙友众多,双眸激动,“章儿。”
孟章眸中滚动着晶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分明失而复得,本该开心的。
可是心底的酸涩蔓延。
——
——
裘振和公孙钤正不远不近地跟在陵光身侧,不知在说些什么。
可是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很是低落。
陵光忽然呜咽着哭出声来,“怎么会这样?玄武他,牺牲了他的命,换来了我们所有的命。”
他的心好痛,就好像窒息了,堵得慌。
——
——
艮墨池摇晃着腰侧悬挂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滴清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是了,赠予他铃铛的执明,以魂飞魄散的代价,救了他们大家的命。
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执明,曾经给予他希望,让他重新振作的执明。
就这样没了。
艮墨池脸颊上的泪越来越多,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
——
在天帝和西王母的通力施为下,破碎的天际被重新补了回去,就连肆虐人间的巨浪滔天,也停止了,那些倒下的生灵,再次恢复了生机。
一切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帝问心有愧,再加之此次神力损耗良多,遂决定闭关一段时间。
——
——
庚寅去找了小胖,“主上最近心情不太好。”
小胖道,“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曾经是有一点点温度的冷,而现在……”庚寅轻叹一声,“比之从前遇到你家帝君之前,更冷漠了。”
小胖叹道,“帝君为了六界生灵,而牺牲了自己。不过,想来,慕容上仙身边的朋友这么多,大约能走出伤痛的。”
“但愿吧。”
——
——
诛魔塔
艮墨池一身赭色衣衫飘逸,缓缓落下。
毓骁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艮墨池站在阴影中,看不清此时的表情。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没什么可担忧的。”毓骁站在圆台中间,四周都是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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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台周围都设了细密的结界,不得踏出去半步。
自古以来,树倒猢狲散,毓骁既然担了如此大的罪责,又有谁敢冒着得罪天帝的风险过来呢?
艮墨池问他,“为何这么做?”
毓骁笑了笑,“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只是自己想这么做罢了。”
艮墨池皱着眉头,“我以为,就算你再怎么怨恨执明,总不至于要置他于死地的。我认识的毓骁上神,从来就不是这样的。”
“对,你说得很对。”毓骁施施然站立,月白衣衫整洁,“哪怕他穿越时空,抢占先机,用了点见不得光的手段。而他,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口口声声说多么在意阿离,为他不惜冒着大风险前往瑶光。最后还不是被人计策挑拨后,说不信就不信了。分明是他害死了阿离,却依旧还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挽回了他所谓的过失。凭什么?”
“就为了这些?”艮墨池紧紧盯着他,“无论他穿不穿越时空,你和慕容黎的沟壑本就已经注定,不是他造成的。”
“是吗?如果穿越时空的人,是我呢?”毓骁盯着他,忽然就勾唇笑了笑。
“可一切早已发生,又何来的‘如果’?”
“他执明就能和阿离破镜重圆。而我呢?我莫非就只能乖乖认命,只能和阿离‘兰因絮果’吗?这何其的不公平!”
艮墨池谓然叹道,“可这人世间的情,不止一个‘爱情’。我和你兄弟数百年亦是情,为何要钻牛角尖呢?你这是毁了你自己,被他作刀子用。”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毓骁神情有异,“本想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不需要再瞒你。
天帝预测出执明将来会毁天灭地,覆灭六界。
要我不惜一切推他入诛仙台,还给了我一瓶试情水。”
艮墨池道,“真真是大错特错啊。”
“你说什么?”
“你一直在这里,对外头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灭世的那只‘玄武’不是执明。相反的是,执明为了救世,不惜捏碎灵核,才换得玄武覆灭,让那些死在玄武手中的神、仙得以死而复生。”
毓骁后退了两步,脊背重重撞在了结界上。
霎时雷电顺着结界重击而下,疼得他脸色发白。
艮墨池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没事。”毓骁脸色有些苍白,失神笑道,“我自以为是替天行道,铲除未来的祸患,却原来错的彻底。”
原来,他还打算将一切向慕容黎和盘托出后,还能和他做朋友的。
可现在看来,竟是不可能了。
——
——
慕容黎将古玉洞箫抵在唇下,缓缓吹奏了起来。
萧声呜咽,悲怆婉转,很是动人。
眼前似乎能看到执明渐渐走近的身影。
他放下萧,只见执明走近几步,笑道,“阿离吹的这是什么曲子?听得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慕容黎走上前去,震惊侧目,“执明,你回来了。”
可是伸手触碰过去,眼前人却化作一团飞灰。
眼前一片寂静。
原来只是幻觉而已。
慕容黎将古玉洞箫轻轻放回了案几上,竟是再也没有兴致吹奏。
最近失魂落魄的,似乎总能“看到”执明。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那不过是自己执念太深而出现的幻觉罢了。
执明刚魂飞魄散那会儿,他还没有这般难受,可这时日一长,对他的思念就越发清晰明显。
甚至从前的种种,哪怕只是一些细碎的琐事,都会时不时的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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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一面风月镜,是由一位妻子思念故去的夫君的产物。
可在镜中看到夫君生前的影像。
慕容黎费了一番周折,拿到了这枚铜镜,却到底没有去看。
大抵是,执明早已融入他的记忆之中,纵然不必看它,也能清晰地记得一切。
慕容黎开始日日在画纸上作画,和他一起放风筝的执明,陪他看羽琼花的执明,陪他一起看雪花的执明……
那年鹅毛大雪,纷飞飘落,他和执明站在雪地里齐肩走着。
“阿离,好大的雪啊,咱们一起堆雪人去啊。”
“阿离,咱们现在头发都白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一起共白头。”
“阿离……”
当时只道是寻常,原来早已情根深种。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
公孙钤极为难得地,在下棋的时候,走了神。
仲堃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公孙,回神。”
公孙钤略表歉意,“不好意思,方才在想事情。”
“咱们是挚友,挚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公孙钤落下一子,“我只是在想,慕容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玄武殿。”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他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是难受的,得想办法劝劝他就好了。”
仲堃仪见状,亦是站起身来,“有些伤痛,需要用时间来缓解。”
若是平时,仲堃仪大抵会觉得公孙钤只在意那个心有九窍的慕容黎,
而忽略了他这个挚友,从而暗暗生气,并和慕容黎较劲。
可是现在,他对慕容黎也生了些许同情和怜惜,
一生所爱没了,这种刻骨铭心的疼,他大抵也知道一些。
公孙钤轻叹,“希望慕容能早日走出伤痛,毕竟只要活着,还有无限的可能。”
“那你呢?”仲堃仪问他。
“我?”
“你和朱雀神君。”仲堃仪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打算再争取一番,和他终成眷属吗?”
公孙钤道,“顺其自然吧,是我的,就是我的,想跑也跑不掉。”
仲堃仪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也不能太被动啊。不然,就算他心里有你,也跟别人跑了,更何况你身边还有个强而有力的情敌。”
公孙钤默然不语,似乎在沉思些什么,他斯条慢理地倒了一杯茶来喝。
仲堃仪微笑,“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情敌做朋友,把他收服得服服帖帖。那他说不定就不好意思和你争了。”
公孙钤:“……”
一口茶喷了出来。
——
——
慕容黎消沉了一段时间,似乎重新振作了起来,开始去凡间游历,看尽世界繁华。
和执明相处,也就那么几世,远不及他的千年岁月,看起来只是沧海一粟。
可为什么,却是那么放不下也忘不了。
人世间的熙熙攘攘,看起来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去。
只有人群中的慕容黎,茫然得像一个失路之人。
“有一件事,你应该很感兴趣。”
慕容黎没想到,自己会在凡间遇到艮墨池,他指了指最近的茶馆,对他道,“上去谈一谈吧。”
慕容黎微微颔首。
他到不觉得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兴趣,只是有些无聊了。
在执明走后,世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空洞、无趣。
他们一前一后地上了茶馆包厢。
艮墨池施施然给慕容黎倒了一杯茶,看着他,“有执明的消息了。”
慕容黎险些将手边的茶杯碰倒在地,“什么?”
——
——
艮墨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果然,也只有他,能让你这么失态。”
慕容黎似是活了过来,锐利的双眸直视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艮墨池微微扬唇,“之前天帝误将执明视为毁天灭地的恶魔,故派了毓骁去除掉他,这件事你知道吧。”
慕容黎暗自攥紧了拳头,嗓音冷清,“然后呢?”
“天帝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亲自前往了灵山一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聚齐了执明的魂魄,放往人间。”
慕容黎眼底都亮了,如同两颗璀璨的星子,一闪一闪的,“多谢告知。”
原来,失而复得的感觉,竟是这样美好。
如同死灰一般的心,重新有了希望。
“不必如此客气。”艮墨池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有些话,是天帝命我与你说的。他还说,想要见你一面。”
慕容黎似乎做了一个决定,豁然站起身来。
艮墨池站在他的身侧,“天帝想要做什么,我心里并不清楚。不过你身上,有妖神之力,这始终是天帝心中的一根刺。”
“随便吧。”慕容黎淡然道。
他并不在乎天帝对他的成见,现在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执明找回来。
——
——
太晨宫
天帝似乎老了一些,额头有了几根银丝,“你果真是来了。”
慕容黎也不拐弯抹角,“执明在哪里?”
天帝告诉慕容黎,“他的魂魄已经被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下凡投胎得以滋养。”
“多谢。”
即使知道天帝以前做了一些想要除掉执明的行为,
虽说是为了九重天和六界生灵,可伤了他的执明,他依旧心里暗暗记恨。
可是说到底,这一回是天帝费尽心思救了执明一命。
一码归一码,他应该向他表达感谢之意。
天帝笑道,“你打算去找他吗?”
慕容黎轻轻点了点头,虽说依旧是面无表情,可看起来到底不怎么冷了。
与之前骤然失去执明之后,相差甚远。
天帝道,“天条不会改,否则只会引起没必要的烦恼。”
“我知道。”
“天条上严禁神、仙动私情。”
“我知道。”
天帝缓和了语气,“不过对于你们,寡人想网开一面。至于青龙、朱雀、白虎,若他们执意如此,就要舍弃很多东西,例如神君的风光和体面。”


2026-02-09 19:2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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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道,“我想他们,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天帝捋了捋胡须,仰头大笑,“你们啊,是这么的执拗,倒让寡人有些欣赏了。寡人知道,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你走吧。”
慕容黎朝天帝躬身,行了一礼。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执明。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几乎要溢出胸腔。
在出了太晨宫之后,就打算直接下凡。
只是,他遇到了仲堃仪。
仲堃仪一身明黄衣衫摇曳,挺拔如清竹。
“慕容黎,下盘棋吧。”
慕容黎本不想答应,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
——
黄玉棋盘中,黑棋与红棋一起纵横交错。
慕容黎手执红棋,气定神闲地落了一子。
仲堃仪淡然开了口,“慕容黎,贸然请你过来,实是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慕容黎眨了眨眼,“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不必拐弯抹角。”
“是关于天条律令。”仲堃仪落了一子,“你现在拥有妖神之力,九重天没有几个是你的对手,
你可以和天帝商量,修改了这天条,允许众仙家可以自主成亲。以你的能力,这一切是可以办到的。”
慕容黎淡道,“你是为了你的青龙神君?”
仲堃仪笑道,“阴阳结合本就是天道自然,何必多加限制呢?”
“执明说过,之前没有这项天条的时候,仙二代、三代横行。普通百姓想要修成正果,真真是难上加难。
天界秩序紊乱,神、仙就只知道儿女私情,动不动扬言要毁掉六界。后来才借了妖神之事,改了天条。”
“唉……只是这样一来,章儿会因为我的牵连,神族身份渐渐落寞。每当想起此处,心里总觉遗憾,免不了想要为他争取一下。”
“可你觉得他想要的会是什么呢?”慕容黎反问他。
“这……”仲堃仪有些语塞,“愿闻其详。”
“我活了一千年了,都觉得长日无聊,更何况他呢?漫长的岁月中,唯有与执明相处的那段时间,才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仲堃仪落下一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你说的道理,我又何尝不懂?我和你一样啊,
都遇到了自己刻骨铭心的所爱。只是我似乎钻了牛角尖,错把芝麻,当了西瓜。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其实什么身份、地位,都不重要。
这漫长岁月中,只要能相知相伴,看似严重的挫折,其实都不是事儿。”
慕容黎道,“一步错,步步错,你输了。”
仲堃仪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输盘棋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黎道,“我可用不着你让,方才,是你有些走神罢了。”
——
——
公孙钤找了裘振,“天帝找了我,谈了一些话。”
裘振问他,“他与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问我,是否动了凡心。”
“你和盘托出了?”
“嗯。”公孙钤坦荡地点了点头,“我自问一直进退有度,不会逾越半分。可有件事,我不想欺骗他。”
“你就这样和天帝说,不怕和当初的齐之侃一样,被打入仙牢,受雷刑之苦吗?”
公孙钤缓缓摇头,“我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罢了。活了这么久,漫长的岁月,着实无趣。若能为情而死,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我知你对陵儿的心意,是绝不掺假的。可我对他的心意,也是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过,这你总该知道的吧。”裘振眼神坚定,目光锐利,“我不怕吃苦,只想看他顺心如意,哪怕是默默守护,我也心甘情愿。”
公孙钤道,“曾经,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想法,
甚至不敢去争取,认为不该这样。无论他愿不愿意,我都愿意如你所言,守护他,护他无忧。”
“本以为咱们之间,该剑拔弩张的,可现在看来,倒是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裘振看向公孙钤。
他们的视线落在了一处,久久没有分开。
公孙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抚,又起是别的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啊?”陵光的声音悠然传来。
公孙钤:“……”
裘振:“……”
怎么感觉有亿点点尴尬,肯定是错觉,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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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笑道,“看来,我是来得不巧了,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啊这……
误会来得太突然了,真的是。
裘振道,“我和公孙兄已经商量好了,无论陵儿你身处何处,我两定会相随。”
陵光:“……”
一个,话太多,一次说六行,个个都想和他做朋友。
一个,话太少,一天闷着,可能都说不了几句话。
若真让这两个跟着,这日子会好过?
陵光有些惆怅了,“这天条可不是开玩笑的。”
公孙钤道,“这你不用为我担心,九重天的一切实在太多姿多彩,我愿为了你,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我相信,裘公子亦是如此。”
陵光:“……”
我就这么一小只,你们打算怎么分?
裘振,你说句话啊。
陵光的视线落在了裘振的身上。
裘振道,“公孙兄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多谢了。”
公孙钤道,“不必客气。”
陵光笑道,“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这一个两个的,
他们不是情敌吗?
怎么就相处得这么融洽?
公孙钤的业务能力果然满分,连裘振都能和他做朋友。
害,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他这个又小又弱的朱雀还是离家出走吧。
就让这两个好好做朋友吧。
哼╯^╰
——
——
“玄武得以投胎转世,真是太好了。”蹇宾一脸写着开心。
齐之侃提议道,“不如咱们用玄策镜看看他在凡间过得如何?”
蹇宾拍手道,“小齐果然是我的好小齐,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只是,玄策镜的第一个画面,就险些刺激得蹇宾摔镜子。
“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我的儿子。”这是一位来自二十多岁的男子的口述,“尽管他,才四岁。”
蹇宾皱着眉头,忍住口吐芬芳的冲动,毕竟他在小齐面前,可不能爆粗口,他需要形象的嘛。
不过越忍越忍不住,还是开了口,“这还是人吗?”
齐之侃叹道,“世间无奇不有,一样米养百样人。”
什么样的人没有。
——
——
执阙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四岁的儿子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他家里分明有很多的姬妾,莺莺燕燕,可他从来只是觉得,那些人只是给他们家传宗接代的,并无其他作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情。
直到执明的诞生。
执明刚出生那会儿,他还在外头应酬,其实他不止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也没怎么在意。
坏就坏在,那日他回了府后,管家对他说:“老爷,要不要去瞧瞧小公子?”
他本来有些不耐烦了,可是想想自己还没见过这个小儿子,且去看看又何妨?
于是,他就去看了。
然后,看着襁褓中玉雪可爱的小执明,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亲近的念头,笨拙地抱了起来。
原本只是打算抱一抱就放下去,可是他看到小儿子脸上那甜美的笑容,如同明媚的一缕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就在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等他长大。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个念头。
他那个小妾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若雨,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老爷,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呢。”
执阙想起这孩子方才的笑容,开了尊口,“明媚动人,以后就叫执明吧。”
若雨笑得很开心。
这些个女人,一个个就知道讨好献媚,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哪怕他有这么多的姬妾,他一个都不喜欢。
那些姬妾生的儿女,他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当然,只除了那个执明。
当时看到他在襁褓中的笑容,让他的一颗心都给融化了。
后来,那些个姬妾,都被他找理由赶出去了,他其他子女亦送到了别处教养,只除了执明。
别人只当他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亲自教养,没人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一转眼,执明四岁了,正是爱玩的年纪。
若雨看着小小的执明满院子乱跑,有些无奈地对执阙道,“老爷,这孩子就是太调皮了些。”
执阙可不稀罕搭理她,视线一直落在了执明的身上。
执明一阵风似地跑了回来,朝着若雨伸展着双臂,撒娇,“娘,抱抱。”
若雨有些无奈地蹲下身,“来吧。”
可是执阙抢先一步,将执明一把抱住,“执明,爹爹带你放风筝去。”
若雨看着这父子两走远的画面,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问题。
她身边的婢女笑道,“老爷可宠明少爷了,什么都依着他。”
若雨道,“我只是担心,明儿长大了,也这么调皮。”
——
——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着。
“爹爹,我想学习丹青。”小小的执明垂下一缕淡紫色的青丝,奶声奶气地道。
执阙笑道,“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要学丹青了?”他刻意板着脸,吓唬他,“学丹青的话,就要一天到晚的坐着,连斗羊、放风筝都不能去。”
执明黑漆漆的眼眸看着他,轻扯他衣袖,“不去就不去,我就是要学丹青。”
“好好好,我给你请最好的先生。”执阙无奈地答应了。
执明其实有一个小小的私心,他总是在梦里梦到一个红衣翩翩的公子,长得可好看,可好看了。
可是,醒来的时候,就看不见了。
他想把他画下来。
这也是,他这么想学习丹青的原因。
不过想起以后不能放风筝跟斗羊了,执明心疼得连小鼻子都皱了起来。
——
——
爹爹果然没有骗他,没多久就请来了一个先生教他作画。
他一天到晚的作画,居然也不出去玩儿了。
只可惜,他总是画不出梦中那位红衣公子的神韵,只能堪堪画出他一身飘逸的红衣,和雪白的羽琼花。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爹爹对他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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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就这样瞪着他,几乎要喷出火来,脸色也铁青得吓人,咬牙切齿地问他,“谁教你画这种画的?是不是你的先生!!”
一向儒雅随和的爹爹,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
“这是我自己随便画的,不关先生的事。”执明有些害怕,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以后,不准再画这个了。嗯?知道了吗?”执阙放缓了语气,随手将执明刚画好地画作,撕成了一片片的,如同蝴蝶般飞落。
执明跺了跺脚,闹起了脾气,“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罢,一溜烟跑了。
执阙看着执明的背影,暗自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了。
明儿有些不乖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得抓紧时间修建一个“美妙乐园”,
只属于他和明儿的乐园。
一切会更有意思的。
现在他还小,还不太懂他的心意。
罢了,
等他长大……
——
——
爹爹嘴上不说,还是迁怒到了先生身上。
第二日就给他换了新的先生,专门教他画爹爹的肖像。
越按着他头,逼他做一件事,他就越不想做。
执明闹起了脾气,索性在上课时,都随便画一幅山水画敷衍了事。
哼,明面上不让他画,他暗地里画不就行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有一日,他正画得兴致勃勃,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执明,你在干什么呢?”
执明吓了一跳,待看到是莫澜,连忙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莫澜歪着头一脸探究地看着执明,“在做什么呢?让我瞧瞧?”
执明也不瞒他,指了指桌上未完的画作。莫澜凑上去瞧,笑道,“我说你这一天到晚的,门也不出,原来是在画四大美男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执明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莫澜认同地点了点头,“你画的人儿是真的吗?我瞧着将这市面上所谓的‘四大美男’都给比了下去。妙啊妙啊,这确定是你画的?”
执明语气有些小得意,“那是自然。你等着瞧吧,我将来一定会把他找到。”
莫澜道,“你才多大啊,今年有十六了吗?”执明道,“这跟我的年纪有什么关系?反正再过两年我就十六了。”
是了,此时的执明刚过了十四岁的生辰,还沉浸在寻找梦中那位红衣公子的喜悦之中。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看着画中人清丽绝伦的容颜,会有一种不敢直视的错觉。
那身艳红衣衫,就像彼岸花盛开的颜色,开出了罪/恶的花朵。
越美丽,越罪恶。
这种美,超越了性别,出尘脱俗,遗世而独立。
美好的让人不敢靠近。
彼时执明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没想到的是,他的亲生爹爹会对他产生那种念头。
在他年幼时就已经生根发芽,如今早已变得疯狂。
埋藏在心底的疯狂,即将破壳而出。
——
——
府上的守卫越来越多,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子煜是执明的表兄,今年刚满十六岁,平日里和执明一起各种投壶玩。
可是爹爹似乎不喜欢子煜,总是不许他们之间有所来往,甚至还要将子煜赶出去,在执明极力劝阻下,才作罢。
子煜后来告诉执明,“执明,你得快些离开这个家吧。你爹他,简直是疯了,你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执明疑惑,“你说什么啊?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跟我来个地方,你就知道了。”子煜道。
他们去了爹爹的书房,这里不许外人进去,门扉常年紧闭。
原本这里还守着几个手下的,今日却没有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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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扉。
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执明的画像。
吃饭的执明,放风筝的执明,自由奔跑的执明……
执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还想问问题,可是子煜却神秘兮兮地带他进了一个密室,只是里面人影幢幢,似乎有人。
执明自小胆子大,并不害怕。
属于他母亲若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期期艾艾地,带着哀求,“老爷,饶了明儿吧,他还小啊。”
执明想,“莫不是他画画的事情被爹爹知道了?这可不成,他得回去把画藏好,免得教爹爹毁了。”
执阙无情的声音传了出来,“这里就是我给明儿专门建立的,以后我会跟他一直一直住在这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明儿的替身罢了,现在明儿也长大了,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老爷,明儿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他对你一直很是敬重,莫要毁了他对你的孺慕之情。”若雨不住恳求。
可是却换来了执阙的一声冷哼,“你以为,为什么今夜我会和你说这么多话?我对将死之人,总是特别和善。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还想活吗?”
然后一手就掐住了若雨的脖颈,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
子煜死死地捂住执明的嘴,不让他惊喊出声。
可就算是这样,执阙还是听到了不对劲,声音冷酷,“谁?是谁在外面?”
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落下,那种毛骨悚然汗毛根根竖起的感觉真是让人毕生难忘。
执阙走出密室,恰好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闪动着一双大眼睛。
执阙的目光如炬,掠过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不妥的地方。
他厌恶的看到手掌还残存着些许殷红,随手拿了块帕子擦了擦,便抬腿往外头走去。
确认他是真的走了,执明和子煜才连滚带爬地从一个黑暗的小角落走了出来。
执明试图推开密室的门,却怎么也推不动,登时有些着急。子煜在墙壁的一角轻扣了三下,门便打开了。
里面只是平平无奇的小密室,看不出什么不妥。
执明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喊出了声,“娘。”子煜担心执阙会去而复返,劝他,“还是小声一些罢。”
若雨看着执明,却说不出话来,眼看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她的神情很是激动,发出了很轻很轻气音,“离开这里。”
然后,她的手就垂了下去,眼见得是活不成了。
执明忍不住掩面而泣,悲伤至极。
子煜道,“这里面可不止一间密室,你想进去看看吗?”执明嘴里不住喃喃,“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怎么会这样?”
“还能是什么原因?你爹爹对你产生了歹心了呗。你确定不想进去看看吗?这里面的花样可多着呢?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子煜道。
“滚……”执明双眸暗红,显然是动了真怒了。“喂,我是好心好意地把你带来这里的,你居然叫我滚?好你个执明,真是不识好人心。”子煜道,“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不过,你真的得离开这个地方,不然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里面可不止有各种玩意儿,还有描绘执明的各种画作,什么样子的都有。
只要看了,就会让人有很重的不适感。
更别提他们之间是父子关系的这个事实。
“我该怎么做呢?”执明有些奔溃地喃喃,似是在问身旁的子煜,又像是在问自己。
——
——
一夜难眠,好在执阙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
只是,自从那夜之后,他就再也没看到子煜了。
询问爹爹,却只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大概是回家去了吧,谁知道呢?”
执明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可是他觉得那个答案,他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愿意去深思。
从前懵懂的东西,从那夜起,忽然都懂了。
爹爹看他的眼神;总是会提出一起沐浴的要求,虽然他都找各种理由推拒了;还会在夜半时分闯入他的房间,在旁边一声不吭地观察他的睡颜……
自从母亲死后,这种情况越演越烈。
为了不引起爹爹的怀疑,他也旁敲侧击问过娘亲去了哪里。
执阙宠溺地看着执明,反问他,“明儿想娘了?”执明点了点头,“只是最近都没看到娘亲了。”
“你娘去庙里烧香了,可能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骗子!大骗子!
我娘永远都回不来了。
执明心中感伤,忍不住表现出了些许。
执阙歪头打量着执明,笑道,“想娘了?男子汉大丈夫的,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你娘,怎么眼睛都红了。不如我带你去庙里见你娘?”
他伸手试图去摸他的脑袋,可是却摸了个空。
执明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滚开,离我远点!
“不用。”执明面无表情,一点儿也不喜欢被他靠近。
尤其是,知道了他对他的歧途,就更加厌恶至极!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鞠了一躬,“老爷,外头来了一位着红衣的公子,说是少爷的朋友。”
“着红衣的公子?”执阙皱了皱眉,鹰隼般的视线落在了执明的身上。
倏地又想起当初执明画的那幅画,心口处就像是被一根细密的银针细细的扎着,那种滋味,绝不好受。
执明有些心虚地干笑,“我确实有这么一个朋友,带他去花厅吧,我马上就来。”
“是。”管家领命,出去依言命令仆从了。
屋内登时又只剩下执阙和执明父子两了。
执阙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执明,“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有这样的朋友?”
执明笑道,“也是阴差阳错认识的,爹爹不知也是理所当然。”执阙皱了皱眉,“不要随便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人心隔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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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的这位‘朋友’。”
“爹爹,我想吃蟹粉酥了,现在就想吃。”执明抿唇笑道。“那我这就命人给你做。”
执明道,“我就要吃爹爹亲手做的。”
执阙只得无奈地答应了。
执明看着执阙离去的背影,眼眸沉沉。
若非知道爹爹对他的那些念头,又加之知道了娘亲死在他手中,
或许他会继续天真下去。
他现在只能粉饰太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样才能离开这个家。
他需要一个契机。
——
——
执明跟随着两个侍从抬腿走进了花厅。
抬眼便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背影,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视线,再也移不开来,以至于都忘了来此的目的。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脚步却顿在了原地,止步不前。
侍从迟疑地看着他,“少爷,您不进去吗?”
执明的视线依旧盯着眼前人的背影,“你没看到我在欣赏美景吗?”
侍从歪着头,有些困惑,“这样有意思吗?”
“哼,怎么没有意思?可有意思了。”执明道。
说话间,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位红衣公子竟缓缓转过了身。
执明登时就呆住了,连同他身旁的两位小侍从一起。
慕容黎倒没觉得尴尬,只是就这样单手抱着古玉洞箫,静静地站在原地,诚恳地就像远道而来的客人。
——
——
“咳咳……”还是执明率先刻意轻咳两声,回头扫向一左一右还在发着呆的侍从,下了命令,“你们都退下吧。”
“是……”侍从领命,躬身退下。
执明再不迟疑,抬腿走进了花厅。
远看美,近看更美。
原谅他年少时,不喜欢读书,此时能用的上的诗词有限。
此时走近了瞧,他才确认了一件事。
嗯,确实是见过他的,大约在梦里。
“我叫执明,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执明觉得自己这么一直盯着人家看,不太妥当,将视线移到了一旁栽种着兰花的瓷瓶。
慕容黎视线淡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微微颔首,“在下慕容黎,玉衡离洲人。”
执明皱了皱眉头,看向慕容黎,“慕容黎?这个名字听着有些拗口。”
“你可以唤我阿离。”慕容黎语气不急不躁。
执明点头,表示赞同,“嗯,这就顺口多了。我想知道,你是为的什么来到这里?”
慕容黎盯着执明,“我是来为你分忧的。我知道很多事情,亦知道你心中现在的苦恼。”
执明失笑,“我能有什么苦恼?无论是吃、喝、玩……府上应有尽有,侍从们亦是待我很好。”
“你有一个表兄,名唤子煜。”慕容黎淡道,“你一直在找他,是不是?”
执明似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神情有些阴鸷,一下子就抓紧了慕容黎的手臂,“你怎么知道?”
慕容黎泰然自若,“我并不是凡人,所以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执明半皱着眉头,“子煜他现在身在何处?”
慕容黎将视线落在了还抓紧他胳膊的手臂,又看向执明。
执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收回了手,红着脸道,“抱歉。”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整理着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皱褶,“子煜他死了,被你爹爹所害。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果然。
心中的疑虑得到了解答,执明心底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执阙亲自端着蟹粉酥走了过来,笑道,“小馋猫,过来吃吧。”
饶是执明再没有心情,在他爹面前也装作一副很喜欢的样子,“果然还是爹爹做的最好。”
执阙看向慕容黎,微眯了眯眼,“你和明儿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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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一下子就放下了糕点,走到慕容黎的身旁,“是啊是啊,阿离是玉衡离洲人,专门来找我的。”
执阙道,“你紧张什么,连点心都不吃了?爹爹又不是坏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执明干笑,“我正打算送阿离出去。”
慕容黎不急不躁地道,“执明,我冒昧前来,是想在这里住几日。”
“好啊,以咱们现在的关系。你想住多久都成。”执明心脏砰砰直跳,直接就答应了。
执阙饶有深意地道,“明儿性子单纯,我可不想被别有用心之人带偏。你和他之前真的认识吗?是怎么认识的?”
锐利的视线带着探究,直直地盯着慕容黎。
“哎呀爹爹。”执明一看剑拔弩张,连忙开了口,“我都说了,之前我和阿离一见如故,就交了朋友。今次阿离好不容易来一趟,爹爹就不要多问了。”
执阙看向桌上的那盘点心,若无其事地道,“点心好吃吗?”
执明一时没有回过味来,呆了呆,笑道,“嗯,爹爹做的就是好吃。”
执阙这才满意地笑了,“下次再给你做些别的。至于这位公子,我去命管家收拾房间出来,你随时都可以住进来。”
执明道,“他叫慕容黎,我和他关系好,一直唤他阿离。”
“哦,原来是慕容公子,”执阙的目光如炬,与他进行了短暂的交锋,“我看你始终抱着一管洞箫不离身,莫不是箫师出身?”
慕容黎态度不亢不卑,语调波澜不惊,“在下府上是做生意的。这管洞箫,乃是挚交所赠。”
“哦,原来如此。”
——
——
在执阙走后,执明暗自松了一口气,主动地拉住慕容黎修长好看的手,“有什么话,去我房间里说吧。”
慕容黎并未拒绝,而是默许他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出了花厅,再继续往前。
行走间,两人的衣袂飘飘,身上的环配摇曳生姿。
等到了房间里,执明关上了门,开了下窗,确认没人在外头偷听,这才放心大胆地和慕容黎继续聊天。
“你明知道这里不太平,为何还是选择留下来?”他问。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慕容黎低头摩挲着冰凉凉的白玉洞箫,“我说过,是来为你排忧解难的。其实你很想离开这个家,是不是?”
执明暗自点了点头,又歪着头看着他,“阿离,你是什么变的?”
知道他府上这么多事,又这么了解他,还长得这么漂亮,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
执明试图去看慕容黎背后有没有藏尾巴。
慕容黎失笑,“我不是狐狸。不过执明,若你想知道一切,我可以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你。”
执明局促地摆了摆手,“每个人都有秘密。”
慕容黎看着他,“想听曲子吗?”
执明歪着头,奇道,“你什么曲子都会?”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够刁钻,笑道,“那你吹一首你认为我会喜欢的曲子。”
岂料,慕容黎将古玉洞箫缓缓地抵在唇上,吹奏了起来。
萧声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就算是执明这个不怎么通音律的,都觉得这首曲子合他胃口。
是真的好听,婉转动人,入耳入心,仿佛在哪里听过。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执明忍不住凑上前去,“你吹得是什么曲子?”
慕容黎道,“《离人不离》。”
“哦。”执明轻轻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抽离出这管古玉洞箫,上下仔细打量,“你那位挚友和你感情很好吧,送了这么好的一管萧给你。”
慕容黎看着执明,“他待我很好,我……一直在找他。”
执明承认,他有些酸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阿离这么的牵肠挂肚呢?
——
——
执阙道,“这个慕容黎的身份,查到了吗?”
管家有些为难,“已经差人去查了。玉衡离此地有些距离,一时半会地也很难查出来。”
“明儿和他似乎关系很好,以前就在偷偷画着他的画像。”执阙笑了笑,“我觉得,此人是留不得了。”
“啊?”管家一惊。
饶是他知道很多府上的内情,此时此刻也难掩惊讶之色。
执阙道,“我总觉得,留着他会是威胁。不如尽早铲除,就像对待那个小子一样。我不允许别人教坏明儿,他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你明白吗?”
“明少爷今年才十四岁。”管家后背渗出冷汗。
“我知道啊。”执阙看着盛开的玫瑰花,“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啊,我一直都在等明儿长大。管家,我是不是老了?”
他轻轻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您还是和从前一样。”管家笑道。
——
——
执明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自己画的画作。
一幅幅都画着同一个人。
以前不知道自己画的是谁,只是想将梦里的他画出来,聊以慰藉。
而今日,他见到了画中人的本尊,也知道了他的名字——阿离。
执明轻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总想着要离开这个家,可现在阿离来了,说是要帮他排忧解难。
他莫名地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难处”了,阿离就会离开他了。
——
——
用晚膳的时候,执明刻意去找了慕容黎。
“阿离,咱们一起用膳啊。”他笑吟吟地道,心里还有些小紧张。
又怕他会拒绝,大咧咧地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汤,冒着好闻的芳香,让人不由地食指大动。
慕容黎道,“我想,你还是别吃的好。”
“为什么别吃呢?莫不是阿离觉得这里的饭菜不合口味?”执明随手夹了一块嫩笋,轻轻放在了慕容黎的碗中,“来,吃个笋子。”


2026-02-09 19: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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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嫩笋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这一碗是用了数十只乌鸡的鸡髓细细的煨了进去,鲜嫩多汁。
“这些菜,都下了毒。”慕容黎夹着碗中的嫩笋,放到了唇边。
执明大惊失色,“筷子放下,筷子放下,你怎么有毒也吃啊?”
慕容黎淡然道,“这是你给我夹的。”
“你这个人,傻不傻啊?快吐出来。”执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满脸写着关切。
慕容黎淡然陈述事实,“已经咽下去了。”
执明忙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大夫。”
慕容黎的手在此时扯了扯他宽大的衣袖,“这个毒只对你们人有用。”
“是这样吗?”执明尴尬地挠了挠头,重新落座,“你真的没事吗?”
在得到了慕容黎肯定的答复后,这才放下心来。
“少爷,”管家推门而入,“您的晚膳已经备好了,老爷正在等您一起用膳。”
执明看向慕容黎,又想起了方才的事情,脸色沉了沉,眼底氤氲着怒火,“你去告诉爹爹,我就在这里用晚膳了。”
管家斟酌着语气,“少爷,莫要让我为难。”
执明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为难?你有什么可为难的。菜里有什么东西,你当真不清楚?”
“少爷说的什么,老奴听不懂。”
“你既然听不懂,就将桌上的菜都吃了,自然会有答案。”
管家跪了下去,“少爷,这不合规矩。”
“合不合规矩,本少爷说了算。本少爷现在就命令你,将这桌子上的菜吃了。”
“这是慕容公子的晚膳。”
执明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阿离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你明白吗?”
最后一句带着冰凉的寒意。
这是管家第一次看到执明发这么大的火。
慕容黎平静的看着,清冷地开了口,“执明,管家毕竟年迈。”
执明冷哼一声,“这次是看到阿离的面子上,下去领20板子。”
“可是老爷那边……”俺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在这个家这么多年,就连老爷都不会这么对他。
可是少爷却为了这么一个外人,而动了大怒,还要打他板子。
他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只是碍于上下有别,这些不舒服,只能深深忍住,留待以后再发作。
执明道,“爹爹那边,我自然会去说,你先下去领板子吧,免得过会儿我心情不好你还要挨更多的打。”
“是。”管家只能陪着笑脸,躬身走了出去。
只是才走到了门口,脸上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
刚好,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小跟班凑了上来,陪着笑脸。
管家黑着一张脸,下了命令,“你们弯着腰。”
那两个小跟班面面相觑,虽然不知管家大人想要做什么,可还是照着吩咐那样做了。
管家照着他们的后腰,抬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两人被踢翻在地,“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好半晌才缓缓爬起身来。
——
——
执明看这一桌子的菜,怎么都不顺眼,命人将菜撤了。
“阿离,我重新命他们备些好菜。你且等一会儿。”他笑道。
慕容黎看着他,“对我来说,少吃一顿饭,并不打紧。”
他说的是实话,可听在执明耳中,却硬生生的变了一个意思,“阿离是不是认为我很没用?”
“什么?”
“没能让你吃上一桌子好菜。”执明的声音轻了些,“俺来想和你喝些酒,好好聊聊的。结果……”
慕容黎失笑,“世事无常用,又哪里是你我能预料的。你爹爹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执明凝视他,“就算我保护不了子煜,但不代表着我护不住你。阿离,你放心,就算和他撕破脸,我也会护着你的。”
慕容黎颇感愕然,“咱们才第一天见面。”
执明握住了他的双手,“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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