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Circle 完整轮回
作者:InuSaga
翻译:秋天过后
第一章
在那时间的一隅,那跃动不息的世界里,存在着永恒的三者。
首先是神之御神木。他是三者中最强大的,他骄傲而伟岸,他的力量不容置疑。尽管他只是棵树,但在这三者里面,他的内核无疑是男性的,他为智慧代言,却也是冷漠的化身。御神木见证并经历了一切:干旱与洪荒、丰年与饥馑、烈日和苦雨,还有无数人的生生死死——这些他都漫不经心地看在眼里。他极少发号施令,但他却是另两者前永远的权威,虽说他也不太插手去管些什么。
再来是圣之四魂玉。四魂之玉和御神木恰恰相反:他硕大,它小巧;他冷静,它躁动;他阴深晦暗,它光芒四射。御神木更喜欢隔岸观火,他爱百无聊赖地观看周遭熙熙攘攘的世界;而四魂之玉则总爱指手画脚地管点什么。其实它已经管得太多了,以致于它体内的那些灵魂为了争夺统治地位混战不休,它于是散发着光亮,并且时刻处在涌动的暗流之中。它既非男亦非女,猛烈的爱与恨在它的体内交织,对毁灭的欲望和对创造的渴求在它的体内冲撞——总之是一团混乱。四魂之玉无法自控般地蚕食着那些企图拥有它的人,只有那些最强大的灵魂才有可能摆脱它的掌控。
四魂之玉和御神木在同一刻出生,也注定要一同灭亡,他们的存在是一种跨越物类的羁绊,他们在漩涡中相互缠绕纠结,既非一体,也不分离。他们总能心照不宣,因而也就很少直接交谈,尽管交情淡薄,但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最后,是人。
谁也闹不明白人是怎么挤进御神木和四魂玉之间的平衡的,那两个所知道的也就是有这么个“人”而已,人是他们猜不透也不愿去猜的谜。人很少跟他们讲话,不得不讲时,就叫四魂之玉作“玉”,唤御神木作“树”。人在生前是个女子,现在也毫无疑问是个女性,她浸润在树与玉营造的黑暗与光明之中,并从他们的力量中汲取养分。她的感情赤诚而激昂,但却无一不付诸东流,树既不需要她的爱心也不需要她的照料,玉则会接过她的善意,作践得一塌糊涂之后再冷酷地丢还给她。她永远和树和玉在一起,却也永远孤身一人。
在这三者的界域里,思想、理性还有肉身所遵循的法则都不复存在。人曾经的姓名失去了意义,因为另外两者显然对此毫无兴趣,人唯有一遍又一遍地目睹四季更替、生老病死,还有世事变迁。她让自己远离玉的躁动,又因树对一切的冷漠而感到忿恨。她不属于树和玉的联盟,她明显地游离在二者之外。
于是,人等待着。她看着生活的车轮滚滚向前,而自己却不在其中,与她相伴的,唯有痛苦的回忆。
但人远非无所事事。
***
比起战斗的喧嚣,胜利沉寂得令人震惊。
奈落的瘴气消散了,弥勒风穴产生的狂风逐渐止息,天空又回复晴朗。只几秒种的功夫,裂开的洞开始收缩,然后很快变成掌心中央的一个小点,最后完全消失。尘埃落定,弥勒放下手臂,惊愕无比,他无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半妖的残骸一动不动地散落在原本光秃秃的土地上。弥勒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快让他窒息了,他于是吞了口口水。
珊瑚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胸膛。“都结束了?”她问,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蒙住了她沙哑的嗓音。在他们之间,飞来骨深深嵌入地下,珊瑚的一只手挎在它的背带里。为了不让弥勒被诅咒吞噬,她已经竭尽了全力,尽管她的努力多是无用,况且那会儿奈落若是没死,吞噬他的诅咒定会将她一并吞没。然而纵使她早知道这一切,她仍然选择和他一起。
弥勒说不出话来,他翻过右手,随后盯着那裸露的手掌,当看到那平滑、毫无破损的皮肤时,他畏缩了一下。他握紧右拳然后又摊开手掌,怀疑着风穴会不会再次出现。
“法师大人?”珊瑚深情地唤道,她的拥抱不再那么充满保护欲,但仍然有些绝望。
“是啊,都结束了。”他轻声呢喃。弥勒在珊瑚的怀里转过身,然后紧紧地拥抱着她。他扶起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吻过她的额头、面颊还有嘴唇,随后又将她揽入怀中。
珊瑚依从了。她理解他的喜悦并且也分享着他的喜悦。他自由了。他们都自由了。
“戈薇?”七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嗓音中轻微的害怕打破了他二人的喜悦。“戈薇,你没事吧?”
戈薇就跪在他们身后几米处砾石散布的地上。她深深弯下腰去,双臂捂着上腹,显然是痛苦极了,她的头低垂着,秀发遮住了脸庞。弥勒和珊瑚放开了对方,同样的冰冷恐惧在他们身上漫延开来。
“戈薇?”珊瑚说道,心提了起来。她不明白:戈薇一直就在他们旁边呀。她不认为有什么妖怪曾凑到近前伤到了戈薇,不过那时战事正紧,混乱之中,她也不能完全肯定。
“戈薇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弥勒朝戈薇走近一些问道。戈薇身旁,七宝的神情已经近似恐慌,他的嘴咧开了,他翠绿的眼中含满了泪水,他小小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迅速起伏。他伸出手去,仿佛是想要抚慰戈薇一般,但却又不敢触碰到她。
戈薇稍稍仰起身子,珊瑚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弥勒瞪大了眼睛,面无血色。戈薇的脸色是如此苍白以至于她的皮肤几乎成了灰色。她的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一小股血流从指缝间渗出。
“戈薇!”珊瑚失声惊叫朝她的伙伴冲去,弥勒也跟了上来。
七宝因恐惧而瘫软的神经彻底崩溃了,他深吸一口气尖叫道:“犬夜叉!”
——未完待续——
【如需转载,请征得译者同意并注明原作者、译者以及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