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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看了众多花千骨番外,最喜欢zhoumi_wa写的花千骨番外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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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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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物归原主(下)③
“小骨,随为师去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如何?”踌躇多日终于开口问了。时过境迁,天下初定,是时候回去了,回去真正的家。“不去。”她拒绝得斩钉截铁。问起缘故来只说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季季皆是好时节,何苦独领春日之风骚?“那里人多热闹。”他投其所好,说道。“独立不惧,遁世无闷,师父可是忘了?”她懒得周旋了,挑明了说。舆论之中心、是非之漩涡,那里哪里如春天般美好,一旦回去还得了?“师父可想明白了?”她接着问,激他。在画骨峰修习了将近十年,日夜相守,他喜什么、要什么她一清二楚。诚然,独处、清净,乃至孤独,是他所追求的,甚至称之为恬淡,但这天下,他与生俱来有份责任在,不能独善其身,不能避世不管,时机一到必得承担,近日那青衣人的频繁造访想必与此有关。“形隐不如心隐。在家、在市,哪怕在朝,之于真正的隐士并无区别。”他如此解析道,合情合理。可花千骨并不认同,当面就驳他,“徒儿无意冒犯。”尚懂礼,算好。“无妨,你说。”自称徒儿,那此话必定不是徒儿应当说的了,白子画太了解她的个性,并不介意,还命她直抒胸臆。小女子得了准许说话便毫无顾忌,“在小骨看来,这‘心隐’不过是坐收入世之实与隐逸之名的托辞罢了。”此话一出,白子画着实不悦,但并非恼她说得直接,而是怪她不懂,不懂得“出世在渡己,入世在渡人”的浅显道理,更不懂得他的情非得已。不由自主地,落子在棋盘上时便明显过于用力。花千骨心怯,更心明,只是再通透、再超脱,身为女子难免藏有小私心,私心里希望师父独独渡她一人便可。“你……”白子画无语,责备她囿于小情小爱里难成大器。“徒儿愚钝,莫说大器,更小气。”她亦来了气,话说得漫无边际,“师父有心,以天下为心;师父有爱,以苍生为爱,徒儿望尘莫及。徒儿从不期望成为何雄鹰,倒心甘情愿做枚不起眼的小石子,寻一方天地静静仰望心中那高不可攀的太阳足矣。可人呐,终究贪心,久而久之渐渐有了痴心、有了妄想,学会痴人说梦了,居然盼望有朝一日能入师父法眼,能得师父怜爱,岂非可悲可叹?!”说罢她仰天长笑,大笑,苦笑。不是不懂他,是害怕,害怕重蹈某些覆辙,害怕再次失去他。卜元鼎里的毒烤,风雪天里的艰难,梦过多次了,每每问他次次都说时间会给她最终答案,但尚有时间么?似乎他说走便要走了。而他,自问给她的何止怜爱,还有挚爱与深爱,深深深深的爱。她不知,他有多想就这般走过去,揽她入怀,一字一句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并再也不想日日夜夜与内心的欲望做挣扎了。那日,她拿到宫铃的那日,他欲坦白修补的痕迹从何而来,她却说无妨,说这并不妨碍她对它的喜爱。“不好看了……”多余说出这么一句是有些许心虚,毕竟裂痕始终无法被完满地掩饰。谁知她将宫铃用掌托起,使其沐浴在了月光里。“师父你瞧,多美!”他顺着她手的方向望去,只见五色缤纷的球体浑身透出银白色光芒,千丝万缕。“缝隙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她如是说道。讶异,更心有戚戚,由此他肯定他找到了他的小骨,找对了。只是越深沉的情感藏得越深,越不着痕迹,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唯有等她无师自通。“不说小骨岂懂?”她气他总是闷声不响、一声不吭。可知凡事需得心领神会,之于感情便容易产生误会?“看那白花,似你。”他岔开话题,她随声望去。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花儿是娉婷,怎奈这人光嘴说却不晓得摘来赠予,不够殷勤,想必借此在逃避某些问题。小女子“哼”一声别过脸去。“卷舒开合,花叶交映,要赏的话还是留待在原地的好。”他说的总让人无力反击,但丫头有气得讨她欢喜。于是,下起雪,下起雨。六月伏天偶有雨,何来雪?是如雪,雅态妍姿如飘雪。“这是……”难掩惊喜,她欢欣着伸手去接。原来是梨花、白梅、茉莉,以及栀子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凝为雪,错为霞,随着暮色降临,朵朵芬葩。隔空取物、无中生有,仅因她喜爱白花欲要把玩,破天荒的,便在人间动用术法。“偶尔为之,无伤大雅。”话毕他捻取一朵,替她簪下。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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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物归原主(下)④
奈何禁不住,禁不住抽手而回时停下,停下来捧住那粉嫩面颊,让她感受男子掌心独有的硬度。继而目光亦不听使唤了,与荡漾着潋滟柔情的眸子交错,移不动。情动。“师父……”她轻唤道,眼中充满渴望。他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但始终犹豫,犹豫是否该克制、冷静,是否该控制住即将脱缰而奔腾的感情。“师父……”她再次鼓励,主动靠近,几乎迎了上去,眉眼里全是蜜意。雨雪骤停,小白花们齐齐悬于半空中犹如浮萍,飘忽来飘忽去,似乎随着主人情绪的变化而在节奏上波动分明。嘭嘭嘭,炸裂声,花蕊里相继漫出淡淡萤火光,点燃了月色下两人炽热的目光。“师父……”她声音孱弱,眼神却坚定,红唇颤抖着仿佛在等待、在迎接,迎接冷唇生涩而至。吻或拒绝,理性与冲动交织出的纠结足以将人毁灭,哪怕只存在于心底里一瞬间。难道进退就如此艰难?如此困难?不,不难。只是进不敢、退不舍,逐渐陷入僵局罢了。如若不然,何故连周遭的荧火亦不规律地忽闪忽闪?内心明显在挣扎、在紧张。良久,花千骨终于鼓起勇气率先道出诉求来,“师父,你有包子吗?”白子画闻言大吃一惊,以为幻听,半晌无法回应。自信早已处变不惊,哪晓得被她杀个措手不及,浑身似被一瓢凉水从头浇到底,瞬间清醒。“包子,就是包子,师父有吗?”她怕他没听清,提高了嗓音。“没有。”他语气极其冷淡,立马正襟危坐起来。“哦……突然想吃包子……”小女子揉揉肚子,说:“想着师父连反季的花儿都能召唤,不如顺道取些菜包、肉包、馒头、饺子和烧卖!”好似点菜,白子画不知该笑还是该怒,叹息一腔真情错付。后定神思量思量,午食完不停赶路,接着是比试莲蓬的采摘,耗费体力自不用说。期间虽食了些莲子,但于这女子完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肚饿实属正常。进而又想,所谓眼神的迷离魅惑、声调的抑扬顿挫其实并非情动,而是饿的,饿得头晕眼花所致,自己会错意怎好责怪她?白子画摇头苦笑,不免尴尬。再瞅瞅,小舟上那些个寒凉之物尚多,暂可抵一抵饥饿,但多食无益,得尽快寻个正经食肆方妥。如是告知,花千骨欢欣雀跃,急急催促着加快小舟儿行驶,完全不理会周遭氛围的浪漫唯美,甚至请求白子画下一次施法下包子雨让她见识见识。白子画无奈,心道女子到底年少,即便情犊初开心慕之人犹在,凡事还是得先填满五脏庙,也是可爱。反观自己,刚刚竟然情动到难以自持,一旦过界岂非毁人清誉?毫无定力又岂非枉为人师?!他不禁自责懊恼,决计每日多念《清心咒》一百遍,自罚。之后停泊上岸,入城寻得店家满足她饱腹尝鲜的愿望。见天色已晚,干脆落脚客栈,夜间撤了晚课换作带她游于肆,玩耍玩耍。赏花灯,买胭脂,啖小食,且允许她搜罗整个街市。难得下山,凡事依她,管不得有多少大包小包,全帮她提着便是。只是爱啰嗦,爱操心,动辄便劝她打住,适可而止。亦非舍不得银子,而是不日将回长留,许多物什根本用不上,白置。不曾想被她三言两语噎个够呛,道是回不回去尚未决定,仍需考虑。大了,有主见了,更深明她师父在何事上气短,懂得以此拿捏他,鬼得很。鬼马精灵之外耳聪目又明,随意堆放一处的莲蓬竟能被她发现数量有问题。原来两人预备将这些个尚新鲜的吃食用锦布包好,打个漂亮的包袱,翌日提着前往夫子府。哪知给她瞧出端倪,确信中间短了少许。“是不是师父给人了?”她抢先一步问道。白子画本想谎称是自己趁她熟睡时吃了,但实在不善于诓人,故此干脆不答。沉默即承认,花千骨明白她师父是不乐意过多提及魔界中之事,怕污了她耳、秽了她心。那既然如此,又何故赠予魔头东西?其中原委如何,她不知,只知并非表面所见的那般简单。的确如她所推断的,正邪二人因她生出了既对立又相惜的微妙关系。虽见面好斗好战,但过一招还是百招,对高手来说,一样,一样难分伯仲长短,单单图个痛快。于是,颇有默契地,二人会以免得惊扰到花千骨为由而适当收手。若非如此,不知战到何时是头。好比今次,小人儿昼眠被徒然惊醒,随意的揉揉眼、挠挠头即吓得舟上二人连忙停手,待她睡沉了欲再比时已没了借口。但高大美人贯来任性,久催不走。“小骨你看过了,无恙,请罢!”白子画逐客令下过多次了,这人却似失聪,赖在船头无动于衷。一会儿赏花,一会儿吹风,一会儿又不问自取地吃起莲蓬来,悠哉悠哉。白子画只能由着他去。


2026-02-25 08:5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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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生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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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物归原主(下)⑥
妙不可言,难以道尽,天下,或言世间之事,从根本上从来不会被轻易颠覆,物是人非之后不过重又进入新的轮回,差别仅在于时辰至否。时辰一至,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该承担的亦逃脱不得。回长留,做掌门,必须,必然。白子画归位后,混乱的天下格局顷刻间明朗,三足鼎立之势正式形成。人间归仙界统管,仙界各派又以长留马首是瞻,妖魔两界仍听命于七杀殿,而独立在六界之外的异朽阁则不断收编着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各股黑暗势力,逐渐坐大,尽管那阁主正困在八世轮回当中历经生死折磨。除了他,各人亦有难处,亦有自我需要突破,一甲子快得很,转瞬即过。不经意间,成婚时日都比这长了,六十载有余了。期间,师徒、夫妻,孰重孰轻,两者皆在磨合中学习,渐入佳境。“去罢。”情到浓时他却松开缰绳,一击马臀,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独自出神。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是时候放出去历练了。纵然千般不舍,纵使忧肠挂心,如何?边关危难之际正需要她这样的人。而他才是应该学习的那一个,学习如何放手,学会如何在没有她的日子里耐心等候。其实往九岳关历练前,尚于画骨峰调养时,他曾短暂地让她下山入书房。那是复生以来她第一次离他如此远,三丈开外;如此久,半日时光。而每日接送之间,也就是花千骨读书期间,他整个人坐卧不安,不断幻想各种意外状况。无法,只得寻间客栈,开动观微时时监看。这还不止,还在送时迟迟不走,又于接时早早到堂,惹孩童们笑话。倒不是笑话他,而是笑花千骨这般大了仍依赖爹爹贴身照看。为此,花千骨因伤了薄面而发了许久脾气,哭着闹着非要独立。现在,独立是独立了,却离他愈发远了。一个处东,一个位西,十万八千里之距,即便想帮亦爱莫能助,远水何以解得了近渴?凡事得靠自己,使本领,动脑筋。大漠危况,风云变幻,又在别派,掌门、长老、弟子,一干人等该如何去驾驭,都是棘手问题。其实以她的性子,或许压根不觉着苦,反而乐在其中,他了解她,估摸得出。奈何有人不懂,不服,不服他的安排,不管妥当与否,咋咋呼呼跑来兴师问罪,叫嚷着要去大漠接她走。“别的弟子去得,她怎就去不得?!”仲秋夜,面对怒气冲冲的杀阡陌,白子画反问道。这人哪里懂,哪里管什么历不历练、考不考验、成不成长的,他唯独不要小不点吃苦。白子画对牛弹琴,三言两语一不对付,又预备动手。幸得共同对那女子有思念、想维护,两人才勉强维持住了君子操守。之后,黑烟出没,将琴托付,循密道而趋,抵关隘,于重阳节温存两日后回了长留。随即将要事通报、商议、部署,忙碌中每日予那女子书信一封,依旧。年华似水流,思悠悠,绕指柔,写花写草写长留,却只字不提情愁。如此,半载匆匆而过。时常思她、想她、念她,几乎难以遏制,遂欲在那弦上造出清况,造出令人心骨俱冷之音,偏偏琴落敌手。而物归原主实则是个借口,以此在时机成熟之时试探对方态度,是为敌,或做友。124.物归原主(下)⑦
态度如何管不得那般多,闯入七杀殿先打它个片甲不留。徒众也是,好生命其通报不听,偏生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怕是以为人多势众连白子画亦能敌得过。虾兵蟹将终究是虾兵蟹将,乌合之众,再多有何用?如摧枯折腐耳!白子画都勿需动手,手背背后,仅用脚力搅起气息流动,顺着轨迹释些内力进去,即闻得哎哟喧天、哭喊震天,魔徒们一一应声倒地,仅须臾间。单春秋傻了眼,嘶吼着冲上前去,誓要除白子画而后快,招招狠辣,明显欲置人于死地。到底何仇何怨,如此不共戴天?可知没了白子画,他家圣君亦不可能独大,更不可能称霸天下?修行百余年,千辛万苦,依然未将其虎视眈眈的野心磨灭。那时,杀阡陌睡于冰棺未苏醒时,这魔徒曾短暂接手。没了圣君护羽,整个七杀殿失了嚣张气焰,又因妖神之事妄图独辟蹊径,假模假样地从良从善,以此修养生息谋划东山再起。但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白子画皆宽容待之,哪知现今卷土重来,造次!若是如此便留他不得了,白子画开始防守反击,猛烈一掌劈去。单春秋整个人被气震起,重重摔于壁面又瞬间坠落,口吐鲜血、白沫。有些年头未和白子画正面交手了,其功力之突飞猛进使单春秋震惊不已,尝试起来几次均无果,全身骨架似散落,想必是重重伤了五脏六腑。此时,呲呲呲呲,响起来剑尖划过地面的声音,原来白子画正提着横霜缓缓靠近。胆,被吓破!“我的命是圣君的!”单春秋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叫喊道:“天下唯圣君能杀我!”杀阡陌确实这么说过,可那又如何?他白子画要取何人性命难不成要与个魔头打招呼?横霜被提了起来,笔直指向了他。这下单春秋彻底服软了,颤颤巍巍求饶,一急,说话又语无伦次,提起什么花千骨妖神时期曾在这七杀殿受他照顾云云。哪壶不开提哪壶,白子画火了,“轰”一声,横霜惯常的冰冷剑气猛然窜起股热浪,层层金光闪过,嗡嗡作响抖动。单春秋心道坏了,干脆孤注一掷,便道:“圣君往花岛去了,带着你的琴!”白子画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来取琴的,若无端杀了这跳梁小丑倒算徒增事端了。故而压制下怒火,收了剑,飞身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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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剑,飞身出殿,直接往花岛方向御剑。花岛在何处他并不知,只是多年前从花千骨的画作中瞧过,而此次前去的是另一座。124.物归原主(下)⑧
另一座有株合欢树,遮天蔽日、枝繁叶茂之大树。叶似含羞草,花如锦绣团,见之开怀,闻之舒畅,故此,择此处。择此处将百种香花、百种香草,以及绝情殿的名贵药材移种,引得鸟兽虫鱼们到访,留下全数。终于,历经几十年的繁衍生息,终于成了座名副其实的花岛,生生不息,满处皆是活泼生机。许久未来了,树底草地依然葱葱郁郁,白子画飞身而下,躺下,让花草尽情簇拥着自己。犹记得第一次的肌肤相亲便是在这里,同一地域,温馨而甜蜜,但可笑的是最后竟以失败告终,不了了之。谁曾想,六界第一会如此不济。不是不济,是爱惜,爱惜她初愈的身体。当然,早期多少会生涩、苦涩,难以协合,不妨事的,试多几次即可。而今,和谐如琴瑟。白子画莞尔一笑,抬眼打量起头顶上方绒球般的“小扇子”来。是合欢花,开得正好,粉粉嫩嫩的,犹她。不期然而然,稍显燥热的情绪再一次爬上身来,顺着血液悄无声息地浑身走遍,着实讨厌。那一肌一容、一颦一笑于脑海中翻来覆去,令人魂牵梦萦,唯得把《清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等不得了,便不再等了罢,白子画“腾”地坐起身来,摸出骨哨。“哔”一声清音,“咻”一下即到,那人似从天降,华丽地、优雅地以舞步般的姿态旋转着出现,优美非凡。“这般快?”白子画在心中不由得惊叹。优不优美的他不管,他只对这小小骨哨有了些想法。“何事啊?”手执翎扇之人转过身来懒悠悠问,刚赶着过来,出场未免仓促了些,不甚令人满意。“此乃何地?”他又问。环顾四周,极其陌生,只能勉强算个清净地,世外桃源尚不至于。白子画能倒腾出何好东西?杀阡陌暗忖道,不禁得意自己打理的花岛比之美丽。而对于白子画询问骨哨之事他故意不理,不想轻易被探了秘去。近年来修为精进,对炼制骨哨大有裨益,较之给花千骨的那一只,白子画手中的堪称精妙,若召唤,可如不归砚般瞬息即到。早想给小不点换,可烦人的白子画时刻贴身在旁,加之七杀事繁,待出关那女子业已入关,杀阡陌气得于仲秋夜跑去质问了白子画一番,骂个痛快。可厌归厌,若人死了伤的终归是小不点。如此考量,虽不情愿,但还是在白子画追击黑烟之前将骨哨奉上。“琴呢?”此时白子画开门见山,问了。“砸了。”提及此事杀阡陌就火大,精心精意替其保管,如今想要张嘴便要?没那般轻巧!遂揶揄道:“一堆朽木,难道留着等虫蛀?”他极尽侮辱之能事,劈头盖脸一通数落。“残骸我亦要。”白子画知晓此人脾气,嘴不饶人而已,琴应当完好无损,于是压着火以商量的口吻问:“如何才愿还我?”杀阡陌哼哧一声冷笑,答:“简单,拿流光琴来换!”一琴换一琴,貌似公平,白子画却死活不肯,严词拒绝。“那你跪地求饶罢。”比起神器,杀阡陌更乐见白子画朝他屈膝,故而降低条件,如是说道。士可杀不可辱,白子画宁可真砸了那琴也不甘受此奇耻大辱,大不了决个你死我活。“罢了,罢了,不跪亦可,我大方,再给你个选择。”杀阡陌一反常态地没有动气,语气平静,看似有备而来。白子画早料到此人在顾左右而言他,有后招,示意他莫藏话。这边一急,那边即缓,只见杀阡陌不紧不慢地步于合欢树下,侧身卧倒。此人姿容既好,神情亦佳,天然之风貌全在眼角眉梢,顿时夺了花草风骚。白子画不懂他究竟意欲何为,眼见着从墟鼎中还摸出了羽觞酒水。“去,捕条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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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像差遣手下般差遣白子画,无礼无貌,白子画怒火中烧,恨不得劈他个五劳七伤。还未发作,又听到他怏怏不乐地说:“当年我与小不点在花岛时便是如此,捕鱼、饮酒、闲谈。”原来是沉浸在了思潮当中无法自拔,意图通过重复过去共同经历的美好而抚平伤感,白子画懂,懂得这种心境、这份心意,遂不忍心怪他了。抬手一挥,真气如箭脱弦直冲海面、直击海底,搅得海水似煮沸了般咕噜咕噜叫,不断向外冒出气泡。片刻过后,平静如镜。半晌,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炸裂苍穹,海面倏地奔腾起擎天水柱,十余丈高,十余丈宽,旋转着冲向半空。而中间,那水柱中间飘浮着的全是活蹦乱跳的鱼儿,一般大小,五彩斑斓,鳞片在光照下发出耀眼光芒。说时迟那时快,白子画另一掌做吸入状,宽而阔的绿叶片片离了枝干,飞舞澎湃。一尾一叶,一排一列,叶片跟随鱼儿跳跃。随后,三昧真火从掌心迸发而出,和着天然海水炙烤着鱼肉,水火相容。扑通扑通,熟透了的齐刷刷从空中一包包掉落,一排排落于草地上方,蔚为壮观。可侧卧之人却道:“好你个白子画!”好心好意按他说的办,居然怨怪,白子画不解,问道:“怎么了?”杀阡陌指了指一地密密麻麻的鱼肉包,质问他居心何在,“小不点若在,无碍。她不在,如何食得完?”他疑心白子画借机使其丰腴,不美了,好顺理成章独占鳌头。“荒唐!”多是多了些,但白子画自有打算,无端端被冤枉委实不快,便说:“好了好了,速速还琴来。”还了琴一切不予计较,杀阡陌偏偏说还差一样。“何物?”白子画忙问道。“姐姐。”杀阡陌边说边起身,正色道:“小不点唤我作姐姐,你若学着唤一句,琴便是你的了。”124.物归原主(下)⑨
其说荒谬绝伦,白子画付诸一笑,反应出乎杀阡陌意料,原以为横霜与绯夜会切磋切磋,哪知是轻蔑一笑。其中包含了些什么,他当然知晓——不屑一顾罢了。白子画素来目空一切,不足为奇。杀阡陌暂不理会,只要最后占尽上风的人是自己。区区两字意义深重,那时一声“姐姐”使他想起了妹妹琉夏,亦明白是花千骨赞美他容貌,于是将错就错,不改了。只是性子傲慢乖张,始终不懂得之于白子画而言,无论是个人还是身份,此乃过分。“笑过了便喊人罢!”杀阡陌忍不住催他,见之不动又说:“仲秋夜你随那乌漆抹黑的鬼烟去往了何处、遇到了何事、碰见了何人,我岂能不知?今日召我来,极尽讨好,又岂是独独为了把破琴?”既然如此,白子画亦不拐弯抹角,道是花千骨最见不得生灵涂炭,当年洪荒再现、妖神出世,至此过去了几十载,仍心有余悸,仍噩梦连连。“小不点还在为此伤神?”杀阡陌关切地问,面露忧色。白子画趁热打铁,回说天下安定时那女子尚能安眠,但无人能保证地底密道一旦成事、正邪大战一旦触发,不会重蹈当日之覆辙。“我们长留不会坐视不管。”他明确表态,意思是若事发花千骨必然会被牵连,七杀殿应当想清楚究竟是为敌还是做友。“要是两者我都不选呢?”杀阡陌挑衅地问,嘴角含笑,冷笑。乱世之中想要独善其身?可笑。白子画明示道,若与长留正面交锋,灭了七杀亦有可能。“哼!好大的口气!”杀阡陌蔑视一斥,继而收住性子,问道:“那晚的鬼烟可是东方彧卿?”白子画不作答,默认了。“彼哉彼哉。”杀阡陌讥讽道:“可真难看。也不寻思变幻些优美形态。”取笑一阵见白子画不搭话,他颇觉无聊,便说:“好罢,为了小不点,我姑且答应你不会与那什么阁,名字记不得了,总之不会与之联手,如何?”白子画等的便是这句话,心中大石落下,后想到了琴,琴呢?“说了,唤声‘姐姐’立马奉还。”他仍执拗于此,面露期待之色。白子画哭笑不得,心道此人越来越不可理喻,似得了癔症,妄想!但欲得一物必要用另一物来换,世间之理从来如此,幸好自己有所准备。只见白子画从衣襟处摸出一又长又细的锦盒,递给了杀阡陌。“何物?”杀阡陌颇为好奇,接过揭开一瞧,卧于其中的是一竹制物,两管五孔,双管并排被细线整齐缠绕,顶部挂一素色流苏装饰,十分别致精巧。见这形制应是用来吹奏的,于是置于嘴中一试。果不其然,所出音色高亢、清脆,但略显悲凉。“是羌笛,小骨特为你制的。”白子画如实相告。杀阡陌闻之大喜,轻抚、端详,爱不释手。翻看背面,还刻有他的名字,非常细小,想必费了番刀工。关键那三个字并非“杀阡陌”,而是“杀姐姐”,如此别出心裁,心意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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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之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随即质问白子画无故去九岳关做甚。师父探望徒弟,夫君探望妻子,有何不妥?“无事莫去叨扰,你怀何意我知道。”杀阡陌语气冰冷,而话中之意白子画权当听不懂。“接好!”杀阡陌抬手一挥,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闪过,白子画纵身跃起,振臂拦截住,抱于怀中缓缓着陆。是琴。他从盒中囊中取出,单手扫弦,侧耳倾听貌似有些走音,兴许是空置久了的缘故,其余倒无恙,甚至可谓保存得相当得当。物归原主,久别重逢,心喜之后待回神已不见那人。也好,事既已谈妥,勿需多伴。不作他想,一个飞身踏剑而上,白子画径直来到了玉浊峰。124.物归原主(下)⑩
北国飘雪,人鸟声俱绝,上下一色,皆纯白色也。白子画直闯结界,崇阳感应到后速即披衣外出迎接。如此急切还以为出了何事,还以为早前公文中所述密道之事出了纰漏,崇阳惶惶不安。见面得闻长留与七杀大致谈妥,若开战至少不会腹背受敌,这才放下心中大石,得以边悠然饮茶,边欣赏琴音。“子画之音律造诣我等望尘莫及。”崇阳遥想多年前替风隐真人在洛紫峰疗伤时几人相处的旧日时光,不免感慨:“子画当年一曲《高山流水》,闻者无不为之动容。后改为两曲,初志、后志演绎得更为淋漓尽致。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仁者,子画也。”白子画闻言亦有所怀念,淡然一笑,继续拨弦弄音。良久他轻叹一句,说新曲始终弹不出该有的那种味道。何味道?悲壮苍凉之感。“把握不住。”他摇头说道。“这是自然。”崇阳明了,笑道:“我倒有个办法。”白子画听之不语,崇阳便说:“边塞之曲得亲历亲往当地方能获得灵感,你所处中原或我这北境,如何奏得出大漠之狼烟烽火来?”所言在理,白子画点头应许。“公事我已领你命,必当帮你守好这玉浊峰。至于私事,琴之失而复得,你我饮过茶算是开怀过了。当然,我愿意留你。喏,弟子们把棋盘都摆好了。但身在曹营心在汉,崇阳不才,觉着子画你还是应当先去九岳关把曲子练好再来。”说罢这人起身开始打发白子画动身。“我还未弹完。”白子画还想曲终人再散,席地不动。“走走走,还弹甚的弹?边关路遥,莫让丫头候久了。”说着他硬拽着白子画往门口走,白子画三步一回头地说没想过要去见花千骨。“明白明白,是我强人所难。”崇阳一力承当。如此牵强,白子画有点难堪,幸而是老友,无妨。“丫头守关难免磕碰。”又见崇阳摸出个白瓷瓶来塞到白子画手中,仔细交代:“此乃我近期特制,有奇效。外伤涂抹一滴便可。内伤,若是致命内伤,记住整瓶吞服,可护住元神不散!”这般厉害?!“用不着最好。”他面有忧色,似乎很不放心。白子画言谢,接着安慰了他几句,言辞当中对于花千骨能独当一面甚是骄傲。“是呐,何人敢惹那丫头?可斩鲲鹏、能屠蛟龙,想必整个关隘无她敌手。”说着说着心中踏实了许多,他遂催促道:“快去罢,或许那里正需要子画你。”话毕,他目送那白色背影御剑疾驰而去,不多时即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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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无影无踪(一)
“有车辚辚,萧萧马鸣,刀枪剑戟,凛若冰凌。怎堪那凄凄北风透骨?可惧那粒粒黄沙入肤?无畏无惧,无牵无挂,无休无止,无声无息。”寥寥数笔,《画骨秘录》卷末记录下了一场惨烈战事。“始,积雪没胫,沙兵掩日,兵临城下,负险固守;末,两军相搏,震眩川漠,御剑独武,断念染红。”区区三十四个字概括了整场战役的始末。所幸,短兵相接后偃旗息鼓,关隘得守,但满目疮痍怎一个惨字了得?连执笔者亦不得不声泪俱下地写道:“呜呼哀哉,有如是耶?!鼓衰力尽,矢竭弦绝,两敌对垒一战生死决!山寂寂,风淅淅,天沉沉,云冥冥,鹰鸟声俱无,人畜迹杀绝!”简直句句诛心,字字泣血。捧书之人不禁问,此役如此厉害为何当时中土未曾听闻一丝风声、未曾感受一点变故?这一战究竟存不存在?究竟是真是假?若真,发生在何时何地?若假,作者又何故杜撰?众所周知,事实经过文字修饰难免失真,且书中一反其他章节事无巨细之常态,语焉不详,蛛丝马迹只能从字里行间推断出来。譬如“黄沙”一词,应当是表明事发之地在那西陲边境九岳关。又如“断念染红”一句,染红即为浴血,断念则是书中主人翁之一——花千骨之佩剑。如此,可知连那善心女子都开了杀戒,战事之胶着惨烈,可鉴。至于“御剑独武”是否指代小女子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甚至在弹尽粮绝毫无退路的绝境之下独自抵御千军万马,不得而知,但不无可能,由此一战成名不无可能。可惜文章至此戛然而止,没了下文。而《画骨秘录》《画骨秘录》,除了“骨”,那名曰“画”之人在此间作了何动作,前文、后文均有着墨。“申时三刻,结界波动,如临大敌,全派出动。往之,只见远处紫气氤氲、银辉烁烁。不久,从薄雾中步出来一人,一头墨发及腰、一袭白衣加身,风尘仆仆、神采奕奕,怀中还抱有一琴。乃尊上也。”显然,此情此景的呈现来自于崇阳座下弟子们的口述。“尊上琴音绕梁,与师父品茗浅谈,之后匆匆御剑西行而走。”对于玉浊峰友人间的短暂相聚,书中一笔带过,转而着重描绘九岳关鏖战过后的残局:“尸填城邑,血满戈壁,骨暴沙砾,肠挂胡杨。白衣人之所见,无一活物也。”场面如此惊心、如此怵目,没料到守关的代价竟这般惨痛!还好中土风平浪静,大部分门派对此事甚至一无所知。无疑,此乃浩劫,避无可避之浩劫,但与无法战胜之天灾相比,其尚可通过能力和拼搏来扭转局面,只是同样需要牺牲,需要大量的、无私的付出和牺牲。那么,牺牲时无畏无敌的状态何来?“唇亡齿寒、休戚相关”,从这八个字的千斤份量中而来。它们如同信条,镌刻进了信奉之人心中并被坚定不移地履行着,使之面对顽敌时毫不胆怯,乃至所向披靡,最后宁用自己的逝去换回边关的安宁。“少数人的牺牲是为了多数人能活着。”当那女子拔剑腾空而起时心中唯有这一个信念。执笔者对此却不知,不知她心中所想,不知她结局如何,只知从侧面描写另一人的状态来烘托战争之残酷可怕、毫无定数。“肉眼不得,观微不得,遍寻不得,白衣人彻底失了方寸、乱了阵脚,脸煞白。”试问,今时今日还有何人何事能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者惊慌失措、失仪失态?唯花千骨耳。那花千骨到底怎么了?卷尾来了这么一笔:“无影无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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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无影无踪(二)
无影无踪绝非首次了。加之今次,统共有过两次。怎奈,那一年、那一次已散成过往,模糊了。只记得大约是个清秋季,朵朵芙蓉尚于水中亭亭玉立,正美得绝世空前、万般秀丽。不巧,金风渐起,冰露、秋霜变得格外浓郁,眼瞧着红颜即将凋零,花千骨好不心急。“一岁一枯荣,一枯一葳蕤。四季更迭,轮回辗转,小骨何必伤悲?”白子画如是说,言犹在耳。是了,忆起来了,是于画骨峰的某年。那时,他常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袍子,不戴冠,梳髻,中间插根白玉簪子,浑身透着股寒凉冷意。打扮是简朴,却无法掩盖他的俊美。“是呢,我家师父最好看了。”少女怀春心动,贪美,常常看着看着、想着想着便美目盼兮又巧笑倩兮了。“你笑什么?”他见她脸色有异,不解,高声问道。她如梦初醒,怔怔的,不语,紧接着叹息。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小小女子脑袋瓜子里便装有如此多的闲情愁绪。至于么?至于,也不至于。少年即将成人,心智介于孩童与大人间,难免多愁善感了些,何况正心慕一人。于是,学会了做作,学会了刻意,学会了使尽浑身解数引他注意。奈何意中人性子冷清,又闷,不擅巧语,只会默默替她方方面面打点。其实之于女子,觉得“说比做”来得直观一些,故爱听,哪怕“做比说”千万倍要紧。自然,此般道理情犊初开之人心里没底,不得要领,单单凭着副初生牛犊的勇气从心而为,期望她师父能垂青自己,即使只多垂眼一次亦能心生欢喜,何乐而不为?故此,借着伤春悲秋之机,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仿若病中西子两颊布满愁云。“怎么了?”他又问了,面露烦忧。夏末初秋,蝉蜕不啾,正是制果子酒、调花草茶的好时节。这不,早早带她来到乡间,来到湖边,赏今年最后一眼莲。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以及迤逦护堤上被烟柳掩得隐隐绰绰的参差人家,怎不是湖山优美之水乡?难得,难得还有桂花馨香。可这女子是在做甚?“何故挤眉弄眼的?”他见她泪目似泣非泣、烟眉似蹙非蹙,不知她意欲何为,便问。是在模仿湖畔那病美人之娇弱貌呐,确实生涩,他哪里晓得?“这……”花千骨一时语塞。幸得秋爽时刻豆粒子般的桂子从天而落,如雨,浇得树下两人满头满身甜香笼络。“快拾进来。”他敦促着把簸箕递了过来。见她髻上还有遗落,他替她拾掇,搅得气息、香味一阵混合,女子脸臊红,热。


2026-02-25 08:5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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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无影无踪(四)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从“画卷”中窜出好些个小人儿来,他们高矮胖瘦不等,有大有小、有长有幼,个个背着个土布包袱,边走边说笑打闹着,显得分外开怀。花千骨好奇,待人群走近了,她一把逮住位年长的问道:“哎,你们这是做甚?”小少年一惊,被这“突袭”吓得不轻,转头瞧见女子俏丽,侧眼又见不远处那白衣人颇具威严,心知并非何歹人,即拱手而立道:“姐姐不知?前头便是蒙馆。”花千骨正欲询问何谓蒙馆,哪知白子画上前问道:“照你年纪应当上书房了,怎还在习蒙学?”小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拳欠身道:“先生有所不知,幼时家贫,给耽搁了。这会子若不‘开蒙’,上了书房怕是会跟不上。”白子画点头称是,便问他目前在习些何书,小少年所答倒和其他启蒙学塾所教授的相类,无非最基础的那几卷。白子画又问他师承何人,小少年说是位曾中过举的异乡人,博学能诗,早年辞官后四处游历,机缘巧合下被乡人奉为师,故定居于此。“那你为何读书?”白子画冷不丁地问。看得出小少年出自农家,眼下正值秋收,理应在家帮忙才是。“识字方能读书,读书才能明理。”小少年老实作答,他又谓多亏乡府出资,每家每户可送一名孩子读书,自己才得了机会。花千骨在旁听得津津有味,想插嘴,可她师父一反常态地热络交谈,她不敢打断。“我志非庙堂。”说得兴起,小少年扯得远,“先生可有听闻过长留山?”白子画微微点头。见此,小少年颇为来劲,忙说:“再过几年我便去考!”白子画道是那地方尤其难考,即使考上修仙亦绝非易事。“不怕,尽力而为便是。若上了,自当全力以赴!”小少年胸有成竹。谁知白子画劝他莫要勉强,迎难而上不如转道治学较为简单。“先生此言差矣。”小少年并不认同,直言不讳道:“武学、术法、医理,试问世间还有何地可集多方才学于一处并精益求精?唯长留山可以。”他还打算考不上便先去做名杂役弟子,伙夫也行。“总之得上山,上了山再做打算不迟。”他十分坚定。可白子画并未夸他志向远大,反而要他莫过于执念。“此非执念,而是理想。”说着他从衣襟处摸出一书来,白子画接过一瞧,竟是《画骨秘录》。“我想成为这样的人。”他说。何人?“花千骨般的人。”他答。花千骨闻言大吃一惊,将欲探寻此乃何书,却被白子画一把拦下。“你为何想成为她?”白子画边问边把书还给了他。小少年答曰一切皆因“信念”二字。“一介凡人,出身寒微,凭借着毅力、勇气及努力,上长留、做首徒、舍天下,她能做到的兴许我也能做到。”小少年对花千骨之事如数家珍。“若做不到呢?”白子画紧接着问。“即便成不了她,至少可以无限地接近她,做到一半亦够了。”他倒想得通透。白子画若有所思,良久才问:“那她所承受的苦痛你可知?你那书上可有言明?”小少年说从书中已得知“被逐蛮荒”后的一系列事,如被审、被囚、被杀等等。记载竟如此详尽?!白子画始料未及。也难怪,这《画骨秘录》虽早已完结,但仍在不断修订,前尘往事自然被详细记录在册供人品评。“传记仅是传记,与事实是否相符无从得知,不可尽信。”白子画交代道,随后赠予了小少年几卷书,说:“这才是你应当多读的。”小少年不敢收,白子画摆手道:“无妨。若有不通,递信至城南客栈即可,自有回信。”话毕,他牵着花千骨信步离去,只留下小少年一人在原地。直到蒙馆差人来寻,这孩子方如梦初醒,才抱拳朝两人离开的方向作了个揖,小跑着回课堂去了。至于花千骨,一路上满腹狐疑,她无法预计一次与陌生人的短暂交谈能牵扯出如此多的不解之处。譬如那书,譬如少年所述之事,以及师父的态度,俱让人心生疑窦,只是她并不想过度揣度,答案是什么她隐约有数。好奇?的确好奇,好奇也的确可驱使人们揭开谜题。但过后,真相是否符合自己的想象,是否自己真正想要的,另当别论了。想想,倒不如就这样,就这样陪他观窗外飞花、听雨打芭蕉,陪他度过无穷无尽的锦瑟年华。那些电闪雷鸣的黑夜过去便过去了,尽管埋进记忆深处里得了,还揪出来做什么?若哪天,哪天它们真如洪水猛兽般涌进脑海里,那再说罢。看看,空中碧云翩跹,临水香草摇曳,岁月如此静好,何必自寻烦恼?况且才知道,刚刚才知道,自己这么爱他,不愿被打扰。所以放下,放下迂回曲折别别扭扭的心思,放下喋喋不休絮絮叨叨的争吵,保持安好。少女心事多数幼稚,但真遇上事,简单而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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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无影无踪(五)
明智实则便源于幼稚。年纪小历事少,反而无包袱无负担,勿需瞻前顾后,亦不必事事以大局为重,更注重自我意愿的表达与情感。宛如清泉一潭,深则深矣,但足够澄澈,一眼见底。此时的花千骨即如此,忘性大,玩心大,尤其少了病痛的纠缠后成天寻思的便是如何突破她师父的管辖,试探、挑战,甚至逃之夭夭。“师父,小骨想……”按捺不住,问了。却被生生噎了回去,“你想都莫想!”白子画心知她何意,冷漠地回绝道。“不是的师父……”花千骨还想争取,说:“小骨是想这样……”管得是想怎样,触及到底线白子画一步不让,回敬“不准、不行”四个字后便不理不睬了。他疾步走在前头,她懒洋洋慢吞吞在后头游,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儿拨弄拨弄花草,一会儿又蹲下来拿树枝在泥里掘着什么,似乎因玩得尽兴而渐渐忘了起先的置气。其间白子画有回头催过,可这女子光应声,步履仍缓如蜗牛,难得一动。想着已入画骨峰结界,无虞,白子画径直回了屋。这一回屋即得把一大清早采集到的各类物什归置。将近正午,忧心那座五脏庙空空,他忙淘了米把粥煨在灶上。制桂花蜜的蜂蜜还余了些,他兑上温水调了碗蜜汤预备等她进门时润喉用。接着西风作,草木零落,院外一阵响动,约莫是她踩得枯枝败叶窸窸窣窣。还不肯进屋?罢了,由着她耍好了,白子画转头提笔将午课、晚课的内容勾勒。树树山山寒色,轻罗已薄,怕是耐不住秋之萧瑟,半晌过去了怎还不见人?白子画纳闷,猜测是那女子还未消气之故。适才自己是疾言厉色了些,话重了,但上书房的想法尚不可取,如此急切更要不得,只得斥责。也怪他师弟,上回来什么不好提,偏提这个?说他拘着她。“我何时拘着她了?”白子画当下听闻觉得莫名其妙。“依我看,这不敢那不行的便是温室养花。”笙箫默不依不饶。白子画不服,扪心自问从不敢在花千骨修行上有半点松懈,精神、体魄皆有训练,一天十二个时辰尚不够用,何来娇宠?又何来过度保护?“就是了,此般便是拔苗助长了。”笙箫默之微词怄得白子画无意反驳,上紧倒是错了?!“师兄莫急,我意思是弦不宜绷得过紧,免得过犹不及。”笙箫默解释道。那如何是好?“下山。下山观民情,看新鲜,拜名师,尝冷暖。”笙箫默如是说:“这些……师兄你这画骨峰可给不了。”有道理,亦想实行,不过一直未寻到合适契机,唯有从长计议。今日与那少年偶遇,乃上苍注定,由此重新考虑,但两人的对话先激起了小女子的好奇心,东拉西扯一番无非是憧憬能与自己年纪相仿的调皮鬼们聚一起,白子画对此颇有异议。“有了旁人是不是不要师父了?”这念头一闪而过,不免惊叹内心因她变得敏感而脆弱。其实归根结底是怕她野,怕她心野。心一旦野了便如脱缰野马、风筝断线,收起来劳神。何况是本性外放之人?喏,这会子午时将过人影还没个着落,使人难以安神。“小骨……”他唤她。一声、两声、三声……只闻得风儿呜呜吹过,全然无人之走动,白子画夺门而出。院外橙黄橘绿,霜叶深红浅出,秋色早已缤纷夺目。可此刻,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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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无影无踪(六)
失色之事有出处,因他容易紧张过度。不知从何时起,她总爱悄默声地立在他身后,一个转身不得,再一个转身还是不见,纵然顺势原地旋一圈,她仍紧紧贴在背后光顾着嬉笑不肯露头。“小骨,莫调皮!”他不甚喜爱此游戏,一是忧心自己失足踩伤她,二是莫名害怕她消失在视野里。犹记得某次下山于嘈杂的街巷,她又兴起,他忍无可忍,一个反手直接把人拎在跟前痛斥,吓得她不轻。明知她委屈,贪耍而已,罪不至此,但他实在痛恨,痛恨她不懂事,痛恨自己小题大作,痛恨这小题大作源于内心的不安和空落落。除此,但凡响起那歌谣他更加头痛,“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着实怕了,又来?“师父快来!快来找小骨!”召唤之声清脆悦耳,不久,碎小步子散落在东西南北,声东击西着。可何人瞒得过白子画?他总能在须臾间准确无误地把她从柜里、榻下、瓦上,甚至树杈间、草堆里揪出来。这自然失了游玩之乐,她不尽兴,想方设法撺掇他去躲她来找,换着玩儿,白子画烦不胜烦。可烦归烦,他亦甘愿扮一扮,与她互动一番。天下孩童皆一般,需个玩伴,他不想花千骨在此事上有短少,不想亏欠她。况且山中日子清苦、单调,女子年少,性子又喜热闹,加之课业重,一个简单的游戏即能很好地将身心放松,何不?只是苦了自个儿,勉强重复着无聊且幼稚的步骤。那时,大抵尚在花莲村时,这女子突发奇想,挖些泥土浇上水捏成各种形状,还捣碎烂叶子和枯树枝装点其上,正儿八经装入盘中,毕恭毕敬端予他,美其名曰为他制膳,非得他煞有介事地一勺一勺假假食完方肯作罢,还得夸一夸“厨艺”精湛。白子画哭笑不得。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玩角色互换,扮演新郎新娘,预演成亲现场,委实让白子画好一阵子尴尬。若不从,她会又哭又闹,不得不舍命陪她。他明白,她只有他,甘之如饴罢。但为娱乐而娱乐,仅仅停留在娱乐层面,白子画不甘。他试图将智慧融入里面,教她,用棋牌教她排兵布阵,用捉迷藏教她如何伪装,并引导她将胡乱的追逐打闹改成有章法的招数步伐,为她将来习武“打桩”。一切自然而然,潜移默化。可百密一疏,唯独不该过早涉及术法。事实证明她心智尚不足以驾驭,尽管只是用来保命的隐身术,这调皮女子却用在了不该处。今次,单单拌嘴罢了,居然灭了气息隐去身形不知藏哪儿去了。白子画一阵头晕耳鸣,跌跌撞撞四下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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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无影无踪(七)
搜寻第一事,结界加固。虽急火攻心,胸口闷着的血气不断翻涌着一路绕道脊背直冲后脑,使其混沌,但白子画尽量控制。至少,她在结界内。可结界范围甚广,按部就班只会如大海捞针,最终误事。莫说豺狼虎豹、失足坠崖这些,就是山中寒气逼人,无端端落一身病亦万般不该!如此,还未开始,心中已掠过多种可能,自己将自己吓得无神。千头万绪、万千思绪胡乱缠绕,已经耳不聪目不明,仅凭下意识横冲直撞,头昏脑胀。观微不行,搜索不得,究竟该如何?白子画心急如焚,但急中生智,灵光一闪有了个法子——“易数”推算之法。有时,最基础、最简单的反而最可靠。仿如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是变数,变数当中又蕴含着定数,即规律。规律是永恒不变的。故此,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最后的发展方向,但此般发展依旧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在进行。白子画将使用之“易数”便是借由事物已知的部分因素通过演算预测其趋势、洞悉其先机,属占卜法之一,且囊括了一切可感知的事物异相。这绝非故弄悬虚之鬼神学说,而是依据数理结合象学来推算结果之玄学。简而言之,若将某事物之发展轨迹标记为十点,那么从已知的一二点通过“公式”演算,即可得知未知之五六七八点,甚至更多,乃至精准到细节。此“公式”便是由历代先贤经过实践验证得来,十分玄妙。那有了打算,说算便算,然则将欲起卦,忽而风声、虫声、落叶声四起,一阵阵、一声声、一片片,如诉如泣,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白子画干脆“就地取材”,数得声数作上卦,加时数配为下卦,以声起卦。万物乃由象数构成,所有变化皆出于此,是以有象有数便有卦。“声”亦如是,乃其一也。果不其然,直读卦象加之分析,花千骨所处方位、状态一目了然。有伤,无碍,位于东南。白子画直抵,不一会儿便在几乎堆砌成“塔”的梧桐落叶下找到了她,正睡得酣然。而所谓伤,并非外伤,应是露天卧睡致使有点受凉,白子画大大松了口气。可这心中大石一落下,怒火腾地瞬间燃起,他高声道:“小骨!起来!”听是听见了,亦睁开了眼,奈何花千骨光笑笑,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转而往更厚重的叶子堆里挪了挪便又香鼾轻起,万事懒理。看来着实乏了,白子画无语。可气归气,此地不宜久留,他脱下外氅给她披上,抱着她御剑回了院子。虽中间给她灌了些米汤,但那病症半夜还是发了出来,花千骨遍体热得发烫,唯独手脚冰凉。白子画一边给她降温一边给她服了些药汤,精心精意伺候了一晚上,总算在天明时分使她体温恢复如常。等花千骨昏昏沉沉醒来已是翌日午后,她将将睁眼看清几旁的端坐之人,便闻得冷冰冰一声:“跪下。”云里雾里的,浑身开始抖如筛糠,随即身子不听使唤,从榻边滑下后又“扑通”一声跪下。见此,那人拂袖离去,不睬不理。大致过了半个时辰花千骨才彻底清醒,才明白事出有因。昨儿个并非因“上书房”之事拌嘴而赌气,其实行到半道她便忘了,亦非故意吓他引起注意,仅是贪玩心起,借机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可这一试不打紧,一下子把自己置于了绝境,双膝生疼不说,肚皮更贴上后背,饿得紧。“师父……师父……”她麻起胆子唤了两句。怎会理?遂怏怏作罢。尚算幸运,眼下近在榻边,身子勉强有物可依,若是正儿八经跪在那“天地君亲师”牌位下,会有想死的心。她估计今次难办,不如平日里犯错他会骂、会念,这种不言语、不搭理实在慎人。思前想后、思来想去,她还是不大明白她师父何故会动如此大气。躲迷藏时常玩儿,昨日不过躲得远些罢了。隐去气息难度的确会大那么一些,这不刚刚学会了隐身术么?学以致用师父应当嘉奖,怎得生气?花千骨猜测是自己藏匿得太好,白子画输不起才发脾气,进而还有几分小得意。少女便是少女,心小、心细,同时亦心大,想不到点子上。百无聊赖下她顺着日光朝窗外眺望,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又是一年秋。那远处,白云、红叶,两悠悠。忆起来了,忆起来他曾允诺带她重阳登高,何时启程呐?今年么?想着想着,忘了,困了,便又睡了。朦胧中似乎有人进门,把何物搭在了她肩背上,待温暖再次袭来又不由分说地陷入进了沉沉的睡梦中。直至晓光初露,眼前一道绿影闪过,花千骨猛然清醒,才看清屋子里一青衣人正盯着她笑眯眯。是师叔。今日并非初一十五,师叔不请自来,何故?花千骨心知不管如何,此人乃救星。不负所望,他劝着劝着便顺势把她扶起,又可劲儿夸她,她师父才终于松口,才“不情不愿”地替她在双膝上细细将药膏涂抹。不止,接着她师父竟然对上书房之事点了头,这师叔一来简直惊喜不愁。虽然往后的几日师父成天铁青着脸,但隔年,他信守诺言,带她登高,送她入学,同窗的还有那日巧遇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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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无影无踪(八)
无影无踪,无法无天?再不敢了,师父之威严已在意识里根深蒂固。直到后来遭遇到了那场春雨,于同一把伞中他要她顾及他,他明确无误地将之宣之于口了,她才彻底知晓自己的安好于他何等重要。于是,为了他,学会怀揣着敬畏之心,学会在做任何事前先想一想他,考虑他的立场。或许这是约束,但何尝不是尊重,不是表达爱的一种?除此,付诸于行动,履行承诺,彼此做伴于韶华当中缓缓度过。也不缓,快得很,几十载便这般过去了,悄无声息的。等到花千骨再次得见那书,名曰《画骨秘录》那书,人已立在了九岳关厢房中。对,长留是有许多版本,中间是有许多机会她可以阅读,但长留毕竟是长留,与别处不同,要顾及的格外多。而九岳关所藏自与那少年所持大相径庭,听闻至少多增了“婚后篇”一卷。处处皆有,莫不神通广大了些?便是了,画骨琐事、要事之集大成者便是如此,流传甚广,一版再版,哪怕作者不祥。作者并非执笔者,执笔者至多归纳整理收集来的信息并化作文字呈现于纸墨间,真正的作者其实在民间。即与画骨二人接触过、相处过之所有人,包括二尊。不过求证之时一人不认,另一人则以雷霆之势对此书明令禁止。可惜越禁便越印,众人似乎乐此不疲,下禁令者只得干瞪眼、干着急。连乡间少年都能私藏,普及率可见一斑。那这少年最后有无上山?花千骨曾打听过,没有。为何?不得而知。只知那年过后,便不复相见了。哪年?比拼采摘莲蓬的那年,那年暑夏。对此仍印象深刻,仍记得天有多热,记得他立于船头朝她和她师父作揖,他对师父恭恭敬敬,他采莲蓬时手脚麻利以及不讲客气。随后,天各一方,模糊成了过去。若真要去寻,不难找,但人世浮沉,各有各的命运,不去叨扰便是对彼此最大的尊敬。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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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定从容人生路:
“纵然亲厚,你我亦可保有一块‘自留地’,无论地界,还是心间”
……
来来往往与这文字相会,都是一场怀古、品鉴、哲思的旅行。一路遇见,一路触碰。会见着什么,向何处去,我并不急于要答案,然而终点该来终究是要来了。
今又重温了童子采莲一幕,不与往日同。
小儿只管催舟急,不知莲蓬怅若啼。莲折丝牵三千厘,离愁入水散涟漪。
我并不觉得文字里的故事是抽象而遥远的东西,个中人物、事件、感情真切,好像你居留过,感触过。从某种角度说,借助外界的所有感受,虽不是我们亲身经历,却并非虚幻,所见所受皆为境,幻境亦真,因我们心之感受和体验是真。好比肉身未动,元神穿越。当然,所见所历亦为空,即便是真相真人真事,从佛家的理论来看,也是空。
Wa的文,愈接近,愈觉生命的张力和意境之美。不是一两个人物面孔孤立的美,也不仅是一个仙侠故事单调的美,串起了中国古典的人生智慧和中式哲学的想像空间,虚实相生,营建了一个中式古典的理想国,韵味无穷。
浮生半日。如果可以,我希望wa不要停笔,闲适时寥寥数句,有甚于无,不期许,不限定。表达和传递,对自身是倾诉是释放,对别人是领悟是共鸣。虽然在我们之中,很多人只看不语。
蓬莱近了。
截流而渡,
终能再见。
若无将来,还有过往。
若真如此,你我还可见这文字之中凝定住了的众生,他们和作者一并停驻在了某个时与空里:
“岁月之美在于它必然会流逝,好与不好皆会过去。”
“若是与小骨失散在了岁月长河里,师父会怎办?”
“会去寻你。”
“假使长河发生了错乱,遍寻不得呢?”
“那师父便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永远等着你。”


2026-02-25 08:4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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