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再见已白头
亏欠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次次淋湿我的心，我终究对她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毕竟她是我趟在生死之间的时候，总是不经意想起的温柔。我曾多么想说服自己让她成为我的女人，但总逾越不了心底那疯长的魔障，最后竟成了此生最大的遗憾，伤了她，也痛了自己。
张立宪并不为此而难过，他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找寻着记忆中的爱人。“小醉自从跟了我之后，最初她还无意识地提起你，但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慢慢地也就不再提，我曾天真的以为从此你就会在我们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了。但有些事就是这样，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有一天，她突然提起了你，然后越来越多，我就开始觉得不是很正常，直到她开始到处闯祸。我带她去看医生，才知道原来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从此我们的生活里全都是你的影子，再到后来，她不认识我了，只是对着我一遍遍地叫你的名字。直到今天我才猛然醒悟，我以为爱真的可以化解一切，可到最后还是输得彻底。你个阴魂不散的死瘸子，她把后半生给了我，可这辈子却把心都给了你。不过，我真的不后悔，不管她爱不爱我，我爱她就够了，她给的幸福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我不管她的心在哪里，我看着陪着她就知足了。”
我无言已对，那满满的爱，全心全意；那深深的情，生死契阔。这突然让我有种罪恶感，仿佛自己才是突兀的闯入者。执子之手，与子携老，那份无私和坦荡，是我所无法给予的，小醉，你真的很幸福。你真的不该，不该记着那个狼心狗肺，弃你而去的死瘸子，你应该忘了那个明火执仗地让你自求活路的孟烦了。
“你见到师座了吗？”张立宪突然话锋一转，让我的心又是一颤。“见到会怎样，没见又何？”我拐弯没角，却招来张立宪的大笑。“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从不好好说话。”然后，他正色地说道，“其实师座这次回来你应该知道为了什么吧？”我边把酒杯倒满，边淡淡地说，“是啊，好大的排场，可跟我们没什么相干，他又做给谁看？”
张立宪拿起被我倒满的酒杯，“还是放不下？”“该放的早就放了，命都舍过了还有什么不能撒手的，不该放的悬在眼前摆在那，摘不下也扔不掉。”张立宪苦笑，“可这么多年，他也不见得好过。”“那是他自找的，欠了的总要还。”我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滴酒不余，绝不妥协。
“怎么，你想充当说客了？那么我谢你这么抬举我，人家师座大人，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我们一介草民怎入了得他老人家的法眼。可别说认识我，没交情没渊源，别折辱了人家的声。”张立宪也一口把杯里的酒倒进肚子，“孟烦了，到死你都改不了你那张气死人的损嘴，对，你这个***是不算什么，但在他的眼里，你毕竟是我们团座的三米之内！”
我斜了他一眼，“别跟这儿我们我们的，炮灰团和你有什么关系呀？你才认识死啦死啦几天，套什么近乎，找你家师座去吧，又风光又有面子。”张立宪气得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刚想冲我急，却对上了小醉迷茫的眼睛，他的火气立刻烟消云散，眉目间泛起的温柔甜得能腻死人。我好笑地看着他的变脸大戏，小醉永远牵着他的心最柔软的地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他最大的牵绊。他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小醉乖，我不好，吓到你了是吧，不怕不怕噢。”
我的心没来由地酸了一下。“张立宪，我们别吵也别闹好吗？老头子没有力气再跟你掰扯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他要真有那份儿心，等死了之后自己找死啦死啦说去，老太爷不想掺合他们的烂帐。”张立宪转回脸看我，他对待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可以，你可以不听，不闻，不问，只要你说出来，团座葬在哪，剩下的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哼，我冷笑，“花脸小子好大的脾气，有能耐自己找去，别问我呀，我、不、知、道。”“你……”张立宪火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丧门星临走的时候去看过你，他会不告诉你团座葬在哪？”看着他涨红的脸，他的火气只能让我感觉越来越快乐，老小子，你也有求到我的时候。我笑得很张狂，“说了怎样，没说又如何？那也是我们自家的事，为什么要向你报告？你算哪棵葱哪头蒜啊。”
张立宪气得拍案而起，却身子一晃，捂住了胸口。我慌了，忙把他扶坐下，张立宪抚着胸口好半天才缓和一些。我颓然地坐回我的位置，是啊，我们真的不该再吵再闹了，都不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了，我们只是两个读秒过日子的老人。是是非非在时光里渐行渐远又那么徘徊不散，我们真的没有时间用争吵来消耗这次得来不易的相见。
我专心的品着菜，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禁鄙视了一下自己，孟烦了，你的灵牙利齿没用了吧，遭报应了吧。张立宪平静了一下，我伸出手给他倒了杯茶，他却根本不领情，给自己的杯里满满地倒上了酒。刚要一饮而尽，我低着头出了声，“别喝得太急，小醉不喜欢你这样。”
真的很管用，他只轻轻抿了一口，我微笑，不巧却被他看到，“你笑什么笑，我只听我们家小醉的。”他气呼呼的模样竟然像个孩子。“是啦是啦，都看到了，你已经跟在小醉身后一辈子啦。”我挪揄着，他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哎，我愿意，只要她点头，下辈子还没你这个死瘸子什么事儿。”我继续微笑，笑碎杯里的阳光，笑醉一世红尘。
张立宪不再与我斗口，他只是旁若无人的述说，缓缓地，轻轻地，想要触碰那尘封的往事，需要倾尽今生全部的勇气。他说，“其实我跟你一样，有几十年没有见过师座了，直到那天他站在我家门前叫我的名字，让我觉得恍若隔世。他真的老了，不再像以前挺得像杆枪，说出来你也许都不信，师座现在看上去竟然很慈祥，看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只是静静地听着，我们都需要在自己的回忆里加上些温暖的东西，就像丧门星，就像不辣。他们留在照片上的灿烂笑容，在我的心底铺陈成一片柔软，让我在午后的阳光中想起，都会化成一湾潺潺心泉。
“以前师座很少说话，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十分话唠的人。他一直在跟我说从前，从我们怎么跟上他的，在一起打拼的苦日子，他说得面面俱到，然后他提到了团座，……再然后，他就一直跟我说那个让他惦念了一生的人，我……我看着听着，心里，心里很疼，真的很疼。烦啦，你知道吗？其实我跟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南天门上的日子我从没忘记过，所以我也告诉自己，我们被出卖过，我们被抛弃过，可是如果你看到他的样子，我相信你不会无动于衷。谁又没做错过事情，难道就一定要用一辈子来偿还吗？烦啦，告诉我吧，求你了。”
我无言以对，我无话可说，张立宪，其实你不该求我，他辜负的是我那团长押上的所有希望，他亏欠的是我那团长无悔的以命相托。至于南天门，是死啦死啦自愿去的，他其实明明知道那个没数的事情，他只想尽了本份，他无怨。而我们也明明知道那是个送死的差事，但我们就愿意跟他，不为别的，只为那份生死相守，来去无挂，为国为他，我们无悔。可你的师座，又给了他什么？
张立宪，用充满希望的目光期待地看我，我尽最不去看他，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酒瓶。我真的很想把瓶子里剩的酒都倒进嘴里，醉了就不必再想，晕了就不用再面对。可醉了终会醒，该面对的逃不掉，于是我只剩轻叹。“能不能不逼我？”“可以，但如果你今天不想答应我，明天我就登门拜访，我想你的家人还不知道你的丰功伟绩吧，我可以向他们介绍一下。”张立宪的小花脸在我眼中突然狰狞起来，我狠狠瞪他。“你怎么知道。”他嘿嘿地着，“哪有老朋友见面不请进家门的，是吧？”我也跟着干笑，自作聪明的家伙，在被揭穿之后，也只剩傻笑的份儿。弃械投降总是那么容易。我只能答应，明天中午，街头那家清幽的茶楼再见。
夜晚，我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我的团长，我该怎么办。张立宪那个臭老头子，把我们都卖了，跟他家师座当年一个德行，我是不是当时就该拒绝，过去的是不是就该连什么都烟消云散，团座，你想见他吗？我不想，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你想吗？就这样，我数着星星熬到天亮……
亏欠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次次淋湿我的心，我终究对她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毕竟她是我趟在生死之间的时候，总是不经意想起的温柔。我曾多么想说服自己让她成为我的女人，但总逾越不了心底那疯长的魔障，最后竟成了此生最大的遗憾，伤了她，也痛了自己。
张立宪并不为此而难过，他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找寻着记忆中的爱人。“小醉自从跟了我之后，最初她还无意识地提起你，但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慢慢地也就不再提，我曾天真的以为从此你就会在我们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了。但有些事就是这样，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有一天，她突然提起了你，然后越来越多，我就开始觉得不是很正常，直到她开始到处闯祸。我带她去看医生，才知道原来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从此我们的生活里全都是你的影子，再到后来，她不认识我了，只是对着我一遍遍地叫你的名字。直到今天我才猛然醒悟，我以为爱真的可以化解一切，可到最后还是输得彻底。你个阴魂不散的死瘸子，她把后半生给了我，可这辈子却把心都给了你。不过，我真的不后悔，不管她爱不爱我，我爱她就够了，她给的幸福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我不管她的心在哪里，我看着陪着她就知足了。”
我无言已对，那满满的爱，全心全意；那深深的情，生死契阔。这突然让我有种罪恶感，仿佛自己才是突兀的闯入者。执子之手，与子携老，那份无私和坦荡，是我所无法给予的，小醉，你真的很幸福。你真的不该，不该记着那个狼心狗肺，弃你而去的死瘸子，你应该忘了那个明火执仗地让你自求活路的孟烦了。
“你见到师座了吗？”张立宪突然话锋一转，让我的心又是一颤。“见到会怎样，没见又何？”我拐弯没角，却招来张立宪的大笑。“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从不好好说话。”然后，他正色地说道，“其实师座这次回来你应该知道为了什么吧？”我边把酒杯倒满，边淡淡地说，“是啊，好大的排场，可跟我们没什么相干，他又做给谁看？”
张立宪拿起被我倒满的酒杯，“还是放不下？”“该放的早就放了，命都舍过了还有什么不能撒手的，不该放的悬在眼前摆在那，摘不下也扔不掉。”张立宪苦笑，“可这么多年，他也不见得好过。”“那是他自找的，欠了的总要还。”我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滴酒不余，绝不妥协。
“怎么，你想充当说客了？那么我谢你这么抬举我，人家师座大人，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我们一介草民怎入了得他老人家的法眼。可别说认识我，没交情没渊源，别折辱了人家的声。”张立宪也一口把杯里的酒倒进肚子，“孟烦了，到死你都改不了你那张气死人的损嘴，对，你这个***是不算什么，但在他的眼里，你毕竟是我们团座的三米之内！”
我斜了他一眼，“别跟这儿我们我们的，炮灰团和你有什么关系呀？你才认识死啦死啦几天，套什么近乎，找你家师座去吧，又风光又有面子。”张立宪气得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刚想冲我急，却对上了小醉迷茫的眼睛，他的火气立刻烟消云散，眉目间泛起的温柔甜得能腻死人。我好笑地看着他的变脸大戏，小醉永远牵着他的心最柔软的地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他最大的牵绊。他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小醉乖，我不好，吓到你了是吧，不怕不怕噢。”
我的心没来由地酸了一下。“张立宪，我们别吵也别闹好吗？老头子没有力气再跟你掰扯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他要真有那份儿心，等死了之后自己找死啦死啦说去，老太爷不想掺合他们的烂帐。”张立宪转回脸看我，他对待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可以，你可以不听，不闻，不问，只要你说出来，团座葬在哪，剩下的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哼，我冷笑，“花脸小子好大的脾气，有能耐自己找去，别问我呀，我、不、知、道。”“你……”张立宪火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丧门星临走的时候去看过你，他会不告诉你团座葬在哪？”看着他涨红的脸，他的火气只能让我感觉越来越快乐，老小子，你也有求到我的时候。我笑得很张狂，“说了怎样，没说又如何？那也是我们自家的事，为什么要向你报告？你算哪棵葱哪头蒜啊。”
张立宪气得拍案而起，却身子一晃，捂住了胸口。我慌了，忙把他扶坐下，张立宪抚着胸口好半天才缓和一些。我颓然地坐回我的位置，是啊，我们真的不该再吵再闹了，都不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了，我们只是两个读秒过日子的老人。是是非非在时光里渐行渐远又那么徘徊不散，我们真的没有时间用争吵来消耗这次得来不易的相见。
我专心的品着菜，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禁鄙视了一下自己，孟烦了，你的灵牙利齿没用了吧，遭报应了吧。张立宪平静了一下，我伸出手给他倒了杯茶，他却根本不领情，给自己的杯里满满地倒上了酒。刚要一饮而尽，我低着头出了声，“别喝得太急，小醉不喜欢你这样。”
真的很管用，他只轻轻抿了一口，我微笑，不巧却被他看到，“你笑什么笑，我只听我们家小醉的。”他气呼呼的模样竟然像个孩子。“是啦是啦，都看到了，你已经跟在小醉身后一辈子啦。”我挪揄着，他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哎，我愿意，只要她点头，下辈子还没你这个死瘸子什么事儿。”我继续微笑，笑碎杯里的阳光，笑醉一世红尘。
张立宪不再与我斗口，他只是旁若无人的述说，缓缓地，轻轻地，想要触碰那尘封的往事，需要倾尽今生全部的勇气。他说，“其实我跟你一样，有几十年没有见过师座了，直到那天他站在我家门前叫我的名字，让我觉得恍若隔世。他真的老了，不再像以前挺得像杆枪，说出来你也许都不信，师座现在看上去竟然很慈祥，看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只是静静地听着，我们都需要在自己的回忆里加上些温暖的东西，就像丧门星，就像不辣。他们留在照片上的灿烂笑容，在我的心底铺陈成一片柔软，让我在午后的阳光中想起，都会化成一湾潺潺心泉。
“以前师座很少说话，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十分话唠的人。他一直在跟我说从前，从我们怎么跟上他的，在一起打拼的苦日子，他说得面面俱到，然后他提到了团座，……再然后，他就一直跟我说那个让他惦念了一生的人，我……我看着听着，心里，心里很疼，真的很疼。烦啦，你知道吗？其实我跟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南天门上的日子我从没忘记过，所以我也告诉自己，我们被出卖过，我们被抛弃过，可是如果你看到他的样子，我相信你不会无动于衷。谁又没做错过事情，难道就一定要用一辈子来偿还吗？烦啦，告诉我吧，求你了。”
我无言以对，我无话可说，张立宪，其实你不该求我，他辜负的是我那团长押上的所有希望，他亏欠的是我那团长无悔的以命相托。至于南天门，是死啦死啦自愿去的，他其实明明知道那个没数的事情，他只想尽了本份，他无怨。而我们也明明知道那是个送死的差事，但我们就愿意跟他，不为别的，只为那份生死相守，来去无挂，为国为他，我们无悔。可你的师座，又给了他什么？
张立宪，用充满希望的目光期待地看我，我尽最不去看他，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酒瓶。我真的很想把瓶子里剩的酒都倒进嘴里，醉了就不必再想，晕了就不用再面对。可醉了终会醒，该面对的逃不掉，于是我只剩轻叹。“能不能不逼我？”“可以，但如果你今天不想答应我，明天我就登门拜访，我想你的家人还不知道你的丰功伟绩吧，我可以向他们介绍一下。”张立宪的小花脸在我眼中突然狰狞起来，我狠狠瞪他。“你怎么知道。”他嘿嘿地着，“哪有老朋友见面不请进家门的，是吧？”我也跟着干笑，自作聪明的家伙，在被揭穿之后，也只剩傻笑的份儿。弃械投降总是那么容易。我只能答应，明天中午，街头那家清幽的茶楼再见。
夜晚，我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我的团长，我该怎么办。张立宪那个臭老头子，把我们都卖了，跟他家师座当年一个德行，我是不是当时就该拒绝，过去的是不是就该连什么都烟消云散，团座，你想见他吗？我不想，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你想吗？就这样，我数着星星熬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