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岛”号与“宝瓶”号在瑞格洛斯岛北部公海上展开激烈角逐,相互盘旋,若隐若现,一会儿相隐于浓雾之中,一会儿并排航行在波涛之间。他们都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米罗感到心中最原始的狂热被唤醒,他能够感受到腰间的“磁”也因自己的兴奋而躁动不已。两条战舰势均力敌,“宝瓶”号因为先发而略占上风,但这并不能保证她击败对手。必须占领对方的战舰!双方的指挥官同时在想。很快,两条船逆向靠近,缆绳被抛到了对方的船上。
“小子们,看你们的了!”拜安从二层甲板上跳下,引来一片热烈的回应。双方军士都拥有同样高涨的热情。
一辉拔出佩剑接连砍断三条法舰上抛来的绳索,当他再次举剑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击在剑柄上,爆出一片火花,剑被震得脱手而出。他震惊地抬头,看到对方甲板上,刚才那名挑衅的军官正缓缓放下长火枪,动作优雅地重新填上火药,上膛,再次瞄准……一辉连忙卧倒,在他刚才站立的高度,一颗子弹冒着青烟嵌在身后的钢板上。
一辉彻底被激怒了,他拔出佩剑,顺着法国人刚抛过来的绳索滑过去——中途顺便解决了那个法国士兵——稳稳地落在“宝瓶”号的甲板上。他的脚一踏上法舰,就举目寻找那个年轻军官的影子。他愤怒的目光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在船尾。
米罗悠闲地靠在一侧缆绳上。长长的卷发垂至腰间。他没有系披风,笔挺的黑制服包裹着他健壮的身体。他的唇角挂着慵懒的笑容,眼神却犹如原野上饥饿的猎豹焕发出野性的光芒。
一辉承认这是张英俊到令人难忘的脸,而且,似曾相识。
果然,那人开口:“我在等你,小子,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宝瓶’号的船长?”他依稀记得“宝瓶”号的船长是阿卡利亚斯的总督。
“我们伟大的船长和大副先生都有公务在身。看来您已经不记得我了,一辉先生。”
这种口气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辉一愣之间,对方的大剑已经平刺过来,一辉连忙拔剑迎击,两剑在空中交击,碰出刺耳的声响,一辉堪堪躲开,虎口被震得麻木。一颗炮弹在他们身畔不远处爆炸,火光映着压下来的大剑,剑身犹如淬血一般反射出暗红的光泽。
“米罗!”一辉终于认出了他的对手。
五年前他们曾在英国人的府邸见过面,那时候他们分别是法国总督府和英国特使府上的仆役,在那段日子里他们曾一同得到加隆·杰米尼先生的指导。时隔五年,他们意料之中地举剑相向,毫不犹豫。
一辉的剑风阴狠冷厉,势大沉稳,剑剑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招式。相比之下,米罗的剑势轻灵诡异,时而闪避时而侧击,总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击,却又招招留有余地。一辉的剑术是在场场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他的好勇斗狠的性情使他在战斗中鲜有敌手。但是米罗是剑术大家,自幼受名师指教。一辉的剑法与他相去甚远,渐渐落了下风。米罗的脸上始终挂着了然的笑容,仿佛是猎人面对陷阱里做最后挣扎的困兽,这令一辉更加恼火。
突然间一阵猛烈的炮声响起,顿时爆炸的烟雾和碎屑迷住了视线,他们暂时停手,退后一步,看到“皇后岛”号上火光冲天,炮弹像冰雹一样倾泻在她的甲板和两艘战舰之间,一时间甲板上堆满了尸体和断肢,大量船员落入海中,惨叫声不绝于耳。直到一轮攻击稍停,他们才能勉强辨认出烟雾中驶来的一艘艘巨大的黑影。法舰是以精确和远距离作战而闻名的,即便浓雾削弱了这种优势,也能准确地分辨出敌我双方的战舰。
“宝瓶”号与“皇后岛”号距离过近,受到波及。米罗和一辉扶住船舷和缆绳才勉强站稳。船医从他们身旁匆匆经过,跑向被炸伤的三副。
“看来,你的船处境不妙,船长先生。”米罗笑着说。
“是吗?”一辉冷笑,举剑向他的对手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