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尔·荷恩艾伯斯少校站在瞭望台的台顶注视着海面。大海平静得像大理石地板,黎明的时候,海面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他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因为彻夜未眠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的样子和六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生活一如既往地单调,只是如今,他已成为一支编队的队长。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
“长官,按照您所说的,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的水手。这是一个健壮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蓝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锐利的光芒。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蓝背心,长裤挽到膝盖,赤着脚。
“很好,法斯船长。”荷恩艾伯斯看着他说:“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当年的小男孩如今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荷恩艾伯斯每当独自面对他的时候总要这样感叹,如今一辉·法斯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了,当初那愤世嫉俗的戾气也掩盖在成熟锐利的表面之下了。
一辉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他们会来吗?”
他们会来吗?荷恩艾伯斯少校又把目光投向迷濛的海面,“应该会的。”这实在不应该从一个军事指挥官的口中说出来,但是他知道一辉清楚他们的处境,也有着和他一样的困惑。按照常理,法国人在得知自己的殖民地被侵占后一定会派出军舰,对方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海盗,这都是挑起战争的行为,难道法国人真的无动于衷?还是……?
“我相信您的判断,先生。”一辉说:“不过我不明白,那天您为什么不准攻击法国人的‘宝瓶’号。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无论如何战争都不可避免。如果击沉那艘船,还可以为我们赢得时间。”
“换做其他军舰当然可以,但是‘宝瓶’号不行。”
“为什么?”
荷恩艾伯斯不露感情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宝瓶’号的船长路易·卡妙,就是圣米洛斯地区的总督。而且,那一天他很有可能就在船上。”
“那又怎么样?”一辉的口气充满不屑和不满,“他的性命比大英帝国一个编队的官兵更宝贵吗?”
“你忘了吗,一辉?”
“什么?”
“元帅的吩咐。看来你早已忘记了。元帅离开的时候命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伤害法国总督。一个瑞格洛斯岛挑起的最多是局部冲突,如果杀死了法国总督,那就是两个国家的战争。”
“可是,凯瑟尔,战争总要爆发。”
“是的,战争总要爆发,但不是在元帅不在的时候。”
一辉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提督,我出去转转,如果碰到法国人,就和他们打一场。”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船长。”
“放心吧,提督。你应该相信我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