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神探夏洛克吧】

译者本章预告：我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友情向tag是不是打错了……还是男人间的友♂情就是这样？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明明是很感动的一章喂）
第三十七章暗色透镜
本章提示：
警告：本章包含某些不雅台词，敬请审慎阅读。
“这当然是发生在你脑海里的事情，哈利，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不是真实的。”——罗琳《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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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记不得他这回又做了什么才被关了禁闭。不过既然是哈里斯的话，那什么都有可能，真的。那个狱鐹警会找各种借口把他关起来……可能是约翰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他，可能是在因为他在放风的时候又犯了什么错误，可能是他说话声音太大，可能是——
突然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的思路一下子中断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本能地吞回去一声呻鐹吟，同时试图缩起身子。啊对，他现在想起来了。他被拖到这里来之前，凯特莱特、比德尔和海沃德把他打鐹倒在地，对他拳打脚踢。虽然因为他用婴儿的姿势蜷缩起了身子，所以大部分的拳头基本上都落在了他的背上，但还是有几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真是疼死了。疼痛灼烧着他，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烧和寒冷的感觉轮番上阵，在这间黑暗潮鐹湿又寒冷的地下禁闭室里。约翰咽了口口水，自动地开始给自己下诊断。

　　左侧腹部肋骨处有剧烈痛感，左肩处有痛感，是原来左肩伤口又复发了，因为拳头的缘故吗？有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伤口伤到了神经，导致了那边的腹膜疼痛。
　　
　　“说不定我脾都碎了。”他大声地嘟囔着。这里太过昏暗，根本看不出他的视线是否还清晰，但他现在很明显正处于头重脚轻的状态中，而且相当难以保持注意力集中……
　　
　　“不。”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散乱的思绪，“你得了腹膜炎。”
　　
　　约翰转过头去看向侧边破烂床垫的侧边，夏洛克正坐在那里，约翰喜的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就算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夏洛克，他也依旧觉得十分感激。
　　
　　“又回来了，是吗？”他粗声说。
　　
　　夏洛克轻轻皱眉：“我……我没有离开过。”
　　
　　约翰皱眉，这有点奇怪了。他每次在这种地方遇到夏洛克，他总是看到他坐在贝克街的那张皮质扶手椅上，那是他惯常的椅子，坐姿也相当随意，他翘着腿，手肘靠在扶手上，手指在脸前成尖塔状搭着。他总是摆出这幅姿势来，只偶尔会对上约翰殷切的眼神。

　　这个夏洛克是由他感官缺乏的大脑创造出来的，但却和以前不同。他通常坐的那把漂亮椅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看起来很不舒服的塑料椅子，或者是个板凳什么的。约翰很难说清楚，因为这回侦探事实上正对着他，他的手肘支在膝盖上，和约翰一样殷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夏洛克穿着自已的常服，但是现在这件衣服皱巴巴的，他的卷发也乱七八糟。他的脸色灿白，表情严肃，眼里满是血丝。他看上去……好吧，他看上去完全糟透了。约翰皱眉，心底困惑于自己为什么会拼凑出一个这样的夏洛克来，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夏洛克。
　　
　　没关系。他就在这里，而这才是重点。
　　
　　“约翰？”夏洛克说道，他的声音有些犹豫不决，这很奇怪，“你还在我身边吗？”
　　
　　约翰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了夏洛克的疑问：“你在我身边。”
　　
　　现在夏洛克开始困惑起来了。他似乎在为约翰看向他的殷切目光感到羞窘，约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自己一移开视线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突然间一阵疼痛涌上他的肚子，医生皱了下眉，屏住了呼吸。他听到夏洛克动了。

　　“约翰……”
　　
　　“我觉得我有可能……有一个脾碎了。”约翰低声重复道。
　　
　　“我告诉你了，你是腹膜炎，约翰，因为——”
　　
　　约翰哼笑，这有点疼。“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的诊断结果，是吗？所以我变了一个你出来和我区分？这可……不一样。”他又一次睁开眼睛，心底庆幸夏洛克还在这里，他现在坐的更直了一些，脸色更白了，脸上也露出了一种机警的表情，但却依旧让人感到安心。
　　
　　夏洛克前倾身子，握住约翰的手：“约翰，听我说——”
　　
　　“不！”约翰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夏洛克惊讶地退后：“别碰我！我只要试图碰你你就会消失——”
　　
　　“约翰，我哪里也不去。我向你保证！”夏洛克突然有些愤怒，他把手举起来发誓。
　　
　　约翰绝望地闭上眼睛：“你又不是真的。”
　　
　　“那我是什么？”他声音里的沮丧如此耳熟，约翰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他一定是真的，但是他决定还是不要再次心怀侥幸的好。

　　“我的大脑创造出来的一个影像，好让我不要被这里逼疯。”他咬紧牙关说道。
　　
　　夏洛克惊讶地看着他：“约翰……你是说你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记忆宫殿吗？”
　　
　　约翰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是记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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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抖得停不下来。这间病房太冷了……但是他也很热。他怎么这么傻？人怎么可能觉得又冷又热呢？但是他以前就经历过这种情况，不是吗？他现在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被子弹射中，不幸感染了，那回他烧的很厉害。他们用水循环降温毯把他给包了起来，这感觉和这很像……他冷得发抖又热得发烫，冰火两重天。
　　
　　也许他根本就不在禁闭室里……也许他又回到了健康中心里，被乔瑟夫照料着。等等，他不是得了感冒吗？还是这一回不一样？
　　
　　一阵突如其来的伤感让他屏住了呼吸。乔瑟夫死了，乔瑟夫死了，夏洛克也死了。
　　
　　但在他身旁，在他头顶，环绕着他认不出来的声音，呢喃着他不太理解的词汇。

　　“……高烧……腹膜炎……脓毒症……毒药种类……”
　　
　　“……脱水……电解质失衡……脓毒性休克……抽鐹搐……”
　　
　　“……抗生素……不能使用解热镇痛类药物因为……压力检测，导尿管，锁骨下神经……物理降温……”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成了一个实习生，他肯定是在轮班的时候睡着了。他心里想着那个可怜的家伙到底是谁。
　　
　　这时候他头上传来了一句：“……约翰？……听到我？”
　　
　　他不知道，他也不觉得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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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灼烧着，就像两块烧热的煤炭在他的头骨深处发热一样。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于是他伸出自己弯曲的手指，试图把它们抠出来。这时候一双修长得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控制住了他。

　　“约翰，住手，住手！”
　　
　　他用力睁开眼睛，努力透过自己雾蒙蒙的双眼往外看向那张疲惫惨白的脸，那张脸上还覆着些黑色的卷发。这张脸看起来真像夏洛克，一个垂头丧气的夏洛克，但是这肯定不是夏洛克，因为夏洛克已经死了。
　　
　　“求你了，”他对那个幻影低声说，“求你了……我的眼睛……”
　　
　　那个鬼魂一样的夏洛克伸手打开了灯的开关。他正要碰上开关的时候约翰大喊起来，吓得他僵住了。
　　
　　“不！天啊，不……别……别开灯。”约翰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尖锐的乞求。
　　
　　“我不会的。”夏洛克的幽灵紧张地说，“看到了吗？我把它调暗一点。”
　　
　　那一道能瞪穿他的目光放松了下来，但是他还是能够看到。约翰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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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221B的沙发上惊醒，心脏跳得极快，冷汗流了一脸。他不记得自己有躺下来，但是他肯定是这么做了。约翰眨去眼前的迷雾，发现夏洛克就坐在自己对面他自己的扶手椅上。他既没有在拉小提琴，也没有在读书，甚至看上去也没有沉浸于自己的记忆宫殿之中，只是紧紧地盯着约翰，看上去十分不安。

　　约翰真的不喜欢他这样做。他张开嘴打算告诉这个混鐹蛋**，但是他却突然问道：“你记得买牛奶吗？”
　　
　　夏洛克眨眼：“我……啥？”
　　
　　“牛奶，”约翰不耐烦地眨眼，天啊，他的喉咙真疼，他的头也疼，全身上下都疼，说到这……他是病了吗？他怎么不记得了？“你出门的时候不是说了要带牛奶回来的吗？你买了吗？”他问道。
　　
　　夏洛克困惑地瞪着他：“我——没有。”
　　
　　约翰呻鐹吟：“天啊，为什么你他鐹妈就是这么懒？”
　　
　　他转过头去看见了夏洛克脸上奇怪的表情：困惑、惊讶和担忧同时出现在他脸上，果然古怪。约翰累得根本都没力气去猜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于是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天啊，他的感觉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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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夏洛克痛苦的声音穿越环绕着他的迷雾，他都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哭。

　　“约翰，约翰。天啊，这怎么回事？告诉我！我该去找医生吗？”
　　
　　约翰空洞一笑，他几乎是在啜泣：“不用了……他已经死了。心脏鐹病……我错过了……哦，天啊。”
　　
　　约翰眨去湿热眼眶中的泪水，转过脸看向他囚室里的那个幻影。“又来了？”他问道，声音因泪水而变得有些粗哑，“我肯定糟糕极了……我还没在禁闭室里就看到你了。”
　　
　　他不明白侦探为什么会那样闭上眼睛，他看起来似乎是在抑制着什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用那样无望挫败的声音喊他的名字：“哦，约翰。”但是这让人难受。他本身就够难受了，于是他转过了头。
　　
　　“我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是你哥哥给我配的律师。”他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把我的刑期延长了两年。他鐹妈鐹的两年。我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十八个月，我他鐹妈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了。”约翰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了，于是他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我还要在这里至少待上八年，而且那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他重重地咽了口水，声音渐低几乎都听不见了，“就算时间更短我也做不到……天啊，我就是做不到。我再也受不了了，夏洛克。”
　　
　　约翰再次睁开眼睛，严肃地看向和他一起站在囚室里的夏洛克的幻觉。他觉得有些晕眩沮丧，挫败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于是他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要是那幻觉是真的，他绝不可能说出这些话。

　　“你从巴茨的楼顶跳下去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他直白地告诉夏洛克的幽灵，接着他为自己的蠢话皱了皱眉，“而我没有也追随你而去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我不希望有人和我经历一样的事情，尤其是格雷格和哈德森太太。天，可怜的哈德森太太！”约翰闭上眼睛，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个又大又硬的肿块似的，他努力地想要把它咽下去，才能继续说话，“我讨厌这一切，我憎恨这一切，但是我再也受不了了。即使是为了她我也坚持不下去了，我就是做不到了，我做不到！”
　　
　　“约翰——”
　　
　　“我一直讨厌自己这样，但是我受够了，夏洛克。”约翰睁开眼睛，殷切地看着自己朋友的鬼魂，后者一脸震惊。
　　
　　“我决定好了，我现在有办法了……乔瑟夫留给我的手术刀。”约翰低声说，嘴角挂着一个虚弱的微笑，“你这个该死的傻鐹瓜……多聪明啊，有这么矛盾。我会跟着你去天涯海角的，你这个疯疯癫癫的熊孩子。”他闭上了眼睛，咽了口口水，“我真该跟上你的。”

顶

　　他很惊讶地发现那个幻影突然间跳了起来，金属凳腿在地面拖动摩擦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真实，这声音在约翰过于敏感的听力听来十分刺耳，于是他瑟缩了一下。他还没来得急说些什么或者推开，夏洛克的手就握上了他的手腕，那只手有力却冰冷，约翰觉得自己看到的可能不是幻觉，而是一个幽灵。但是他还没来得急理清楚思路，夏洛克就已经靠了过来，银色的眼睛紧盯着约翰，同时用自己干涩低沉的嗓音说道：
　　
　　“听我说，你听着吗？我、没、死。我没死，你也没有，虽然你试过……要随，随我而去。”夏洛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咽了一口口水，“你产生幻觉了，约翰……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我能猜测——”
　　
　　“你从不会猜测。”约翰微笑低声说道。
　　
　　夏洛克解除了自己的警戒，回以一个微小的笑容。但他很快又严肃起来：“我不需要推理的时候就会猜测，这实在是太明显了。你自杀未遂过一次，约翰，但是你还活着。我也是，你也出狱了。你们这些傻鐹瓜医生告诉我别激怒你，不要打破你的幻觉，但是你不能绝望，因为没必要，约翰！你不能放弃，因为你还活着。如果你接着努力下去，那你就会发现自己还活着，自鐹由地活着，你可以回家了。约翰，看在老天的份上，相信我，最糟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拔得很高，听起来像是在吼叫。而且哦，约翰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相信他，但是希望是很危险的。于是他转过脸去。

　　“不，才不是，这件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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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可怕的滚烫液体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窒息，他不能呼吸——
　　
　　“约翰？”那声音听起来很含糊，似乎说话的人正在半梦半醒之间，“什么——？哦，天，坚持住，别……”
　　
　　他身侧传来一些响动，他似乎被扶起来，坐直了身子。这动作疼死了，约翰忍不住自己的呻鐹吟声，但至少现在他能呼吸了。他咽了一口，接着又被喉咙里的鼻管给噎住了。
　　
　　“坚持住，约翰。”有什么东西轻响一下，没过多久就有人推门进来，橡胶底的鞋子踩在油地毡的地板上。
　　
　　“什么——？福尔摩斯先生，病人不能这样拖——”
　　
　　“那你这个白鐹痴是叫我让他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吗？！”
　　
　　“哦——哦天，等等，我很快回来……那阵脚步声匆匆远去。”

　　约翰突然间认出了这个声音：“夏洛克？”
　　
　　撑着他背的胳膊上下抚鐹弄着他的背部。“你还清醒吧，约翰？”
　　
　　“嗯。”约翰疲惫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夏洛克僵了一下，他似乎非常惊讶。接着搂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近了一点。
　　
　　这时候约翰才不会管别人会说什么呢。他不确定他们在等些什么，但是他很乐意待在这里。他就这么把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最好的哥们身上，让他温暖自己冰冷无力的身躯。
　　
　　沉默良久之后，约翰听到有人低声说了什么。
　　
　　“你不该追来帮我一起抵抗莫兰的，约翰。我……我更希望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我。”
　　
　　“说得好像我会让给你一样。”约翰哼了一声。他听见一声低笑于是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约翰打起了瞌睡。

　　接下来他只知道自己又躺回了床上，有个女人的声音告诉他说他们会很快把他清理干净。约翰裸鐹身盖着冷却毯，因为突然的暴露颤抖了一下，接着有沾着酒精味道的潮鐹湿毛巾上下擦拭着他的身体。那块毛巾伸进他嘴里的时候约翰本能的想要躲开，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并且放松了下来。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因为灯光的原因皱起了眉头。护士快手快脚地给他盖上了新被子，然后就走了。
　　
　　“夏洛克。”他累的说不出话来，但是他脚边传来那人的回应。
　　
　　“我在，约翰，我在。”
　　
　　他没有这么说，但是他希望他能够再次靠上那个温暖熟悉的肩膀。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平静了。
　　
　　似乎那人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约翰盖在被子底下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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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热交替、剧痛、吗鐹啡、钝痛、剧痛、吗鐹啡、钝痛……一切循环往复。他像时间旅人一般在自己的记忆里穿梭着，或者就是他的周围环境在不断变化。因为不管他在哪：是在阿富汗沙漠，是在一间可怕的套房里，是在伦敦中央的一间不整洁但却非常舒适的公寓里，是在切姆斯福德的破旧小屋里，是在监狱囚室里，他总是病怏怏的，总是又冷又热，总是疼痛不堪。他虚弱得坐都坐不起来，讨厌黑暗却又因为自己过于敏感的眼睛而睁不开眼。他实在困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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