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简介：“那么约翰·华生怎么样了？”夏洛克问道。他本以为答案会平淡无奇……毕竟他走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约翰这过去的两年里一直待在监狱里。第三季平行宇宙，第二季续写，非同人。
序章
作者序：
这是一篇“要是……”式的小说。换句话说，我问了我自己一个问题：“如果莫里亚蒂不仅陷害了夏洛克，诬陷他犯下了在TRF（即第二季最后一集，莱辛巴鐹赫陨落）中犯下的罪行，而且还把约翰·华生牵扯了进来，会怎么样呢？”
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变带来的可能性简直让我脑洞大开，然后就有了这篇文。我将其视为一个平行宇宙；你会看到在第三季出场的人物出现在这个故事里，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他们说的话也有可能重复，但这个故事已经和电视上放映的第三季完全不同。所以，虽然我把第三季的某些场景变化了一下，你能认出来的那些角色和对话仍然来自第三季。其余的部分都是我的脑洞。
“对于一只狗来说，最大的恐惧莫过于你永远地离开了他们。”——斯坦利·科恩（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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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迈克罗夫特刚在他的中学入学考试中得了第一，这场考试让他进入了那所全国闻名的精英中学，成为了其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入学者。于是他高兴的母亲告诉他，作为奖励，他可以要一样东西。她是绝对不会对她的幺子许下这样一个鲁莽的承诺的，毕竟当时年仅三岁的夏洛克就已经开始吵着要尸体做实验了。不过她本来以为迈克罗夫特会要一架新钢琴，或者会要那套他早就想要的昂贵英国政鐹治选集，所以当她那纤弱斯文的儿子要了一只小狗的时候，她实在是惊讶极了。
福尔摩斯太太虽然没有办法预测她儿子的想法，不过这没什么要紧的。虽然想要一只小狗的愿望看上去确实符合一个小男孩的天性，但迈克罗夫特很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不仅天资出众，感情上更是早熟。迈克罗夫特没有朋友：其他的孩子让他厌烦，就连他自己的弟弟也是如此。他措辞谨慎，辞藻华丽，说起话来活像个老练的律师，而至于俚语，那是他鄙视的对象。这样的迈克罗夫特很容易让人忘记他还是个孩子。迈克罗夫特注重外表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十岁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个小会计；他还喜静不喜动，总是尽量避开体育活动；而且迈克罗夫特总是抱怨周末的例行家庭散步，他一点也不想陪着他的父母和弟弟。总而言之，迈克罗夫特看上去根本不是那种会要一只脏兮兮的小狗的孩子。

　　事实上，迈克罗夫特并非对狗崽憨态可掬的外貌感兴趣，只不过是因为那时候他开始对英国养犬俱鐹乐鐹部以及赛狗会的历史非常感兴趣而已。迈克罗夫特非常有抱负，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步入这个国家权力顶端的精英圈子，在这个圈子中，养一只纯血狗是一种非常体面的兴趣，而且这种喜好让人挑不出错处，值得投入点时间。同时，一位毫无兴致的主人没必要为了宠物四处“奔走”，毕竟自有训练师解决这些麻烦。
福尔摩斯太太强烈反对，她说自己手头的事已经够多了，更何况她还要照顾好自己精力过于充沛的幺子，教导两个天赋异禀的儿子。但是迈克罗夫特保证他会自己照顾那只小狗，对此他的母亲表示怀疑，她说像迈克罗夫特这样讨厌运动的孩子很难照顾好一只活泼的小狗，他肯定不会带着小狗到处活动。不过虽然她可以对她儿子的辩论新技巧——“因?为?我?这?么?说?了”无动于衷，但当她做不到对她温柔的丈夫的友好提议置若罔闻：他说她早就答应了孩子，所以不管他想要什么，她都该毫无异鐹议。而且，有一只小狗在家里跑来跑去不是很有趣吗？
于是福尔摩斯太太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在迈克罗夫特的暑假开始不久，福尔摩斯夫妇带回了一条来自乃次克拉夫特的六周大的公爱尔兰长毛猎犬，这条小狗的血统毫无污点，它的家谱足有迈克罗夫特的手臂那么长。那时候迈克罗夫特表达了自己对爱尔兰长毛猎犬的喜爱之情，他极力称赞它们优雅瘦长的身形，还有其深红色的毛发。之后福尔摩斯夫妇咨询了一位资深饲养师的建议，这位饲养师帮助迈克罗夫特从众多小狗中挑选出了一种不仅看起来美观强壮，而且具有温驯可亲的天性的狗狗，更难能可贵的是，这种狗还具有一定的智力。就算泰姆·奥山特还只有六周大，它已经展现出了勇敢、友善、可亲的特性，不仅如此，它对于迈克罗夫特之外的人彬彬有礼，虽然亲近，但也不过分亲热。这只狗崽表现得好像它真的知道自己的贵鐹族血统似的，虽然它确实待人友好，但它从未像别的狗崽一样过于情绪化，泰姆那种不远不近的待人接物方式正符合皇室的风尚，而且非常适合被一个冷漠、守礼、文质彬彬如迈克罗夫特一般的人带去参加茶会。这只狗崽看上去和它的新任小主人合拍极了。
但不幸的是，尽管迈克罗夫特向来思虑周全，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并不知道即使任何人都能拥有一只狗，它们却会自己选择效忠的对象。自从福尔摩斯夫妇带回这只小狗之时，泰姆的抉择是如此迅速和清晰，而且，如此不可逆转：它选择了夏洛克作为了自己的主人。

　　最让迈克罗夫特感到不耐的是，虽然泰姆待他和他的父母非常友好，但它却很快和迈克罗夫特三岁的弟弟形影不离，并对夏洛克展现出了忠诚和喜爱，简直堪称忠犬模范。如果夏洛克不在它的视线范围内，它就会非常焦躁不安。泰姆会在夏洛克身边一动不动的坐上好几个小时，看上去如此热情而机警。它会仰着头，崇拜地看着夏洛克把化学仪器当玩具玩或是练习小提琴。泰姆就那么看着夏洛克，看上去永不疲倦，它研究着夏洛克的一举一动，观察着他最微小的表情，不放过夏洛克的任何一点变化，泰姆看着夏洛克的时候眼睛是那么闪亮，它那颗深爱着夏洛克的心透过它浅棕色的眼眸痴痴地望着他。它会跟着夏洛克去任何地方，从早跟到晚，就连夏洛克睡着的时候，它也总是想和夏洛克待在一起。
至于夏洛克，他也很高兴能得到这样的关注。不管是迈克罗夫特也好，夏洛克也罢，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过童年玩伴，他们智商太高，而智商天然地在他们和其他孩子们之间划下一条鸿沟，他们总是被那些孩子们怀疑、嫉妒，甚至鄙视。迈克罗夫特采取的应对方式是埋头苦读，并且他以高人一等的态度对待那些不那么聪明的孩子：他认为自己高高在上。夏洛克试图模仿他的方法，但却没那么成功……毕竟迈克罗夫特满足于独处，而且在必要时他能够融入人群，或者至少是保持一个有礼的距离，可是夏洛克则不然，在他心底他悄悄渴望着友谊，但他充沛的精力和直率的天性总是让别人讨厌他，这一点上他甚至甚于迈克罗夫特。
这条鐹狗崽给夏洛克带来了陪伴，这种陪伴是夏洛克一直渴望的：夏洛克希望能够被人称赞和喜爱，而泰姆喜爱着他；夏洛克希望别人对自己保持忠诚，而泰姆是如此顺从，甚至到了一种愚忠的地步。它陪着夏洛克经历一场又一场可笑的探险，甚至能够为夏洛克舍生忘死。夏洛克希望有人能听他讲他那些长篇大论的“观察”，而泰姆永远不会厌倦夏洛克，它着迷地听着夏洛克的废话，即使所有的福尔摩斯都失去了耐心，它的耳朵还是高高立起，它会微微歪着头，充满崇拜神情的棕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看着夏洛克。
虽然这一意想不到的转折深深伤了迈克罗夫特的心，而且让他颇为沮丧，但他倒还不至于失态——他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假装这对自己不算什么，毕竟他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他几乎说服了自己。那时候夏洛克还很着迷于海盗故事，于是他重新给泰姆取了名字，他叫它“红胡子”，而迈克罗夫特只好把他苦涩的愤怒掩藏起来，他对于此事最外露的情绪也不过是对着他的弟弟示以轻蔑地一瞥，嘲笑他的幼稚而已。
在迈克罗夫特离开去学校之前，有一天晚上妈咪走进迈克罗夫特的房间和他谈心，那时他已经睡下了。夏洛克已经睡下两个小时了，而这简直是让一家人都有些震惊的奇迹。在妈咪终于妥协，允许红胡子陪夏洛克睡觉之前，让夏洛克上床睡觉，并且让他乖乖待着实在是一项艰巨的工程。不过夏洛克依然没有直接睡觉，在熄灯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还是能听到夏洛克对着红胡子窃窃私语的声音，但很明显，他睡觉的时间延长了，而且不再半夜惊醒，同时也不怎么做噩梦了。这让夏洛克的行为大为改善，白天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也更为集中，他不再那么多动了，而且也更讲道理，不再那么任意妄为了。

　　妈咪坐在迈克罗夫特的床畔时，想和他讲的正是这个。妈咪说她很抱歉，毕竟本来计划好的这只狗应该是迈克罗夫特的，但最后结果却并非如此。但她希望迈克罗夫特能看到夏洛克的变化，夏洛克最近变得更开心、更冷静，也更能集中注意力了，这是红胡子给他带来的好处。
迈克罗夫特赞同了她的说法，事实上迈克罗夫特还是很喜欢他的弟弟的。而且同时他安慰他的母亲说，毕竟自己已经很成熟了，小狗这东西其实已经不太适合他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了，而且从现在开始，他也没时间照顾那个小东西了。所以对于所有人来说，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泰姆成为夏洛克的狗。
但是说老实话，迈克罗夫特还是忍不住嫉妒夏洛克和这条狗之间的感情，同时他希望如果有什么动物或者什么人能像红胡子忠诚于夏洛克一样忠诚于他就好了。就像红胡子和夏洛克一样，红胡子敬爱夏洛克，只是因为他是夏洛克而已，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遇到这样的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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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在高中入学考试里得了第一，成功地考上了全英国最有名的精英高中，这回他又是年龄最小的入学者，这让他的母亲颇为自豪，于是福尔摩斯太太觉得她应该奖励一下迈克罗夫特。不过这回她自己决定了奖励的内容：全家去美国度六个星期假。
夏洛克那个时候十岁，他本来很高兴。如果不是他偶然听到了他父亲打电话订旅店，他本来是把这件事当作一场伟大的冒险的。
“但是红胡子怎么办？”夏洛克质问道。

　　迈克罗夫特那个时候也在房间里，他看向那一人一狗。那条鐹狗看上去有点疑惑，但它依旧坚定地站在夏洛克身边，夏洛克的手随意地放在红胡子的脖颈上。红胡子抬头看着它的主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自自己的小主人唇鐹间吐出时欢快地摇了摇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就如同那个帮助迈克罗夫特挑选狗崽的专家所言，红胡子如今长成了一条颇为英姿飒爽的大狗，它身形优美，腰部虽瘦削却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还有它那一身闪闪发光的皮毛，在阳光下宛若上好的铜。如果不是夏洛克坚持说赛狗会不管对动物还是对他来说都无趣至极，红胡子早就能在那些比赛中拔得头筹，就算一个门外汉也只消看上它一眼也能知道，迈克罗夫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么想到。他们的母亲想的没错，照顾红胡子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对于夏洛克来说，虽然他也很喜欢红胡子，但他总还是不耐烦处理它长长的毛发，更是几乎不会记得喂狗，不过迈克罗夫特觉得这倒是很正常的，夏洛克在森林里玩疯了的时候，他自己也总是忘记吃午饭，而且似乎总是很惋惜吃饭所耗费的时间，他觉得吃饭的时间还不如用来做点别的有趣的事。为了照顾好她的幺子和红胡子，福尔摩斯太太可谓是殚精竭虑，而且和它的小主人一样，红胡子也总是邋邋遢遢的。它腿上、尾巴上、肚子上的毛总是纠结在一起，在某种意义上和夏洛克的小卷毛有种异曲同工之妙；同样它的项圈也总是磨损的很快，就像是夏洛克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一样。
“很明显狗狗不能跟着我们去美国，夏洛克。”迈克罗夫特哼了一声，那种“闭嘴听聪明人讲话”的口吻是他专门练出来对付他的小弟弟的，这招总能让夏洛克皱着眉对他咆哮，“带着动物旅行需要一系列繁琐、复杂的手续，而且实在是耗资不菲，最重要的是，某些旅馆是不接待携宠出游的游客的。”
“那我也不去了！”夏洛克生气地说，他双手抱胸，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身边的大狗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情绪，呜呜地应和了几声。
“乖，夏洛克，讲讲道理。”福尔摩斯先生哄到，“我们早就挑好了养狗场，他们会替我们好好照顾红胡子的。它在那会很安全，你去接它的时候它还会出来迎接你呢。”

　　于是最终事情就这么定了。福尔摩斯一家将红胡子托付给了养狗场，然后踏上了旅途。他们在美国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而且迈克罗夫特注意到，自从他们上了飞机，夏洛克就完全把他喜爱的大狗丢在了脑后。确实，虽然夏洛克也很想念他的狗狗，但他也很喜欢摆脱过度保护的狗狗的感觉。从他记事起红胡子就一直在夏洛克身边，他深深地爱着、依赖着他的狗，不过虽然长毛猎犬确实曾多次护着夏洛克逃离险境，妈咪不止一次说过她很放心夏洛克自己一个在外面玩，只要红胡子待在他身边就好了：夏洛克有一次无意间闯入了一头公牛的领地，是红胡子分散了公牛的注意力，救出了夏洛克；还有一次夏洛克推理出一个大个子在他鐹妈妈面前偷商店的东西，也是红胡子帮忙解的围；红胡子还曾经把夏洛克救出一条湍急的溪流，当时夏洛克正在寻找一种水生动物，却不小心失足落进了水里，而且它一直倾听着夏洛克的烦恼，这帮助夏洛克完成了很多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的家庭作业，但慢慢的夏洛克发现，它的存在也会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红胡子不止一次阻止了夏洛克的某些举动，而这些举动在它看来实在是太过冒险，每逢这时，它便会挡在男孩的路上，或者用牙齿拽住夏洛克的衣角或裤腿。还有几次它的无心之失害的夏洛克的秘密“间谍计划”失败。夏洛克看上去挺享受不再被一只狗看的这么牢的生活。
迈克罗夫特平静地想，这大概就是夏洛克本性里的自私天性鐹吧。他的小弟弟确实很了不起，也非常聪明，但和迈克罗夫特不同的是，夏洛克的这些性格并没有被规则和冷漠所约束。迈克罗夫特非常谨小慎微，但夏洛克则是胆大包天的代言人。他之所以没有朋友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对他人的爱意太过尖锐，而且他的自尊不容侵犯，同时没人能阻止他探索的欲鐹望……人们只要看看红胡子就能明白了。夏洛克会为红胡子做任何事情，但他也会以科学和好奇的名义对红胡子做任何事情。夏洛克会骑上自行车踏上一场远足，丝毫不在意红胡子追在他身后，跑得爪子都血肉模糊。夏洛克会沉浸于作曲中，根本就忘记给他的宠物喂食。他甚至会在红胡子身上做实验，有一次夏洛克用自己调配的镇静剂把红胡子给药倒了，红胡子整整昏迷了一天半的时间才醒过来。
这条红色的大猎犬在面对夏洛克的时候似乎有着无穷的耐心，它为了能跟上小主人的步伐简直是费尽了心机……夏洛克五岁的时候，迈克罗夫特有一次发现红胡子在夏洛克爬上的一棵树下团团乱转，而他的幼弟则坐在高高的树杈上，不耐地要求红胡子跟上自己的步伐。如果不是迈克罗夫特阻止了这场实验，告诉夏洛克狗就是不会上树的话，红胡子很有可能会受伤。那时候夏洛克从树上爬下来，一路骂骂咧咧地大声斥责红胡子是“白鐹痴”、“没用”。
而红胡子则只是喘着气，欢快地摇着尾巴，因为它的偶像回到了它的身边。

　　虽然夏洛克在美国的时候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童年玩伴，但在回程的路上，他很明显非常激动，因为他马上就能和红胡子团聚了。他们驱车抵达了养狗场，车还没停稳，夏洛克就冲了出去，无视了身后母亲的责骂声。他冲向一排狗窝，急切地叫着红胡子的名字，他们离开的时候红胡子就被安置在了那里。然而夏洛克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声哭嚎，迈克罗夫特听得浑身一震，顿觉大事不好。很快，那里又传来了夏洛克伤心的叫喊，这让另外三位福尔摩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跑向了那个方向。当他们终于到了红胡子的笼子面前时，福尔摩斯夫妇和迈克罗夫特停下了脚步，手足无措地看着夏洛克哭着跪在笼子面前，伸手去够一只他们几乎认不出来的狗。红胡子本来亮丽的皮毛变得暗淡稀疏；原本有力的肌肉消瘦下去，肋骨都显了出来。最糟糕的是红胡子正不断撞击着笼子的门，试图舔shì夏洛克的脸和手，它的声音是如此绝望凄厉，这场景绝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养狗场的主人哆哆嗦嗦地掏出牢笼的钥匙，不停地道歉，口沫横飞地解释着他们联系不上身在海外的福尔摩斯一家，他们甚至不确定该不该联系福尔摩斯们，毕竟他们也许在海外有很重要的事。
“我们尽力了。”养狗场的主人满脸忧色，“但是它只要这个孩子。”
红胡子最终还是恢复了健康，但是很明显，如果下次再把夏洛克和红胡子分开，他们回家的时候迎接他们的第一个消息必然是红胡子的死讯。迈克罗夫特并不怎么喜欢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但就连他也被红胡子当时的举动所触动。红胡子被放出来的时候直扑向夏洛克，力道大的把他撞倒在了地上，它使劲地钻进夏洛克的怀里，用鼻子蹭着夏洛克的皮肤，发出的啜泣声简直和人类抽噎的声音一模一样，两者相似的令人害怕。
接下来的四个月里，红胡子根本不能忍受和夏洛克分开，甚至连夏洛克洗澡的时候它都会跟着。夏洛克看上去也受到了很大伤害，但明显没有红胡子那么严重，不过他通常会在父母出门去办事，而红胡子不能跟去的时候选择留在家里陪着红胡子。
妈咪对此不止一次表示过担忧，但她从来没在夏洛克面前提过这件事，如果幼子要去上学的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拿红胡子怎么办，但到了那时候，他们却不可能知道答案了……学校开学前的冬天，夏洛克躺在壁炉边的地板上读书，他枕在红胡子的腹侧，手指随意地勾缠着它肩上长而丝滑的红色毛发，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这一次，他在肋骨附近摸鐹到一个肿块。

　　兽医已经尽了全力，但她认为形势不容乐观。没过几个月红胡子就变得形销骨立，福尔摩斯一家不得不把它送去接受安乐死。
悲痛欲绝也无法形容夏洛克的悲伤之情，他们的父母甚至不得不送他去看医生，医生后来给他开了点药，这些药都是用来治疗抑郁的。夏洛克吃下了这些药，但它们同时也遏制了他的思想和反应，于是几个星期后，夏洛克丢掉了所有的药片，再也没有提起过红胡子。取而代之的是，他终于听进去了迈克罗夫特“同情心不是优点”的论断，变得更为孤立冷漠。红胡子曾给他带来过温暖，让他充满人性，但随着红胡子的逝去，这些东西也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个满口毒液的年轻人，他的毒舌让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但夏洛克看上去并不在意，事实上，他似乎非常得意于此。
妈咪本来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洛克能走出伤痛，但最终他们不得不承认，在红胡子死去之后，夏洛克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夏洛克了。他在自己周围建起了一堵高墙。迈克罗夫特有的时候会在私底下想，如果一条鐹狗的死亡会对他的影响都如此深远，似乎正证明了夏洛克也和他一样，无法建立起与他人的联系。
——TBC——

注意每章开头时间
第一章 第二天
“并非所有游鐹荡之人皆为迷鐹途者。”——托尔金《魔戒再现》
2011年六鐹月
虽然吹鐹拂过他新鐹染的金红鐹色头发的微风称得上是柔和，夏洛克依旧竖鐹起了领子，转过身去。他原本卷曲的发现在被拉直了，这让他有些微的不习惯。迈克罗夫特看着他的幼弟，他猜夏洛克之所以这么做并非因为想“看起来酷一点”，而是因为疲惫，不过约翰倒是那么以为的。夏洛克棱角分明的脸庞惨白一片，眼睛下面挂鐹着的两个紫红鐹色的半月形眼袋让他看起来更为憔悴。他的皮鐹肤上已经没有了假鐹血的痕鐹迹，虽然时间仓鐹促，但倒还擦的干鐹净，可这么一来他的脸看上去几乎都是透鐹明的。
迈克罗夫特怀疑也许自己看起来也不怎么样。风拽着他的发尾不放，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大背头已经有些凌鐹乱，而他的眼睛里似乎进了点沙子。过去的十八小时简直是一片混鐹乱，他们匆匆忙忙地把夏洛克从圣巴茨带了出来，并且即使莫里亚蒂的自鐹杀来得如此突然，拉鐹萨路行动还是成功了。

　　“捣毁莫里亚蒂的犯罪网络的工作从佛罗伦萨开始。”迈克罗夫特说道，他伸手递给夏洛克一份文件，“他的网络牵涉的范围很广……就算现在我们也不能完全确定我们还能在哪里找到他的执行人，不过意大利分遣队能向你提供更多信息。”
夏洛克接过文件，轻蔑地耸耸肩：“我想我最多六个月就能解决问题……很有可能时间更短，毕竟莫里亚蒂自信有余，智商不足。”
迈克罗夫特皱了皱眉，但放过了这句话：“你这回是个挪威的研究生，名叫‘西格森’。我的助手会带着你的身份文件和一支新手机抵达，我建议你用用那支手机。”夏洛克翻了翻眼睛，迈克罗夫特加重了语气，补充道，“你不能一连几个月不联系我们……如果连着两周我都没有听到你的消息，我会认为你惹上了麻烦，然后派个人去把你弄出来。”
迈克罗夫特脸上没有多少笑意：“我确实担心你，你知道的。我一直担心你。”
“好，好。”夏洛克不耐烦地说，手指敲击着腋下的文件夹，“你答应了看好约翰、哈德森太太、雷斯垂德和茉莉，我就会遵守你的要求，两周向你签次到，迈克罗夫特。你现在能告诉我他们的……现状吗？”
“哈德森太太收到了你死亡的消息，现在她待在隔壁的图纳太太家，”迈克罗夫特说道，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细节，不让夏洛克知道那位老太太现在到底有多伤心，“我现在在监控那座屋子。在你的葬礼结束之后，我会告知哈德森太太，要她把你的东西保持原样，有时间的时候我自会去收拾你的遗物，并且我会一直支付你的租金。我相信她不会拒绝的。”
夏洛克“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转头看向别处，嘟囔了一句：“至少约翰不需要搬出去了。”很明显他现在对哈德森太太感到有些愧疚，迈克罗夫特平淡地想到。

　　“我很抱歉目前雷斯垂德探长在总警司面前抬不起头来。”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很平稳，“他面临调查，很有可能会被停职。他很有可能会被降职，不过当然，我会插手此事，以免他的职业生涯真的断送在你手上。”
夏洛克本来在迈克罗夫特提到降职的时候准备抗议一下，不过既然有了迈克罗夫特的保证，他就没有说出口，只不过看上去还是很严肃。
“琥珀小姐明天下午会着手为你‘验鐹尸’，”迈克罗夫特继续说，“看起来你说的是对的，而我低估了她……目前为止她都表现的很好。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向她提供一个度假的机会。”
迈克罗夫特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毕竟我并不知道她是否依旧被良心折磨，夏洛克。”
夏洛克没理他这句话：“约翰呢？”他说道，故意动静很大地戴手套以显示自己不在乎答案。
迈克罗夫特微微地笑了一下，他了解夏洛克。
“怎么，他怎么样？”
“你见过他了吗？”夏洛克不耐烦地问。
“你觉得我过去二十四小时里能挤出时间来吗，夏洛克？”迈克罗夫特尖锐地质问道，“不过确实，我一直很关注他。你想知道的话，他现在很安全。他被警方拘留了，在做过笔录之后——”
“什么！”
“为了治疗他的脑震荡——看上去你的那位假扮的骑车人有些过于……胜任他的任务。”迈克罗夫特继续说道，他一点也没受影响。
夏洛克皱了皱眉，他没想让约翰受伤。不过他想，在头上撞个包总比被一枪爆头好。

　　“——在此之后，他被正式起诉了，罪名是袭鐹警——啊，你忘记了你忠诚的保鐹镖在贝克街和总警司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是不是？”夏洛克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迈克罗夫特假笑一下，接着说，“我们的好华生医生有的时候确实让我想起你那忠实的童年宠物，他总是准备帮你攻击那些‘歹徒’，是不是？”
迈克罗夫特得意地看着夏洛克稍稍咬紧了牙关。
“现在，我说到哪里了？啊，对了……在被指控袭鐹警和拒捕后，他被关进了一间拘留室，我相信他现在在那里无人问津。”
“你把他留在那里过夜，迈克罗夫特。”夏洛克愤怒地嘶声说。
“你要原谅我的疏忽，夏洛克。”迈克罗夫特反击道，“我那时正忙着帮我的幼弟伪造他的死亡，安排好他用假名离开本国的诸项事宜，并告知我们的父母他现在是安全的。请你原谅我，保释你的博客写手不在我的优先事宜清单上。”
两个人相互瞪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有风吹起他们的头发。迈克罗夫特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挪开了眼，他知道夏洛克不会想听到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平心而论……那里确实是，我认为，目前为止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迈克罗夫特不情不愿地说。
夏洛克微微眯起了眼：“你什么意思？”他的问句里透出一股危险的味道。
迈克罗夫特顿了一下，然后艰难地开口：“有一个莫里亚蒂的手下逃脱了我们的追捕。”
夏洛克顿住了：“哪一个？”他转过身去，这样迈克罗夫特就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他事实上不得不努力控制住自己才能听完迈克罗夫特的回答。

　　迈克罗夫特抿紧了嘴唇：“那个追杀约翰的家伙。”
夏洛克一下子转过身来：“天杀的，迈克罗夫特！”
“所以你也明白的。”迈克罗夫特继续平稳地叙述，“一间在新苏格兰场的小隔间，虽然我很确定并非什么舒适或体面的居所，对我们的好医生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有的时候有点……难以预料，请容许我这么说……尤其是当我们在重置棋盘的时候。”
夏洛克转过身去，迈克罗夫特能看得出来他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夏洛克试图用呼吸声掩盖自己的咒骂声。迈克罗夫特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在想一样的事情……这位不知名的杀手非常聪明，同时也非常危险。他们一直怀疑此人就是莫里亚蒂的左右手。如果他聪明到能从迈克罗夫特手下的特工手里溜走，那么他也有可能聪明到怀疑夏洛克的“自杀”是场伪装。
夏洛克并没有问迈克罗夫特最后一件事的可行性，毕竟他已经知道答案了。相反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说：“我可以带着他的。”
夏洛克的声音很低，在风声和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迈克罗夫特几乎没能听到他的喃喃自语：“什么？”
夏洛克转身对着他：“我们也能伪装约翰的死。”
迈克罗夫特发出了一声讽刺的笑声：“你以为他会丢下他生命里的一切——他的工作、他的其他朋友、他的姐姐——跟着你去出这趟危险的差？”他嘲笑道。
“是的。”夏洛克简单地回答道。
夏洛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点犹豫也没有，迈克罗夫特盯着幼弟的灰眼睛，他仔细地寻找着，可除了冷静、确定之外他一无所获。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好奇，这和他当年看着他弟弟和那条总是在他身边的爱尔兰长毛猎犬的时候一样，如果有一个人能像这样忠诚于他，只是因为他是他，那么会发生什么？他这辈子都还从未遇到一个人，能让他毫无犹豫地相信，就好像夏洛克相信约翰·华生一样。而至于那些迈克罗夫特最信任的人，他知道他们的首要效忠对象是这个国家，而非他本人，这一点倒是和他相同。

　　不过本就应该如此，当然。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痛，不过他拒绝承认这就是“寂寞”，并且把这种感觉草草地丢在了一边。
“我有理由质疑一位私人助理会对你的差事有任何帮助，夏洛克。”迈克罗夫特冷漠地说，“约翰·华生是个好人，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一位颇有价值的同伴。但他同时也非常单纯直白，不像你一样聪明。他是一位典型的英国绅士，并不适合撒谎。在这种情况下，单独一人反而有好处。”
他顿了一下，有点好奇为什么夏洛克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突然瑟缩了一下。但是既然他的幼弟没有发表什么言论，只是盯着他们面前的柏油马路看，迈克罗夫特决定继续。
“至于你提议要将他纳入我们的计划，嗯……约翰知道的越少，夏洛克，他就越不可能泄露你的身份，或者成为他人的目标。而且如果他，你的左右手，都相信你死了，那么很有可能，那些你追查的人也会相信这一点。”
夏洛克痛苦地吞咽了一下。迈克罗夫特和他早就讨论过这些，而且这些话都非常有道理。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关于约翰断断续续的请求“让我过去，拜托了……他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朋友”的记忆会让他开始质疑这段话的正确性。
两兄弟都没有动，那位约翰·华生认为名字叫安希娅的女士走上前来，她一手拿着一个公文包，另一手是一份封存的文件。
“您的档案，先生。”她说道，将那个公文包交给夏洛克。
夏洛克接过公文包，抬头看向迈克罗夫特。
迈克罗夫特伸出手来：“你该相信我能照顾好你的朋友们不受伤害，夏洛克。我相信你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夏洛克收下了迈克罗夫特的承诺，他点点头，握了握他兄长的手。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大步走向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