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莫兰笑了：“我知道你想保护福尔摩斯。保护他不受‘命运的摧残折磨’，我说的对不对？我想这就是你内心中医生的那一部分？还是别的什么呢？这就是士兵的弱点：对英雄的崇拜（注二）。我完全理解你……我也有这种情结，甚至还更严重一些。吉姆·莫里亚蒂在所有人都抛弃我的时候接纳了我，他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目标。”
“他利用了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哥们？虽然我们两个的天才上司每天大概骂我们上千遍愚蠢，也不代表我们两个就真的蠢了。我知道吉姆利用了我，这和福尔摩斯在利用你是一回事。”莫兰苦笑，“你不是真的想要告诉我你真的以为事情和你在博客上写的一样吧？那个人真的‘在乎你的友谊’？他真的‘虽然是个那样的人，但还是在乎别人的’？天啊，别告诉我你真的那么天真。”
约翰现在愤怒极了，他甚至无法保持声音平稳：“夏洛克·福尔摩斯帮助他人，”他语气尖锐，“他拯救生命，解救被绑架的人，捣毁——”
“这都是偶然，华生！我的老天爷，我们俩简直在鸡同鸭讲。”莫兰现在听起来也不太冷静，“天啊，你应该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人生活的唯一目标就是避免无聊！和吉姆一样……都是命运把他们两个拉扯到了他们最终的身份上。吉姆也有可能会成为咨询侦探，而福尔摩斯也有可能成为咨询罪犯；这和命运最终把你带到了他的身边，而我则最终停留在了吉姆·莫里亚蒂的身边一样。你明明也知道一步走错，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约翰纵声大笑，他猛地拉扯手铐，手铐和冰冷的取暖器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咔哒”声：“你这该死的疯子，你真信这个吗？”他的声音因嘲讽变得有些低沉，“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个冷酷自负的混鐹蛋，但是他是——”
“个疯子，”莫兰打断他，“和吉姆·莫里亚蒂一模一样。这些疯子都是颇具魅力，操纵人心的混鐹蛋。”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你为什么还和他混在一起？”约翰质问道。他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似乎曾经问过格雷格·雷斯垂德一样的问题，不过问题的宾语是夏洛克罢了。
“和你和福尔摩斯混在一起的理由一样，他他鐹妈让我的人生走上正轨了。”莫兰恶狠狠地说，他那副冷静的样子再也维持不住了。
约翰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莫兰似乎在纠结自己该说些什么。等他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不那么尖锐愤怒了。
“你以为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人的爸爸会家暴吗？是啊，我调查了你，你的朋友福尔摩斯也不会更彻底了。”莫兰聚精会神地看着约翰，“我都知道，华生……糟糕的家庭，你根本不知道你有没有下顿饭，还是会先被打破鼻子。老头子是个暴力酗酒狂，母亲对此视而不见——”

　　“我妈妈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约翰咬紧牙关说道。
“削尖了脑袋从底层爬上来，给自己找条出路，把这一切都丢到身后……在军队里找到了归属感，结果又失去了……你以为和你一样带着对悲惨未来预期回到英国的人还少吗？”莫兰无视了约翰的插话，接着说，“至少国防部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可怜的小套间，可他们什么也没有给我。我身上唯一属于我的就是强制退伍的档案污点，我再也不可能找到任何体面的工作了。”
“因为你他鐹妈杀了人。”约翰抖着声音说。
莫兰拧紧眉头：“我是个狙击手。”他冷冷地纠正道，“我服从命令，就是这样。”
“那你杀死那些伊拉克战俘的时候也是在服从命令吗？”约翰反驳。
“我对于我的敌人和国家的敌人就是这样冷酷无情。”莫兰冷笑，“在战争期间这可不会成为一个战士的污点。”
“那即使里面还有妇孺你也不在乎了？”约翰在身后握紧双拳，“那罗纳德·阿黛尔还有奥兹和其他人呢？他们难道还是外国的敌人吗？”

　　莫兰的鼻孔缩张着：“这是复仇。他们都或间接或直接的导致了吉姆的死亡，我必须为此复仇。复仇是我的职责，是我的荣耀。还有，你别说要是当时是福尔摩斯死了，你不会这么做。”
约翰无视了他的发言，抬高声音反驳道：“那詹姆斯·肖尔脱呢？他和莫里亚蒂的死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杀手的脸上闪过一丝全然的憎恨。
“那个该死的混鐹蛋毁了我的事业。军队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人生，他从我这里夺走了一切！这是他活该，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之所以向上级揭发你是因为你虐囚！”约翰大喊。
“我在审问敌军俘虏，而且军队里的弟兄应该为对方两肋插刀，不是插鐹他们两刀！”莫兰哑着嗓子喊。
“那凯蒂呢？”约翰质问道，“就是那个在滑铁卢桥看见你的女孩。”莫兰似乎没明白那是谁，约翰替他说明了，“她又是怎么牵涉其中的呢？”
“不过是额外损害罢了。”莫兰冷冷地回答道，“我一点也不想伤害她，她甚至还在某种意义上很有用处。但是我很担心她会认出我来。我没打算这么快就进行最后一搏，你和福尔摩斯逼我的，你们找到了她。一旦我意识到我的身份被泄露了，我就已经占了下风了。”

　　约翰厌恶地看着他：“你总有理由，不是吗？”
“难道你不是这样？”莫兰反驳，“你最近杀了哪个的哥吗，啊？”约翰震惊地看着他，莫兰露出一个假笑，“哦是啊，吉姆非常清楚你是怎么杀死杰弗森·霍普的……那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他手无寸铁——”
“他就要杀死夏洛克了！”约翰打断他。
“是吗？我看是福尔摩斯马上就要自杀了呢。”莫兰反戈一击，“霍普没有武器，福尔摩斯随时都能走，而且他自己也知道，那个老家伙是不会阻拦他的。不，你家侦探得证明自己有多聪明。”
莫兰冷冷一笑。
“这种事情蠢透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吉姆也会这么做，我毫不怀疑。”他说道，声音里有种令人毛鐹骨鐹悚鐹然的感觉，然后他又看向约翰，“如果他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做这种事情，我也会做和你一样的事情，这就是问题所在。别想着我在批评你什么的。”

　　狙击手和约翰对视一会，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都是战士，华生。这就是我们，这就是我们做的事。你知道这个，或者要是你没有浪费那么多时间假扮成一个医生，你总会明白的。真可惜，要是你跟着我，你也能很快学会利用自己的天赋做一个好狙击手，和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士。你知道真相，这也是你举枪鐹杀人的原因，毕竟这可不是大夫们通常做的事情。你和我一样，你需要喧闹，需要兴奋，需要危险，不然你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死了。你还需要一位长官，那个人得足够聪明敏锐，还要值得你的忠诚，这点也和我一样。”
莫兰顿了一下，然后弯起一个微笑。“选了一对疯子做我们的长官，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不是吗？”
约翰闭上眼睛，深吸了三口气。等他的心跳平静下来之后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向依旧望着他的莫兰。
“夏洛克·福尔摩斯，”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朋友。”
莫兰好奇地看着他。
“那天在他们医院楼顶上的时候，你知道他打算怎么做吗？”莫兰质问道，他似乎有点可怜约翰，而这让约翰觉得非常恼火，“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不知道吉姆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约翰紧抿双鐹唇，不肯作答。他也没必要回答，莫兰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一点也不惊讶。”狙击手说，他终于没有在露出那副洋洋自得的表情，“吉姆扣下扳机的时候我简直他鐹妈鐹的惊呆了。要是我知道我肯定会阻止他的。但是我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一个指挥官是不会告诉他的下属自己的全部战略的，而且以我们的地位，我们也没有资格有什么期待。”
“夏洛克·福尔摩斯，”约翰重复到，他呼吸粗重，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指·挥·官’。”
“不是吗？”莫兰笑了，“你也没有那么信任他，是不是？你也不会遵守他的每一个小命令？而且你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为他赴汤蹈火？”
约翰反驳似地抬起下巴，莫兰笑了：“你当然会，而且不止这些事情，因为我也会这么做。为什么？因为他们，莫里亚蒂和福尔摩斯就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司令官。这就是你我的本质，华生。一旦我们发现那个值得我们为之献身的人之后，我们就成为了聪慧勇敢的忠诚‘哨兵’。”
莫兰顿了一下，静静地看着约翰在自己坐着的地方扭来扭去，纠结这些什么。最后医生终于再一次抬起了头。

　　“好吧，”他不高兴地妥协了，“好吧，也许我确实无意识地把夏洛克当成了我的指挥官。”
莫兰露出一个假笑。
“但是，”约翰坚定地接着说，“这无法改变夏洛克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事实，而吉姆·莫里亚蒂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莫兰严肃地看着他。
“要是你这么以为，那你的处境可比我危险多了，华生。我从来没有犯过把吉姆当做我的朋友的错误，所以当他欺骗我的时候我就没那么愤怒，不像你。但是你似乎下定决心，打算在这种幻觉里过一辈子了。”
约翰看着这个男人，他突然间对他升起了一种怜悯之意，虽然他依旧畏惧憎恨他。毕竟约翰至少还有信念。“是吗？”他精明地说，“还是你是在害怕我是对的？你害怕夏洛克真的在乎我的友谊吗？因为要是他真的在乎……那么就意味着你为莫里亚蒂付出的忠诚和信任所托非人，莫兰。让我猜猜：你想利用我把他引出来，是不是？而那个白鐹痴夏洛克绝对会咬这个饵。”约翰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我问你……莫里亚蒂会为你做一样的事吗？”
狙击手脸色一变，愤怒的红晕涨上他的脸颊，这让约翰明白自己正中红心：“夏洛克·福尔摩斯，”他嘶声道，“除了他的谜题，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事。”

　　他自我纠结了一会，然后摆上一副平静的表情。约翰渐渐地开始欣赏起他的自我控制力了。
“要是在别的情况下相遇，我觉得你和我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华生。”莫兰最后说道，“我是说如果我们追随的人不是死敌的话。我今天晚上就要杀了福尔摩斯，我现在开始好奇对你来说是不是我先杀了你反而是一种仁慈？”
他紧紧地盯着约翰，眯起了眼睛。约翰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他的心在胸膛里跳得飞起，但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莫兰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好吧，我最好还是走了。”他简短地说，“再过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我和你的头还有个约会呢，虽然我要不了一半的时间就能到那，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提前去会比较好……那是我的地盘，可是他以前去过那里。”
“莫兰……”
狙击手往门口走去，但是听到这声呼唤他又转过身来看向约翰。

　　“再见，约翰，后会无期，除非你打算为福尔摩斯报仇，我觉得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那会是一个错误，我向你保证……你和我一样有天赋，但是你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我一点也不想杀你。”
然后莫兰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的动作和约翰简直一模一样。
“莫兰，等等。”约翰绝望地喊道，但是他只能听见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踩着吱吱呀呀的楼梯往下走。
“莫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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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华生很少会像无头苍蝇似的毫无主意。虽然他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但他依旧还是剧烈地挣动着，猛地拉扯自己的手腕，想把它们从那副金属手铐里挣出来，但是很快他的手就又青又紫，还开始流鐹血了。
他需要冷静下来，他需要冷静下来，该死的思考，哦靠，他做不到。他无法思考，该死他就是无法思考：那不是夏洛克的工作吗？他只不过是个助手，是个助攻，是个宠物，是个崇拜英雄的士兵，寻找着一个能让他奉献忠诚的长官，那不就是莫兰说的吗？但是约翰知道真相，他最后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不管是好是坏，约翰·华生都应该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左右手，不论发生了什么都是如此。詹姆斯·肖尔脱以前和约翰说过，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副手”。他曾经和肖尔脱共事，那感觉也挺好，但是直到他遇到了夏洛克之后才觉得自己真正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夏洛克不需要他，这不是真的。夏洛克非常需要他，更甚于军队，更甚于詹姆斯。就算他真的不需要约翰，约翰也需要他，他想跟在他的身边，追随他。
但是夏洛克真的非常需要他，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他事实上一直都知道。
现在和以前一样，约翰在夏洛克最需要他的时候无法赶到他身旁。他一想到这个就恐慌不止，于是扯着嗓子大喊救命，侥幸地希望有路过底下街道的人能听到这声音，同时还在不断地试图挣脱手铐……要是他不得不弄断自己的大拇指，那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大夫，住手！住手，大夫，住手！”
约翰僵住了，他开始耳鸣：“见鬼的谁——？”
有人扭亮了手电，他看见有一抹红发一闪而过。

　　“凯蒂？！你怎么该死——”
“我一直跟着你，”凯蒂匆匆解释道，“比尔和我说要我看着点你……他今天在上课，我给他发了短信，他现在正在路上。然后我就进来了……我就躲在旁边的房间里，但是我不能避开他……”她用手电筒的光柱扫了扫约翰的身后，“哦天啊，大夫，你的手！看看你可怜的手！”她大喊道。
约翰猜自己在挣扎的时候把自己手腕上的皮肤给擦破了，但是他对此毫无知觉，肾上腺素充满了他的身体，带走了疼痛。
“别管了，”他匆匆地说，“凯蒂，他去找夏洛克了，就是你们的夏扎。我得追上他，阻止他！”
她瞪大了眼睛，然后这位年轻的女士小巧的脸庞上露出了一副露出了一副坚定的表情。“等等，就等一下。”
约翰还没来得及问她打算做什么，她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然后从右耳后面取下一个用来固定自己头发的卡子。她的头发一下子就滑了下来，但是她一甩头，同时把夹子上的塑料装饰用自己坑坑洼洼的脏指甲拔了下来。

　　“我以前干过这个。”她无声地说，顺手把那个夹子掰成九十度的直角，“站起来，大夫。”
“聪明的姑娘。”约翰称赞一声，踉跄一下站了起来。约翰把两手分开放在暖气片，这姿势有点困难，但是为了能让凯蒂够到手铐上的锁孔，约翰还是照做了。
她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但约翰总觉得这几分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似的。约翰逼着自己不要动，并且不要催促这个咬紧牙关，用自己临时制作出来的撬棍打开手铐的女孩，后者流了满头汗，红色的刘海都黏在自己的额头上了。她进展很快，约翰也越来越不安，突然间“咔哒”一声响，手铐一下弹开，约翰的手终于从暖气片上解放了下来。
“干得漂亮，凯蒂！”他都没揉揉自己的手腕，就抓鐹住凯蒂的手，拖着她往前冲去。这动作太过突然，凯蒂咔哒一下把手铐给掉在了地上。女孩踉跄一下，然后重新站稳脚跟，紧紧地跟在约翰身后。下楼梯的时候约翰心里暗自赞赏女孩的沉稳和急智，毕竟能跟上他的步伐也是有点困难的。
他们和小丑盒里的小丑一样冲出大门，冲上空无一人，黑暗无光的布兰德福德大街。约翰环顾四周，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在哪……在哪……”他嘟囔着，疯狂地四下打量。他可不想因为走错路而浪费时间。

　　“你要去哪？”凯蒂喘息着说。
“贝克街。”
“这边！”她冲了出去，约翰紧紧跟在她身后。
过了一会，他们就冲上了221的台阶，约翰拍了拍口袋，寻找自己的钥匙，但是它们不见了，还有他的手机。他一把抓起门口的门环，不断地重重拍着门，与此同时不安地扭来扭去。
“来了，来了。”他听见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来——”
她开了门之后看见约翰和一个小巧的红头发女孩冲了进来，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约翰！”她大喊道，一手抚鐹弄着喉咙，“见鬼的怎么——”
“哈德森太太，快，夏洛克呢？”约翰喊道，“他在这吗？”
“他出去了，亲爱的，二十分钟之前刚走。”她被约翰急切的神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约翰转身就走，嘴里咒骂个不停。

　　“约翰。”哈德森太太责备地说到，但是医生急切地打断了她。
“哈德森太太，夏洛克惹上麻烦了。我要找到他，追上他，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房东太太被他的恐慌感染，瞪大了眼睛。约翰在她说出答案之前就知道了。
“不，他——哦，约翰！”
“该死，该死，在哪，在哪？”约翰大吼着，他握紧拳头，重重地打着自己的大鐹腿。
哈德森太太尖声说：“哦，约翰，你的手腕……”
但是约翰忽略了她，试图想起莫兰在走之前说了些什么。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我和你的老板有个约会，虽然我要不了一半的时间就能到那里，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提前去……那是我的地盘，但是他之前去过那里。
那是大概三十分钟之前的事情，那地方一定是在伦敦境内，但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