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内政部部鐹长邀请了一位独立评估人来评估并决定应该偿付多少，呃，‘合适’。”迈克罗夫特回答道，他听起来有些抱歉，“他有可能考虑过最高赔偿金（注），但是很多……因素……才是最终决定赔偿金金额的东西。”
他委婉地说明了他们之所以压低了赔偿金的金额，就是因为格瑞·哈里森的事情。约翰苦闷地想。
约翰没有拿起信封的举动，反而尖锐地反问道：“我告诉过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迈克罗夫特。”
“确实如此。”迈克罗夫特冷静地说，“我有我的风格。但事实上，我确实和你的律师谈过，要他代表你申请赔偿金，然后我就没管过了。”
“但是你却亲自把支票送到我手里。”约翰冷淡地说，“为什么？是‘示好’吗？还是想让我欠你人情？”
让他惊讶的是，迈克罗夫特露出了一个早知如此的笑容：“没那么邪恶，我向你保证，约翰。我认为那样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我非常了解人性，借用我弟弟的话说，我能够‘推测’出你的反应，尤其是我们上一次会面之后，这更容易了。”

　　约翰并未回以微笑：“那么，为什么？”
“事实上有两个原因，”迈克罗夫特叹了口气，说道，“首先，我希望你真的能够收到这张支票。你的律师向我汇报说虽然他试图联系你，但却一直没有得到回音。”
约翰眯起眼睛，心里有点不高兴自己的隐私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泄露了出去。不过他并不能否认这句话，他确实从迈克罗夫特给他联系的律师那里收到了些信件，时间算算正好就是他的案子在审理的时候，不仅是那个律师给他寄了信，还有些来自大英政鐹府的正式公函，他怀疑这些信件和自己的牢狱岁月有关，可他并没有打开它们，只是将它们放在了自己写字桌的右边抽屉的最底下。毫无疑问他也会这样对待目前放在他面前的这封信件。但他没有讲出这些事来，不过迈克罗夫特轻轻一点头，这意味着他也无须多言了。
约翰的手指轻轻向内弯折了一下，他想把支票撕碎，丢到迈克罗夫特脸上去。
但相反他说：“那第二个理由是什么呢？”他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知道你想要找……一处新居所。”公务员犹豫着开口。

　　约翰等着，他紧紧地闭着双鐹唇，努力不要问起这个混鐹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约翰只告诉过格雷格，而且他知道格雷格不会向迈克罗夫特泄漏消息，但迈克罗夫特是个福尔摩斯，说不定他就从约翰的袖口或者他系鞋带的方式看出了这点来了。
过了一会，迈克罗夫特把眼神转回约翰身上，然后慢慢地说道：“我想我之所以想确定你收到了这封信，是因为……好吧，我希望你知道，自己有个选择。”
约翰眨了眨眼：“选择？”他愚蠢地说。
迈克罗夫特靠上椅背，双手平摊在桌子上：“这笔钱完完全全是属于你的，约翰，”他平静地说，“这笔钱真的能赔偿你失去的东西和经历过的不幸吗？当然不能。就算你收到的是最高金额，那笔钱也无法补偿你的损失，而我认为，任何金钱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但是这就是我们的政鐹府，它以自己有限的智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来弥补你的‘麻烦’。我非常清楚如果我牵扯其中，你一定会拒绝任何补偿，但是我向你保证，我除了要求你的律师为你申请补偿金之外，并未插手此事。而我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知道你自己是不会有所行动的。”
迈克罗夫特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约翰反驳。医生没有说话，于是他接着说了下去。

　　“这笔钱很明显不能补偿你的损失，也不会让你成为一个有钱人。但是这确实意味着你不一定要留在贝克街，也不用再为了留在伦敦而四处讨生活。这笔钱甚至足够你在海外某处展开一段新的人生，如果你想的话。这就是我说的‘选择’。而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你能收到这笔钱的原因。”
约翰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明白。”他最终坦诚到，“你想要确定我有某些……不受你控制的东西？如果我想的话，我真的可以离开贝克街？”
迈克罗夫特点了一下头。
“那他让你这么做的吗？”约翰突然间问道，“你的弟弟？”
“夏洛克？”迈克罗夫特皱眉，“我没有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事实上，我们现在完全不会讨论你的事情了。我不觉得要是他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这场谈话他会高兴，毕竟他根本不希望你离开。”
约翰自己也不是非常确定是不是这样，但是他放过了那句话，问道：“那为什么你要确定我有这样的……自鐹由？我是说，既然你这么确定夏洛克不会希望我离开。”

　　“‘自鐹由’。”迈克罗夫特沉思，“是的……这是个好词，不是吗？”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目光盯着自己。然后他直起身子，再次看向约翰。
“国家优先，约翰，”迈克罗夫特简单地说，“而且，虽然你可能觉得这难以置信，但是夏洛克确实排在第二位。我会为他做很多事情。”
他让约翰思考了一会，然后补充道：“但是我想至少这一次我应该把你放在首位，这是非常重要的。”
约翰毫无笑意地笑了一声：“为什么？”他黯然地问，“好让你不那么愧疚？”
迈克罗夫特站起身来，一手夹住自己的钱包，另一胳膊上搭着自己的长风衣。“我们相遇的那个晚上，华生医生，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能让我弟弟快乐的潜质。但是我现在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事实上是我们能够轻易地让你不快乐。”
他从桌边起身，在约翰身边停了一下，然后挑起眉毛说道：“这真是遗憾。”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离开了餐吧。

心疼麦哥一秒。。。

　　约翰坐在放着信封和一壶冷掉的茶的桌子面前，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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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诊所的时候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的苗条美女抬起头来，坐在咨询处的桌子后方对着他微笑：“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来找约翰·华生。”夏洛克回答道。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扯掉手套，盯着女人的头顶发怔。
“我很抱歉，他刚走，”那女人回答到，“明天他才会回来……您要给他留个字条什么的吗？”她伸手去拿附近的一个便利贴。
夏洛克皱着眉看向她，自动推理起来。
家中独女、精通多国语言、高智商、兼鐹职护士、目光短浅、保鐹镖、自己烤面包吃、不信任保守党、隐藏纹身、十二码的衣服、伤疤、喜欢猫咪、爱情关系……嗯，比大部分人稍稍有趣一些，很有魅力，至少现在来看是如此，他觉得有趣，非常危险，甚至有点暴力……她和她的外表可不一样。我很惊讶约翰居然现在还没有和她约过会，以前他从来不会顾忌办公室恋情的。除非……

　　他顿住了，思绪转向约翰，完完全全地忘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女人困惑极了，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抱歉？”
“呃，没什么。”夏洛克回答道，“我只是……在思索。”
他突然间想起自从约翰回到伦敦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约过什么人了。夏洛克之前没注意到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是他自己对爱情也不怎么感冒。但是约翰很喜欢和女人待在一起，那么为什么——？
答案不请自来。
是伤疤的问题，他开始自卑了。
夏洛克快速摆脱了这个想法，肯定不是！个子小又长相平平的约翰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放弃和房间里最好看的女人调情，一道伤疤肯定不会让他丧失自信，是不是？
除非那道伤疤的意义不止于此……他现在是个刚刚出狱的囚犯，经历了艰难的——
夏洛克咬着嘴唇突兀地转身：“不用了。”他简洁地说。

　　“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不是？”她突然问道，一句话拦住了他的步子。
“是约翰提起过我吗？”他充满希望地问，转身看向她，但是他失望了。
“没有，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她回答道。“还有——”她突然间脸红了，露出了一个温顺的笑容，“呃，我读过约翰的博客。”她坦诚道，“他不知道这事，但是我非常喜欢他的故事！”她对着他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
“那就是说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他坚持地问道，心里难过起来，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现在她的笑容有些同情的意味在里面，就好像她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样。
他又转身要走，但是这回她依旧叫住了他：“那就是说你们不再一起破案了？约翰的博客很久没更新了，自从，呃，自从——”
夏洛克咬紧牙关，但是他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他干巴巴地说，“我是说，我们现在还在一起破案，但这是最后一次。”

　　“我明白了。”她说得好像自己真的明白了似的。
夏洛克躲开她明了的眼神，四处打量着这间平凡无奇的小诊所。“我想现在的华生医生只需要行医就能满足了。”他说道，努力想要甩掉自己语气里的苦涩。
出乎夏洛克意料，那个护士稍稍沉下了脸。
“我可不会这么说。”她小心地说到，“对他来说做一个普通的开业医生实在是有点浪费，他之前可是个很好的外科医生。而且他过得一直不太好，自从他……回来之后。好吧，你懂的，我想。”
夏洛克对她皱眉，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过得不好？”
“呃，大部分患者还是很喜欢他的，”她解释道，“但是总有那么些事多的人，当他们发现他是谁的时候，会有点……呃，反应过激。”
夏洛克听着这句话，眯起了自己绿色的眼睛。
“但是我不是说了吗？你自己也应该明白的，不是吗？”护士同情地说，“这实在是太该死了，就算官方洗清了你的罪名，还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肯相信你是无罪的。”

　　夏洛克瞪着她，没错，她说的对，只不过夏洛克自己不在意罢了，毕竟别人怎么想从来与他无关。但是约翰就是另一回事了……
突然间他想起在事情变得糟糕起来之前又一次两人之间的一段简短对话。
“你真的挺烦这种事的。”
“什么？”
“别人的看法。”
“是的。”
“关于我？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会让你烦恼？”
约翰没有回答夏洛克的问题，但是夏洛克突然间明白了医生的感觉，因为他知道他想到约翰被公众当成过街老鼠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愤怒、反感，还有无助……就好像有什么人当面伤害了他夏洛克一样，而他想反击。
侦探吞了口口水。这就是约翰曾经看着媒体在意料之内集体抹黑夏洛克的时候的感受吗？

　　“所有针对约翰的罪名已经全部取消了，”他听起来有点蠢，“为什么还有人认为他是有罪的呢？毕竟他们都应该知道大都会警方和政鐹府做了什么才对啊。”
那个护士瞪着他：“天啊，你对人性一无所知，是不是？”
夏洛克低下头，看着她。
“恩，本性？不。人类？不。”他苦闷地说。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如果因为无法接受真相而将一个好人大卸八块就是所谓的人性，那么夏洛克·福尔摩斯绝对不想要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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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怎么样了，约翰？”他给自己的茶水添了点牛奶，同时她问道。
他疑惑地抬头看：“现在？”
她露出一个浅笑：“你今天晚上一直心不在焉的，你想告诉我什么事，我想。”

　　约翰惊讶地看着她。他愧疚地移开视线，耳朵烧得通红：“时间晚了。”他逃避到，“我们之后——”
“约翰。”她的声音非常坚定。
他叹了口气：“好吧。”
两人正坐在约翰的客厅里喝茶看电视，约翰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看电视节目；他的思绪不断的回想自己和迈克罗夫特之间的对话，还有他现在拿着的那张支票。
他转过去，严肃地看着她：“听着，哈德森太太……你知道我……我在这待的很高兴——”
“哦。”她瞪大了眼睛，以手捂胸。
约翰挤了挤眼睛，但是依旧坚持说完了自己的话：“——我一直对您为我做的事心怀感激，我保证我会一直联——”
“约翰。”
他停住了话头。
哈德森太太专注地看着他。“亲爱的，你不是想……好吧，这太快了点吧？”她严肃地问，“我是说，你们只吵了一次架而……”

　　约翰拉下脸：“我觉得我们可不只是吵了一‘架’而已，哈太。”
听到这里的时候哈德森太太垂下了眼帘：“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她沉重地说，“你绝对有愤怒不安的理由，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好吧，你知道我不想你走。”她急切地说完这句话，抬起眼睛看向他，“我想我实在是太自私了，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们两个孩子都住在我附近。”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来。
约翰附上她的手，哈德森太太翻过约翰的手来，让他手掌向上，和他十指相交，轻轻地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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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越来越短了，等到夏洛克回到贝克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另一手给的哥丢了一把票子，接着匆匆走进雨幕，走上221的台阶。
他一看到走廊里挂着的湿透的外套就知道约翰在家了，然后他立刻转身去了221C。他敲了敲门，不耐烦地喊着约翰的名字，可没人回答他，于是他推门而入。

　　出乎夏洛克意料，约翰居然睡在沙发上。夏洛克觉得约翰的胳膊肯定因为今天潮鐹湿的气候恶化了，所以一般睡得很浅的医生在睡觉之前肯定是吃了肌肉松弛剂。约翰面朝上方，头对着沙发背部，嘴巴轻轻张着，右胳膊向外伸着，手掌向上。他衬衫都没脱，脚上倒是没穿鞋子。
夏洛克小心翼翼地走近沙发的时候注意到了茶几上一封撕开的信件，旁边是一张写着像是公务信函题头的纸张，似乎是一张折起来的支票，这张支票旁边还压着一张有点皱的笔记纸，夏洛克立刻就认出来了，那是迈克罗夫特自己的信纸。
夏洛克眯起眼睛，摆了个能够看清上面的字又不用碰字条的姿势。接着他哥哥写在被揉皱的字条上简练优雅的字体跃入他的眼帘。
约翰，
你曾经告诉我那个死得凄惨的詹姆斯·莫里亚蒂曾经称你为我弟弟的“宠物”。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也给我取了外号：“冰人”。我想告诉你，这个名字并没有有失偏颇之处。我一向认为勇敢和愚蠢是同义词，而正直的人是完全不存在的，那些面露真诚的人则是值得怀疑的人，那些固鐹守忠贞的人对我来说则是随时可以污染腐化的，甚至我认为没有人会永远忠诚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