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约翰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油漆斑斑的衣服：“现在？”
“就现在，是的。”雷斯垂德回答道，他听起来有点兴奋，“我想你来了会高兴的。”
“但是为什么——”
“等你过来了之后我会给你看看的。”格雷格听起来像是在微笑，“这是个惊喜，某种意义上来说吧。尽快过来，好不？”
约翰叹了口气，他有点恼火：“好吧，我先去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就出门。”
“好极了。”格雷格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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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本来以为场里的员警会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他，没想到等他到了之后他们居然都乐意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或者至少礼貌地点点头。不过他实在是太好奇到底是什么让格雷格那么高兴，于是他也没特别深想到底是为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他把自己的疑惑放到一边，径直走向雷斯垂德的办公室。结果等他进去的时候他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这让他稍稍皱眉。

　　多诺万中士正好抱着一大沓文件，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过，她看到约翰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那边，大夫。”她说着对着一条走廊扭了扭头，约翰知道那边有个会议室。
“他们？”他疑惑地问道，但是她已经走远了。约翰轻轻地耸耸肩，走向她示意的那个会议室，轻轻地敲了敲关上的门。
“进来。”格雷格扯着粗嗓门喊道。
约翰推开门。这间会议室是最常见的办公会议室，里面的长窗户被垂直窗帘遮着，白色的墙壁其中一面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字，中间是一张仿木长桌，周围围着十张黑色的网状椅子。格雷格把正对着门的那两张椅子推到桌子侧边，给自己空出站立的空间。他撑着手站在桌子旁边，仔细研究着散落在桌面上的那些照片。约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笑了。
“格雷格，”约翰和他打招呼，“怎么——”
“你的朋友？”雷斯垂德打断了他，然后向他的左侧看去。约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他穿着黑色的牛仔，白点灰底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红褐色的波洛衫，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还好吗，大夫？”

　　约翰对着他笑：“维鐹基？”他惊讶地看向雷斯垂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维金斯就笑了一声冲上前去用一只胳膊给了约翰一个拥抱。约翰高兴地笑了，然后握住了年轻人的肩膀。
“哦，真见鬼！这真是惊喜！”约翰笑着说，看向雷斯垂德，“格雷格，你到底怎么——？”
“我被假释了，大夫！”维金斯高兴地大声说，“天，能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现在我么——们——都出来了，是不？”
他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让约翰也情不自禁地笑了。“是啊，”他赞同道，“你看上去好极了，孩子。”他补充道，顺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比尔。
这倒是真的，维金斯虽然还是很瘦，但是他还是长了些肌肉，看起来也不再那么瘦巴巴的了。他的衣服算不上很正式，但却非常整洁。维金斯剃了胡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约翰注意到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那惨白的肤色也有了变化，他的脸庞红鐹润了一些，稍显健康。而且他眼中空洞的神情消失了，这意味着虽然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比尔并没有复吸。

　　“能见到你真好。”约翰真诚地说，“虽然我没想过会这么快。”他又一次看向格雷格，后者抬起眉毛，随意地耸耸肩。
“那些高层圈子里的人总比我们这些跑腿的多些门路。”他颇有深意地说。
约翰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表情僵硬了不少：“是啊，呃，我们还是别说‘高层圈子’什么的了吧……”他转过来面对维鐹基，“我听说你最近过得不错。你在努力学习，还在店里打工？”
那个孩子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是啊……我最近不错，虽然那个该死的‘思修’课有点无聊。不过‘药品及其应用’这堂课是我最喜欢的课，等到这个案子结束，我想我就可以有更多时间——”
“啊，对了，案子。”一个男低音在约翰左边响起，拖着长长的调子揶揄着。约翰一下子转过头，看见夏洛克倚在远处的墙边，从烟盒里滑出一根烟来握在手里，轻轻地敲着烟盒。“不如我们跳过多愁善感的部分，直接进入正题。”他看着约翰站在比尔身边，声音里有点后悔的意味。
“夏洛克，我告诉过你了，你不能在这里抽烟。”雷斯垂德的声音有些压抑，他刻意地避开了约翰的眼睛。

　　“你那敏锐的侦探技巧应该告诉你了，我事实上还没点燃烟呢，雷斯垂德。”
“该死的他在这干什么？”约翰瞪着雷斯垂德大吼。
比尔感受到了房间里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他不安地打量着这两个人，标志性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是……是夏扎的案子，不是吗？”
“这是我的案子。”夏洛克开口，但是雷斯垂德尖锐地打断了他：“这是大都会警方的案子，事实上，夏洛克在给我们提供咨询服务。”
“我才不在乎到底是你的案子还是他的案子呢，毕竟我不再‘协助’破案了。”约翰冷酷地说，他直直地看向雷斯垂德。
“但是……等等。”维金斯听起来困惑极了。他从约翰看到夏洛克，又从夏洛克看到雷斯垂德，“你说——”
“这无关你的个人感情，约翰，我需要一位助手。”夏洛克大声打断他。

　　约翰还是不肯看他：“去找你的安德森去，他随时随地都愿意也能为你赴汤蹈火。”约翰嘲讽道。
夏洛克哼了一声：“‘随时随地’是有点道理，但是‘有能力’就是另一回事——”
“够了！”格雷格大吼。他瞪着两人，然后他看向约翰，用平常的语气说道：“约翰，你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待会？”
约翰和雷斯垂德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听到维金斯嘟囔道：“那真是好极了。”
约翰愤怒地大步走在雷斯垂德前面进了督查侦探的办公室。他等着格雷格在他们背后关上了门才转过身来面对他。
“该死，格雷格，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想——”
雷斯垂德举起手示意他冷静：“约翰，你等等。”
约翰恶狠狠地闭上嘴巴，瞪着一双眼睛等着。格雷格则叹了一口气耷鐹拉下肩膀，他抬起两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同时试图专注思绪。等他放下胳膊的时候他总算是对上了约翰恶狠狠的目光，雷斯垂德看起来疲累极了。

　　“约翰。”格雷格最后说到，他疲惫地摊进角落里的椅子里，但约翰依旧僵立着，固执地无视了那把椅子对面的椅子，“我们需要抓到莫兰。你明白的。而夏洛克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自己也明白的。”
约翰固执地抬起下巴：“我可不知道这和——”
“见鬼的你不知道！”雷斯垂德耗尽了耐心，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瞪着约翰：“见鬼的你不知道，约翰！听着，要么你就接着以为夏洛克把你当跑腿的或者……或者一个洗瓶子的家伙，但是——”
“他就是这么想的。”约翰打断他。
“……但是，”格雷格高声压过他的声音，“他需要你！”
这句话让约翰沉默了一会，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雷斯垂德，看起来还有一点伤心。
雷斯垂德接着坚定地说：“约翰，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之一，我不想对你这么说，特别是在你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但是你现在真的有点混鐹蛋了。”
约翰立刻就炸了：“哦，我像个——”他反驳道，但是雷斯垂德又一次举起手，打断了他。

　　“拉倒吧，”督查侦探坚定地说，“听着，你实在是太生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气了，我知道你完全有理由，我明白，我没有说你没道理，你甚至已经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什么好了，我不是说他那个厉害的大脑，是他对你的友谊和忠诚，约翰。这是他身上的闪光点之一，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闪光点。你可能不觉得这是真的，因为这会让你更加难以从他身边离开，但是这就是事实，别的话都是屁话。”
他顿了一下，殷切地看着约翰。医生看上去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是至少他似乎在听雷斯垂德说话。
督查侦探接着说，现在他的声音不再那么高了。
“你因为福尔摩斯兄弟的缘故经历了不少操鐹蛋事，比大部分人经历的多得多。你比我能忍的多，我要是经历这些事大概早疯了，说实话。最糟糕的是那俩混鐹蛋根本就不是故意让你受伤的。”
他还是很愤怒，但是约翰听到这里的时候至少还能弯一弯嘴角，他听出其中的真意了。
“我想说的是，约翰，”雷斯垂德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如果你想和夏洛克绝交，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试图劝说你放弃这个念头，或者说你的坏话，绝对不会。但是我请求你，拜托了，帮他解决这个案子。我们需要抓鐹住那个混鐹蛋，夏洛克和你一起的时候更有效率，有你在身边他脑子转得更快。”

　　约翰没有回答，格雷格再次劝说道：“如果你不肯为夏洛克做这件事，或者为公众的利益，那么就请你看在你的朋友肖尔脱的份上，还有那边的那个孩子。”雷斯垂德对着会议室的方向挥了挥头。
约翰听到这里的时候似乎非常担忧：“维鐹基？为什么？他怎么了？”他快速地问。
“没什么，”格雷格安慰道，“只不过我们需要他的证词，好找到证人，但是他一直不太配合警方，有你在身边他明显要感觉好得多。”
约翰咬紧牙关，在身侧握紧拳头，突然转过身来，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最后他纠结一番之后，简洁地点了个头，转过身来看着雷斯垂德。
“好吧。”他语气紧绷，目光愤怒，“好吧，这个案子是最后一个案子，就这么定了。”
“好。”雷斯垂德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但是就在两人相对尴尬地微笑的时候，两人都在怀疑，格雷格是不是要求的太多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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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本章预告：迈哥携款上门道歉？
第三十二章 人性
本章提示：
更多注释敬请参看章末。
“西蒙：你现在惹上的麻烦太危险了，杰恩。有可能你会被我杀死，很有可能。所以我希望你能搞明白一件事：不管你在做什么，在说什么，或者在谋划什么，我不管你打算怎么对付我们，我绝不会伤害你。你坐在这张桌子旁，你是安全的……因为我是你的医师。而且虽然我们都不怎么喜欢和信任对方，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们有一样的麻烦，一样的敌人，而且这两者都够我们喝上一壶了。听着，我们能相互逼鐹迫，对着对方大吼大叫，睡觉的时候也保持警惕，但是我一想到这里就心累。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但是我信任你。我想你也应该这么做。因为我不觉得这件事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瑞佛：或者，我能用我的脑子杀了你。”
——摘自《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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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九月
约翰发现自己把伞丢在诊所的时候已经上了地铁了，他本来还心怀侥幸，觉得自己下了地铁雨应该就停了，结果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他立起自己绿色雨衣的领子，想护住自己的脖子，但这毫无用处，豆大的雨点把他的金发黏在了头顶，湿透的发丝变成了暗棕色，雨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子。约翰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他快步往前冲，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够避开雨水了，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家换身干衣服，喝上一杯热腾腾的茶。

　　前士兵走到贝克街221门口的时候缓下了步子，一阵不知年月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停下了脚步。约翰忘记了打在身上的大雨，恍惚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年何月，更不甚确信自己所见是否真实。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高个子站在快捷餐吧门口，半背着约翰。他穿着一件海军蓝长风衣，身上的西装被一把撑开的大伞挡住。黑色的伞盖底下，雨伞的主人点起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个透明塑料钱包，脚边是一个及膝高的文件夹。
“你不抽烟。”
“我也不经常来餐吧。”
约翰忘了那倾泻而下的雨水，僵立在了原地。他环视一周：快捷对面有一辆黑色的捷豹等着，虽然看上去司机埋首于一份报纸之中，但是他仍时不时隐秘地打量一眼对面的餐吧。约翰的目光回到迈克罗夫特身上，他知道这位公务员知道自己在这里，但是他却故意地背过身子，好让约翰不用碰上他就进入221。
有那么一会约翰考虑着要不然就这么做吧。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胃部升腾而起，冲上喉咙，让他的眼球发热，但是很快他突然不这么愤怒了，这让他转而从积极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自从约翰知晓那场大骗局的真相并在第欧根尼俱鐹乐鐹部里怼上福尔摩斯兄长之后已经过去一年了，一年前他威胁这位年长的福尔摩斯，说如果他再干涉自己的生活，就让他不鐹得鐹好鐹死。那个时候约翰是认真的，而且他知道迈克罗夫特也把他的威胁当真了。到目前为止约翰知道年长的福尔摩斯确实把他的警告当了回事，因为这一年来约翰既没有见过他，也没有通过任何渠道知晓过他的消息。这当然不意味着迈克罗夫特没有渠道知道约翰过得如何，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公务员确实非常小心地没有暴露自己。
而现在他出现在这里，这很明显表明迈克罗夫特想和他交流些什么，而且这事情非常重要，甚至他甘愿承受约翰的怒火。不过约翰想那辆黑色捷豹里的壮硕司机应该不仅仅是个司机，如果事态真的糟到那个地步的话，他大概还肩负保鐹镖的职责。
约翰想自己有三个选项：他可以把那个混鐹蛋揍一顿，然后那个兼任保鐹镖的司机大概会来把他揍一顿；他可以一言不发地走过他身后，进入221；或者他可以搞清楚迈克罗夫特到底在搞什么。
约翰犹豫了一会，但是最后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走近年长的福尔摩斯，在他身后几英尺处站定，然后等着高个子男人转过身来看着他：“嗯哼？”

　　迈克罗夫特对上他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合上雨伞，然后从脚边一把拿起文件包，一言不发地走进快捷。
约翰犹豫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这样也挺好，毕竟他绝对不可能吧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请到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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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招待顺着迈克罗夫特的意思给他们上了茶，然后把茶壶留给了他们。虽然他被雨浇得浑身发抖，约翰依旧固执地不肯碰自己的杯子：“嗯哼？”他重复了一遍。
作为回答，迈克罗夫特打开了那个塑料钱包，在里面翻找了一番之后拿出了一个白色的长信封。他把信封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推给了约翰。然后他坐直身子，两手放在大鐹腿上藏在桌子下面，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约翰。
约翰打量了他一会，然后低头看向信封。这封信是给他的，从寄件人的抬头来看，这封信是来自内政部的。
约翰微微皱眉，然后抬头看向迈克罗夫特，但他没有动那个信封。“这又是什么？”

　　“一张面值二十五万五千英镑的钞票，支付给约翰·哈什米·华生。”迈克罗夫特语气平淡地回答。
约翰眨了眨眼，然后板起了脸。“你能拿着它滚了，我不想要——”
“这并非由我签发，”迈克罗夫特打断了他，“这是由内政部部鐹长签发的。这是你蒙鐹冤入狱二十一个月的补偿金。”
约翰惊讶地收了声，然后他低头盯着信封。
“那我也没申请过。”他最后说道。
“是的，但是你的律师代表你申请了。”迈克罗夫特流利地回答道。
约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看似无害的信封。
“二十五万五千磅，”他低声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一年半的人生就值这个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