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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要不要一起来看看鉴定组怎么样？”夏洛克犹豫地问道。
　　
　　雷斯垂德皱眉，夏洛克明明知道流程：“我也想啊，但是我必须先在这里待一会，我今天晚上晚些时候在过去，我会自己把报告给你。也许我们还能一起吃顿晚饭，好吗？”
　　
　　夏洛克打量着他，然后点了下头：“好。”
　　
　　雷斯垂德对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憔悴的笑容：“好。”他叹了口气，疲惫地抹了把脸，两人走向他的办公室。
　　
　　雷斯垂德在办公室的门外停下了脚步，转向正担忧地看着坐在玻璃墙里面的约翰的夏洛克。
　　
　　“听着，夏洛克。”格雷格犹豫地说。他等着夏洛克看向他之后才接着说下去：“约翰现在很不在状态，他……还有一件事，嗯……”他叹了口气，“只是……照顾好他，好吗？”
　　
　　侦探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夏洛克觉得有些不确定，甚至有些害怕。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夏洛克低声承认道。

　　雷斯垂德眨了眨眼，很是惊讶夏洛克居然会承认自己的无知，他可是他认识的最为骄傲自负的人了。他快速摆正表情，简单地说：“陪着他就好了，夏洛克。”
　　
　　夏洛克皱眉。：“省省你的陈词滥调吧，雷斯垂德。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斯垂德哼了一声：“你是天才，你自己想。”
　　
　　夏洛克还没来得及反驳他，雷斯垂德就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把瘦高的侦探推了进去，然后退到了走廊上。
　　
　　“你自己搞定。”雷斯垂德嘟囔道，然后他对约翰点点头，在自己身后关上了门。
　　
　　夏洛克不确定地僵立在原地，心脏砰砰地撞上胸膛。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约翰在他走进来的时候一动也没动，现在倒是慢慢地转过来看着他了。当两人目光相接时，夏洛克内心瑟缩了一下。虽然约翰脸色惨白，但他面无表情，眼里的情感却极为深沉。那双眼睛感觉就好像被风暴横扫的海面，深蓝色的海面掀起巨浪，而约翰本人就坐在波涛之中的一叶扁舟上，如此遥不可及。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但不管他说什么，夏洛克知道自己绝对说不对话他总是说错——
　　
　　最后他选择了保守的说法。他活动活动舌头，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我很抱歉。”
　　
　　约翰缓缓地眨了眨眼。他眼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消失了，他似乎现在才看到夏洛克。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到目前为止还不错，夏洛克稍稍松了一口气，想到。“我们回家吧。”他鼓起勇气说。
　　
　　约翰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和他一起走了。
　　
　　两人走过公共区域的时候夏洛克觉得实在是太安静了……所有在那里的人，其中既有警鐹察也有雇员都目送他们走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对约翰点头致意，有些还颇具敬意地喃喃道：“华生医生。”约翰低着头紧紧跟在夏洛克身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但夏洛克注意到了，而这和之前他们瞧着约翰时眼睛里的怀疑截然不同。他思索着原因，很快就得出了结果：他们很感激约翰在磨坊里救了雷斯垂德的命。

　　平庸之辈，但是至少他们还只能分辨出自己中间最有才能的侦探，他勉强评价道。
　　
　　——分割线——
　　
　　回去贝克街的的士上没人说话，约翰盯着窗户外面发呆，而夏洛克则借口的哥的存在让自己不方便开口，其实内心疯狂地思索着在抵达目的地之后自己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一个既震惊又伤心的约翰。他不习惯去安慰他人。他一点也不习惯在情感层面上过多的揣测他人。
　　
　　事实上，我一点也不习惯有个朋友。
　　
　　然后一段出乎意料的记忆附上了水面——夏洛克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回忆删除了呢。2010年的圣诞，他收到了一封来自艾琳·艾德勒的短信，这封短信让他以为后者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和迈克罗夫特一起，在圣巴茨的停尸间里见到了他认为是艾琳的尸体的遗体。
　　
　　夏洛克突然间感到一阵……不安……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吗？她用其他女人不曾使用的方式接近他，虽然两人并非旗鼓相当，她聪慧的大脑也和他的思路非常一致，而对于他来说，她永远都是那个女人。

　　这不是说他对艾琳·艾德勒怀有任何意义上的爱慕之情，他告诉自己。所有的感情，其中尤以爱情为甚都是对于他精准的大脑的威胁。虽然这种感情通常能够很好的解释他人的行为动机，但夏洛克想，如果自己陷入了恋爱，他很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放任这种感情意味着分心，而分心可能会让他的思维产生一系列偏差。对他来说，这种感情就和载玻片上的裂痕一样让人难受。
　　
　　但是这个女人他始终无法忘怀：艾琳·艾德勒。在夏洛克看来，她让其他的女性黯然无光，是当之无愧的女性中的王者（注二）。
　　
　　所以，是的……一想到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让他有些……不安。
　　
　　他的脑海里满是那个女人死去之后在她的世界里留下的那片空白，那天夏洛克独自一人回到了贝克街，迈克罗夫特没和他一路，他很高兴，他并不想人陪着他。

　　当夏洛克回到公寓里的时候他看见约翰坐在自己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本书在读，或者至少是在装着读书。他忘了约翰，但是他发现约翰就在这里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也不失望。他四下望了望，发现些微小的征兆显示他的室友和他的房东太太正在翻找他的东西
　　
　　（找毒鐹品）
　　
　　他有些生气，他已经回答过约翰一遍一遍重复着“你还好吧？”的问题，当然语气不太好，接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身后摔上了门，把医生关在了门外。他想要一个人待着。
　　
　　这是说，他觉得他想一个人待着。现在他瞥了一眼身旁依旧望着窗外的约翰，夏洛克思索着：真的吗？
　　
　　夏洛克之所以关在房间里生闷气，不是因为约翰和哈德森太太翻找他的毒鐹品惹他生气，而是因为他不想回答约翰的问题
　　
　　（你没事吗？）
　　
　　或者那个紧随其后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要我帮忙吗？你想要聊聊吗？）
　　
　　让夏洛克恼火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约翰根本帮不上忙，而夏洛克确定自己一点也不想聊天。于是他躲进自己的房间，把约翰和一切关在了外面。

　　不过回首过去，夏洛克意识到约翰确实帮过他。他回想起那个白雪皑皑的平安夜，夏洛克现在意识到，在他回贝克街的路上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忘记约翰，只不过是他把约翰的存在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就好像他是这间公寓的一部分一样。他突然明白过来他根本没有权利这么想：约翰那天晚上不是有一个约会吗？夏洛克以为他还记得那个无聊的老师，还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但是他很惊讶地发现约翰坐在他的椅子上等着他回来，事实上，如果约翰没有坐在椅子里等他回来，他才会惊讶。夏洛克皱眉，惊讶还有——是的，失望。那间公寓是他的避风港，但是这样会很冷而且
　　
　　（孤单）
　　
　　空旷，如果约翰不在的话这间公寓也就只是一间公寓罢了。虽然夏洛克躲在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的思维宫殿里，但是他潜意识里总是知道约翰是在公寓里的。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约翰那天晚上没有睡觉，而是留在了客厅里，待在既不侵犯夏洛克私人空间，又尽量离他近的地方。虽然当夏洛克从浴鐹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另一个人并没有抬头，但夏洛克就是知道约翰知道他在做什么，而且只要夏洛克一表现出需要什么的样子，他就会立刻放下书帮助他。早上的时候夏洛克从自己的思维宫殿里浮上水面，发现自己坐在扶手椅里，手边桌子上有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和一块还冒着热气的吐司。他想都不消想就知道是谁把东西放在这里的，他看也不消看就知道虽然约翰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但他就在附近。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约翰从来没有远离过。夏洛克相信他就在这里，就像他相信不管阴天与否，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夏洛克现在才意识到，虽然他一直将其视作理所当然，但他非常依赖约翰坚定踏实却又安静的存在。迈克罗夫特总是在评价劝诫他，虽然夏洛克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但他就是忍不住和他顶嘴；哈德森太太和她的茶水和同情的眼泪会让他分心。夏洛克能够无视约翰的存在，但他又能从他的存在中汲取力量。约翰帮助他思考，或者说不是思考，只是夏洛克喜欢而已。医生天性沉默，而在夏洛克离开的那段日子里，他一直在思念约翰简单又坚定陪伴的感觉，其程度不亚于他思念和自己的朋友之间的互动，有的时候还会更甚。
　　
　　这就是陪伴给他带来的吗？夏洛克思索着。
　　
　　他偷眼瞥了一眼约翰，一想到用言语安慰约翰这件事就让他不安；一想到拍着约翰的背对他说：“我在你身边。”就让他感到尴尬。但是当夏洛克因为自己重视的人的死亡而感到震惊的时候，约翰也没有做这些事：他只是陪着他。然后也许约翰需要的也只是夏洛克陪着他，毕竟他似乎一直非常享受夏洛克的陪伴，因为他将两人之间的友谊视为最具有意义的东西，这真是奇迹。他也不需要那些东西，只要夏洛克陪着他就好了。
　　
　　简单地说，只要夏洛克陪着他。
　　
　　他能做到这个，侦探在的士开向221门口的人行道时下定决心。是的……他可以做到。

　　于是夏洛克头一次自己付了的士钱，然后快速地把约翰领进家门，没有让他在肖尔脱死去的台阶上多留。
　　
　　夏洛克在走廊里停了一会，挂好自己的夹克外套，给自己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221C里只有一间卧室，毫无疑问约翰会把这间卧室留给肖尔脱，而后者则会推脱说约翰的肩膀不好，应该睡在正经床上。所以肖尔脱的东西应该散落在客厅里，约翰只要一走进去就会看到。那么最好约翰先不要进去，等别人把肖尔脱的遗物都收拾好了再说不迟。
　　
　　夏洛克正在想他该怎么办的时候，哈德森太太踩着点出现了。她从221A里听到了两人回来的动静。她看上去还是有些震惊，当她看到两人的时候眼里又泛起了泪光。
　　
　　“哦，孩子们，哦，约翰。”
　　
　　她抱住约翰，后者正在挂他的外套。约翰面无表情，两眼干涩，敷衍地回抱了她一下。
　　
　　“来点茶吧，哈德森太太。”夏洛克在她说出别的话来之前先插了进来。房东太太松开约翰，看向他。她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些什么。
　　
　　“当然了，亲爱的，你来……？”
　　
　　“我是说上楼去，我想。”夏洛克快速地说。约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221C的门一眼，然后他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地点点头。他一言不发地爬上通往221B的楼梯，右腿稍稍有点跛。夏洛克等到他爬完全程才转向哈德森太太。

　　“肖尔脱少校的遗物。”他开口。
　　
　　她立刻就意识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我去收拾，然后把东西放到沙发里面，等约翰准备好了再让他处置吧。”她低声快速地说。
　　
　　夏洛克赞许地看着她。聪明的年长女人。
　　
　　接着他大声加了一句：“约翰要吃肌肉松弛剂，你把药片和茶一起端上来吧，肖尔脱把他拉到地上去的时候他的胳膊又受了撞击。药品可能在浴鐹室里，要是不在那，那就有可能在厨房碗柜里。”
　　
　　夏洛克非常信任哈德森太太会按照他的指示执行，于是他没等她回答就转身跟着约翰上楼去221B了。
　　
　　他进入公寓之后发现约翰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一手撑头，呆呆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他似乎既迷茫又孤单，夏洛克看着他就觉得心痛。侦探不安地清清嗓子，接着他犹豫了一会，走了过去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夏洛克偷偷地瞟了几眼自己的朋友，后者既没有动，也似乎对他进来这件事一无所知。约翰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夏洛克知道他之所以这样面无表情是为了掩饰什么，然后他觉得自己能够推测出来。

　　“我希望你不要蠢到责备自己。”他突然说，约翰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看向他；夏洛克接着尖锐地说，“我们从迈克罗夫特那里得知，莫兰瞄准的就是肖尔脱，而不是你。”
　　
　　约翰低下眼睛，过了一会他喃喃道：“我找不到我的钥匙了。”
　　
　　夏洛克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并给予答复，哈德森太太就端着一托盘的茶杯和茶点进来了。她把那个托盘放在了夏洛克的椅子旁边，倒了两杯茶出来，接着她给两杯茶里都倒上牛奶，只在其中一个里加了糖。她把后一杯茶水递给了夏洛克，然后把那杯没有加糖的红茶还有一罐药片递给了约翰。
　　
　　“拿着，甜心。”她温和地说着，把杯子递了过去。约翰麻木地接过杯子，她又扭开药瓶，抖出两粒药来，递了过去。
　　
　　“吞下去，亲爱的，它们会起效的。”
　　
　　约翰对着她缓缓地眨着眼睛：“起效？”
　　
　　“你的肩膀，亲爱的。”她温柔地说。
　　
　　约翰看向被放在他左手掌里的药片。“哦，对。”他把药片丢进自己的嘴巴，干咽了下去，然后用茶送了一口。他对着哈德森太太露出了一个空洞的笑容，笑意根本没有到达他的眼睛：“谢了，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俯视着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倾下鐹身子在他的脸颊上啄吻一下。“不用谢，亲爱的。”她站直身子，瞥了一眼夏洛克，但他不肯往她这边看，反而在脸前把手指搭在一起，直直地盯着前方。她又看了一眼约翰，后者接着盯着自己前方的空气发呆，他似乎忘了她还在这里，他连端在自己右手里的茶杯都不记得了。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哈德森太太从他手里拿走了茶杯然后把它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好吧，”哈德森太太最后说到，“我就……让你们自己搞定了。”不过她在客厅的门口逗留了一会，似乎不太愿意离开。
　　
　　突然间她似乎变得稍微高兴了一些：“我去做点汤，待会给你们端上来。”
　　
　　她的两个房客都没有回应，但是哈德森太太完全没有在意，直接走出了公寓往楼下去了。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心里很高兴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
　　
　　等到哈德森太太的脚步声小时之后，公寓里就被沉默霸占了：这种沉默让夏洛克有些不舒服。但约翰还是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周围的一切。夏洛克怀疑约翰似乎是迷失在了某种“约翰”版本的思维宫殿里，他有可能回到了阿富汗，正在和詹姆斯·肖尔脱一起巡逻。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夏洛克突然问道。他说话的声音比他预料的要稍微大了一些，但是成功了。约翰被吓了一小跳，从他遥远的思绪里抽身而出，惊讶又疑惑地对着夏洛克眨着眼睛。
　　
　　“你的少校肖尔脱，”夏洛克解释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约翰对着他皱眉，很明显非常困惑：“你怎么突然对另一个人感兴趣了？”
　　
　　夏洛克很惊讶地发现这个问题居然让他感到受伤，虽然约翰很明显不是故意的：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毒的感觉，只是好奇而已。而且这个问题非常正常：夏洛克通常都不关心那些和他还有工作毫无关联的人类。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肖尔脱曾和夏洛克有过牵扯，因为他是，曾是约翰重要的人。
　　
　　夏洛克停了下来，思索着。他根本不擅长这个：感情。通常来说他从来不会被鐹逼到哑口无言，约翰总是这么说，夏洛克总是能说些什么，他为了说完自己的话能活得比上帝还久。但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夏洛克一直不熟悉友谊这个领域，没有约翰对于友谊的语言的熟悉和他给予的帮助，夏洛克说什么也没办法交到朋友。约翰是夏洛克的译者，没有人像他一样这么有耐心，还有，他从来没有能够像和约翰相处一样和其他人好好相处。不仅如此，约翰一直以来都在弥补夏洛克知识结构中的断层，他弥补了夏洛克的不足，还乐于付出，却很少苛求回报。

　　现在夏洛克意识到，他需要成为那个给予的人。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他最后说道，“我也想了解他。”
　　
　　这该死的太艰难了，一开始的时候夏洛克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约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脸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样子，同时努力地眨着眼，快速地移开了视线。夏洛克觉得非常不安（我做错了吗？）但是他逼着自己安静下来，等待，这可不是他的个性。约翰闭上眼睛，从鼻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他。夏洛克发现他的表情变得温柔了一些，更有人气，于是夏洛克努力掩饰住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试图摆出一副乐于倾听的表情。
　　
　　也许这句话对约翰起了效果。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话。
　　
　　他向夏洛克讲述了一个令人敬畏的士兵，虽然他老是摆着一张臭脸，但是所有的人都会尊敬他，即使是少数那些不喜欢他的人也是如此。他是一个英勇的勇士，虽然有的时候他会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但是他有非常在乎自己的手下，并且认为自己应该尽全力保护自己手下的士兵。这个人能把那些犯了错误的士兵训斥得体无完肤，但他从不恶意用言语攻击他人；他冰冷的注视能让人膝盖发软。他非常善于谋划，也英勇无畏、忠诚坚定。他粗鐹鲁干练，有的时候非常迟钝，但他又有一种约翰很喜欢的冷幽默。他并不轻易交朋友，但一旦你得到了他的友情，当然这并不是那么容易，他一生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夏洛克听着约翰说话，后者的语气逐渐因敬仰、悲痛和欢喜而染上了色彩。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并不仅仅是在了解詹姆斯·肖尔脱——他还在了解约翰，他明白了那个人在约翰心中的地位。
　　
　　夏洛克没有打断约翰的话，也没有提出问题，但是他听得很认真。约翰停下来的时候侦探安静地坐了一会。
　　
　　“我……很后悔没有在那里，那时候……”夏洛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有些不确定。
　　
　　约翰一直盯着茶几的表面，现在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去哪了？”
　　
　　夏洛克不安地动了动：“我……有一个线索。别的案子的事。”
　　
　　约翰点点头：“没事，没事。”
　　
　　接下来的沉默有些意味深长，约翰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夏洛克——”他开口，然后停了下来。
　　
　　夏洛克本来盯着自己再次在自己面前搭成尖塔状的手指，他听到这声呼唤之后转过头去看相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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