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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夺君天下》 作者:叁仟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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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而言之,在对敌时,三支武学的不同完全可以从战场遗骸上看出来——令平民死得横肢遍野,高手死得千疮百孔的是暗派,令各样敌手死光但尸体保存完好的是阴派光系,令高手死得粉碎,连块巴掌大骨肉都找不到,而平民无伤的是阴派暗系。

翎绮沂所学正是阴派光系技艺,相反于界凌院阴派暗系根基,是以她不能让凌绝袖来面对老院首的尸身。

嘴上念着:“爹,容儿媳将你尸身带回院里再拜。”翎绮沂的冰峰抚云掌已贴上药魄胸甲,指尖所及,灼热潮湿,药魄的躯体像是刚从丹炉中捞出。

趁翎绮沂收缩力道的时候,药魄侧身让过她这掌,向左弹远数步,并没有要拉开架势与她过招的迹象,一双涣散灰瞳望向药师,似在等候命令。

药魄没有药师的命令就不能擅自行动。翎绮沂不是没有想过要杀了药师来阻止药魄的进攻,但药师其实是控制药魄狂性的工具,注入药魄体中的药剂一旦配成,其功用就长久存在,是作为杀人武器,还是仅维持尸身的行动能力,早在躯体成为药魄之时就有了定数,杀了药师只会让药魄狂性大发,即使拼上尸身全毁也会杀尽身边活体。且这侏儒药师早被人下了傀儡蛊,除了蛊毒师,他谁的话都不会听,想让他驱尸回界凌院?梦都别梦。搞不好迟些让凌绝袖找到,以她的性子,恐怕不杀干净断断不会罢休。

随着几声狼嚎般的嘶吼,一道青光从侏儒药师额前浮现,翎绮沂心知是他体内既定的蛊形已被唤醒,不敢怠慢,连忙回气护体,转头再看药魄,月光下,印象中儒态翩然的凌鹤涧哪儿还有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精铁铠甲,满面狰狞,四肢溃烂的魔人,此时,这魔人已朝自己扑来,以猛虎之势,利爪如勾,竟是要取她心脏。

翎绮沂将护在身前的手巧妙地向往轻捋,格去这一式,两眼盯着药魄耸起的右肩,趁他还没使出泰山压顶般的双轮齐降时便推手轰在他右胸,力道之大,直将药魄震飞出去。

“十字破,爹,得罪了。”保持着推掌的姿势,翎绮沂暗暗道,浑身被激起的战意濯濯流溢,做切势的右掌从左手背上撤下,双臂划圆,双掌上翻,置于身侧,掌心似是燃起灼灼烈焰。见翎绮沂空门大开,药魄怎会放过这大好时机,立刻飞身而起,凌空施开通地拳,直朝翎绮沂天灵盖,但他身形还未降下,翎绮沂已腕口合十,指尖向两方,下成手刀,上成屈掌,接住他拳头的同时握住他的手臂,腰间一使劲,药魄便旋翻在地。


164楼2008-07-18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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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汉救世。”翎绮沂再报招数,难隐心中关切,不禁低头去看药魄,唯恐下手太重毁了尸身。

    如果凌绝袖在她身边,肯定又会笑她的一板一眼——哪有人墨守陈规至此,就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比斗规矩,还报招数...

    药魄被掀翻在地后难免显得有些狼狈,双膝陷在泥中,浑身不断颤抖,翎绮沂握起双拳,后退两步,虎口结出一层寒气,只等他最后这近身一击,就能回式将蓄在虎口的寒气打入他两侧太阳穴中,半刻之内,待通体冰晶化去,藏于他身上的药液便会顺着七窍流出,只要不再浸泡补充,药魄就算解了。

    谁知药魄起身后非但没有急着向她进攻,而且还疾风似地往后撤去,翎绮沂以为他是要逃,正要去追,药魄又停了下来。

    大鹏展翅?

    翎绮沂想了想,狐疑地望着药魄左右展开的双臂。

    不对,大鹏展翅不是功夫,而是街头卖艺人的花架子,老院首系出名门,哪有学那种东西的机会。

      看那非攻亦非守的身形翎绮沂难免发懵,一时想不起界凌院到底有哪门功夫需要用到这招。

      没想通,她就不好贸然进攻,只得耐着性子朝药魄慢慢走去。


    165楼2008-07-18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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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10: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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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从来没有人能从擒魔拳里全身而退...想到这儿,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两刀。

        擒魔大法是暗派杀术的延伸,有高压气旋和擒魔拳两黜杀着,常是以真气场控制敌人攻击,待真气快要耗尽之时再用乱拳将敌人已经伏地不起的身体轰得粉碎。相传当擒魔大法练成以后,被杀的人甚至会神形具陨,只因被乱拳杂碎的身体立刻被气旋撕扯开,肌肉骨骼均化为细小粉尘飘散在空气中。

      凌绝袖努力摇摇头,想要挥散脑中可怕的预感,脚步已踏上那片荒芜的地域。

        别说翎绮沂是被杀了,她就是被伤了...

      “院首,属下们发现了老院首躯体,药魄已散,看样子是被冰封双锤解的药性,但方圆两里内并没有见到郡主...”隐士跪地回报,见凌绝袖只直直盯着他身后泥地上的暗痕,不禁暗暗叫惨...

      那是一片喷撒开的血迹。

      不但此处有,方圆半里内更是血迹斑斑,药魄身上只有药,这些血定不是药魄的。血迹未干,许多已渗入湿泥中,血迹里有拳印,有秃鹫的羽毛,有被秃鹫踩过的痕迹...

      凌绝袖瞪着血迹,很久才断断续续说出句话:“十人,把老院首尸体...尽速运回院内冰窖中停放...剩下的,搜山...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使尸体散了也...不至于连皮肉都不剩下...”她宁愿相信药魄没有练成擒魔大法。

      “可是秃鹫...”冬日里饥饿的秃鹫回把残躯都叼走...他不敢说完,凌绝袖也没有等他说完,抬掌朝天一轰,在近处夜空中盘旋的秃鹫立刻栽下来。


      167楼2008-07-18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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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绝袖劈手接住两只,狂暴地狠狠一爪抓下去,剖开了大秃鹫的腹腔,掏出秃鹫的内脏,放在鼻前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沂儿的味道...给我找,把这山上所有的秃鹫和秃鹫窝都找出来,一只都别放过。”凌绝袖口鼻处全是淋漓鲜血,眼中凶残闭露,似是要生吞那些内脏般。

        隐士们抓了满山秃鹫掐死后堆在一起,都害怕地望着凌绝袖——那个颤抖的身子跪在黑色尸堆前,每爪下去必是鲜血四溅,细长五指戳入生肉时发出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府般景象。

          几个定力不好的竟跑到远处呕吐起来。大秃鹫本就因常年吞噬残体而腥臭无比,现在肢体被暴力剖开,腹腔内积蓄着的毒素味道一下就在空气中散发开来,满山血味中夹杂了阵阵恶臭,只有几个忠心点的还有勇气上前去扶起凌绝袖。

        “都不是沂儿的味道...沂儿肯定还没死...” 凌绝袖眼神空洞地朝向成堆的秃鹫尸体,气息弱得叫人很难听清她的话:“就那么多?”

        “连小秃鹫都在...”

        “找,再去找,沂儿的衣服,沂儿的饰物...”撇开隐士的搀扶,凌绝袖转身沿血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去,每遇一处血迹便伏下身去闻,然后有些失魂地起身,走向下一处,不肯放过任何线索。

          许久,隐士们只见摇晃着的潺弱背影直直跪了下去,面朝血迹,发出一声悲凉至极的长嚎后便昏倒在血泊中。


        168楼2008-07-18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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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人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爱妃,今日练字行么?朕不想背诗词,有所谓强按牛头不喝水...”

            “闭嘴,你又没牛那骨气。”

            玉千斩缩在太师椅里,楚楚可怜地望着站在案台旁的翎秋恨,手里还握着本不知哪朝哪代的诗集,显得自己像是待宰羔羊般。

            但无奈,这是她的功课,每日必做。

          “朕一背书就头疼...”这些年来她已经全身都疼遍了,就差改天说出个头发疼这种奇妙的疼痛。

          “背诗能医头疼,你再背几首就不疼了。”翎秋恨见怪不怪,就是玉千斩真有天说出头发疼这种东西她也不会觉得惊讶。

          “朕要撒尿...”她刚从古书中学到很有用的谚语,懒驴上磨屎尿多,拿出来试试。

            “就地解决。”翎秋恨连个白眼都不给她,镇定道。

          悻悻举起手中诗集遮在脸上,玉千斩死活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

          她身在百花丛,却袖如不粘锅;
          她心比青天高,却命比黄连苦;
          她神通广大权势无双,却得在一个女子的淫威下被百折还不许哭。

          她是皇帝啊!


          169楼2008-07-20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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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绮颐郡主出了事,否则这人不会落魄至此。

            但自己那日不是已经把信报都转给她了么?应该不算慢呀...以她的功夫与绮颐郡主联手和自己斗个百来回合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个药魄。

            见凌绝袖咬着自己乌青的下唇沉默不语,玉千斩心知大事不妙,赶紧问:

              “可是绮颐郡主出了事?”

            绮颐郡主若是死了,现在凌绝袖该在发丧,而不是在这里;

            绮颐郡主若是伤了,现在凌绝袖该在陪床,而不是在这里;

            绮颐郡主若是丢了,现在凌绝袖该在...

            “她是不是又不见了?”

            只有这个理由会让她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样出现在这里。

            “没事没事...乖...”

            玉千斩伸出手去刚扶稳凌绝袖,手中干柴般的触感突然沉下去,咚一声,从小见惯大风大浪的玉千斩顿时傻了眼——

            “求洛皇倾尽所能,找到沂儿。只要能找到她,无论是死是活,凌绝袖都愿任您处置,决无怨言。”


            171楼2008-07-20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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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凌绝袖双膝及地,赫然是跪在了玉千斩身前。

              她说话时眸子里依旧空洞,嘴中像在背书似的语调仿佛若不背熟她便无法开口说出任何话来。

              尾随玉千斩而至的翎秋恨见到这景象也很吃了一惊,赶紧上前要扶起凌绝袖。

              她想都没想到过平时傲慢得对皇帝都笑里藏刀的凌绝袖竟然朝一个刚认识不足两月的女子下跪...虽说这女子是异邦之君,但凌绝袖从来也没在私下里对她有过好脸色,甚至曾拿切断龙凤楼仲洛两国间信道为把柄,要挟玉千斩找人,直气得玉千斩差点抽出无血不回鞘的洛神剑...

              现在这个人双膝下是渐渐开裂的大理石地板,面前是玉千斩雪白的衫摆,嘴角是一缕顺着下巴滴落的鲜血。而她根本扶不起她,她的身子就像被钉在地板上。

              “玉千斩,你被跪得很过瘾是不是?!”翎秋恨握紧粉拳狠狠砸了醒玉千斩,眼里已是泪光涟漪:“快过来扶人啊!”她知道凌绝袖若执意不肯让她扶起,她是决计动不了她的,天底下估计也就只有玉千斩有这个功夫能硬破了界凌院锁风定。

              被人骂醒,玉千斩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望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凌绝袖,她忘了说“平身”,忘了端帝王架子,甚至忘了要去扶她,只膝盖一软,也跪了下去:“你跪我便陪你跪,你起我才跟着起,当年我也如你这般下过跪,那人便是这么对我说。所以,你就信了我罢...你是要我现在去找人,还是陪你长跪不起?”


              172楼2008-07-20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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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都,这个与仲景国都相距不过两千多里的都城,十二月里却有着一派与仲都不同的景象——仲都成日豪雪纷飞,气候清冽干爽;凉都则总是寒雨连连,空气中随时都散播着阴冷潮湿的味道。

                寻常百姓早已习惯了这种天气,撑起五颜六色的雨伞,搭起粗涂着自家旗号的油毡棚照样做买卖,所以入冬对凉都来说,是件很惬意的事情,无论天空是什么样的颜色,只要守好自家那块爱抹成什么颜色就抹成什么颜色的地头就能成就一小方霸业。

                但青莲坊中的老板对此般光景除了叹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下雨...”

                不日前新开张的青莲坊做的是绸缎丝锦生意,两层豪气的牌楼内布匹层叠,旖旎满室,不用挂出招牌,照样宾客盈门。店中陈列着的名贵料子,稀奇的异域花式直引得达官贵人踏破门槛,一时间,凉都里的人都转了性子,好似女子若不着青底白花料的罗裙便不美,男子若不着黑底青藤料的长衫便不俊。

                看着成箱花银天天扛进扛出,店里雇工们自是忙得热火朝天也心甘情愿,只求青莲坊日日库满仓盈年节时便可以得到丰厚酬劳,但看老板那张俊生生的巴掌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地随天气变化,他们哪个心里都禁不住想:这老板也太材奴了,不就是潮了点么?库房几乎三日一清,他还怕坏布?

                今早老板又站在门口叹了,这脸势必还要阴一天。

                “小哥,你们老板呢?我们府上要买过年料子,想跟你们老板谈谈价钱。”

                  看店的刘二钉正在店里掌烛,见锦轿中出来个俊逸非凡的公子哥,瞧那脸朝青天,下巴朝人的势头就知道是个官,赶紧上前招呼:“掌柜的在楼上,小的这就去请他下来。”刘二钉边说着,边把目光瞥向这公子哥身后的另一顶五花轿,以及从轿中徐徐下来的人,心里连连叫娘:娘啊!您生我生得真是太对了!让我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美人,吻您一百下,不!吻您一千下!!!


                173楼2008-07-20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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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10: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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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二钉恋恋不舍地吻完他娘就赶紧跑上楼去,气都不及喘一口就朝牌廊大喊:“掌柜的!生意上门!看起来是个一万两的货色!”

                  过了会儿,吱呀一声,牌廊当间的门开了,青莲坊老板百般不情愿地迈出门槛:“二钉,我不是聋子,你费不着喊那么大声。”轻轻转身,将门带上之前他还不放心地朝里望了一眼。

                  屋里到底是什么宝贝,刘二钉砸巴砸巴嘴,对掌柜的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一天到晚店都不顾就光知道往屋里钻,里面怕不是金山也是银山了。

                  “掌柜的,楼下是个俊得女子看了就走不动步的官人,可要我估估也就一千两。您要是看见跟着他来的女人,怕这辈子得砸她裙子里,咱这一万两都估少了。”刘二钉引店老板下楼时说着说着,手脚便不可自控地舞起来,差点连踏空楼梯都不晓得。

                  好容易讲完他荒谬的估价理论,两人已来到前堂,刘二钉谄媚地上前道:“公子,这位就是我们老板。”

                  “是你?!”

                  刘二钉稀奇地看到被他平时里暗称为“笑面虎”的掌柜横眉冷对大主顾。

                  俊俏公子倒是自在,浅浅作了个揖,流气地牵起身后人的手,轻浮道:“啊...想不到龙凤楼声名远播,居然连青莲坊的老板都认识在下,不知阁下在龙凤楼中是否有钟意之人?”

                  看身边人已经把青莲坊老板气得不轻,俊俏公子身边的美人连忙上前一步,贴近青莲坊老板耳语几句,刘二钉便见老板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做了个深呼吸后,老板又恢复平淡:“请随我来。”

                  果真色欲熏心呀...

                  男人就是男人,刘二钉轻蔑地哼了两声,继续去掌他的烛火,忘了自己也是个男人。


                  174楼2008-07-20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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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千斩,你若是对郡主不利,我便是搭上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在青葱玉指推开房门之前,玉千斩只听得这句赤裸裸的威胁,正要出声,话头已经被人接走。

                      “洛小姐莫担心,我们此行只想看看郡主是否安好,千斩不会再做什么越界的事。”

                    门开了。

                    玉千斩与翎秋恨满满好奇之色在开门瞬间转为惊讶。

                    屋子是雅致的屋子,要说怎么个雅致法,她玉千斩没那么高的文学造诣,说不出来。她只知道这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她曾经去过的一个屋室相仿,除了那张床...

                    跨进屋里,清楚地听见了洛莫在她身后关门的声音,玉千斩还是不能相信那张降着重重纱幔的床里躺着的人,是翎绮沂。

                    是那张床太扎眼了,绝对不是朕胆小...

                    玉千斩安慰着心跳加速的自己。

                    抬头,却还是那张床。


                    175楼2008-07-20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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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血水正顺着浅青纱幔滑落,淡淡颜色染红了青白纱幔的下半截,虹彩一样。

                        千万安好,千万安好...玉千斩嘴里碎碎念,心里很是舍不得一个小美女被人辣手摧花。

                      翎秋恨一个箭步上前扯开纱幔,眼前情景让并不善感的她瞬间泪洒满襟。

                      “沂儿...”

                      床上躺着的人,正是翎绮沂。

                      只是曾经的国色天香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爪痕的脸。

                      她的身上没有盖被子,只覆着轻盈白绸,但那白绸的左侧早已被血染红,塌陷下去...

                      轻轻扯开白绸,便可见她身上森然触目的五处缺损...

                      左肩骨,左肋骨中部,左髋骨,左膑骨,左踝骨,除了左头骨与左锁骨这两大处关节还在,她的左半身骨骼基本已经被砸碎,只剩个架子。

                      血水正从她暗红的肌理中渗出,淙淙流入床褥中。

                      她的左臂由于力筋被断,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皮肤上经脉纹路清晰可见。

                        她的左腿已被放过血,一条腿上除了三大处关节俨然是三个血坑之外,细长的肢干上只蜡黄黯淡,再无血色。


                      176楼2008-07-20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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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正挣扎于满是疼痛的梦中,发抖的右手紧紧握着床单,呻吟声不绝于耳,原本俏丽脸庞的左侧赫然是四条从耳前及至嘴角的血沟,她的每一次低吟都会扯动伤处,令尚未结痂的伤处重新漫出夹带着血丝的体液。

                        “为什么不带她回界凌院!”

                        翎秋恨回过头来,历来傲慢的女子跪在床前心痛至极地哭吼着,看得玉千斩恨不能冲上去抱紧她,可她的泪还是不住下掉:“你再高明能照顾得了她多少!”

                        碎骨,她明知道即使回了界凌院也于事无补。

                        但她知道,只要是相爱之人,就一定能够挽回对方。

                        一如当时被从深渊中扯回的自己。

                        “我救下郡主的时候郡主就这样了,最后一口气也是让我带她走,几次醒来,只字不提界凌院,单让我买店铺,进布匹。我劝郡主回仲景,郡主只说若她醒来时看见了界凌院的天,她便自废!”

                        洛莫已跪下去,双拳抵地,早泣不成声,灰色男子长衫拖拽在光亮青石板上,前摆滴落点点泪花。


                        177楼2008-07-20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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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从小性子就烈,她不想让郡马爷找到我们当下人的能怎么劝?我不是没想过要带郡马来,可万一...就像郡主不说的那样,郡马嫌弃她,还不是要了郡主的命么?!”

                          “郡马爷生来便锦衣玉食,何曾见过狰狞之物,如今郡主成了这样,对我尚且歉意涟涟,你让她怎么面对郡马爷?难不成要让她看着郡马爷另寻新欢么?那会害死她的!她谋店就是为了长久生活与此,我又怎么忍心抹了她的淡然...”

                          郡主身上的伤,已经用天山冰菱和追魂草补起了许多,再过些时日,等身上肌理愈合了便不再会流血。可郡主心里的伤,纵是再多名贵药草也填不满...就像她缺损了的身体一样...郡主虽然总在沉睡着,心里却明镜般清澈,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果断决绝,毫无回旋之地,以至于很多时候自己都会觉得她仍是从前的郡主,只是这会儿看文卷看乏了,躺在床上歇息而已。

                          玉千斩本是愣愣站在门边,不敢上前,唯恐被人以造次降罪,但听得这话,她似是被触动心底最细的弦般,怒了。从地上一把拽起莫儿,用她不很熟练的仲景语质问:“你光想着你的郡主怎样怎样,有没有想过那边凌绝袖是怎么样的?”

                          见莫儿只迷茫了视线望着她,玉千斩掷地有声:

                          “只要翎绮沂还活着就是对现在的她最大的恩赐!”


                          178楼2008-07-20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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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凌绝袖一脸失魂落魄地去求她时,她便知道这个人与当年的自己心境殊无二致。

                              为心爱之人宁可放下一身比性命还重要的尊严。

                            无谓废话,放开莫儿的手臂,玉千斩几个跨步抱起了快要化成水的翎秋恨,干脆就从窗口跳了下去,半空中她带着丝丝苦涩道:“我与你赌一把,就赌凌绝袖的真心。”

                            一如我的真心。







                            “莫儿...刚是不是有人来过?”翎绮沂醒来时,洛莫还跪在地上,玉千斩也才翻窗而出。

                            几宿暗魇,梦那端还是接连不断轰来的铁拳。

                            清澄夜空,她在繁星中倒下,若不是莫儿追随她的脚步及时救起她,她怕自己早已曝尸荒野。

                            听见翎绮沂的声音,莫儿立刻起身,模糊着盈盈泪眼来到床边:“郡主,是不是吵着你了?都怪...”玉千斩...

                            “刘二钉。”

                            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的话会让翎绮沂断了活下去的念头——不是每个人都能拖着这样的身子活着,更不用说翎绮沂。


                            179楼2008-07-20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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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9:5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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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已经自绝心念,她不能再让郡主惘受委屈。

                              没有了企盼的人不会一定活得更好,但一定不会活得更差。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郡主活下去。

                              “郡主,今日店内生意很好,向钱庄借的钱都还清了,还稍有盈余。”莫儿将勺子送到翎绮沂嘴边,将茶碗中的水一点一点喂到翎绮沂口中。

                              “咳...今日是初几?”翎绮沂艰难地咽下,逼自己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床单。

                                “十一。”莫儿老实答到。

                              “呵,咳咳...莫儿...”翎绮沂轻轻摇头,示意莫儿自己已经喝够了,由说话和咳嗽引起的疼痛逼得她只能稍动舌尖,每一句话都像在呼气:“我算过...即使生意再好,光牌楼这摊也得到十七八才能收回本金...是我睡了一个月,还是你又找法子宽慰我了罢?”九王府和界凌院的生意曾经都是她在打理着,她闭着眼睛也知道这笔小帐该从何算起。

                              身子废了,至少脑袋还留着,这点算幸运的了。

                              若是被轰成了个傻子,那她便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草木般地去任人摆布...

                              当她在憩虻山边那间小农舍中再见到阳光时,她已经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样子,也知道了这样的自己只会拖累爱她的人:

                              春天,爱她的人要带她出去看落樱的话,得先把她搬上轮椅,然后推着她这个人见人怕的怪物在众目睽睽中穿行;

                              夏天,她的身体需要多次沐浴清洁,爱她的人又得将她搬进浴桶,为她清洗;

                                秋天,天气干燥,她破损的皮肤会开裂,爱她的人得不断地朝房间地板上撒水,以保证适当的湿气;

                              冬天,毁坏了的骨骼会由于受冻而剧烈疼痛,一天几剂驱寒防风的药少不了,此外,为了续住她的元气,爱她的人还得四处找寻稀有的云南白菱角,让她当零食一样浪费掉。


                              180楼2008-07-20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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