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
“嫂子,袖哥哥今日如何?还在发热?”
凌绝襟虽练的也是界凌院家传的武功,但她没有习练啸冰刺,所以并不会像凌绝袖那样周身是毒。
凌绝袖昏迷那几日,她进不了翎绮沂的卧房,只空急得寝食难安,得知凌绝袖脱离危险后,方才想起这些日凌绝袖的伤,都是翎绮沂在照料着,她虽嘴上没提起凌绝袖女儿身的事,可心里还是没着没落。
这要传出去,便是灭门之灾,有可谓人心隔肚皮,这个中厉害,小妮子还是清楚的。
凌绝襟撇眼朝翎绮沂看去,就见那露在粉青袖口外的手腕,现在就剩了一把骨头,仿似稍微碰碰,就会碎掉的白瓷锁相臂。
只听翎绮沂轻轻叹了口气,原本面对小姑子时温婉的眸光,逐渐淡化,到最后只剩了悲戚。
“恩…且她的腿好像废了。”
呆望着茶杯,翎绮沂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说出这样的话儿来,香葱白指抚过杯口,一汪清澈茶汤里,又是凌绝袖苍白的面容。
若光是发热,她倒有法子给退了,可这是天伤,若强用药力去压,怕会弄巧反拙。
昨日替她擦身,看她纵是被高烧折腾得虚汗满身意识模糊,上身不住抽搐,可那双腿却纹丝不动,翎绮沂心中便已明白了八分,再伸手去握她的脚踝,竟是僵硬得像根木棒,环绕之处,凹陷不再弹起,其间的筋骨,真真是散了。
“什么!”凌绝襟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眼里都快喷出火来,哪儿还管的上什么礼仪,一把扣住她的肩:“你说袖哥哥的腿废了!”这怎么可能!她是被老鬼万里挑一选出的奇轻身子,儿时被老鬼将腿骨折成三截也仅一月就恢复了,现在怎么可能被这些石子给砸坏!?
“我立马派人去把老鬼找来!有他在,袖哥哥一定能好起来!”说完,凌绝襟旋身而去,空荡荡的厅堂里,只剩翎绮沂孤零零地坐在高位上。
“可…”可论医术,珞尹老鬼是不及东海神尼的。
现在连她都医治不了凌绝袖的伤,即使老鬼来了,也于事无补。
该回去给那傻人换药了,也不知她现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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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儿…
刚走到房门口就听里面有含糊轻唤传出来,翎绮沂心知她又烧糊涂了,赶紧推门而入。
“绝袖!”
眼前光景着实将翎绮沂吓得不轻,登时就慌了心神,没了主意。
床边的桌子不知为什么断了一支腿,其余两只因为无法平衡桌子的重量,遂随桌面倒在一边。
凌绝袖此刻正蜷着身子躺在冰凉的地上半冥着眼喘气,唇下又是血泡又是咬伤,血液混着毒液在她身后的青石板间拖了长长一溻,但她身侧的地方,却无半点水痕,高热烧得她满脸通红,她身上原本束着伤口的白布在汗水中松松滑开了去,露出骨瘦如柴的上身,细长的双腿古怪地曲着,透过蜡黄皮肤,还能看见其下力筋的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