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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夺君天下》 作者:叁仟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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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晓得凌绝袖不是那种外露的人,再大噩耗,只要是凌绝袖能料到的,便能受得了。再说,习练啸冰刺使得凌绝袖记忆不全,对凌鹤涧这个父亲,她大概只记住些皮毛,估计还没对珞尹老鬼印象深...所以,玉千斩的收敛,不过是为了保她身为国君的面子而已。

总不能在人家丧父之时拿人家的闺中事来开涮吧?

果不其然,听完这话,凌绝袖只是低头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眼中万般阴霾已不复在:“多谢洛皇对所托之事如此上心,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改日我会为家父办个衣冠葬,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的。洛皇要是得闲,今夜就在院里住下,沂儿正好从王府带了些上好的桂花陈酿回来,咱们不醉不休。如何?”

此话一出,在座三人都惊呆了,半晌没有人回答。

“你们都怎么了?”凌绝袖灌了口茶,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叫人丝毫看不出她是个方历丧父之痛的人。

“虽——”虽说你没心没肺,但你也变得太快了吧!

玉千斩脚面被人踩住,硬是吞回了要说的话,转头,瞧翎秋恨正拿冷眼瞪她,顿时没了脾气。

“...”

见她没事,翎绮沂自然是松了口气,但她也无法接受凌绝袖这种太过冷漠的态度,因为这意味着...即使是自己死了,她也不会哭,对吗?

扯着凌绝袖衣角,翎绮沂顿时心如刀割。


146楼2008-07-18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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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沂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父亲的后事我会料理好的,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越说越觉得不对头,凌绝袖干脆放弃,扭头看向翎玉二人,无奈苦笑。

    “凌兄劝劝郡主,我们先回了,龙凤楼夜里生意好,寡人穷,亏不起那银子。”说完,玉千斩挽起翎秋恨风一样地闪出花厅,临走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药魄。

    像翎绮沂这样从小被喂食奇花异草灵丹妙药的人不叫药魄,而叫药人,因为无论如何她还是有血有泪的人。而药魄则是以药为魂魄,借着人身,能够被药师操控的尸体。

    药魄没有血,自然就没有痛,没有泪,自然就没有情,其所有意志,都由药师配的药来决定,绝对是傀儡中的傀儡,上佳的杀人工具。

    望着凌绝袖在独自窗前饮酒的洒脱身姿,翎绮沂再也压不下纠结着的情绪,走到她身边,取走她的酒杯:“人都走了,你不哭?”

    心存一丝侥幸。

    “我为什么要哭?”凌绝袖醉意朦胧地看着翎绮沂,样子平淡得可怕:“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怎样面对父身药魄。”说完,她抬起在旁的酒坛子就是一顿豪饮。

    靠在敞开着的窗澜上,凌绝袖扯起嘴角,露出个令人揪心的笑:“你是在想我为何这样吧?”见翎绮沂不置可否地拉了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她才从发涩的喉咙中挤出言语,低哑的嗓音像是换了个人在讲话。


    147楼2008-07-18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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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10:0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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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死后,父亲就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父亲了,这些外人都不知道,只有我们几个晓得。襟儿要是听说父亲过世了,恐怕要拍手叫好...”

      “他疯了,平日里只是冷淡待我们,到每年母亲忌日都会发一回疯...我当初去寻他,就是为了让他不要伤人,因为他在私下里疯态一起,便拿我们几个不当人,打的打,骂的骂,只因我们的样貌让他想起母亲...我们起初是能体谅他的,中年丧妻,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直到那年...”说着说着,凌绝袖抬头望向翎绮沂,眼中满是凄凉,一如尘世已无眷恋:“他要凌辱刚满十岁的襟儿时我被云鹤连啄带赶地逐到襟儿屋里...”

      “人说世家无情,此言不虚,当时我硬是想都没想就全力挥起一掌将他重创,伤得他卧床半年。从那以后,我便封起了主院的前后门,并在四周布下毒阵,除非有我命令他才能踏出院门,是以你们看见的凌鹤涧根本就是我的掌心汗。”

      “这些年来只苦了襟儿袍儿两个孩子,兄长和我大多数时间在外习艺,他两都是下人们在照顾,虽然大了都善良朴实,但至亲的关怀,他两一点都没有尝到。”

      平时敛言讷语的人说完那么长的故事,似是累极,只把头倚向寒月,便再不动弹。

      雪停了。

      隐隐星光穿透吹弹可破的皮肤洒落一地,呼啸风声卷起长夜里幽然回荡的叹息飘然远去。

      “我们不是不爱他,而是再也不能爱他了...况且他也已经放弃了他自己,放弃了我们。”

      翎绮沂静静望着凌绝袖面向明月,被照得清冷的脸,连一句关怀的话都说不出来。

      刀雕般的鼻梁,含泪的眼眶,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唇线...

      她眼中一向被群星捧月般的人,竟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终于明白为什么珞尹老鬼当时挑中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习练的是啸冰刺和绝心决。


      148楼2008-07-18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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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这张脸是如何的笑颜如花,如何的勾魂摄魄,如何的迷乱众生,记忆中藏着的阴冷却早已渗入骨髓,连血肉里都漫溢着苦痛,究竟为什么而生,又为何能坚忍着活下来,既然本就是个得不到温暖的生命。

        都是因为绝望吧。

          对至亲的绝望,对家的绝望,对人的绝望...

        轻轻替她拭去还挂在眼角的薄露,轻轻依入她的怀中,轻轻吻上她漠然的唇。她庆幸着自己没有晚一步识破她的女身,没有晚一步嫁给她,没有晚一步陪在她身旁。

        至少一切都还来得及。

          无论手中握着的她是否冰凉。

        “小女子...”翎绮沂破涕为笑,离开凌绝袖唇畔,双手捏了捏她两只尖尖的耳朵:“抱抱睡觉去吧?”

        ......

        或许,女子在男子身边寻的就是沉稳踏心的睡眠,那么,女子在女子怀中寻的是什么呢?

        “嗯...抱抱睡觉...”两个乖孩子手牵手爬上床,凌绝袖掩下自己瞬息万变的心计,安然任人揽在怀中,拍哄着入眠,耳边萦绕再过多少年也无法忘却的声音...

        陪君晓梦一场...







        一夜灰沉梦魇,凌绝袖睁眼之时已是正午,下意识地往身旁摸去,才发现床褥早冷。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百无聊赖地倚在床头等着翎绮沂来给她穿衣洗漱。

        等了半晌,还不见翎绮沂人影,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自力更生,嘴里止不住嘟嘟囔囔:“又说是脱了好睡觉,现在害我还得穿...谢儿!”叫着,她又直直躺到了床上。


        149楼2008-07-18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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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个工房出的封腰,千结万扣,难缠得像要整死人,真不知道沂儿平时是怎么把它们都系上的。

          “六少爷,您唤我?”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谢儿有些奇怪今天凌绝袖怎么想起自己来了,不禁问:“六少奶奶呢?”

          “帮我结这该死的封腰...她不在襟儿处,就在袍儿处,要都不是,就在书房看书。”

          谢儿手脚麻利地扶起凌绝袖那把懒骨头,边帮她一点一点系上封腰,边皱眉应道:“七小姐,八少爷现下都在前厅用饭,我刚把书房打扫完,没见六少奶奶。”

          “那就是回王府去了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凌绝袖晃晃悠悠朝门外走,却见翎绮沂的王府轿牌还在门边挂着,心里一丝不祥浮过,立刻正色道:“传我的话,全院上下找一遍,若是沂儿不在院中,当即报我。”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到了马厮,凌绝袖望着空空如也的围场,脾气大和胆子小居然都没了踪影。唤出专门照看脾气大和胆子小的马厮管事,凌绝袖失控地一把拽起他的衣襟,前所未有地吼了出来:“我的马呢?!是不是沂儿牵走的?!”

          管事哪里见过这样气急败坏的凌绝袖,双腿一软就跪下来,嘴里嚼到舌头般语不成句:“六少奶奶四更天时,时,牵的马...让我留...留话给您...说说说她去给马换马掌...马掌...晚上才,才,才回,让您等等等,等她。”

          呼...

          凌绝袖喘着粗气举目望天,放开了管事。

          去钉马掌而已,只是去钉马掌而已...拍着自己的胸口凌绝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尾随她而来的谢儿见着这般情景,哑然失笑道:“六少爷长那么大打架我是见多了,吼人还是头一回,只是下回要吼得有气势些,别再那么细声细气的。”

          “你敢告诉沂儿我就宰了你个小妮子。”丢下这句话,吓得谢儿愣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凌绝袖洒脱地转身走掉,谁也没看见她嘴角挂起的羞涩笑意。



            -



          在花厅中等到快日落时,凌绝袖还是没有扛过困意,伏在茶几上睡着了,再醒来,已是二更天。

            身边的一切都没变,四周静得出奇。

          还没回来呀...

          揉揉眼睛,呆坐了会儿,凌绝袖望向衣撑上那件淡青色的单衣,笑笑,嘴里小声念着翎绮沂昨夜哄她睡觉时哼的辞曲:


          150楼2008-07-18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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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君晓梦一场

            待君梦醒,妾已身远
            盼君笑别愁肠
            抖擞天地,再觅情深
              万莫冲冠一怒为红颜
            只因自古多情无帝王

            在旁候着的谢儿,一听这曲儿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捂凌绝袖的嘴:“六少爷您唱些别的,别唱这个,这可随便唱不得的。”

            扯下谢儿的手,凌绝袖不解道:“怎么唱不得?”翎绮沂唱得好好的,怎么她就唱不得了?

            谢儿也不是第一次对凌绝袖的孤陋寡闻瞠目结舌,只好朝她白了一眼,将此曲典故告诉她,省得她再乱哼哼,让人家以为她死了元配:“这是前朝民调,相传是青楼花魁柳叶儿拆了三首情诗唱给前来幽会的君王听的,她前夜唱,次日就自尽了,后来民间再有唱这首曲儿的人必是丧妻或临远行,是以男唱为悲妻辞,女唱为离别辞。你从哪儿听来的?”

            离别辞...

            竟是离别辞!

            凌绝袖噌地站起身,刚要喊备马才想起脾气大和胆子小都已经被翎绮沂牵走了。

              居然连追赶的机会都不给她么?

            留话拖住自己一天,这已经足够墨天眼跑出千里,更何况她两骑轮换,恐怕此时已过了仲景国境。


            151楼2008-07-18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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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我官袍官印来,快。”

              不知道她要去哪儿没关系,只要知道她出了哪个城门,走了哪条驿道,过了哪个关卡就可以大概猜出她的去处,只是这坐骑...

              “回来,叫醒襟儿,让她把逐日借我用一下。”逐日虽不比墨天眼快,但耐力极好,只要不歇,应该没问题。

              她真当她是笨蛋吗?以为拖一天她就追不上了?还是以为她根本就不会追?

                她确实是懒得动脑,但这种追鹿的游戏哪里用得着动脑。

              离别?她已经受够了离别,更别说是这种毫无来由的离别。

              “管你去哪儿,不把你抓回来我就不姓凌!”

              深夜用军令招来了全都城的传令官,凌绝袖简单布置完任务便把人都遣走办事去,不到半个时辰八方城门的消息汇总齐备。揪了八个看起来稍微精干些的传令官,凌绝袖给每人派了匹快马,耐下性子道:“出了正西门的四条驿道,你们两人走一条,到前方第一个驿站探消息,本官要知道郡主走的是哪条路,问到了的那组,一个回来报我,一个继续往前赶,剩下的人在每条道的第一个驿站若是探不到音讯便马上回到城门处,本官在那儿等你们。去吧。”一声令下,八骑快马箭般射了出去,墨黑夜色中顿时铁蹄声阵阵。

              当官的好处,看来只有用得到的时候才能体会,只不过她不想体会第二次了,这下全京城人都知道自己丢了老婆这件事,估计又要被玉千斩那个死混蛋笑一顿,该死的玉千斩,下回坚决不能再跟她喝酒了,那混球简直是匹装傻的色魔,明明阅女无数,第一眼就知道了她是女子,居然还穿着女装假意投怀送抱对她上下其手。当初她羞红了脸左躲右避已经是被混蛋笑了个半死,这下要知道她弄丢了沂儿,那混蛋还不得笑到吐血。


              152楼2008-07-18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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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身上马,难得穿起官服的凌绝袖威仪盈涣,加上她由于想起玉千斩那混蛋而绷起的脸,更是让人不敢抬头看她。扬起鞭子,一声策喝,逐日扬蹄飞奔,跟在她身后的骑兵护卫哪敢轻慢,连忙策动身下军马,不要命地追过去。

                谢儿朝大路吐吐舌头,才想起凌绝袖已经升职为一品武官,不再是那个轻衣绶带“文质彬彬”的二品文官了。

                到了城门,她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抓过守城兵问话,恶狠狠的样子差点又吓得别人尿裤子。刚问半截,远处便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跑在最前的那匹很快奔到她面前。

                “报!凌大人——”

                “边走边说,”凌绝袖连下马的时间都不给这个传令官,长鞭一甩,同时扫到了两匹马的马腿上:“让他们都跟着来!”

                “凌大人,郡主出了城门后便往西北方向去,在这条路往前的第三个驿站用了早饭,驿报刚刚传到。”这个传令官大概一辈子都没催马跑得那么快过,凌绝袖能够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他已经累极。

                这个沂儿...还真是生活规律得叫人无奈,布了个局就为拖时间,却还不忘按时吃早饭...

                “你不回去休息吧,告诉后面的人,本官会一直走大道,让他们每遇一处岔口便分一骑去探察,只要有了郡主消息便马上传驿报到前方驿站,十万火急,跑死的马算在界凌院帐上。”说完,她抬起身子,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将其余传令官远远甩在身后。

                约一炷香后,逐日追上了跑在最前的传令官,擦身而过瞬间,那传令官只听呼啸风声里带了个阴冷的嗓音:“前面驿站换马带水,跟我走大道。”

                过驿换马是最快的传报方式,再差的马在状态极佳时也比最好的马在疲惫时跑得快,虽然知道这点,凌绝袖还是掠过了一个又一个驿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153楼2008-07-18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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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10: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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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沂儿吃饭慢,慢得叫人觉得她根本就是像个娃娃般将饭含在嘴里不咽下去,所以一顿饭她至少得吃半个时辰,如果她规律地吃了早饭,那么以她按部就班的性子,肯定会吃午饭晚饭,可能还会睡一觉,这样算起来,她应该还在关门前后百里的地方。

                  拂晓第一缕阳光透过漫漫黄沙拉长了凌绝袖的影子,她皱起眉头听着逐日嘶哑的呼喘,心知逐日渴水,远远看见前方驿站未灭的灯笼,凌绝袖立刻飞身下马,松了缰绳,鞋尖轻点浊土,身形一跃便上了驿站牌顶。

                  “里面的人都给本官出来!”她这一声故意拉了浓浓官腔,掷地带风,没过多久驿站内的人就纷纷跑出来,个个衣冠不整,睡颜颓唐。

                  “来者何人,胆敢叫板官驿?”最后走进院中的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就身负官衔,说话自然分量足,气势凶。

                  要说平时凌绝袖还有心情和他兜兜圈子,但现下她恨不能说自己是天皇老子,还哪里管得了别人脸色。飘身落地,凌绝袖负手而立,官服穿得有些松垮,却不妨碍别人看清上面的金狮戏锦一品补图:“本官凌绝袖,一品镇国,手印在此,还要让你看看兵符吗?”

                  “凌大人...不知凌大人到访,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他这辈子连个三品都没见过,一见就见了个一品镇国将军,顿时吓得冷汗淋漓。

                  凌绝袖此时哪有心思听他那些赎罪饶命,马蹄声已近到门前,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好她妹妹的小马驹:“收起你的流长蜚短,开门饮马,顺便拿些水给本官。”不提饮字还好,提了就渴,凌绝袖几个大步,蹬袍入室坐等上水。
                  “你昨日可有见过一个持界凌院腰牌,牵着两匹墨天眼的青衫女子?”皱起眉头盯着跪在面前的中年男子,凌绝袖也不管水烫,端起杯子就灌,弄得身边人都捏起眼不忍瞧她:“将军,水烫...”

                  哇!
                  舌头是烫麻了,嘴角和下巴也被烫出片片红痕。


                  154楼2008-07-18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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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拿水,你奉什么茶呀!”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先不说这个,到底有没有?”凌绝袖接过再递上来的一海碗清水牛饮,烫麻的舌尖遇到冰冷的水,血泡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越发严重。

                    再过两个驿站,往前就是两个关门的分岔路,若沂儿要通关,必须在关内的这三个驿站取通关文牒,否则她单能只身过关,不能带马。

                    “有是有,昨晚一个青衫女子牵了两匹好马来取仲洛关文牒,但她用的是九王府腰牌,说是替辅政王办事。”

                    咣!

                    海碗被人重重扣到桌子上,碎开,碗脚化作细细粉末。

                    骤雨般的愤言劈头盖脸袭来。

                    “你难道是个猪吗?!哪里有派个女子替辅政王办事的道理!看她九王府腰牌你都不晓得她是绮颐郡主?!干嘛不拦下她!”

                    哆哆嗦嗦的众人还没缓过气,一道绯色身影已经旋出屋门,凌空而降的黑绒官靴准确驾上马蹬,逐日跃空,负着马背上的长虹疾驰而去。

                    中年男子跪坐在地上,手脚还在不停冒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当了大官——要是天天面对这样的上司,他还不给吓到短命?况且这人根本不讲道理,更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你当他不想多看两眼那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呀!他也要能拦得下来才行,那女子拿的可是通行百关,如九王亲临的王爷令牌!

                      真想不通...都有那腰牌了,干嘛还要来取通关文牒..


                    155楼2008-07-18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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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


                        仲洛关,顾名思义就是仲景与洛国之间的国关。

                      凌绝袖快马加鞭到达仲洛关时日头还没完全露脸,关门也才刚开。

                      生怕又会被人冠个“叫板”恶名,她干脆先亮出身份:“本官一品镇国凌绝袖,官印在此,命戍关全员火速到前。”

                      戍关小兵见来者虽满脸凶神恶煞,但气势卓然,潺弱身形骑在高头白马上虽称不得彪捍,却能教人肃然起敬,于是连忙跑上城楼通报集结,很快一个将军模样的高壮男子便从城楼上领兵下来。

                      及至马前,男子也不跪,只眯起眼睛将凌绝袖上下打量了一番,怀疑道:“你说你是凌绝袖凌大人,那么可有界凌院信物?”

                      这个骑在马上的家伙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额角的细细汗毛还没褪去,再怎么气宇轩昂他也不信此人就是传颂中的界凌院院首,且他身边也没有带随从,哪有朝廷一品大员千里走单骑的事情。

                        官衣官印可以赝制,可以偷,也可以抢,但界凌院信物断断不是能轻易到手的,要核实此人身份,只有此法。

                      凌绝袖出门时风风火火,以为带齐官家信印便可畅通无阻,哪里想到这里还有个看派头的将军要她拿出界凌院信物,一时怒气冲冠,狠狠一掌挥下去,隔空斩断了关门吊桥上的铁链,眉间蔓出的阴戾之气陡然更胜其卓然之姿。

                      “界凌院凌空斩,算不算信物?还要不要我再一式了结你,以显示我界凌院的威严?反正留着你也没用。”突然想起这仲洛关原是由界凌院镇守的,眼前这张脸又有几分熟悉,凌绝袖扬起下巴,问到:“你是不是战易的哥哥战容?”

                      闻得胞弟名号,战容顿失方寸,他虽是界凌院的人,但少年时就已被派来戍边,根本没见过界凌院院首的面目,倒是弟弟战易接下了父辈权职一直担负暗中保护院首的责任,现在此人能够认得战易,那不是院首还能是谁?院中平常人不可能知道有战易这号人存在。


                      156楼2008-07-18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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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凌绝袖一副疲惫之色,苍白俊颜上有道道红痕,嘴角还挂着丝丝鲜血,战易赶紧起身扶她下马,劝道:“请院首到关楼内歇息一下,再有令官抵达,属下必定立刻通报。”

                        十一月,凌绝袖还只穿着轻质外袍和薄锦中衣,站在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传令官中显得她萧瑟至极,练功之人不怕冷是一回事,肌理会被冻伤又是一回事,传令官们也不忍地劝道:“凌大人,歇歇吧,您不歇马儿也要歇呀。”

                        “你们去歇着吧...我不累。”
                        一个时辰之后,去探驿站的两个传令官陆续赶到,回报都是相同内容:翎绮沂在驿站取了仲洛关的通关文牒。
                        各种迹象都表明翎绮沂确实是要过仲洛关,但是取三份通关文牒的做法让人不解,通关文牒又不是免费馒头,没有必要一次又一次地取。
                        凌绝袖勉强从太师椅中撑起身子,打着晃抓住了逐日的缰绳,已经气虚的惨淡面容微微昂起,回首对跪地的传令官们命道:“你们都回吧...都回去...”
                        是仲凉关,沂儿又拖了她三个时辰。
                        滴水不漏的计划已经足够让她轻松过境。
                        她果然是个笨蛋,居然忘了翎绮沂是九王的宝贝疙瘩,身上素来带着九王的亲临金牌,通关哪里用得着什么文牒...再说...她去凉夏的理由远比去洛国的充分。
                        不用等最后一骑了,答案她已经知道。

                        颓然翻上马背,凌绝袖握着缰绳的双手紧紧成拳,扯了逐日便往仲凉关飞去。

                        难道为了自己一句话就要去送命么?

                        她根本不知道父亲生前惯用的是什么招数吧?

                        虽然成了药魄,但其功力是有增无减的,杀害父亲的人既然能够降服父亲,那么自然就有方法让父亲突破生前武学境界...界凌院擒魔大法...父亲生前只练了五层就由于其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性质而放弃了修炼,现在...

                        不可估量。


                        158楼2008-07-18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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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易流莺,此去路途遥远,你们不用再跟着我了。战易回院,传我命令,抽调五十隐士去凉夏国都,我在凌字主号。流莺去龙凤楼,找玉公子,告诉她此事需要她鼎力相助,否则她就别妄想我会再帮她那个‘小忙’了。”

                          是以傍晚时分,龙凤楼中传来一声气势如虹,力贯长空,却没人听得懂的混沌之咆哮:“为什么天下会有丢老婆都丢得那么理直气壮的人?!居然还敢威胁朕!!!爱妃,取我洛神剑来,我要劈了那死不要脸的!!!”



                            -



                          半月后,凉夏国都这间背对轴道,极不起眼的酒楼中迎来了一个青衫男子,店小二见他腊颜耷目整副病态的样子便没怎么搭理,任由他拐上二楼雅室。

                          进得雅室,男子见靠窗的廊椅上坐着个冷若冰霜的少女倒也没稀奇,只走上前去朝她僵硬地说道:“莫儿。”

                          熟悉的尾音令莫儿一惊,赶紧起身下跪:“洛莫拜见郡主。”

                          拜拜手,男子在八仙桌旁坐下,转瞬换了副嗓子:“起来吧,又不是外人。”

                          男子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不是翎绮沂又是谁。

                          “郡主易容的功夫...越发精湛了...”

                          以郡主的底子,实在是易美简单易丑难,但郡主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颓么?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嘛...


                          159楼2008-07-18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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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莫儿心有戚戚然的样子,翎绮沂自然能料到她想的是什么,于是伸出手去拍了拍莫儿的肩,无奈道:“只有这样才能不被那人的眼目认出来呀,你不是说她就在这城中么?”

                            提起“那人”,翎绮沂脸上露出了丝丝温暖笑意,关怀之情溢于言表——那人居然没有被自己的圈圈绕晕直接栽回家睡觉,而是在她抵达凉都的第二天便尾随而至,真不知说她什么好...明明就是条懒虫吧?

                            何必为了她的出走辛苦自己呢。

                            “那人...还好么?”
                            虽然派莫儿盯着她,但还是放心不下。

                            “郡马从不出门,好像一直在处理信报。凌字主号地方小暗哨多,我没办法接近,只晓得郡马房里夜夜三更都会点起灯。”

                            三更点灯,是彻夜不眠的征兆。
                            翎绮沂不禁皱紧了眉头。
                            “对了,郡主,龙凤楼玉千斩不知为何也到了凉都。”洛莫提起玉千斩就恨得牙根痒痒。

                              此人根本就是个祸害,非但满嘴谎话,幻术还高得匪夷所思,那日居然催眠了她,害她足足跑了好几里地才醒过来。要是光这些也就罢了,她不计较回头被郡主责备一顿,更可恶的是等她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处龙凤楼,那个青得不能再青的青楼!

                            听得这话,翎绮沂一下提防起来:“她可曾进了凌字主号?”

                            她好容易借着九王的亲临金牌编了一堆谎话套得东方旭说出药魄行踪,顺利的话,今夜她就可以抵达憩虻山,打散药魄将老院首尸身带回界凌院祖坟安葬。但洛国行商遍地,想搜集些情报简直易如反掌,这个洛皇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弄不好就是为搅局而来。

                            “还没,线报说他到了凉都就直奔妓院,一件正经事也没办。”最后那截是洛莫自己加上去的,要不诋毁玉千斩,这口恶气她找谁出?


                            160楼2008-07-18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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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9:5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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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儿哪知道凉夏国境内所有妓院都是洛国的情报集散地这回事。

                              那头被人骂着,玉千斩不但没打喷嚏,反而精神得不得了。

                              看着面前满园“春”色,她那信誓旦旦要与日月同辉的节操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水利啊,策革啊,兵权啊统统被抛在脑后。

                              常言道知耻近乎勇,这么说来她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勇士,谁让她是怀着深深的最恶感在看美女呢?

                              爱妃,朕绝对只看不碰,口水绝对只流在地上不流在美女身上。
                              玉千斩边揽着一个绝色女子,将口水蹭到人家袖子上,边在心里默念,也不知道她念的是“前”后宫三千粉黛中哪个爱妃。
                              好容易“因公”出得龙凤楼一趟,她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就太对不起生养教导自己的母皇了。一杯杯灌下春酒,玉千斩醉意朦胧地看着众美人,连老鸨都不错过。
                              美,实在是美,从民间搜刮来的美人坯子都长那么大了。

                              色魔的最高境界原来是将对女人美貌的执着转化为看俊俏女孩长成美丽女人的过程。

                              “朕...呃...”酒嗝。

                                她一开口众美人便在她面前哆嗦起来,全然没了日里夜里媚态丛生的身姿。
                                “朕日前被怜秋爱妃教导要爱护你们...呃...”又是一个酒嗝。
                              “可你们也要自爱呀...不能让风花雪月腐蚀了你们纯真的,崇高的,会永垂史册的,以‘身’报国意念...沦陷于男男女女的怀抱..”她眼看就要醉过去,偏这双眼睛还亮如利剑:“难不成真要朕杀一儆百么?!”


                              161楼2008-07-18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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