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学书院吧 关注:96贴子:1,678

回复:王门论语《传习录》专用读书讨论帖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238
  【原文】
  问:“‘不睹不闻’①是说本体,‘戒慎恐惧’是说功夫否?”
  先生曰:“此处须信得本体原是‘不睹不闻’的,亦原是‘戒慎恐惧’的。‘戒慎恐惧’不曾在‘不睹不闻’上加得些子。见得真时,便谓‘戒慎恐惧’是本体,‘不睹不闻’是功夫亦得。”
  ①不睹不闻:以及下面的“戒慎恐惧”皆语出《中庸》。
  【译文】
  有人问:“(《中庸》中说的)‘不睹不闻’是说本体,‘戒慎恐惧’是说功夫,对吗?”
  阳明先生说:“这里必须要相信本体原本是‘不睹不闻’的,也原本是‘戒慎恐惧’的。‘戒慎恐惧’并没有在‘不睹不闻’上添加什么。能认真切的时候,就算是说‘戒慎恐惧’是本体,‘不睹不闻’是功夫也可以。”


340楼2014-06-07 12:51
收起回复
    240
      【原文】
      先生曰:“仙家说到虚,圣人岂能虚上加得一毫实?佛氏说到无,圣人岂能无上加得一毫有?但仙家说虚,从养生上来,佛氏说无,从出离生死苦海上来,却于本体上加却这些子意思在,便不是他虚无的本色了,便于本体有障碍。圣人只是还他良知的本色,更不着些子意在。良知之虚,便是天之太虚;良知之无,便是太虚之无形。日月风雷、山川民物,凡有貌象形色,皆在太虚无形中发用流行,未尝作得天的障碍。圣人只是顺其良知之发用,天地万物俱在我良知的发用流行中,何尝又有一物超于良知之外,能作得障碍?”
      【译文】
      阳明先生说:“道家说到‘虚’,圣人岂能在‘虚’字上再加上一丝一毫的‘实’?佛家说到‘无’,圣人岂能在‘无’上再加上一丝一毫的‘有’?但是道家说‘虚’,是从养生上来说的,佛家说‘无’,是从脱离生死苦海上来说的,(但是这二家)却在本体上另加了这些意思进去,就不是‘虚’和‘无’的本意了,对于本体而言就有了障碍。圣人只是还良知以其本意,不再增加另外的意思在其上面。良知的‘虚’,就是‘天之太虚’的‘虚’;良知的‘无,就是‘太虚之无形’的‘无’。日月风雷、山川民物等,凡是有貌有形有色的东西,都在太虚无形之中生发、作用、运行,不曾成为天的障碍。圣人只是顺应自己良知的生发与作用,天地万物都会纳入我良知的生发与作用当中,何尝又有一个事物能脱离于良知之外,成为良知的障碍呢?”


    342楼2014-06-07 12:52
    收起回复
      2026-03-16 15:30: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241
        【原文】
        或问:“释氏亦务养心,然要之不可以治天下,何也?”
        先生曰:“吾儒养心未尝离却事物,只顺其天则自然,就是功夫。释氏却要尽绝事物,把心看做幻相,渐入虚寂去了,与世间若无些子交涉,所以不可治天下。”
        或问异端。
        先生曰:“与愚夫、愚妇同的,是谓同德;与愚夫、愚妇异的,是谓异端。”
        【译文】
        有人问:“佛家也追求养心,但是追究起来,(佛家的养心)却不能用来治理天下,为什么呢?”
        阳明先生说:“我们儒家的养心不曾脱离事物,只要顺应自然规律,就是(养心的)功夫了。佛家却要与世间的事物断绝,把心看做是幻相,渐渐坠入虚无空寂中去了,和世间的事物没有任何的关涉,所以不能用来治理天下。”
        有人问什么是异端。
        阳明先生说:“与愚夫、愚妇相同的,叫做同德;与愚夫、愚妇不同的,叫做异端。”


      343楼2014-06-07 12:52
      收起回复
        242
          【原文】
          先生曰:“孟子不动心与告子不动心,所异只在毫厘间。告子只在不动心上着功,孟子便直从此心原不动处分晓。心之本体,原是不动的。只为所行有不合义,便动了。孟子不论心之动与不动,只是‘集义’。所行无不是义,此心自然无可动处。若告子只要此心不动,便是把捉此心,将他生生不息之根反阻挠了,此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孟子‘集义’工夫,自是养得充满,并无馁歉,自是纵横自在,活泼泼地。此便是浩然之气。”
          又曰:“告子病源,从性无善无不善上见来。性无善无不善,虽如此说亦无大差。但告子执定看了,便有个无善无不善的性在内。有善有恶,又在物感上看,便有个物在外。却做两边看了,便会差。无善无不善,性原是如此。悟得及时,只此一句便尽了,更无有内外之间。告子见一个性在内,见一个物在外,便见他于性有未透彻处。”
          【译文】
          阳明先生说:“孟子说的‘不动心’和告子说的‘不动心’,其差异也只在毫厘间。告子只是在‘不动心’上下功夫,孟子是只从从此心原本是不动的地方加以把握。心的本体,原本是不动的。只因为人的行为有不合于‘义’处,便动了。孟子不管心动还是不动,只是用‘集义’的功夫。所行无不是‘义’,此心自然不会动。像告子只是要求此心不动,便成了(强行)把持此心,将心的生生不息之根反给阻挠了,这不仅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于心。孟子做‘集义’工夫,自然是将此心养得充实圆满,并没有什么欠缺之处,自然是纵横自在,生机勃勃。这就是浩然之气。”
          阳明先生又说:“告子的病源,是从性无善无不善上得来的。性无善无不善,虽然这样说也没有大的差错。但是告子将其看成死板的了,就有个执定性是无善无不善的用心在内。(遇到)有善有恶的情况,又从外物的感受上来看,就有个物在外的(用心)。这样是(将‘心’和‘物’)分作两边来看了,就会出差错。无善无不善,性原本是这样的。悟透了这一点,只说这一句就把话讲尽了,更没有内外的分别。告子认定一个‘性’在内,一个‘物’在外,就能看出他对‘性’的理解有没有透彻之处。


        344楼2014-06-07 12:52
        收起回复
          243
            【原文】
            朱本思①问:“人有虚灵,方有良知。若草木瓦石之类,亦有良知否?”
            先生曰:“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若草木瓦石无人的良知,不可以为草木瓦石矣。岂惟草木瓦石为然?天地无人的良知,亦不可为天地矣。盖天地万物与人原是一体,其发窍之最精处,是人心一点灵明。风雨露雷,日月星辰,禽兽草木,山川土石,与人原是一体。故五谷禽兽之类皆可以养人,药石之类皆可以疗疾。只为同此一气,故能相通耳。”
            ①朱本思:名得之,字本思,号近斋。靖江(今属江苏)人。曾入仕,学主道家。
            【译文】
            朱本思问:“人有虚明的灵觉,才有良知。像草木瓦石之类,也有良知吗?”
            阳明先生说:“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如果草木瓦石没有人的良知,就不可以称之为草木瓦石了。岂止草木瓦石是这样呢?天地离开了人的良知,也不可以称之为天地了。天地和人原本是一体的,其产生意义的最关键之处,是由于人心中这一点灵明。风雨露雷、日月星辰、禽兽草木、山川土石,与人原本是一体的。所以五谷禽兽之类都可以供养人类,药物石针之类都可以治疗疾病。只因为同源于一气,所以能相同。”


          345楼2014-06-07 12:53
          收起回复
            244
              【原文】
              先生游南镇①,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①南镇:浙江绍兴县会稽山。
              【译文】
              阳明先生到南镇游览,一位朋友指着山岩中开花的树问道:“(您说过)天下无心外之物。就像这开花的树木,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与我的心又有什么相关呢?”
              阳明先生说:“你没有看这些花的时候,这些花和你的心同归于寂。你来看这些花的时候,则这些花的颜色顿时就明白起来。由此就知道这些花并不在你的心外。”


            346楼2014-06-07 12:53
            收起回复
              原文】
                问:“大人与物同体,如何《大学》又说个厚薄①?”
                先生曰:“惟是道理自有厚薄。比如身是一体,把手足捍头目,岂是偏要薄手足?其道理合如此。禽兽与草木同是爱的,把草木去养禽兽,又忍得?人与禽兽同是爱的,宰禽兽以养亲,与供祭祀,燕②宾客,心又忍得?至亲与路人同是爱的,如箪食豆羹,得则生,不得则死,不能两全,宁救至亲,不救路人,心又忍得?这是道理合该如此。及至吾身与至亲,更不得分别彼此厚薄。盖以仁民爱物皆从此出,此处可忍,更无所不忍矣。《大学》所谓厚薄,是良知上自然的条理,不可逾越,此便谓之义;顺这个条理,便谓之礼;知此条理,便谓之智;终始是这个条理,便谓之信。”
                ①厚薄:语出《大学》,原文“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大意是该重视的不重视,不该重视的却重视,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②燕:同“宴”。
                【译文】
                有人问:“大人与物同为一体,为何《大学》中又做一个‘厚’和‘薄’的区分呢?”
                阳明先生说:“只是从道理上来说自然有一个‘厚’和‘薄’的区分。比如人身是一个整体,(遇到危险)用手脚去捍卫头部和眼睛,哪里是偏偏要轻视手脚?(不过是)道理合该如此。飞禽走兽与草木同样是我所爱的,用草木去喂养飞禽走兽,难道我心中就忍得?人和飞禽走兽同样是我所爱的,宰杀禽类兽类来奉养父母,来供奉祭祀,来宴请宾客,难道我心中就忍得?至亲之人和路人同样是我所爱的,如果只剩下少量食物,得到就能活下来,得不到就死去,不能两全,宁可去救至亲,不救路人,难道我心中就忍得?这不过是道理合该如此。至于我自身和至亲之间,更不能分别彼此的厚薄。大致上,‘仁民爱物’的心都是从这里生发出来的,这里能忍心,也就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了。《大学》中所说的‘厚薄’,是良知上自然的道理,不能逾越,这就被称之为‘义’;顺着这个道理,就称之为‘礼’;知道这个道理,就称之为‘智’;始终遵循这个道理,就称之为‘信’。”


              347楼2014-06-07 12:53
              收起回复
                246
                  【原文】
                  又曰:“目无体,以万物之色为体;耳无体,以万物之声为体;鼻无体,以万物之臭为体;口无体,以万物之味为体;心无体,以天地万物感应之是非为体。”
                  【译文】
                  阳明先生又说:“眼睛没有本体,以万物的颜色作为本体;耳朵没有本体,以万物的声音作为本体;鼻子没有本体,以万物的气味作为本体;嘴巴没有本体,以万物的味道作为本体;心没有本体,以感应到天地万物之是非作为本体。”


                348楼2014-06-07 12:53
                收起回复
                  2026-03-16 15:24: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247
                    【原文】
                    问“夭寿不贰。”
                    先生曰:“学问功夫,于一切声利嗜好,俱能脱落殆尽,尚有一种生死念头毫发挂带,便于全体有未融释处。人于生死念头,本从生身命根上带来,故不易去,若于此处见得破,透得过,此心全体方是流行无碍,方是尽性至命①之学。”
                    ①尽性至命:语出《易经.说卦传》,原文“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译文】
                    有人请教“夭寿不贰”。
                    阳明先生说:“学问功夫,对于一切声色、功利、嗜好都能完全摆脱,尚且有一种贪生怕死的念头牵挂着,就不能与本体完全融合(为一体)。人贪生怕死的念头,本来是从生命的本源上带来的,所以不容易去除,要是能在此处看得破,看得透,此心才能全部是畅通无阻,才算是‘尽性至命’的学问。”


                  349楼2014-06-07 12:54
                  收起回复
                    248
                      【原文】
                      一友问:“欲于静坐时,将好名、好色、好货等根,逐一搜寻,扫除廓清,恐是剜肉做疮否?”
                      先生正色曰:“这是我医人的方子,真是去得人病根。更有大本事人,过了十数年,亦还用得着。你如不用,且放起,不要作坏我的方子。”
                      是友愧谢。
                      少间曰:“此量非你事,必吾门稍知意思者为此说以误汝。”
                      在坐者皆悚然。
                      【译文】
                      一位朋友问:“想要在静坐时,将好名、好色、贪财等病根,逐一搜寻出来,清除干净,恐怕是剜肉补疮吧?”
                      阳明先生严肃地说:“这是我治病救人的方子,真正能去除人的病根。像一些做出了巨大成就的人,过了十几年,仍然还用得着这个方法。你如果不用,就放在一边,不要糟蹋了我的方子。”
                      这个朋友很惭愧地向先生道歉。
                      停了一会儿阳明先生说:“我料讲出这话也不怪你,必定是我门人中有稍微懂得一点儿意思的用这种说法来误导你。”
                      在座的门生们都悚然动容。


                    350楼2014-06-07 12:54
                    收起回复
                      49
                        【原文】
                        一友问功夫不切。
                        先生曰:“学问功夫,我已曾一句道尽,如何今日转说转远,都不着根?”
                        对曰:“致良知盖闻教矣,然亦须讲明。”
                        先生曰:“既知致良知,又何可讲明?良知本是明白,实落用功便是。不肯用功,只在语言上转说转糊涂。”
                        曰:“正求讲明致之之功。”
                        先生曰:“此亦须你自家求,我亦无别法可道。昔有禅师,人来问法,只把麈尾①提起。一日,其徒将其麈尾藏过,试他如何设法。禅师寻麈尾不见,又只空手提起。我这个良知就是设法的麈尾,舍了这个,有何可提得?”
                        少间,又一友请问功夫切要。
                        先生旁顾曰:“我麈尾安在?”
                        一时在坐者皆跃然。
                        ①麈(zhǔ)尾:麈,古书上指鹿一类的动物,其尾可做拂尘,谓之麈尾。
                        【译文】
                        一位朋友问做功夫不真切该怎么办。
                        阳明先生说:“做学问的功夫,我已经一语道尽了,为何今日却越说越远,全不着道呢?”
                        对方回答说:“致良知我已经听您讲过了,不过也需要再讲清楚一点吧!”
                        阳明先生说:“既然知道了致良知,又有什么需要再讲清楚呢?良知本来就是明白的,切实下功夫就行。不肯下功夫,只在语言上解说,就会越解释越糊涂。”
                        对方又说:“正是请求(先生)讲清楚致此良知的方法。”
                        阳明先生说:“这也需要你自己去探求,我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对你说。过去有位禅师,人们向他问法,禅师只是把手边的麈尾提起。一天,他的徒弟将他的麈尾藏了起来,想试试看(没有了麈尾)他该如何讲法。禅师寻不到麈尾,只好空手提起来示意法。我说的这个良知就是讲明法的麈尾,舍去了这个,又有什么可以提起的呢?”
                        稍停了一会儿,又有一位朋友请教做功夫的切要之处。
                        阳明先生旁顾四周说:“我的麈尾放在哪儿了。”
                        一时间,在座的都哄笑起来。


                      351楼2014-06-07 12:54
                      收起回复
                        250
                          【原文】
                          或问至诚前知①。
                          先生曰:“诚是实理,只是一个良知。实理之妙用流行就是神,其萌动处就是几,诚神几②曰圣人。圣人不贵前知,祸福之来,虽圣人有所不免。圣人只是知几,遇变而通耳。良知无前后,只知得见在的几,便是一了百了。若有个前知的心,就是私心,就有趋避利害的意。邵子③必于前知,终是利害心未尽处。”
                          ①至诚前知:语出《中庸》,原文“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②诚神几:见周敦颐《通书》第四章,原文“寂然不动者,诚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也。诚精故明,神应故妙,几微故幽。诚神几曰圣人。”
                          ③邵子:即邵雍(1011—1077),字尧夫,自号安乐先生,后人称百源先生,谥康节。北宋哲学家、易学家。其先范阳(今河北涿县)人,幼随父迁共城(今河南辉县)。著有《观物篇》、《先天图》、《伊川击壤集》、《皇极经世》等。
                          【译文】
                          有人请教《中庸》中的“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阳明先生说:“诚是实在的道理,实质上只是一个良知。实在道理的妙用和流行就是‘神’,它的萌动之处就是‘几’,能做到诚、神、几全具备,就叫圣人。圣人不贵在能‘前知’,祸福到来了,即便是圣人也不能避免。圣人只是知道‘几’,遇到事情能够变通而已。良知不分前后,只能把控现在的“几”,如此就是一了百了。如果有一个‘前知’的心,就是私心,就有了趋利避害的用意。邵雍先生醉心于“前知”,终究是趋利避害的私心还没有根除。”


                        352楼2014-06-07 12:54
                        收起回复
                          251
                            【原文】
                            先生曰:“无知无不知,本体原是如此。譬如日未尝有心照物,而自无物不照。无照无不照,原是日的本体。良知本无知,今却要有知。本无不知,今却疑有不知。只是信不及耳。”
                            先生曰:“‘惟天下之圣为能聪明睿知①’,旧看何等玄妙,今看来原是人人自有的。耳原是聪,目原是明,心思原是睿知。圣人只是一能之尔。能处正是良知。众人不能,只是个不致知。何等明白简易!”
                            ①“惟天下”句:语出《中庸》。
                            【译文】
                            阳明先生说:“无知无不知,本体原本就是如此。比如太阳未尝有心普照万物,而万物却无不被其普照。无意去照结果却无不照,这原本就是太阳的本体。良知本来是没有知的,现在却要有知。本来(良知)是无所不知,现在却要怀疑其有所不知。还只是对良知不能笃信而已。”
                            阳明先生(又)说:“(《中庸》中说)‘惟天下之圣为能聪明睿知’,过去看来是何等玄妙啊,现在看来原来是人人自有的。耳朵原本就是聪敏的,眼睛原本就是明察的,心思原本是睿智的。圣人只是能遵循一个法则而已,他所能遵循的正是良知。普通人不能遵循,只是因为他们不去致此良知。这是何等明白简易的道理啊!“


                          353楼2014-06-07 12:55
                          收起回复
                            252
                              【原文】
                              问:“孔子所谓‘远虑①’,周公‘夜以继日②’,与将迎不同,何如?”
                              先生曰:“远虑不是茫茫荡荡去思虑,只是要存这天理。天理在人心,亘古亘今,无有终始。天理即是良知,千思万虑,只是要致良知。良知愈思愈精明,若不精思,漫然随事应去,良知便粗了。若只着在事上茫茫荡荡去思,教做远虑,便不免有毁誉、得丧、人欲搀入其中,就是将迎了。周公终夜以思,只是‘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的功夫。见得时,其气象与将迎自别。”
                              ①远虑:语出《论语.卫灵公》,原文:“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②夜以继日:语出《孟子.离娄》原文:“周公思兼三王(禹、汤、文王),以施四事。其有 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
                              【译文】
                              有人问:“孔子所说的‘远虑’,周公所说的‘夜以继日’,与‘将迎’之心是不同的,这样理解如何?”
                              阳明先生说:“远虑不是漫无边际地去思虑,只是要存一个天理。天理就在人的心中,自古至今,无始无终。天理就是良知,千思万虑也只是要致良知。良知越是思考越是精明,
                              如果不精思,只是漫不经心地随着事情的到来而应付,良知就粗疏了。如果只是拘泥于具体的事情上漫无边际地去思考,称之为‘远虑’,就不免有毁誉、得失、人欲掺杂在其中,这就是‘将迎’之心了。周公夜以继日地思考,只是一个‘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的功夫。认清了这一点,就知道周公的境界和‘将迎’之心自然不同。”


                            354楼2014-06-07 12:55
                            收起回复
                              2026-03-16 15:18: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253
                                【原文】
                                问:“‘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①’,朱子作效验说②,如何?”
                                先生曰:“圣贤只是为己之学,重功夫,不重效验。仁者以万物为一体,不能一体,只是己私未忘。全得仁体,则天下皆归于吾仁,就是‘八荒皆在我闼③’意,天下皆与,其仁亦在其中。如‘在邦无怨,在家无怨④’,亦只是自家不怨,如‘不怨天,不尤人’之意,然家邦无怨,于我亦在其中,但所重不在此。”
                                ①“一日”句:语出《论语.颜渊》。
                                ②效验说:朱熹在《论语集注》中注此句:“极言其效之甚远而至大也。”
                                ③“八荒”句:语出宋代金石学家吕大临的《克己铭》,闼(tà),门楼上的小屋。
                                ④在邦无怨,在家无怨:语出《论语.颜渊》。
                                【译文】
                                有人问:“(《论语》中说的)‘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朱熹先生解释为是从效验上说的,对吗?”
                                阳明先生说:“圣贤只是做切己的学问,重视功夫,不看重效验。仁者以万物为一体,不能做到一体,只是因为自己的私欲还没有忘记。完全得到了仁的本体,则天下都可以归于我的仁,就就是‘八荒皆在我闼’的意思,天下都归于我的仁了,仁自然也就在天下万物之中。比如(《论语》中说的)‘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也只是说自己不要有‘怨’,如同‘不怨天,不尤人’的意思。如果‘在家’和‘在邦’都做到‘无怨’,我的仁自然也包含在其中,但是重点却不在这里。”


                              355楼2014-06-07 12:5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