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吧 关注:172,668贴子:1,447,829

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谁知就在他如临大敌的当口,女子忽闷哼一声,颓倒下去,一身凝练的迫人气势随之消散无踪。只见她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左手紧捂肋下,面色霎时变得青白,竟渗出豆大汗珠来,却不知出了什么事。“你……你怎么样?”濮惊风见状一愣,心道自己未曾对她出过一刀,怎弄出这等事来,便也忘了二人前一刻尚在剑拔弩张,登时跑上前来,欲问个究竟。
女子抬头,见濮惊风确是关切,不似作假,眼中警觉之色褪去,颤声道:“不关、不关你的事,你、走罢,这笔账……来日再算……”一语未完,又是一阵冷颤,竟说不下去。
濮惊风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若要逃早就逃了,还须等到此时么。若不是你非要和我斗上一斗,也不致弄成这样,哎,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算是真逃不脱干系了。”说罢俯下身来,见女子一张俏脸已是青中透紫,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便要询问她伤势如何。
女子听了这一通,恼他将自己看做寻常弱女,却见他语意诚恳,面露急色,心下又生出一丝暖意,便道:“这事与你无关,我不过、不过是旧伤犯了,稍待调息便好。你若真、真有心赔罪,便去城、城东运升客栈找我侠义庄中人认、认个不是罢。”言罢,身形坐定,便要运功疗伤。
濮惊风见这女子面色痛苦,却不露一丝柔弱,反念着侠义庄之事,不由暗叹一声“好倔的姑娘”。然而他方要出言相劝,忽见女子身躯一阵巨颤,哇地呕出口黑血来,双目神采顿失,显是伤重难以自愈了。
“你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因与赵大天王等人死战之故,濮惊风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对伤重伤轻略有所知,此时一眼看出红衣女子实是在硬撑,便道:“依我看,你这伤多半是内伤,就算你有办法自治,这里也不是疗伤的好地方,况你旧伤复发,我也有责,至少让我把你送回侠义庄人住处,也算抵了这番罪过。”
女子本就苦楚难忍,听他唠唠叨叨说了大段,忽颤抖着抽出剑来,抵住濮惊风胸口,费力地道:“你这人,怎、怎得这般烦人,叫你走便走,还啰嗦个什、什么!本姑娘行走江湖这些年,何曾要、要你这等小子可怜?!”语气冰冷,连咳带喘之间,已见血沫。
濮惊风无端吃了个瘪,心下暗骂一句:“你这婆娘,我好心救你,却不领情,反骂我多事,真是不知好歹!”只是他赌气归赌气,却不敢走,见女子身子抖得厉害,半张脸都隐隐透出紫气来,怎么看都不是能够长久支撑的样子,不由眉头紧蹙。


IP属地:北京177楼2013-02-04 22:42
回复
    女子看他非但不走,反闭目站定,不知在思量什么,显是将自己一番话当了耳旁风,自是不悦,有气无力地还待再叱,却见濮惊风双目一睁,朝自己伸手抓来。大惊之下,女子抽身欲躲,奈何浑身冰冷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年轻男子顺势拎在背上,又将刀剑随手夹住,抬腿便走。
    “你、你放我下去!”红衣女子虽自诩不让须眉,终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见濮惊风背着自己,快步如风,全然不顾男女之别,本已泛出紫色的玉面刷地透出一抹红意,急道:“你这样……算什么样子,本姑娘自己生得两条腿,不要你来多事。快、快放下我!”哪知濮惊风好似聋了一般,只顾闷头找路,对她不理不睬。
    女子见他装聋作哑,心下既羞且气,无奈如今气力不济,与寻常女子一般无二,只得抡起两只粉拳劈头打下,正砸在濮惊风头肩之上。濮惊风正小心跑过坑洼石路,冷不防女子几拳敲在头上,砸的生疼,不由嘿地一声,竟脚下生风,一路小跑起来。
    石路不平,濮惊风这一跑,引得女子尖叫一声,忙伸手揽住他上身,才堪堪稳住,不致跌下。只是她这一搂,整个人都贴在濮惊风背上,男子气息传来,直弄得她面红耳赤,若非腹内疼痛无力,只怕早挣扎欲逃了。
    且说濮惊风吃她几拳,心下半苦半气,故而疾跑起来,打算借此捉弄她一下,谁知一颠不要紧,女子忽地伏上身来,两只纤细手臂环胸而抱,胸前两团柔软玉兔更是透过纤薄衣衫,搞得他大为尴尬,只得扮起傻来,脚下却暗自留神,专避开那些坑坑洼洼。
    跑不多时,二人便穿巷入街。大道之上,人声鼎沸,往来商旅游人何止千百,如今见一青年男子负妙龄女子而走,自是侧目,况那红衣女子生得貌美,更是引人注意。二人旋一入人群,女子便觉不妥,方要出声,腹内又传来一阵剧痛,直迫得她一声闷哼,不得已又老实趴在濮惊风背上,却将一张俏脸藏在两袖之间,不敢抬头。


    IP属地:北京178楼2013-02-04 22:45
    回复
      2026-04-06 00:20: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濮惊风见街上行人甚众,纵是想跑亦抽不得腿,念及女子伤情,只好尽力在人群中穿插疾走,以求早些把她送到那运升客栈。且说扬州城天下繁华之所,本就人渊如潮,如今群英会开幕在即,更是引来大批江湖客,把往日便热闹非凡的街市挤了个满满当当,只是喜庆归喜庆,却苦了濮惊风二人:东来西往的行人左挤一下右碰一遭,弄的濮惊风大为头痛,何况他不甚魁梧,衣装亦是朴素,乍看上去便像个背着媳妇求医问药的寻常汉子,哪里有人肯专程让路,若非红衣女子有意遮住容姿,只怕这路更是难走。
      如此这般,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红衣女子冷汗直流,几要连濮惊风衣衫一并浸透,二人方至城东。濮惊风打眼一望,正见得街角处一幢三层木楼,硕大牌匾上清楚写着运升客栈四个大字,不由喜道:“是了是了,你再忍上片刻,就到你侠义庄众人的住所了。”女子闻声,抬头看了看,旋又缩回,这才微点了点头。
      眼看运升在望,濮惊风脚下发力,只盼早些将女子送回同门手中,缓一缓她的苦楚。然而便在他穿过一股人流之时,忽觉右臂一沉,已和一人撞在当场。这一撞力道可谓不小,饶是濮惊风身负一女,仍被顶个趔趄,急忙之下他左脚猛地一撑,双臂发力,这才护住背上女子,没把她抛下身来。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也不看着点?!”濮惊风恼他这一撞险些让红衣女子伤上加伤,心下不悦,随口骂上一句,一沉身子将被他扯下的包袱捡起。这包袱本是背在他身后,只因如今红衣女子伏在背上,不得已才将其系在右臂,要说里面除了银子也无甚值钱之物,只是那天雄门的令牌却是要紧,不可就此丢了去。
      那人闻言,也不动怒,手忙脚乱拾起自己散落的东西,慌慌张张地去了。濮惊风抬起头,见那人已混入人群,连背影都瞧不真切,只得暗骂一声,又回头朝女子问道:“怎么样,方才那人没有撞到你吧?”
      红衣女子听了,只微微摇头,又把脸伏了下去,只是脸颊愈红,大有羞色。濮惊风心下纳闷,也不及多想,便朝着客栈而去。其实他却不知,方才那人慌张撞来,自己只顾护住红衣女子,却忘了他这一护,无异于用手臂牢牢搂住女子的双腿,饶是那红衣女子久经江湖,没有许多规矩,也受不得陌生男子抱住大腿这一遭,是以心下羞不可耐,双颊绯红自是无怪。


      IP属地:北京179楼2013-02-04 22:48
      回复
        来到运升客栈前,早有一众女子等在那里,个个红衣褐靴,正是侠义庄门下。见濮惊风背着红衣女子一路疾走而来,众女忙迎上前去,将他二人拥在中间。濮惊风见状,心中长出一口气,方小心放下红衣女子,交与众女。便在此时,众红衣当中走出一人,却是个青布衣,黑布鞋,文士模样的男子,红衣女子见了,黯淡的眼眸忽地一亮,面上却透出三分惭色。那人眼看红衣女子脸色不妙,当即从袖中取出一精致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药丸与她服下,尔后也不避男女之嫌,右手于她背上连点几处穴位,方才作罢。说来他这几手看似随意,却颇有效力,转眼的功夫,红衣女子已泛青紫的脸颊渐复血色,连气亦顺了许多。
        见此人手法了得,三两下化解红衣女子的急症,濮惊风心下稍定,又瞧众人齐齐看来,便理一下思绪,将前因后果拣能说的一并讲了。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当中一女,身材娇小,扎着两条辫子,嘻嘻笑道:“想不到你这淫贼是个好人,我们却是冤枉你了。”话未说完,红衣女子早瞪她一眼,直吓得她吐吐舌头,饶自辩道:“不能怪我,都是田姐姐说的嘛……”
        濮惊风眼看众女交头接耳,嘻嘻哈哈,不由得苦笑一声,暗道这淫贼的名号算是坐实了。这时一旁的青衣男子抱拳道:“在下侠义庄阮瑾辰,今次承蒙少侠仗义出手,解我门人危急,侠义庄感激不尽!”说罢,一拱手,又道:“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我等?阮某自当代侠义庄好好谢过。”
        濮惊风见此人貌似无奇,却是呼吸绵长,目隐精光,心知定是侠义庄中的前辈,是以不敢怠慢,忙回过一礼,道:“阮先生言重了,在下濮惊风,不过略尽薄能,仗义出手却是谈不上了。况且这位……姑娘的伤与我也有关系,如今不过是将功赎过,阮先生不因此怪罪在下,已是万幸,哪还敢擅自居功?”话未说完,他忽见红衣女子嗔来一眼,只道怪他将此事和盘托出,途揽祸端,便必以为意,又装起傻来。至于那女子恼他占尽便宜,却不曾问她姓名,只以姑娘二字称之这一层意味,却是丝毫未能领会。
        “咦,你叫濮惊风?不是濮七么?”方才多嘴的女子又忍不住插上一句。
        濮惊风闻言一哑,正待以“濮七是我的小名”做个分辩,却见阮瑾辰丝毫不以为意,带着一副知会的表情笑道:“濮少侠多虑了,云儿的伤乃是数月前落下的旧伤,实非你的过失。至于复发之事……”阮瑾辰稍带责怪地看一眼那名唤云儿的红衣女子,又道:“定然是这丫头做下什么逞强之事,否则也不致弄到如今这地步。”


        IP属地:北京180楼2013-02-04 22:51
        回复
          红衣女子听他这话,哼地一声,却不说话。阮瑾辰见了,摇头笑笑,又道:“不管怎么说,濮少侠你能将这丫头带来运升客栈,便是救了她一条命,这份情我们侠义庄总是要报的。不如今日便留下一起吃过晚饭,来日也好把你引见给我家庄主。”
          濮惊风听他生生把自己的过失误会成了功劳,心中不禁生出三分惭愧,念及之前酒楼中八女之威,暗道:“之前不过与武当几个道士起了冲突,便被没来由地追个一通,若是让她们得知这领头的云姑娘正是因我弄成这般地步,还不得叫她们扒皮抽筋……”虽说心知侠义庄众女侠当不会如此,他仍不免心有余悸,况自己一通刀法,引出红衣女子伤情,心中更是有愧,便道:“承蒙阮先生错爱,在下却是受之有愧,说来今日之事,俱是在下之过,惹得云姑娘旧伤复发,已是不该,又岂能冒领功劳?至于晚宴之事,咳,在下实在没有脸面参加,还望阮先生见谅。”
          阮瑾辰又邀几句,见濮惊风仍是婉拒,便也不好勉强,只得道:“既然濮少侠有事在身,阮某自不便强留,这样吧,这顿饭暂且搁下,待来日有机会再吃不迟。倒是少侠行走江湖,若是有用得着侠义庄的地方,尽可说话,我等自当全力相助。”
          濮惊风躬身谢过,又转身朝红衣女子,挠头道:“云姑娘,这次嘛……是濮某的不是,惹得你连伤带怒,还望见谅,至于那几位道长的事,以后若是遇上他们,我自会替我那位大哥赔个不是,姑娘你看可好?”红衣女子听了,眼中异色闪过,却道:“嗯,你既是这般说了,本姑娘也不便再去追究,况我这伤确与你无关,这次的事,就此作罢吧。”濮惊风闻言,见她眼中确无怒意,反多出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心下忽地一动,却不知当作何解,只按下不表,又应付其众女的戏弄来。
          是以一番言罢,濮惊风再与侠义庄众人客套几句,方回身而去。待回得客栈,日已西歇,他匆匆进得房间,正瞧得那大汉手提烧鸡烧鹅,犹自吃的痛快。


          IP属地:北京181楼2013-02-04 22:53
          回复
            濮惊风见他如此,心中有气,便道:“你这家伙倒是自在,惹下事来,自己跑的倒快,反把我一人抛下,当真不讲义气!”
            大汉白他一眼,道:“嘿,若不是老子,怕你这小子早叫侠义庄的捉去了,自己脚下功夫不行,却来怪老子。”
            濮惊风呸的一声,怒道:“侠义庄与我有何仇怨,要不是你去招惹武当派的道士,她们又何苦捉我?”
            大汉理亏,却不认瘪,反强词夺理道:“你懂个屁,老子那是助你习练上乘武艺,习武之道,最忌安逸。若不给你点险的,哪能激出玄阴鬼脉的厉害。你且说说,这一日跑下来,是不是功力又有长进?知恩不图报,白眼狼一个。”
            濮惊风听他大言不惭,不由怒极反笑:“好好好,明日我便把那侠义庄的人领来,也帮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大汉一听这话,嗖地从椅子上蹦起,急道:“好小子,讲理便讲理,把那群婆娘扯进来作什么?罢了罢了,这次算老子的不是,你小子可满意了?来来来,这半只烧鹅奖给你,算是给你压惊。”说罢双手一摊,又是无赖般地坏笑。
            濮惊风拿他无法,气呼呼把包裹长刀一扔,坐下喝起茶来。谁知大汉却来了劲头,拿鸡骨头敲着桌子,嘿嘿问道:“对了,没有老子帮你,你小子一个人是怎么逃出来的?”
            濮惊风恼他耍无赖,只大口喝茶,却不理睬。
            大汉讨个无趣,搔搔脑袋,忽急道:“啊,莫非你小子被她们捉了去,靠着卖了老子才叫人放出来的么?!好小子,当真无情无义!”
            “放屁!”濮惊风气上心头,一口茶喷去,险些淋得大汉一头一身。“我濮惊风岂是那种人?便冲你这胡说八道的份,我没卖了你,却是可惜了!”
            大汉俩眼一翻,怪道:“哪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那群母夜叉良心发现,放过你了?”说罢凑将上来,大有不答不休的势头。濮惊风给他缠的无法,只得挑挑拣拣,把他与那红衣女子的事简单说了。大汉听过,苦着脸想了想,忽道:“你可知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IP属地:北京182楼2013-02-04 22:55
            回复
              濮惊风一愣,道:“不知。”
              大汉讥道:“背也背了,摸也摸了,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小子倒真比花街柳巷的嫖客还没情意。”
              濮惊风叫他说的这般不堪,脸上有些挂不住,急道:“那时侠义庄的人都在,叫我如何问得?弄不好让人误会我有什么非分之想,那还了得。”说罢,想一想又道:“我只知道他名中有个云字,就当是云姑娘吧。”
              那大汉本待讥他一句“管他非分不非分,想了又如何”,忽听濮惊风提到一个云字,登时一蹦三尺高,哈哈怪笑道:“好小子,有你的!嘿嘿,想不到你这愣的像根木头的毛小子,胆色倒是不小!”
              濮惊风给他吓了个跳,忙道:“你疯啦?!这又是发的什么癫?”
              大汉却不理会他,只一脸怪笑地道:“你可知那女子是什么人?她便是侠义庄三庄主君敬睦的掌上明珠,君婉云。”
              “君婉云?”濮惊风听了,想起君婉云红衣胜火的傲人容姿,心底那泓清潭没由来地荡出几道波纹,一时不语。倒是大汉兴致颇高,踮着脚在屋中晃来晃去,嘴里犹自说个不停:“是了,是了,你说起阮瑾辰,我就该想到是这小妮子……嘿,你小子这次可算虎口拔须,连君大小姐的便宜也敢占,啧啧,老子佩服,佩服!”
              濮惊风吊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我和君姑娘清清白白,你可别添油加醋地胡说一通,反坏了人家名节。”


              IP属地:北京183楼2013-02-04 22:59
              回复
                大汉反道:“再清白的姑娘,叫你光天化日下这一背,也算完了。你小子背着人家穿街走巷,多少人看在眼里,如今却说没这事,岂不是害人?”
                濮惊风叫他气得头痛,只道:“她那时旧伤复发,我不背她,难道还抱着她不成?照你这话,莫非我这辈子背过碰过的姑娘,都非娶不可么,真是岂有此理!”
                大汉道:“这你却不懂了,那丫头气性何其之高,能叫你这般背着游街,不是对你有意又是什么?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回头等君丫头有了人家,当心你小子哭都来不及。”说罢,嘿地一声,又道:“依老子看,你不如趁热打铁,连着把侠义庄那一通妮子全收了,到那时候,嘿嘿,你可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妇女班头喽。”
                濮惊风听他口沫横飞间乱点鸳鸯谱,把自己说的愈发不堪,当真头痛欲裂,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苦着脸一手提包裹,一手拎钢刀,转身便朝门外走。大汉见了,奇道:“你往哪里去?”
                濮惊风回头,不冷不热地道:“折腾了一天,回屋睡觉,总好过听你乱扯红线。”
                大汉闻言,嘿嘿一笑,道:“那正好,顺便去对面的邀仙楼把帐结了罢。”见濮惊风瞪大眼睛看来,又道:“这烧鸡烧鹅都是老子佘来的,咱侠义中人,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濮惊风看看满桌子的鸡骨鹅架,再瞅一眼大汉满嘴满手的油渍,当真是欲哭无泪,只得恨恨地哼上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IP属地:北京184楼2013-02-04 23:01
                回复
                  2026-04-06 00:14: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位小哥,一共是四钱银子。”
                  看着目露银光的邀仙楼掌柜,濮惊风在心里哀叹一声,伸手探进包裹中摸起银子来。他本估量着包中尚有不少碎银,摸来摸去却是寻之不得。便在圆头圆脑的掌柜以为这小子要吃白食之时,濮惊风嗖地一抽手,却从其中捞出一枚白花花的大银来。
                  “哎……?”
                  “嗬……!”
                  银子一露头,两人齐齐叹出声来。胖掌柜心下侥幸没有得罪这钱老爷,忙不迭地去找碎银两。濮惊风却看着这既眼熟又陌生的包裹,忽“啊”地一声,想起那慌慌张张与自己撞在一起的冒失鬼,忙三两下将包裹扯了开来。
                  果不其然,双生一般的碎花包袱皮中,早不见了濮惊风的碎银两与换洗衣衫,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锭大银,几片金叶子,一套夜行衣,以及一枚细小竹筒。
                  濮惊风略一思索,当即明白定是自己与那人的包裹样子相仿,慌乱间竟是拿错了,如今自己对那人全无印象,人海茫茫,就算要寻亦是无从下手。想到天雄令就这么丢了,濮惊风心中痛惜,也不去理会那黄澄澄的金叶子,顺手揪开竹筒,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竹筒本就甚小,里面只存得一个小纸卷。濮惊风讶异之下,展开一看,不由大失所望,原来这纸卷之上无名无姓,只留有一句话:
                  “九月初七子时,城南文仙庙。”


                  IP属地:北京185楼2013-02-04 23:02
                  回复
                    加油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IP属地:江苏来自手机贴吧186楼2013-02-14 07:23
                    收起回复
                      第十六回 半月悬古庙浮杀机,碧影现枪出人断魂
                      九月扬州,处处荣华,正是销金散银的好去所,那些眼似铜钱耳招风的大小掌柜们可不在乎来人是嘴歪眼斜的粗鄙陋汉,还是目不识丁的土财富户,只要银两携得足,包管伺候的舒舒服服。可倘若身无分文,纵然是潘安再世,玉树临风,照样免不了一通棒打狗撵、扫地出门。正所谓富者上九天,穷人干瞪眼,说来虽是公平,却愁了濮惊风这样夹在中间的老实人。
                      一连三日,濮惊风在偌大的扬州城里东逛西瞧,将天南海北的珍奇物件看了个满眼,一双手却是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也拿不出。说来他如今也算半个富户,几片金叶子一出手,任是哪家的掌柜也要笑脸相迎,可惜这些金银并非从山匪巨寇那里搜刮得来,而是不知何人所遗,故而算是有主的钱财。既是有主,濮惊风不到万不得已便用不得,是以在城中走马观花地绕了三天,饶是双眼微微泛红,也只好咽咽口水,肆意不得。
                      说来也巧,自从遇上侠义庄的众侠女,那大汉白日便窝在客栈之中不肯外出一步,到了晚上则不见踪影,不知跑去哪里鬼混。好在濮惊风愁他呼来喝去,不得安生,也乐得图个清静。便是这般耗过三天,眼看九月初七将至,濮惊风思来想去,熬不过满心的好奇,终是决定去那什么文仙庙看个究竟,若能遇上那冒失鬼,大家金银换铁令,来个皆大欢喜,便是最好。
                      “这便是文仙庙么,可真够破败的。”
                      九月初七夜,弦月上枝头,尚隔一里之遥,濮惊风便隐约望见参差秃林之中,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破庙,想起扬州城内处处繁华,便是周边村落亦颇显富足,不由在心头叹过一声。
                      他却不知,这文仙庙地处扬州城南十五里,相传是为供奉太上老君所修,距今已有百年。早年前此庙常引得城中香客来拜,也算繁盛,可惜自打十年前扬州城几家富户齐力在城北修了座气势非凡的老君庙,这文仙小庙便断了香火,几年下来,已是墙塌瓦碎,惹人唏嘘了。


                      IP属地:北京187楼2013-02-19 14:59
                      回复
                        待行至离文仙庙不过半里,濮惊风忽瞧见庙旁一棵枯树后似是有什么东西,仔细看去,却是三匹黑马被拴在树后,若非月色尚可,当真难以辨识。
                        有马便是有人。想到这里,濮惊风不由提起三分小心。当日他看到那包袱里那件夜行衣时,心里早有过盘算:若非见不得光,又有谁会用得上这等物件?此刻眼见庙中有人,纵是他曾身经血战,仍觉喉头发紧,攥了一把腰后挂着的长刀,方一定心神,悄悄朝破庙摸了过去。
                        文仙庙年久失修,早无人烟,墙上大小几个破洞,从中隐隐透出火光来。濮惊风小心地摸到庙外,还未有所动作,冷不防耳后一声鼻哧,登时吓得心口一窒,忙就地俯下身来,观察左右。谁知这一看,却看得他哭笑不得:只见一匹黑毛镶白的高头大马,正懒洋洋地朝他这边扭过头来,呼哧呼哧喘上几下,似是失了兴趣,又转回去啃起草来。至于方才那一声轻嗤,不消说,正是它的杰作。
                        濮惊风见这位马大爷不再理睬自己,正轻抚心口,暗道侥幸,却听庙中哈哈几声大笑,似有什么人在交谈。他悄悄挪到一面盆大的豁口下,竖起耳朵,便将庙中人的言谈听了个一清二楚。
                        最先说话的似是个声音尖锐的男人,且听他嘿嘿笑过几声,道:“四爷果真高明,算准了你们这些贼骨头要在今日碰头,特意吩咐我兄弟几人在此盯梢,嘿,想不到真抓了个正着。”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粗声粗气地接道:“魏荣,你几人隐姓埋名潜入我金家,当真以为我们一点不知么?如今落在我们手里,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供出来,免得徒受皮肉之苦!”
                        “咦?他们不是一伙的么?”濮惊风心中一动,便听一人呸地一声,恨道:“肖客迭,就凭你这只知给金老狗舔马靴的杂碎,也想逼老子就范?我呸,若不是老子着了你们这群下三滥的道,你这贼厮鸟又拿什么来捉老子?!”


                        IP属地:北京188楼2013-02-19 15:00
                        回复
                          “好好好,死到临头嘴还硬,大爷就让你尝尝厉害!”那粗声男子似是气恼,噼啪几下耳光声,显已下了狠手齤。
                          “狗贼!要杀就杀,磨蹭什么?!我二人今日若是眨下眼,便不叫好汉?!”此刻又有一人怒喝起来,听来却是个女子。
                          “好汉?嘿嘿,你这娘们生得细皮嫩肉,不老实窝在家里生娃娃,在大爷面前充什么好汉?!”尖声男子啪地一手甩去,直打得那女子闷哼一声,口中犹叫骂不停。
                          寥寥几句,濮惊风已听出庙中齤共有四人,然而想到一旁拴着的三匹健马,他暗忖道:“如此听来,这四人倒是分作两边,那一男一女当是被捉来此处,剩下二人乃是一伙,只是四个人却有三匹马,又是怎么回事?”
                          他正这般想着,忽听庙中又有一人开口道:“魏荣,呵,是该叫你魏荣呢,还是该叫你‘临江三鞭’庞德山呢?”
                          被唤做魏荣的男子听了,啊地一声,竟说不出话。那人听了,又道:“你身旁这位,便是‘白燕子’纪纤纤吧。至于另一位尚未到场的仁兄,想必是‘穿林鼠’马天二了。庞德山,我这话可曾有假?”
                          这人自方才便不发一言,故而濮惊风丝毫不知他的存在,如今不过说了几句话,便叫庞德山与纪纤纤如遭雷击般哑然无语,当真厉害。见庞德山不出声,那人又道:“庞德山啊庞德山,你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么?告诉你,四爷早就得知你们九龙寨在金家布有暗桩,为了一网打尽才没有惊动你们。如今九寨十三山的伏子已被尽数拔出,马天二更是三日前就已身首异处,至于其他几组暗桩,自然也一个都逃不掉。庞德山,四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不出几日,一切都将水落石出,今日你便是死扛到底,也不过徒劳一场,不如把知道的老实吐出来,也好得个痛快。”


                          IP属地:北京189楼2013-02-19 15:02
                          回复
                            庞德山闻言,哼地一声,怪笑道:“既然如此,你这狗杂碎还费什么话,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想要你庞爷爷吐出半个字来,却是白日做梦。”
                            男子眯起一对鹰目盯着庞德山看了看,冷道:“好,庞大侠想来个铁肩扛道义,我卢秋白就成全了你!”说罢一回头,对坐在一旁的丑汉子道:“刘炳,好好伺候庞大侠,别让人家小瞧了咱。”
                            谁知便在卢秋白扭头的空当,方才还瘫软在地上的庞德山忽然暴起,双臂虬筋怒挣,二指粗的麻绳齐齐断裂,整个人犹如一条出水的黑鱼,一头扎向猝不及防的卢秋白。
                            “小心!”电光火石间变化突生,庞德山拼死的一搏来得太快,根本容不得三人多做思量。卢秋白眼见庞德山铁钵一般的拳头当胸砸来,“呀”地低喝声中向后急退,一旁的肖客迭大吼一声,来不及去提背后的开山斧,只得顺势挥拳打去,要将庞德山生生截杀在半空。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三人一触即分。庞德山壮实的身躯在纪纤纤凄厉的尖叫声中斜斜甩落一旁,虎目怒睁,口鼻渗血,似是吃不住肖客迭一记重拳,就此殒命。倒是卢秋白猛地退出七步,咚地撞上文仙庙的破墙,直将这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晃得土屑簌簌而落,扬了三人一头一脸。
                            “大哥,你怎么样?”看傻了眼的刘炳这才回过神来,赶上前去伸手便是要扶。卢秋白摆摆手,费力地直起身来,连吐两口血才呼呼地道:“好个‘临江三鞭’,出手够辣,幸亏用卧牛伏提前制住了他,不然真动起手来,咱几个还真不好应付。”说着他撩开衣衫,见右肋之下一团黑紫,心知若非肖客迭及时出手,使庞德山的一拳卸去三分劲道,只怕自己此刻已剩不下半条命了。


                            IP属地:北京191楼2013-02-19 15:05
                            回复
                              2026-04-06 00:08: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不对劲啊,我明明记得点了他几处重穴,怎得还能弄出这档子事来?”肖客迭翻看着庞德山的尸身,不禁挠头道:“真他娘邪了门了,莫非咱们拖得太久,让这老小子偷偷解了穴?”
                              卢秋白平复一下几欲翻腾的气血,走到庞德山渐渐冰冷的尸体旁,仔细查看半晌,忽倒抽一口气,道:“啧,姓庞的够狠,居然能吊起一口真气,拼着震断自身经脉,想和我同归于尽。若非老肖你来的及时,真叫他得手了!”
                              肖、刘二人闻言,想到庞德山拼死一搏仍有这般威势,倘使双鞭在手,便是没有纪纤纤,自己三人也不一定接的下,心中震骇,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卢秋白摇摇头,放开庞德山的尸身,起身叹道:“看来我们都小瞧九龙寨了,一个庞德山尚有如此本事,若真与那九条龙对上,还不知要损失多少人手。”说罢,看一眼对他三人怒目而视的纪纤纤,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刘炳,你去把这婆娘解决掉,尔后大伙埋了尸身,速去回禀四爷。”
                              刘炳得令,抽出虎头刀,走到红着眼睛的纪纤纤身前,道:“啧啧,好个婆娘,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今日也算你有福气,俺老刘是个怜花惜玉的人,一刀下去,保管你啥也不知道,直接就下了阎王殿……”卢秋白尚在与肖客迭商议别事,见刘炳杵在纪纤纤身前,絮絮叨叨啰嗦个没完,不由怒道:“刘炳,你还跟她废什么话,赶快一刀了断,别误了大事!”
                              原来这刘炳好色成性,见纪纤纤有几分姿色,早动了歹意,只道一有机会便要和这小娘子快活快活。如今不得已痛下杀手,心头大叫可惜,才借着多说几句废话的空当,将她多瞧几眼。只是此刻他听卢秋白语带怒意,方知自己这位大哥动了气,只得收了一通念叨,狞笑一声,将那虎头刀斜斜举来,欲演上一出辣手摧花。
                              眼看纪纤纤便要殒命刀下,哗啦一阵碎响,刘炳身侧破旧的庙墙忽地迸裂开来,漫天的灰土碎石中,一抹寒光猝然翻现。刘炳刀在半空,应变不得,情急之下怪叫一声,想抽身而退,只是这一刀来的好快,饶是他及时弃刀逃生,胸前仍激出一溜血花,只差半分便叫人开了膛去。


                              IP属地:北京192楼2013-02-19 15:0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