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吧 关注:172,668贴子:1,447,829

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高个汉子双目一眯,狞道:“你这厮想的倒是不错,可如今你们人多势众,若是放了这妮子,谁能保证你们不会一拥而上?”
卢升听了,怒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怎样?!”
那汉子嘴上气势汹汹,心中其实亦在飞快算计。他方才力战卢家兄妹,虽占了上风,自身气力却也耗损甚巨,只是卢升、卢英忙于自保,无暇查知罢了。如今范士尧等人既现,他便知这能杀得了谢煌庭的人物定然有些本事,心下已然有了抽身之意,只是苦于对方有暗器高手,自己若是贸然而退,难免性命不保,是以卢英就成了他手里最好的底牌。
“我想怎样?”高个汉子桀桀一笑,忽道:“方才杀了谢煌庭的小子是你们的头儿吧?他若是自己了断,大爷便放了这妮子,今日之事再不计较,如何?!”
“你!”卢升听了一时气结,其余弟子更是齐齐望向范士尧,心中惶然无措,至于卢英则更是心急如焚,唯有乔萍不动声色,将那玄鱼梭扣在手中。
黑暗之中,不见范士尧面色如何,只听他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道:“好,便依你所言,不过范某自尽之后,你若敢食言,莫说我这些师弟妹,便是范某做了厉鬼也定然不会放过你!”
高个汉子未曾出声,便听卢英声嘶力竭地怒喝道:“范士尧!你给我听好,你若是敢就这么了断了,便是死我卢家也不认你这个女婿!”看她命悬一线,仍刚烈非常,竟是拼着同归于尽,也不愿范士尧为她断送性命。


IP属地:北京94楼2012-12-10 20:13
回复
    那汉子眉头一锁,便要扼住卢英的脖子阻她出声,谁知便在此时,忽听得一记哗哗声,竟是谢煌庭那赖以成名的弯刀之上三枚铜环所发。那高个汉子只道谢煌庭已死,然而听得此生,仍不免一愣,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道黑光悄无声息地掠上他的手腕,深深地刺了进去。
    那汉子吃痛,紧扣的左手终于露出一丝破绽,心下方道不妙,却觉身侧猛然跃出一人,还来不及反应,卢英亦恰如其时地双手齐出,将他手腕死死钳住。
    那人影来的好快,登时撞在高个汉子侧肋上,猛地将他顶了开来。高个汉子暴怒之下,气力猛涨,一掌排开来人便要去捉卢英,谁知卢升重剑犹如天降,疯也似的攻势硬是迫得他生生把手抽了回去。
    “乔萍,发暗器!”
    一团黑暗中,范士尧的声音暴起,高个汉子听了心中一怵,忙回身固守,然而暗器的破空之声未现,卢英回身的一剑反已杀到,细长的剑锋刺破层层黑幕,在他小腹上掠出一抹血花。
    这一剑当真凶狠,那汉子只觉腹下一凉,还来不及多想,方才将他撞开那黑影竟死死抱住他的双腿,只这么一扳,便将他掀了起来,直直朝身后的汹涌暗河中跌去。
    然而求生欲望终究激发了高个汉子最后的凶性,只见他半边身子都已飞出河岸,长长的双臂却疯狂地凌空乱抓,匪夷所思地勒住了那黑影的脖子。上百斤的分量压在颈子上,饶是那人百般挣扎也动弹不得,而高个汉子亦双脚悬空,左臂死死环住来人的脖子,右手则中食二指齐并,狠狠顶在那人太阳穴上。


    IP属地:北京95楼2012-12-10 20:14
    回复
      2026-04-06 00:20:2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那人正是濮惊风。方才范士尧见卢英被制,便悄声嘱咐濮惊风与乔萍,定下先由濮惊风吸引那人注意,再由乔萍在范士尧的指引下出手的计策,此计虽然如赌博一般,终究还是见了奇效。只是范士尧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这汉子的功夫,如今二人这般死缠在一起,却不知如何化解了。
      眼见着濮惊风便要被一同拖进河中,那高个汉子忽嘶叫道:“拉我上去,不然我便带着小子一同去见阎王!”
      “不可!!!”
      范士尧心中犹在飞快思量,忽见濮惊风挣扎着扭过头,嘴角竟掠过一丝狡黠的意味,大惊之下便要挣开旁人便朝河边冲去,然而就在此时,濮惊风双腿已然发力,生生将自己蹬了出去,和那人一同掉进湍急的暗河之中,顷刻便被浪头吞没,没了踪影。
      “惊风!”
      众人虽看不真切,扑通的水声却表明了一切。卢英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而卢升更是狠狠地一拳砸在岩壁上,双目赤红欲裂。至于其他几人,平日虽与濮惊风交情不甚深厚,却也明白他此举究竟为何,亦不禁大感心酸。
      范士尧望着汹涌的河水,沉默许久后终于扶起卢英,下定决心道:“此人不知是否还有同伙,大家速速随我离开这里,待出了洞再做计议,莫要横生枝节,白白辜负了惊风…惊风的一番心意。”
      众人皆知濮惊风与卢升等人关系甚密,此刻便也无人责怪范士尧无情,皆沉默不语地扶挟起伤者随范士尧渡河而去。卢家兄妹排在最后,待众人齐齐过了河,又朝濮惊风落水的地方看了片刻,才紧走几步尾随而走。方才还杀意浓烈的杀场,随即重归平静,唯有滚滚激流拍打着石壁,轰鸣不止,环荡往复。


      IP属地:北京96楼2012-12-10 20:15
      回复
        且说濮惊风与那高个汉子双双落入暗河中,来不及扭打便被汹涌的激流生生扯开,水中多漩涡,饶是濮惊风这等水性不错之人仍是被卷了个天旋地转。他眼看四周水势甚急,将自己一路席卷而下,心知若是碰上两侧突出的石棱,只怕不死也要丢上三分魂,便拼尽全力保持住平衡,同时挣扎着向水面游去,然而每每待他从水中探出头来,总有数不尽的浪头迎面扑上,硬是将他拍回水中。
        “呼啊…”
        也不知呛了几口水,濮惊风终于找准机会攀住暗河一侧石壁上的一块凸起,顺势将身子贴近石壁,避开水流的冲击,同时尽可能地回复体力。待他略定一定神,才发觉这地下河道之中竟不甚黑暗,仔细看去,却见得周遭石壁之上零零散散地嵌着些许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石头,那点点绿光虽不甚大,倒也足够将这本就不是十分宽阔的河道照个明白。
        借着这天赐一般的荧光,濮惊风扫视一番周围,见身旁水流湍急,打着旋向前方轰鸣而去,而自己正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上,正附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乍看之下却是不甚清楚。
        濮惊风心中一动,方待细细察看,那黑影忽有所动作。只见一抹银芒映着淡淡的绿光,径直朝他射来,眼见着便要戳在他的胸口,却又猛然停下,与此同时,一声低沉的咒骂响起:“他奶奶的,算你小子命大!”
        濮惊风惊骇之下,忙眯眼看去,这才发现那黑影正是与他一同跌入水中的高个汉子。此刻那汉子正举着一柄钢叉,拼尽全力伸直手臂朝他刺来,苦于距离太远,仍是与濮惊风差了二尺左右。看到这里,濮惊风不由暗自捏了把汗,心道若非自己及时攀住岩壁,只怕早叫这人扎个通透。


        IP属地:北京102楼2012-12-26 02:35
        回复
          濮惊风细想了想,心知那汉子武功远高自己,硬碰硬肯定不是上策,可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法子,只得又咬住牙关,按耐下来。
          只是忍了许久,也不见那汉子有什么动作,甚至连一丝声响都不曾发出。濮惊风心中疑惑,忽惊道:“这河水冻得要命,我既有些吃不消,那汉子又何曾好过?饶是他武功高强,这么久也不来杀我,想是有什么无可奈何的地方,如今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只怕连他也不剩多少气力了吧?”
          想归想,濮惊风一时倒也不敢妄动,武功练到高处,莫说这暗河之水,便是赤身胴体行于冰雪之中亦非不能,倘若自己估算错误,岂不白白送了性命?如今对他而言,可谓是骑虎难下,要么生生在河中冻毙,要么叫那汉子一叉结果,怎么想来似乎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罢了,看那汉子也不是什么武功绝顶之人,与其叫这河水淹死,还不如和那人拼上一拼,兴许便能活命。”约莫着又过了几个时辰,濮惊风算算自己的体力所剩无几,心知不能再拖,索性一咬牙运足仅存的气力,打算借着水势一鼓作气地冲过去,竟是要赌一赌自己的判断。
          屏气凝神地观察了一阵,濮惊风确定那汉子许久没有动作,这时正巧有一波水潮席卷而来,他略作思量,便发力一推岩壁,借着那潮势飞速朝下游漂去。
          濮惊风人在水中,全身却绷紧了弦,眼见着便要经过那汉子所在,他左手攥拳,右手紧握着一块碎岩,只待那汉子钢叉一出,便相机而动,是拼是逃作个分晓。谁知那浪头卷着他掠过高个汉子身旁,那人却似熟似无睹一般,瞪着双眼目送濮惊风扬长而去,煞是怪异。


          IP属地:北京104楼2012-12-26 02:39
          回复
            濮惊风叹口气,随手找了找,却连那众多秘笈的一片残页都没能寻得,不由大感不甘。便在此时,他正巧瞥见高处岩壁之上一孔洞内仅存的油灯,心道自己这位师父生来朴素,没留下什么东西,既是连秘笈都一本不剩地叫人抢去了,能够陪他老人家一同入土的也只有这盏破旧的油灯了吧。
            想到这里,他将那破旧木椅扶正,便有意将那油灯取下聊作祭奠之用,见那油灯上落满蛛网尘埃,濮惊风只道其长久不曾为人所动,便想先清理一番,谁知伸手去拿,那油灯却纹丝不动。濮惊风心下诧异,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依旧没能能提。
            见这油灯大有蹊跷,濮惊风脑筋一转,仔细琢磨起来。看这油灯破破旧旧,上面沾满油迹,想是经过了不少年头,乍看之下也找不出什么古怪。濮惊风拂开蛛网,忽见得这油灯个头不大,底座却严丝合缝般贴着石壁,却是值得怀疑。
            “这油灯既然提不起来,想必是被嵌在石壁里面,不如转一转如何?”
            想到这里,濮惊风手里便不停歇,只见他右手微微施力,那油灯当真吱吱地动了分毫。濮惊风一喜,手上力道再加,终于咯吱咯吱地将那油灯扭转起来。
            谁知油灯一转,濮惊风身旁一尺处却响起一阵咔咔的声响。他侧头看去,正见得浑然一体的岩壁上一块掩饰的极好的石板缓缓而动,露出个小齤洞来。他曲身朝内看去,发现这洞甚是狭小,里面整齐地摞着三本古旧的书籍,却不知是什么秘笈典藏。
            带着这三本古籍来到外洞,濮惊风盘腿坐下,这才细细翻看起来,谁知一看之下更觉满头雾水。原来这三本书中有两本竟是以不知名的文字写成,根本叫他无从分辩,而最后那一本虽是以汉文所著,却是仅存一半的残本。


            IP属地:北京107楼2012-12-26 02:54
            回复
              濮惊风初历江湖,自然认不出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便也不去多想,又闷头吃起汤面,心里倒盘算起自己今后的去向来。“临走时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摸来的银钱倒还有不少,可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之计,今后该如何是好呢……唔,不如去泰山投奔萧老前辈他们如何……嗯?怎么吵起来了?”
              谁知一碗面没吃完,店外忽吵嚷起来,濮惊风不得已搁下脑中思量,随众人一同看去。只见小店外正有几人吵吵闹闹,似是与周围的食客起了争执。
              闹事之人共有六个,当先一人是个粗声粗气的黑大汉,身后背着把虎头大刀,此刻正圆瞪牛眼,骂咧咧地要那些商人滚蛋,给自己一行人空出位置。
              这些食客大多是行商,出门在外本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大汉来的凶猛,纷纷端起饭碗退在一旁,生怕弄恼了这几位爷爷给自己惹上麻烦。转眼的功夫,方才还人挤人的店外登时齐刷刷空出好几张桌子。那大汉见自己一嗓子吓跑了这许多人,不由大为得意,方要回头吹上一番,忽见犹有两桌客人尚自吃喝,对自己的恫言恍若未闻。
              黑大汉见状,顿感面上无光,大咧咧几步走上前去,见是四位妙龄女子,便换上副涎笑嘴脸,似要开口调笑。谁知话还没出口,只见众女子一言不发之下齐齐拔剑,露出一截寒光,旋即归鞘后再不动声色,将他一番秽言生生堵了回去。
              尴尬地抽抽鼻子,大汉又瞄上那看似文弱的两个年轻小子。然而那青云衣衫的男子只扭头随眼看了一看,便瞧得他打个激灵,心道这俩小子不是善茬,当下断了招惹的念头。


              IP属地:北京110楼2013-01-01 19:09
              回复
                大汉连吃两瘪,耳听身手一众同伙发出嘿嘿的嗤笑,不由心中恼怒,抬脚踢翻几张桌子,便拉过条木凳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地刚要叫那小二过来点些酒菜,忽瞥见对面竟坐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正捧着面碗呼噜呼噜地吃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大汉“嘿”地一声,摘下背后厚重的虎头刀狠狠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直听得周围那些胆小的行商心头齐齐一跳。依他的盘算,换做寻常人,此时就算没有吓得尿裤子估计也差不多了,谁知这农汉模样的家伙居然毫不在意地吃的正香,好似发出声音的不是要命的大刀,却是村头老汉的痒痒挠一般了。
                这时黑大汉的同伙已纷纷拉开桌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出丑。那大汉再按捺不住,口中怒喝一声,抄起虎头钢刀便朝那农汉砍去。周围的看客见状皆是一惊,便连濮惊风都忍不住低呼一声,心急那农汉便要白白丢了性命。然而那大口吃着白菜素面的汉子头也不抬,只专注于自己的面碗,好似连死都要做个饱死鬼。
                直到那锃亮的虎头刀哐当落地,众人才回过神来,忙急急去看那汉子的死状。谁知刀光消散中,农汉的脖颈安然无恙,只是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已然变成了吸溜吸溜,伴着那黑大汉惊惧不已的模样,煞是滑稽。
                “啊?”亲眼见得农汉莫名其妙捡回条性命,众食客俱是大感诧异,个别上岁数的还特意揉揉眼睛,心道莫非是自己老眼昏花看岔了不成?然而那二男四女却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仔细打量起那农汉来。至于黑大汉的同伙,则更是如临大敌般齐齐将兵刃抄在手中,一刻不松地紧盯着这位其貌不扬的吃面汉子来。
                濮惊风离那汉子略远,却也稍稍看出些门道:方才那黑脸大汉并非大发慈悲放对方一马,而是那农汉左手不知何时挟起根筷子,虚空随手一指,大汉手中的虎头刀登时脱手,这才有了这看似不可思议的一幕。


                IP属地:北京111楼2013-01-01 19:10
                回复
                  2026-04-06 00:14:2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看来这农汉模样的人定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我可得看仔细了。”
                  自打目睹了天眼洞中的惨剧,濮惊风心下对武功的重要性已是深信不疑,如今遇上这难得的高手,他自是不愿放过,心道求那人若是再出手几次,无论对自己修习那无名秘笈是否有帮助,多看几眼总是有益无害的。
                  “嗬,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位不露相的真人,蔡某今日倒真是走眼了!”众强人中走出一身形颀长的黄脸汉子示意黑脸大汉退下,与农汉隔桌站定后这般说道。“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啊?”
                  农汉听了,也不回话,只摆了摆手便又喝起面汤来,全然没将这黄脸汉子的话听在耳中。余下几人见这农汉如此嚣张,个个咬牙切齿,已有意一拥而上,将他乱刀分尸。然而那黄脸汉子却止住众同伙,眯眼打量一番吃面的农汉,忽道:“不喜欢说话么?那就别怪蔡某用强了了!”
                  说罢,姓蔡的黄脸汉子右手一荡,电光火石间已抄出悬在腰间的玄色长剑,凌厉地刺向农汉。他的那几位同伴则面露得意之色,好似自己这位大哥一出手,那农汉身首异处已属定局。
                  “‘铁岚追命’蔡羯?”
                  有道是外行瞧热闹,内行看门道。黄脸汉子方一出手,便博得众人一阵惊呼,而那几位江湖男女亦是眼光一亮,看出这一招剑发如雷,剑势如风,当真不可小觑。那穿墨色劲装的年轻人似是瞧出黄脸汉子的身份,轻声向一旁的青衫男子出言相询。男子点点头,道:“人皆道蔡羯乃江湖七大快剑之一,今日一见,果不负铁岚追命之名。”说罢,他将余下的半杯浊酒一口饮尽,又道:“不过依我看,那农汉未必便输。”


                  IP属地:北京112楼2013-01-01 19:12
                  回复
                    黑衣男子“咦”的一声,又回头看去,果见得蔡羯追风赶电般一剑快过一剑,将那通体玄色的长锋舞得乱人心魄,虚实难辨。只是任他这般疾攻,那汉子却稳坐泰山一般吃面如常,仅凭左手一根木筷,随手凌空虚点间坦然而迎。说来也怪,木筷较之铁剑可谓短极,农汉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刺得到蔡羯,然而蔡羯那名为铁岚的宝剑每每将中,皆诡异地半途而止,一而再再而三,周而复始叫人摸之不透。
                    旁人看来似是蔡羯如老猫捕鼠一般在戏耍那汉子,谁又知道此刻的蔡羯当真是有苦说不出。身为江湖七快剑之一的他本无意取这农汉性命,只道用得意的快剑唬他一唬,叫这厮服个软也便罢了。谁知他旋一出手,那农汉手中平凡无奇的木筷之上霎时生出万千气象,将他凌厉的气势笼罗殆尽,饶是他运足功力,却依旧挣不破这小小木筷摆出的天罗地网。那农汉每每轻舞木筷,看似随意,却能将他赖以成名的剑招轻松破去,木筷虽短,在他眼中却不吝长枪大戟一般,如不收招便给他以断肢残臂之感,是以才有了这奇特的一幕。
                    二人你来我往间已过二十余招,那些寻常食客看的畅快,只道那农汉当真有两下子,竟能和这使剑的凶神斗个旗鼓相当。然而青、墨色衣着的二人和那四位女子却早看出这农汉模样的高手与其说是耍弄,不如说是无心与蔡羯争斗,只用一根木筷封住蔡羯的招式而不返攻,隐隐竟有令蔡羯知难而退的意思。
                    旁观者清,当局者又岂能不知,蔡羯将铁岚之快发挥的淋漓尽致,仍敌不住来人的一支木筷,便知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只是碍于面子才苦苦支撑下来。如今他身上已是大汗淋漓,再斗下去难免折损功力,真是打也不是跑也不是,可谓尴尬非常。
                    又斗了十余合,蔡羯一咬牙,手中铁岚猝而一定,半空的层层剑影应时而散,但听一声轻喝,众人只觉光天白日之下炸开一抹黑色疾电,以目不可及的速度朝那农汉袭去。此刻二人相距不过五尺,眨眼未及的功夫铁岚已到,那农汉根本不可能再有回天之术。


                    IP属地:北京113楼2013-01-01 19:13
                    回复
                      “赢、赢了?”
                      玄光散去,众人这才看清铁岚剑停在农汉面门前三寸处,剑尖生寒,纹丝不动。黑脸大汉望着如铜铸一般静立的蔡羯,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对!是那黄脸汉子输了!”凭濮惊风的功力,能勉强跟上蔡羯的动作已属不易,至于那最后一剑他根本就看不清,然而不知为何,仿佛本能一般,濮惊风心中忽生出这样一种感觉,直到将目光放在农汉左手的那根筷子上,他才真正确信起自己的判断来。
                      蔡羯望着第一次抬起头来的农汉,眼中复杂神色一闪,忽还剑归鞘,头也不回地匆匆而去。黑脸大汉几人面面相觑,狠狠瞪一眼那农汉后亦忙不迭地追赶蔡羯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愣在当场,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精妙的一招!”不但濮惊风异感忽生,那二男四女亦心下一震,回味起那农汉最后似是无心的一招来。
                      原来方才蔡羯眼见败相将现,索性放手一搏,运起十足功力使出这快逾惊雷怒电的一击,然而便是在玄光乍起,胜券在握的当口,蔡羯忽感觉一切都成了虚妄的假象:自己的铁岚剑竟是慢的这般出奇,那汉子只需微微将头偏上三分,自己的惊天一剑便化为乌有;那汉子手里的木筷看似凭空虚指,筷端却正对着自己的心口,仿佛仙魔手中的神兵利器一般,忽而愈伸愈长,直直戳在心口,将自己扎个通透,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力回天。
                      顷刻之间,噩梦破碎,木筷没有变长一寸,农汉也没有刻意去躲避自己的剑锋,然而那双无威无势,看不出丝毫迫力的眼睛,却在瞬间刺透了蔡羯的心脾,叫他战意顿失。是以人们只知蔡羯默然而去,却无人看到他匆匆背影下的面如死灰。


                      IP属地:北京114楼2013-01-01 19:14
                      回复
                        穆晟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这才笑道:“原来是晏兄的高徒,难怪穆某一出手,便教你二人认出来了,啧啧,碧霞岛门下果然了得。”
                        乐黎之忙道:“哪里哪里,穆前辈枪法通神,江湖上谁人不知?方才幸而目睹前辈以筷为枪,随手破去那蔡羯的剑势,我等方能认出您来,否则他日得知前辈近在眼前而不识,我等还有何脸面再在这江湖行走。”
                        濮惊风本就对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枪尊颇为好奇,见乐黎之与穆晟攀谈起来,索性换到窗边的位置,唤来小二要了壶茶,又细心听起二人的对话来。方一坐定,便听穆晟一乐,道:“乐少侠言重了,穆某生平一不喜张扬,二不好交游,虽说徒有虚名在身,不被江湖朋友识得也是常有的事,不如说这般清静倒是正合我意。至于穆某的枪法,呵,放眼江湖,在你家晏岛主面前又有几人敢称这通神二字?”
                        穆晟说的客气,乐黎之却道:“穆前辈过谦了,我家岛主曾说前辈的枪决虚实间暗合天威地灵之势,与他的归海剑法当在伯仲之间,若是与前辈交手,胜负尚属未定之数……”
                        乐黎之话未说完,身旁一脸亢奋的罗旭忽抢道:“就是就是,岛主他为了九月初九群英会上与前辈的一战,足足闭关三个月之久,前些日子方才出关,前辈若是再这般谦虚,我家岛主的面子又往哪里搁,嘿嘿。”
                        听罗旭口无遮拦,乐黎之不禁大窘,忙伸手去拽他的衣角,穆晟却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道:“罗小兄弟说得在理,你家岛主既是对这场比武如此看重,穆某若再妄自菲薄,却是对不住晏兄了。呵,那便请二位小兄弟帮我带句话,就说穆某藏雨枪成,九月初九一会,定不叫晏兄失望。”
                        乐、罗二人闻言,忙点头称是。穆晟看似木讷,却是极善谈,如今来了兴致,便有意多说上几句,乐黎之与罗旭见这位名噪江湖的枪尊无甚架子,自是乐得与他这般闲扯下去。三人聊不多时,穆晟忽问道:“对了,素闻碧霞岛中人无事不常在江湖上行走,如今离那群英会尚有时日,晏兄怎么舍得把你们两个放出来,在这中原武林走上一遭?”


                        IP属地:北京116楼2013-01-01 19:16
                        回复
                          乐黎之听了,不由苦笑道:“不瞒前辈,我碧霞岛对门下向有约束,凡未过南天十三星阵的弟子一律不得出岛,便是我与罗师弟这等上级弟子,在岛主闭关的当口也是不能随意出来的。只是……只是这一次我那大师姐外出游玩迟迟未归,叶师兄无法,才派我等出来寻她回去。”
                          穆晟笑道:“青瑶这丫头倒是越来越贪玩了,有她这个混世魔王在,可真够叶坤喝一壶的。”说到一半,见罗旭瞄着乐黎之的苦脸偷笑,忙又道:“不过青瑶既是晏兄爱女,一身的功夫自是叫人放心,想来出不得什么事。至于她的下落,嘿,这丫头定是一心想着重阳之时的群英盛会,你二人往扬州方向去,兴许便能寻到。”
                          乐黎之道:“前辈所言甚是,离岛之前叶师兄也曾这般嘱咐过,叫我们去扬州一带找寻晏师姐,只是我家师姐向来行踪难定,我师兄弟二人找了这些天,眼看着群英会的日子就快到了,可还是没什么头绪,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叶师兄那里真要交不了差了。”说罢却看见罗旭一脸的轻松,心知这小子难得出趟岛,自己那位师姐一日不现身,他便能在外多逍遥一日,只得摇摇头,又苦笑起来。
                          穆晟见状,好言抚慰几句,便顺势岔开话题,好教这位碧霞岛的年轻俊才不那么犯愁,只是乐黎之与罗旭二人毕竟有要事在身,虽巧遇江湖前辈,终究不敢耽搁太久,又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齐齐告退。倒是穆晟又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一壶土茶消受干净,才顺手抄起放在脚边的黑布口袋,朝濮惊风那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起身往东边去了。
                          “嘿,想不到那两人竟是碧海龙王的弟子,这顿饭倒是吃得值了。只是方才那枪尊朝我这边看过一眼,莫非是注意到我在偷听了么?不过看他没什么架子,想来不会追究吧……”濮惊风胡乱想了想,也不知穆晟临行前那一眼究竟是何意义,只得换来小二结过茶资,出门奔大道而去。


                          IP属地:北京117楼2013-01-01 19:17
                          回复
                            方才濮惊风救人心切,一气呵成间凌空跃出三丈之遥,眼见着追上那瘦子,方记起自己人在半空,无从借力,又见那瘦子有意挥刀,明晃晃的刀刃映在眼里,如何叫他不慌?惊骇之下他本能地伸手去抓瘦子的脑袋,却忘了自己这一跃之下势道何其刚猛,回过神来才觉得手里一阵粘糊糊的,定睛一看,那瘦子早叫他一把按在地上,连脑壳都摁的碎了,哪里还有命在?
                            那少女如何见过这等惨状,顿时吓得连哭都忘了。濮惊风看着一地的红白之物,又念起那时惨死棒下的秃头九当家,心里一半恶心一半晦气,急忙打地上滚起,将满手的秽物在瘦子的衣服上抹了抹,忽又觉不妥,尴尬间回头看去,果见得那歪嘴汉子早气的七窍生烟,欲择人而噬了。
                            “这…这是他咎由自取,可、可怪不得我。”濮惊风看着呲牙咧嘴的歪嘴汉子,不知怎的心里忽地一虚,虽说他是仗义出手,可举手间叫人丧命,终究还是让他难以习惯。
                            歪嘴汉子瞪他片刻,忽哇地嚎叫起来,恨道:“你、你你你、你这厮好黑的心肠,我们不过想和这小妮子乐一乐,你却痛下杀手,你、你好狠啊!”
                            “放屁!”濮惊风听了,怒上心头,也顾不得有妙龄女子在场,当即破口大骂道:“你们几个混蛋光天白日想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反怪我下手重了?!哼,依着小爷,就是叫你们再死上几次都不解气!”
                            话说的虽狠,濮惊风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原来叫骂间他偷偷一瞟,正见得那红脸胖子仰面倒地,似是见了阎王,方惊觉自己方才的一脚许是蹬的重了,直接将这大胖子弄了个魂飞魄散。而事实正如他所想,之前那一脚借力可谓劲道十足,红脸胖子纵然肉厚,也吃不住这拼尽全力的一脚,整个胸口都被蹬的凹陷进去,哪还有不死的道理?


                            IP属地:北京122楼2013-01-01 19:23
                            回复
                              2026-04-06 00:08:2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一瞬之间连毙两人,莫说歪嘴汉子,便是连濮惊风都嗖嗖地冒起冷汗。只是事已至此,须得先过了这关方能计较。念起白狼寨的刀疤刘常说的“人怂胆要壮”这等歪理,只得硬着头皮与歪嘴汉子恶狠狠地喝骂起来,掩一掩阵阵的心虚。
                              那歪嘴汉子红着眼睛怒视濮惊风,片刻忽嚎道:“你、你等着,老子绝不会放过你,这颗脑袋就让你多、多、多留两天罢!”叫罢把那刀一撇,没命地逃了。
                              濮惊风看看一阵风似地逃掉的歪嘴瘦子,又看看身后犹惊恐万分的少女,终究没能追上前去一刀结果了他,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双腿酸软间坐在地上流起汗来。看着颤抖不止的双手,濮惊风忽想:“才闯荡江湖一天,便弄出两条人命,说不准那天连我都得栽进去,扬名立万岂是那么容易的么,哎,没准我这辈子还是做厨子比较合适……”
                              喘了半天,他忽念起身旁还有一位苦主,忙回头看去,只见那少女紧紧蜷在树后,只露出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地看着他,似是怕他做出什么料想不到的事情来。
                              濮惊风叹口气,解下外衣抖去泥土,方要上前,又想起少女衣不遮体,只得将衣服抛到那大树旁,尽量温和地道:“姑娘,你别害怕,那坏人都让我打跑了,你快快披上我的衣服,我好送你回家。”话虽如此,心里却想:“转眼的功夫叫我连杀两人,脑浆都溅了一地,她不害怕那才是邪门了……”
                              那少女紧张地看看他,又看看那衣服,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将那衣服拉到树后。濮惊风见了,忙回过头去,一瞬之间林中寂静非常,只听得树后窸窣摩擦的更衣声,当真是叫人大为尴尬。


                              IP属地:北京123楼2013-01-01 19:2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