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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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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蒙恩情挥泪别众亲,乐生悲苦脸迎恶汉
“醒了!大侠醒了!”
朦胧间听到叫声,濮惊风费力地扭过头去,正见得两名陌生村妇伴着自己当日救下的少女守在床前。此刻见他恢复神智,两村妇一低头闭目,双手合掌于胸,喃喃地念起菩萨保佑之类的福话,另一人则大喜连连,忙不迭地出门唤他人去了,倒是那少女紧紧攥着他的手,水镜似的眼中满是欣喜。
濮惊风感她挂念,忽又想到那死去的王大全,心下既欣且愧间,不自觉地想要伸手抹去她眼边的泪痕。谁知念头方启,胳膊却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更兼有剧痛阵阵而来,只得咧嘴笑笑,老实地躺回被窝里。
不多时,破落的屋门啪地被推开,涌入十多个面色喜庆的村民。领头的正是那大白胡子的老村长,且看他颤颤悠悠走到濮惊风面前,倒头便拜,而那一众村民亦齐齐俯下身去,似是要向这救了全村老少的大英雄致谢。
濮惊风见状大惊,心中苦笑:“谢便谢了,非要来这一手,不折了我的年寿才怪呦。”好容易将众人劝起,他忽瞟见人群之中赫然站着那本应魂归九幽的王大全,又惊又喜间忙道:“”王…王大哥?真的是王大哥吗?”
王大全听了,不顾身上还缠着带血的厚厚棉布,当即奔到床前,道:“大侠,是我啊,托您老的福,我总算捡回一条命,您…您老可是我家的大英雄,活菩萨啊!”说罢涕泪俱下,竟带得满屋子的村民齐声而泣,直弄得濮惊风尴尬异常,只得呵呵打个圆场,方躲了这一阵。
“对了,之前救我的那群好汉,如今怎么样了?”和众人客套几句,濮惊风忽记起那日神兵天降的几人,忙开口问道。


IP属地:北京141楼2013-01-23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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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村长闻言,不敢怠慢,当即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原来当日那青年几人三两下杀败赵大天王一众,救下村民后又从尸山中寻得昏迷不醒的濮惊风与王大全。且说王大全看似伤重难愈,却因赵大天王功夫不深,并未伤了根骨,经那背剑的壮年汉子之手不出数日已能起身,倒是濮惊风神枯髓尽,足足昏迷了十多日,若非众村民悉心照料,每日灌下药汁汤水,只怕如今还醒不过来。
    “那群好汉安顿好大侠你,便急急的上路了,旁的…喔,对了!”老村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乌黑的铁牌来,又道:“那使枪的好汉说他是什么天雄门的,托老朽把这个交给你,只说待大侠伤愈,可去襄州天雄门用这个寻他。”
    濮惊风费力接过,见这令牌以精铁制成,颇有分量,一正一反分刻天、雄二字,念起往日常珞所言,心中一热,便将令牌小心收入怀中,又与众人闲谈起来,将此事按下不表。
    不知不觉半月已过,濮惊风在村中好生休养,身子自是一日强过一日,再加上他将那无名秘笈一日三练,除去不时没由来地打个冷颤外,丹田亦日渐充盈,便带得整个人都愈发精神了。休养期间,除众村民时来探望外,那少女更是日日前来看他,谈笑间倒也让身上的痛楚淡了不少。


    IP属地:北京142楼2013-01-23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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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0: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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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得几日,濮惊风感觉身上的伤好得利索了,便心生辞意。一众村民虽是不舍,见他坚持,只得大摆三天宴席,非要再尽一尽心意。濮惊风无法,只得依了他们,心里却是挂念那九月初九的群英会。
      这一日,濮惊风早早起了床,方穿衣洗漱完毕,敲门声已然响起。原来众村民知他今日便要远行,纷纷前来相送。只见老村长排在人前,手里捧着把归鞘长刀,笑道:“山野荒村,没什么好东西,这把刀是我等从那群贼人遗落的兵刃中特意选出来的,大侠带在路上,也好作个防齤身之用。”
      濮惊风谢过,粗粗一看便将那刀背在身后,又与众人一一作别,方在村民的簇拥下出了村口。临行话别,总是伤心,那群村人淳朴性子,如今眼看救命恩人将离,个个流下泪来,那少女更是一语不发地扯着他的衣角,通红俏脸之上泪珠滚滚而下。
      濮惊风叹口气,解下腰间一对木菩萨塞在少女手中,笑道:“你看看,说好的要变大姑娘了,怎得还这么扭捏。喏,这俩菩萨可是我亲手做的,带在身边有几年了,你拿着,就当留个念想吧。”说罢轻轻拍了怕她的额头,起身对众人长辑一躬,转身便走,一路上频频回头相顾,只待过了山口,方才按下不舍,沿山道大步而去。


      IP属地:北京143楼2013-01-23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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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出了山口,濮惊风昼行夜宿,便朝扬州而去。时已近秋,残暑之威仍是厉害,白日里闷将起来,直弄得路上行人叫苦不迭。然而濮惊风一路行来,却不觉有甚难熬,自他村前恶战一场,对那无名秘笈有所领悟后,行功运气好似开了窍一般,较之以往大有长进,最为奇特的便是走在偌大日头之下亦不觉难熬。只是每每运功完毕,濮惊风总觉身上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夜里酣睡正香,忽觉一阵恶寒由内窜出这等事,更是时有发生。不过他只当自己露宿野外,乍暖乍凉之下受了风寒,加之玄阴鬼脉本就异于常人,这恶寒来得快去的亦快,故而并不十分在意。
        行了多日,终于入得江南地界。要说这鱼米之乡,自古便是富庶,离着扬州城尚有不少脚程,道旁农家已渐渐多了起来,更兼有大小商贩在沿途村镇摆开阵势,引得远来行旅客商还未进城,倒先撒下不少银两。
        “长乐镇?嘿,这名字倒是不错。”算过日子,濮惊风自忖不出十日定可到得扬州,脚程便缓了下来,思量着在这镇口石碑上力刻长乐二字的清秀小镇中歇一歇,好好休养一番再上路。他一只脚刚迈入镇子,那层层的叫卖声早迎面而来,更有不少挎着篮子的村妇小童涌至身前,向他兜售些山货水产。
        左手拎着半篮子鸡蛋,右手挂着两条肥鱼,背上更多了一布兜的土产,众商贩一通折磨之下,濮惊风终于坚持不住,也不管是不是吃了亏,丢下几块碎银子便夺路而逃。看他一身的食材土味,若非屁股后面还悬着把大号的钢刀,倒真成了去扬州做买卖的农家贩子了。就在他低头狂奔,只想找个救命的客栈之时,顺耳听来的争吵声忽激起他的注意。
        只见道旁一隅,正有十二三人叽叽喳喳围在一起,当中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似是起了不小的争执。濮惊风闻声,好奇之心大起,不由上前凑个热闹。谁知他这一凑,竟弄出件不大不小的麻烦来。
        好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条缝,濮惊风这才看清当中形势:只见场地之中立着个木板搭就的铺面,上面零零散散挂着七八只熏鸡,铺前有男女二人,正在吵闹。那女子村妇打扮,此刻拽着身边一人高马大的汉子,尚在不依不饶。


        IP属地:北京144楼2013-01-23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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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那汉子,可谓生得威武,且看他虎背熊腰,虬筋健肉,配上古铜色的肌肤,衬得整个人好似庙里的金刚一般,气势煞是不凡。只是如今这金刚可谓落了难,偌大的身子叫那妇人扯住,饶是他一对牛眼瞪得如铜铃一般,方正大脸涨的黑里泛红,却也没半点法子。
          濮惊风听他二人吵的正欢,不明就已之下随眼一扫,正见得地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不少鸡骨,心中登时恍然:“这汉子定是吃了人家的熏鸡,没钱付账才叫这妇人扯住,吵吵嚷嚷的要去见官。”
          正想着,便听那妇人骂道:“你这汉子好没道理,一口气吃了我三只熏鸡,如今却说掏不出银子来,莫非想吃白食不成?!”说罢将手攥的更紧,生怕这大个汉子一个不留神,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汉子红着脸,喝道:“胡说,老子何等人物,怎会赖你这妇人的账?!今儿个我不过是囊中羞涩,一时凑不够你这熏鸡钱,来日定然十倍还你。哼,老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区区几只熏鸡,还值得赖账?”
          “放屁!”村妇闻言大怒,一口啐出,骂道:“也不瞧瞧你这一身破衣烂衫,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什么山珍海味,许是梦里吃的吧?哼,当心梦里吃得欢,噎了脖子!”
          大汉听她这话,登时怒道:“你这婆娘,怎得这般不依不饶,老子向来说一不二,既说了还你钱,来日定然还你,这般心急作甚?”
          村妇一听,当即哼道:“说的好听,我哪里知道你是什么人,回头你跑得远了,叫我上哪儿要钱?”
          大汉无法,只得道:“你、你这婆娘,好生麻烦!不然……唉,不然你抡足了劲儿,打我一顿如何,甭管打多打少,老子绝不多说一句!”


          IP属地:北京145楼2013-01-23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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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妇一怔,骂道:“还钱便还钱,打你作甚?若是打坏了你,我倒要吃官司!”打量一下大汉,又道:“你看你壮的像头牛,我要是打你,搞不好还伤了自己,不成不成!”
            那大汉见好说歹说,村妇就是不依,只得气鼓鼓地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你说怎么办?”说罢,把粗若水桶的胳膊当胸一抱,呼哧呼哧喘起气来。
            那村妇见他如此,只道这蛮横的汉子铁了心要赖账,又见旁人只顾看热闹,定然不会相帮,自己一介女流,如何拦得住他,心下顿感大悲,鼻头一酸,竟坐在地上哭嚎起来:“哎呀,没天理啦,吃了我的熏鸡不给钱,我拿什么养家啊,可怜我那几个孩儿,还等着吃饭呐……你、你要害死我们全家,你好狠的心啊,呜呜呜……”
            这村妇一闹,周遭看热闹的镇民也跟着指指点点起来。虽说没人敢上前扯着大汉去见官,却也将他围在当中,不肯散去。那大汉叫这村妇弄得无法,又见众人叽喳议论之声渐盛,心下烦躁,一时竟没了主意。
            “哎,竟是个吃白食的,看这汉子这般魁梧,想必有把子力气,倘使寻个正当营生,也不至连几只熏鸡都付不起……”濮惊风这般想了想,顿觉无趣,便想钻出人群,赶紧寻个客栈歇息。谁知世事难料,临要转头,他偏偏又打眼扫了一遭,正与那大汉急切的目光相对。这一对不要紧,大汉忽地眼中一亮,竟直直朝他看来。
            濮惊风一见,心说要遭,回身便想溜之大吉,可身后早站满了人,哪里挤得出去。便在此时,那大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衫,生生将他从人堆里扯了出来。


            IP属地:北京146楼2013-01-23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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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做什么?!”濮惊风一惊,方待开口,那大汉早将他搂在臂下,故作亲热地道:“哎呀,兄弟你刚才跑哪里去了,害得哥哥我与这妇人纠缠半天,差点丢了咱青州双雄的面子!”
              濮惊风听了,心中愕然:“啥?青州双雄?”只是话没出口,忽觉一股大力由那大汉臂膀传来,好似精钢虎钳一般将他牢牢卡住,直闷得他喘不出气,耳边忽传来大汉的声音:“别说废话,给老子应个声就行!”
              “传音入密?!”濮惊风这才知道遇上了厉害角色,无奈只得“唔、唔”地含糊答应。那大汉听了,似是满意,臂上压力骤减,方才饶他一回。
              “你兄弟?”那村妇打量一下濮惊风,抹把眼泪道:“罢了罢了,我也不管他是你什么人,反正有人付账就行。”说罢看向濮惊风,正是一副等他掏钱的架势。
              濮惊风见状,还在犹豫,那大汉的一张大脸早贴上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大有笑里藏刀的意味。打个激灵,濮惊风万般无法之下只得哭丧着脸道:“好……咳咳,好吧,这位大姐,我…我大哥吃了你多少熏鸡,当付银钱几何啊?”
              那村妇一听有人出钱,不由喜道:“不多不多,三只熏鸡,算你二百文罢。”
              濮惊风听她报出价来,方才松口气,伸手从怀里摸出钱袋,取出块碎银子刚要开口,那大汉早一把抢去,丢给村妇,喝道:“瞧清楚,老子又不是没钱,说了还你定能还你,叽叽喳喳,好生没趣!”
              那银子一落地,还未打个滚便叫村妇攥在手中,一旁大汉再骂:“你可瞧好了,这银子可够付账的?”村妇仔细看去,见这碎银足有半两之多,当即喜道:“够了够了,再买三只都够了。大哥你可吃饱了,不然再来几只?”但看她面露喜色,话语登时殷勤起来,全然忘了方才的不快,好似这大汉从未欠过她银钱一般。


              IP属地:北京147楼2013-01-23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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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话说到一半,早被大汉喝断:“胡说,知恩不图报,猪狗不如!你敢逼我做那不仁不义之徒,嗯?!”略一顿,大汉看看自己一身破烂衣衫,又道:“哦,莫非你小子看我穿的不济,信不过我的本事么?嘿嘿,这可就是你不开眼了,莫说绫罗绸缎,便是皇帝老子的龙袍,只要老子想穿,还不手到擒来?你小子可别有眼不识泰山,白白错过这等好机会。”
                濮惊风心道:“传音入密这等功夫你都会使,谁敢小瞧?”嘴里却道:“前辈此言差矣,晚辈见了前辈的神功,心里只有仰慕的份,哪还敢有小觑之心,只是我如今也想不到有什么要求前辈的,不如此事就当晚辈尽一尽后辈的心意,就此罢过如何?”
                那大汉听了,眼珠一瞪,道:“不行!老子说一不二,今日你求也得求,不求也得求,若是想不出来,便不准走!”
                濮惊风闻言,不由气极,心说天下竟还有这等怪人,非逼着别人领他的情,一时也不顾大汉是否动怒,扭身便走。谁知身形方动,竟有一股怪力自背后袭来,将他活活拖回。濮惊风踉跄坐定,双手方一触地,竟似被吸住一般,抬之不起。再看那汉子,正得意洋洋地坐在地上,一脸坏笑。
                “你这汉子好没道理,我好心帮了你,你怎得恩将仇报!”濮惊风心中有气,再不讲那江湖客套,气呼呼地便朝那汉子骂去。然而那汉子却闻若未闻地嘿嘿一乐,道:“老子可不管那许多,反正今日你要是不让老子帮你了个愿,就休想离开。”
                “你……你想的倒美,小爷偏不求你!”见大汉耍起无赖,濮惊风也来了脾气,呼呼喘着气要将双手抽离地面,嘴里犹自不依不饶。
                “那你就甭想走了,反正这儿有鱼有菜,嗬,还有半篮子鸡蛋,妙极妙极,咱爷俩就在这儿耗他个几天几夜,看谁先服了谁。”说罢,那大汉将濮惊风身上的山货悠然摘下,大有扎根硬耗的意思。
                “你!”濮惊风一时气结,好半天才按下怒气,忖道:“好个浑人,非逼得我求他帮忙,也罢,我就求他自打几个耳光,看他如何收场?!”想到这里,濮惊风嘴巴挂起一丝笑意,方要开口叫这大汉难堪,却见他“咦”的一声,目光已停在自己身后的刀上。


                IP属地:北京149楼2013-01-23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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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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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一奇,不知这汉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神色严肃中隐隐透出一丝急切,犹豫之下只道:“师父说我这玄阴脉有异,练不得寻常功夫,只教了我一些入门的运气功夫。”
                  大汉摆摆手,道:“休来瞒我,你脉象稳中悬阴,内伏毒寒,绝非寻常功夫所为,你若不老实说与我听,当心来日酿成大祸。”
                  濮惊风听了,方知这大汉修为当真不凡,竟知自己修炼无名秘笈之事,当下再不隐瞒,将那无名秘笈与无名刀法之事尽数道来,便是山村一战中所见异象,以及每日没由来的寒意均一一道出。
                  那大汉听得仔细,眉头渐渐皱起,待听到他讲述那濒死一刻目睹的怪象之时,更是目露异色,只待濮惊风一气讲过,才摩挲着下颌的胡茬,道:“小子,拔出刀来,把你那日使出的刀法再与我走一遭。”
                  濮惊风闻言,心念方动,双手随之一松,压制全身的劲力登时散去。他有些莫名地揉揉肩,思索片刻才拔刀出鞘,小心地将无名刀谱上的功夫舞了一趟。
                  谁知一趟刀练罢,大汉却不满意,摇头道:“不对不对,这算什么狗屁刀法,杀起猪来都不痛快,哪能杀得了那许多山贼?”
                  濮惊风听罢,把刀朝地上一插,气道:“说也说了,练也练了,你既不信,我也无法。”说罢索性坐下,不去理会。
                  大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五指齐并,化掌为刀,猝然朝他劈去。濮惊风不防之下,只觉这大汉肉掌之上,刹那间生出层层刀意,来势即猛且刁,仿佛长刀重戟一般,破空无声,杀意浓烈,竟是要一击而取自己性命。


                  IP属地:北京151楼2013-01-23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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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杀我?!”濮惊风大骇之下,脑中猛然蹦出这等念头。掌未到,意已达,一瞬之间濮惊风竟有身首异处之感,顾不得多想已将身旁钢刀抄起,顺势挥出,正迎上那大汉击出的右掌。
                    叮地一声轻吟,林中杀意顿失。濮惊风睁眼看去,见大汉面色如常,唇边泛起一丝得意,右手不知何时变掌为爪,中食二指与拇指分毫不差地按在长刀之上,将刀锋牢牢钳住。
                    “你疯啦?!!”濮惊风这时才记起方才的肝胆俱裂,一把松开刀怒喝道。谁知那大汉却似聋了一般,只自语道:“原来如此,哈哈,老子猜的果然不错!”
                    濮惊风叫大汉弄得一头雾水,还待再问,那汉子早一抖右手,登时还刀入鞘,左手却猛然探出,不容濮惊风反应,早点上他身前巨阙、日月、天枢三处穴位。濮惊风大惊之下,只觉胸口猛然冰寒一片,五脏六腑均似堕入冰窟一般,不由连连打起寒颤来。大汉见状,似早有预料,右手一抓一转,竟将濮惊风整个人倒悬起来,左手顺势点住他胸口天突穴,一股霸道异常的劲力登时由指上传入,延膻中、中脘一路倒行,直入气海。
                    濮惊风浑身巨颤间,唯觉这股霸道劲力一入气海,登时激起体内数道寒气紧追在后,跟随这劲力在诸经脉内奔走冲撞,好不难受。然而那大汉却不罢休,双目一瞪,便将他凌空翻转,横在头顶,左手五指怒张,扣住他脊柱两侧,右手中食二指齐并,猛然点在他命门穴上。
                    这一点不要紧,方才尚在体内肆虐的众寒气登时如脱了缰的烈马一般,疯也似地在身内奔走数周,旋即汇聚于此。一瞬之间,濮惊风竟觉命门处似有尖利冰锥刺入,剧痛之下再难忍受,谁知喉头却像被人死死扼住一般,便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他便这样凌空巨颤,在刺骨寒意与骇人剧痛折磨下汗出如浆,挣扎了半柱香后方觉诸劲力纷纷散去,脑中一空登时昏厥过去。


                    IP属地:北京152楼2013-01-23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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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神智之时天已入夜,濮惊风只觉自己睡了一个长觉,此刻醒来,周身上下无不舒畅。他略一活动四肢,顺势坐起,正瞧见那凶巴巴的大汉坐在火堆旁,烤着他白日里买来的那两条肥鱼。
                      “醒啦?吃吧。”大汉啃着泛出油光的烤鱼,头也不回地将另一只顺手抛来。
                      濮惊风手忙脚乱地接过烤鱼,饥肠辘辘之下只觉香气袭来,不能抗拒,当即咬下一大口鱼肉,便随那大汉一道烤起火来。
                      “前辈,你之前那是……”濮惊风周身无一不畅,心知这大汉实是帮他,便对先前的苦头按下不提,只这般问道。
                      那大汉怪笑一下,将手中肥鱼吃个干净,又从篮中拿出几枚鸡蛋,方颇为得意地道:“小子,为了打通你周身经关脉结,可费了老子不少工夫,嘿,你可欠了老子一个大人情啊。”
                      濮惊风闻言,心中一震,忙道:“前辈大恩,晚辈实不敢忘,只是不知前辈打通我这一身的经脉,究竟有何深意?”
                      “深意?”大汉瞥一眼濮惊风,将鸡蛋入火堆。但见火光之中,几枚鸡蛋竟莫名地悬于半空,随着五寸之上,大汉左手五指有节奏地颤动,竟自缓缓翻转起来。大汉悠然地看着五枚气劲牵引下的鸡蛋,道:“你小子倒是练了套好功夫,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濮惊风听他一言,不由骇然,那大汉却随手丢过一本书来,正是那二残合一的无名秘笈。“旁的老子也不多说,你只需记得,从今以后可以放开手脚习练此秘笈,不必担忧被那寒毒反噬。只是这套功夫益损相依,如有不慎,必生祸端,切莫等闲视之,来日自己一个不小心出了差池,休道老子没有提点过你。”


                      IP属地:北京153楼2013-01-23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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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过这一通,大汉随心一收,五枚鸡蛋齐齐飞回手中。且说这鸡蛋在火中烤了多时,外皮早滚烫异常,这大汉一手握之,竟似全无感觉,再看他左手略一发力,蛋壳纷纷破碎,露出阵阵白嫩。濮惊风见这鸡蛋在火中悬空烤了一阵,却如滚水煮过一般无二,大为惊奇,对这汉子的敬仰再添几分。
                        大汉见濮惊风看来,似是得意,随手将鸡蛋分与他两个,悠悠地道:“你小子也不必多想那些劳什子,虽说你这辈子练到老子这等境界算是难了,不过如今脉络既通,又有奇门功夫相辅,勤练下来,假以时日定能胜过江湖上那群无能庸才。至于能不能再进一步,就看你小子的造化喽。”说罢,将鸡蛋塞进嘴里大嚼一通,方心得意满地翻身卧下,道:“行啦,与你说了这些,弄得老子都有些乏了,赶紧睡下,明日一早上路!”
                        “上路?去哪?”濮惊风刚生出的睡意,叫他这话一惊,登时烟消云散。
                        那大汉头也不回地道:“还用多问?自然是扬州城!老子要去城里了些旧账,你小子也好趁着群英会的当口,开开眼长长见识!”
                        濮惊风还待再说,那大汉不耐烦地道:“莫要多言,这一次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惹恼了老子,当心老子把你绑了,拿木棍挑着去!”说罢再不出声,几息过罢,已是鼾声如雷。
                        濮惊风见这大汉又恢复无赖本色,只道此去扬州,一路上自己怕是讨不得好,心中不由连连叫苦,只是胡思乱想之际,忽生出一个念头:“群英会上会集天下英豪,想必萧前辈他们也会到,如此说来,或许还能见到钟姑娘吧……”


                        IP属地:北京155楼2013-01-23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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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对扬州城似是熟悉,在狭窄巷子中穿梭几许,不多时已来到一家当铺前。他停下身,朝濮惊风一伸手,便道:“拿来!”
                          濮惊风见了,不明所以道:“什么?”“当然是银子!快,给老子拿二十两出来!”大汉一指那歪歪扭扭的“当”字,不耐地道。
                          “二十两?!你押了什么东西,值得了这许多?”濮惊风心下不满,却又扭不过这无赖汉子,只得不舍地掏出一锭大银。大汉顺手抢来,道一句“在这等我”便闪进铺中,一炷香的工夫方大笑而出,面上尽是得意。
                          濮惊风仔细看去,见汉子臂下坠了个包袱,身后亦多了把粗布缠绕的大刀,不由又气又笑地道:“你这汉子倒也有趣,二十两银子就换了这么把破刀,换做旁人,打两口新的都够了。”
                          大汉白他一眼,道:“你懂个屁,老子的刀岂是寻常兵刃可比的。”说罢想一想,又道:“打现在起,你便不是濮惊风,而是濮七,至于老子嘛……嘿,就是乔三刀,乔大爷了!”
                          濮惊风一听连名字都叫他改了去,叹道:“又是赎刀又是改名,你打的什么主意。唉,罢了罢了,我也不去与你计较,可你这一路之上瞒东瞒西,如今总得道出个姓字名谁,让我这冤大头也做的明白些吧?”
                          那汉子摇摇头,道:“不可不可,老子的名号对你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惹得麻烦上身,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你只需记住老子是漠北刀客乔三刀便是了。”濮惊风听他这么说,也不坚持,嘟囔几句随他窜到街上,随便定下客栈,便忙不迭地找酒家打起牙祭来。


                          IP属地:北京157楼2013-01-30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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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要说扬州城就是不一样,连灌汤包子都做得这般有滋味,妙啊,妙啊。”
                            转眼已是正午,濮惊风与那大汉放开大吃,不一会已将盘子摞起老高。只是这大汉吃相实在不雅,风卷残云间惹得众食客纷纷皱眉,大为不满。好在江湖客并无太多讲究,众人不过侧目几眼,便又各顾各地饮酒谈天起来,至于所谈何事,除了近来的江湖轶事外,便不外乎就在眼下的群英会了。
                            “听说了么,七日前‘扶摇御风’方百烈放出话来,要在群英会上约战‘玉影无踪’莫玉凡,江湖两大快剑之争,可是大有看头啊。”旁桌一人,一口饮尽杯中米酒,煞有介事地道。
                            “咳,这算什么,你可知淮西梅花庄风二庄主立下生死状,定要与点苍派长生子见个生死,这事儿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七大派无一不知,不斗个你死我活,怕是收不了场了。”身边的同伴撇撇嘴,悠然地道。
                            “风断翎废了长生子的大徒弟,点苍岂能罢休?不过那梅花庄背后有金家撑腰,嘿嘿,也不是什么好吃的肥肉,依我看啊,长生老道免不了要吃闷头亏。”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对面坐着的胖子摆摆手,抢道:“哎,不知道吧,这一次群英会,江湖几大美女据说都会到场,咱哥几个可有眼福啦。”说罢挤着小眼,与众人哄笑起来。


                            IP属地:北京158楼2013-01-30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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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0: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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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俗之辈,无甚见识!”
                              远处一方八仙桌上,一年轻道士随眼瞥过,颇为不屑地讥道。看他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却能隔着大半的酒楼将几人谈话听个满耳,功力当是不俗。只是他一言方出,身旁较年长些的白面道士登时瞪他一眼,训道:“莫要多事,下山前师父如何嘱咐的,怎得全忘了个干净?”
                              年轻道士叫他一说,似要反驳,却见白面道士眉头皱起,只得抽抽鼻子,狠狠咬起馒头来。他左手边坐着的瘦道士见了,微微一笑,便道:“师兄,六师弟向来口快心直,你又不是不知道,既是无心之言,又何必计较?”说罢,又冲那年轻道士言道:“师弟你也是,他人想说什么,叫他们说来便是,你这张嘴没轻没重的,迟早惹乱子。”
                              听了这话,一直闷头大吃的方脸道士忽抬起头来,嘻嘻地道:“就是就是,鹏之你这嘴向来没个把门的,回头给咱武当丢了脸,可别怪咱师兄弟在师父面前不帮你。”说完一捅年轻道士,弄得他老大不自在。
                              有道是少年多气盛,那唤作鹏之的年轻道士不过随嘴一嘟囔,哪知道惹得众师兄齐齐训来,心下不快,正待开口辩驳,忽面色一变,将筷子就势摔在桌上,起身喝道:“哪里来的贼汉子,敢辱我武当!”且看他怒目所向之处,正有二人安坐,不是濮惊风与那大汉又是谁?
                              原来濮惊风二人一通大快朵颐,直吃的肚腹溜圆,好不自在,然五脏府既安,话匣子也就合不上了。要说那大汉耳朵也是够贼,边听着店中众人的闲谈,边嘿嘿地与濮惊风一一道来,只是这话到了他的嘴里,可就不那么是味道了。
                              “嗬,真是坐井的蛤齤蟆,方百烈和莫玉凡俩小子比剑,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乡下土包子没见识!”
                              “啧,风老二这半吊子的功夫,也来跟点苍派叫阵,嫌命长了不成。嘿嘿,话说回来,能让他废了徒儿,点苍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喽。”


                              IP属地:北京159楼2013-01-30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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