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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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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喜气洋群英争献技,噩耗降侠众毅擎天
秋雨淋漓,一连两日,然而人群的热情并未因此而有半分减损。自穆晟与晏傲天一战过后,整座扬州城都沉浸在阵阵惊叹之中,这亦为群英会真正的重头大戏——十杰之较备下了极好的氛围。雨打之下,满场看客不减反增,竟达数千之众,而台上的各家俊秀似也受其感染,气力不吝,所学尽出,随眼望去,皆是龙争虎斗,叫人大呼痛快。
十杰之较共分三日,其中最后一日可决出群英十杰,故而备受关注,至于头两日的你争我夺,虽略有逊色,对于濮惊风这等功力尚浅的毛头小子而言,却是大有裨益。是以头顶的秋雨噼啪不断,他仍是老老实实看完了这两日间的每一场对决,多多少少总算有所斩获。而对那位身负重注的谷芷荷,濮惊风虽也颇为关注,然而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造化弄人,这位峨眉派的后起之秀两日来遇到的皆是些不入流的对手,饶是濮惊风瞪大眼睛,也看不出她一身武功究竟高明到何等地步。
谷芷荷的波澜不惊并未引来旁人过多的侧目,一如武当等名门的青年俊秀一路顺风顺水——江湖大派的弟子,本应有此实力。相比之下,中门小派的异军突起,反成了此届群英会的一大奇景,而少林弟子的介入,更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与此相关的盘口赌局亦水涨船高,是以决赛未开,万金坊内早已热闹非凡,被无数赌徒挤个人满为患了。
许是天遂人愿,最后一日,云开雨散,晨光漫撒,颇有几分天降吉兆的意味,正衬出满场千余人的一派群情激昂。濮惊风坐在场间,眼看西侧十根旗杆高竖,亦不由猜测起这群英十杰将花落谁家。“这两日见过的比武,一场妙过一场,如今既然要评出十杰,想来更是有一番大热闹可瞧,说来也是多亏这两两对阵的规矩,不必争个什么魁首出来,不然还真不好说谁能拔得头筹了……不过,真若是论起来,恐怕还得由少林、武当、昆仑这几家去争罢。”
正想着,周围忽喧杂起来,只见几名粗壮汉子穿梭于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无不引来大群看客交头接耳。濮惊风定睛看去,见他几人皆手持木牌,上面红纸黑字写了好几排,乃是如今各场武较的行情,其中详情,一如自己所想,武当派方钺和昆仑派聂星成这两个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在众人眼中早已被视作十杰之选,自然没什么人敢在他们的对手身上豪赌一把。而少林派的灵叶虽然功力不俗,却因对上了近来风头大盛的“南海一秀”孔奇,阴差阳错成了赌局中的武星魁首。
余下众人,亦因风评、武艺等等,各居冷热,至于凌子仲颇为看好的峨眉派谷芷荷,则因对手是关中武林无人不知的“百出刀”段帆,反成了不被看好的一位。“她若是赢了,便是我的运气,若是输了……咳,就当是一顿好酒好菜赔进肚里去了罢。”想到这些江湖健儿在台上做龙虎之斗,倒便宜了这大大小小的赌场,濮惊风干笑一声,敛回思绪,再不作他想。


IP属地:北京245楼2013-07-07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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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巳时方过,众人只听一阵鼓乐激昂,那九州盟的司礼已上得擂台,高声颂报起来,言间之意,无非是此届群英会承众人之恩,顺利行至今日云云,只是台下那数千看客可不领情,面露不耐,就差没冲上齤台去将他轰下来了——人人盼着下面的十场龙争虎斗,谁愿听你这小小司礼多费口舌。“我还道上官公子怎得不出来露个脸,原来他早想到会有这一遭,倒是苦了这位司礼了。”濮惊风望着孤零零戳在台上的司礼,不由这般想来。
    果不其然,待司礼例行公事完毕,上官玉轩这才起身,只见他面色和悦,语带激昂,寥寥数句,引得众人豪情大发,而后一声令下,劲鼓如雷,这最后一日的十杰之较,便在众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中起了帷幕。
    头一场,乃是点苍派门下的靳宏昌,对阵白沙帮的后起之秀柳元。白沙帮兴于巢湖,帮众数百,柳元身为帮中新生干将,身材虽不壮硕,却颇为结实,黝黑的皮肤下条条虬肌清晰可见,两只短叉分握手中,粗布短衫微微敞怀,一派靠水吃水的模样。再看靳宏昌,则显得文雅许多,白衫罩体,紫带束发,一柄嵌着淡黄美玉的长剑悬于腰间,若非眉宇间隐隐有煞气浮现,真叫人误会这位点苍派“宏”字辈的大师兄,其实只是一位四海游历的读书人。
    “靳兄,请了。”双叉在手,柳元并不多话,只微微躬身致意,靳宏昌点点头,右手抚剑,左手略一前伸,做个“请”的姿势,亦是还过一礼。这时便听台前的司礼清朗一声,示意比武开始,只见柳元身形微弓,双臂一展,整个人如鱼鹰掠水般腾跃而出,两柄短叉一左一右,划出两道亮闪闪的白光,分刺靳宏昌两侧肋下。
    “好!!!”柳元这一手“双鹰临水”,起、腾、刺一气呵成,不沾丝毫泥水,立时博得了十杰之较的当头彩,而就在千余人那雷鸣一般的叫好声中,靳宏昌白色的身影有如风中絮,水中萍,飘然而起,避开柳元锋芒,转瞬间连出五剑,剑剑好似蛇电怒冲,反迫向柳元当胸五处大穴。柳元见状,低喝一声,双腿一点一滑,手中钢叉疾舞,闪挪架封,见招拆招之间亦将靳宏昌剑势化解。
    一击无功,靳宏昌毫无半点犹豫,身形蓦然如风,右手剑走连环,势不甚急,却是既徐且绵,连点柳元颈、胸、腹三处要害,有如山泉奔腾,不见止歇。靳宏昌剑下无虚,柳元亦非泛泛俗庸,两柄钢叉握在手中,倏攻倏守,来去由心,加之身法奇特,翻腾转跃,穿梭于靳宏昌层层剑幕之中,屡屡有惊无险,一时倒也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IP属地:北京246楼2013-07-07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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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7:5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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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知己不知彼,胜败总是难料,戴一宇手中那只黑莲罩,虽形如莲座,上设黑莲九瓣,尾缀细链一条,却与链子锤相去甚远——也不知戴一宇用了什么手法,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抖,那黑莲罩上的九只莲瓣倏然张开,将冯祥的“踏破天”咬个结实,但听“噗”地一声,冯祥的左脚便这么见了天日,而那只铜底鹿皮靴正随着戴一宇手中那条链子一晃一晃,甚是有趣。
      随手一甩,“踏破天”在半空划了条弧线,立时物归原主,戴一宇望着狼狈地穿着靴子的冯祥,咧嘴笑道:“乖乖,好沉的鞋啊,练轻功哪是这般练法,也不怕累坏了马匹。”对于冯祥的盘算,戴一宇一眼就看个通彻,却不点透,只随口调侃起来。那边冯祥可是半点笑不出来,面红耳赤间匆匆套上靴子,大吼一声,抬刀再度冲上,如今他自觉面上难堪,将关刀舞得虎虎生风,紧跟戴一宇一阵穷追猛打,非要找回一二不可。
      然而戴一宇岂能给他丁点机会,金线红纹短衫猎猎翻抖,整个人有若水底游鱼,在冯祥的刀风中左穿右闪,看似凶险不已,实则游刃有余——那霸道的关刀总是连他半根汗毛都擦不到,又谈什么伤身夺命呢。是以二人缠斗多时,冯祥二十八路刀法堪堪使完,仍拿戴一宇没有半点法子,不由愈加急躁,不顾自家空门大开,刀势怒崩,排山般压将下来。
      腰身一扭,戴一宇轻描淡写地闪将而过,任凭冯祥一刀斩在擂台上,掀起团团浮尘木屑,右手随着挥出,黑莲罩有若黑星陨地,快不可言地砸向冯祥腿上风市穴。冯祥见状,虽不信戴一宇真能凭着拳头大的黑莲罩准准点中自家穴位,仍加了十分小心,关刀一斜,立时磕开一团黑影似的黑莲罩。谁知戴一宇嘿嘿一笑,霎时发力,黑莲罩便像飞燕还巢一般在空中划出怪异轨迹,反向他腹间弹去。
      似是看穿他指东打西的把戏,冯祥冷哼一声,铜环撞击声哗然暴起,关刀挟着偌大威势,一举崩开戴一宇的那只奇门兵刃黑莲罩,不待他再做打算,刀势不停,斜斩戴一宇前胸,虽不伤性命,也要叫这小子老老实实冒上一身冷汗,替自己好好出口恶气——他本是这般打算的。


      IP属地:北京250楼2013-07-07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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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势大力沉的关刀戛然而止,再进不得半寸,冯祥高大的身躯仿佛中了邪似的,连连颤动不止,却不肯多移出一丝一毫。一时间,满场静寂,唯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时隐时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冯祥那不甚美观的黑脸上——或是该说,停留在那严严实实扣住他一张大脸的黑莲罩上。
        黄白色的细链绷得笔直,戴一宇脸上仍带着笑,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在链上轻点,而这无甚新奇的指粗链条,则是冯祥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原因所在:若是有人动动手指便能扯下你的脸来,又有谁敢妄动分毫呢?
        呼吸愈加粗重,冯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九瓣黑莲下的面孔看不清是何表情:“小子,你还要得意到几时,还不把这鬼东西给老子卸了去!”原来黑莲罩一经扣覆,莲瓣立时以奇特角度收紧,真要想一把扯下,只怕瞎眼毁容还是轻的,冯祥中招之后,当即有所察觉,不得已按捺住火爆脾气,再难发作。
        “不成不成,若是放了你,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斗,大个子,再这么玩下去,我可就奉陪不起啦。”轻摇脑瓜,戴一宇嘻嘻笑道。
        “放屁!老子明摆着已经认了栽,你还要扯皮到几时!惹毛了老子,有你好受的!”有道是煮熟的鸭子嘴巴硬,冯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载了这般大的跟头,嘴上可是半点不饶人,骂骂咧咧,仿佛那黑莲罩不是盖在自己脸上一样。戴一宇知他肚中愤懑,也不在意,一抖手收回黑莲罩,得意地道:“怎么样,这下知道咱莲花门的厉害了吧!”揉着刮出血印的大脸,冯祥呸地一声,骂道:“厉害个鸟,是爷们就真刀真枪干一场,抽冷子玩阴的,算啥本事!若在我们大摩岭,就你这花拳绣腿,可不是……”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权当是真刀真枪厉害,如此可好?”眼下冯祥一肚子邪火,嘴里自然蹦不出什么好话,戴一宇不愿与他多做计较,将黑莲罩顺手挂在腰间,打个哈哈,冲众人一拱手,随即身子一拧,翻下丈许高台,大摇大摆地离了场。冯祥话坛子一倒,本待不吐不快,谁知戴一宇一拍屁股说走便走,气得他牛眼只瞪,连抱拳行礼也丢在一旁,抄起关王大刀,便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嘘声中灰溜溜去了。


        IP属地:北京251楼2013-07-07 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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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席之上,君敬慕捋着长须,叹道:“想不到莲花门不声不响许多年,派中的青年弟子已有了这等火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霍梦竹闻言,哼地一声,不服气地道:“三叔,你这可是长他人志气了。那姓戴的小子是不差,可也没什么了得的,依我看,就凭他拿一只怪模怪样的兵器,怕是连我这灵蟒鞭都不一定应付得来。”
          “好个丫头,有志气,真不愧是霍家的人。”君敬慕一笑,道:“不过江湖之大,处处卧虎藏龙,咱们侠义庄这点薄名可不是南北通吃的护身符,梦竹你万不能自视太高,不然将来难免吃亏,三叔这话,你可要记牢。”“三叔你就放心好了,只要那几个丫头跟着我,囚龙阵下我看哪个牛鬼蛇神敢造次,就是他凌子仲,想破阵也没那么容易。”
          这时只听霍千羽哈哈笑过一声,立时接过话来:“罢了罢了,老三,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丫头是你看着长起来的,一身功夫有几斤几两,你可比谁都清楚,放在哪儿都吃不了大亏。话说回来,该嘱咐的,等她在江湖上碰了石头,自然就明白了,你我两个老家伙,还是不多劳神的好啊。”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却冲一旁的君婉云问道:“婉云,依你看,那戴一宇的武艺如何?”
          君婉云听了,放下茶杯,颇为认真地道:“依我之见,戴公子的轻功称得上不俗,兵刃上的造诣亦算得上炉火纯青,便是放在如今江湖俊秀一辈中,也当得起佼佼二字。”
          “比之你又如何?”似是有意,霍千羽虎目含笑,这般问道。君婉云听他这话,心下了然,略一思量,便道:“我若与戴公子交手,怕是在伯仲之间,只不过……我便是胜不得他,他要胜我却也不易。”
          两只铁扇般的大手一摊,霍千羽呵呵笑道:“你瞧,老三,连你那宝贝闺女都不甘人下,咱俩还在这杞人忧天,不是多此一举么?”
          “大哥,这俩丫头一起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君敬慕无奈地叹口气,还待说下去,忽见阮瑾辰匆匆奔来,面上挂着一层肃色,忙道:“瑾辰,怎么了?”


          IP属地:北京252楼2013-07-07 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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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瑾辰走近身前,从怀中取出一支墨色的细小竹筒,抽出里面那薄薄纸卷,正色道:“刚接到二庄主的千里灵,北边出了大事。”君敬慕接过纸卷,细细看过,两条长眉立时拧成一股,少顷才将纸卷递与霍千羽,道:“二哥来信,百兴庄、三才庄双双遇袭,庄勇家眷四百余人,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君婉云闻言大惊,忙道:“听闻百兴、三才二庄在河洛一带颇有声威,庄中不乏好手,方衡、乔青茂二位庄主亦练就不俗武艺,怎得同遭此厄运?”
            摇摇头,君敬慕神色凝重地道:“你二伯在信中没有点明,怕是连他也不清楚。不过,他在信中说,两庄遭难只在同一日,想来……”“想来怕是同一伙人所为,而且来者绝非易于之辈。”霍千羽摩挲着铁髯丛生的下颌,缓缓地道:“能够在一日之内除去两所武庄、数百庄众,绝非寻常贼匪可为,况山贼马匪只图钱粮,攻打防范严密的武庄乃是大忌,这次的事,只怕还是与黑道寻仇有关。”
            君敬慕想了想,却道:“斩尽杀绝,乃是死仇……方衡与乔青茂虽为人骄横,倒还懂得分寸,这几年也未听说百兴、三才二庄与什么黑道帮派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照理说不应有此灾祸才对……”心念于此,他忽咦地一声,忙道:“大哥,你看这次的事,九龙寨可脱得了干系?”
            这时场中人声鼎沸,无欢派俞桦与长白剑盟的狄远奚已双双登得台来,只听司礼号令落下,双斧迎着独剑,一场惊心动魄的比武就此上演。然而侠义庄众人如今一门心思全在两庄的惨案上,哪里还有心思欣赏这些后辈的你争我夺。仿佛字缀千钧,霍千羽蹙眉道:“老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今还不能妄下结论。不错,年前一场火并,九龙寨与二庄俱折了不少人手,但依着江泊阳的脾气,绝不会拖到如今才痛下杀手,这一点你也清楚。”
            “九龙寨不算秋后之账,确是实情,可江泊阳一行人素来睚眦必报,也是千真万确。”君敬慕用右手中食二指轻敲了敲桌台,忽道:“大哥,看样子,无论九龙寨是否与此事有关,你我都得当面见他江泊阳一次了。”
            未等霍千羽开口,沉思良久的君婉云忽压低声音,出言道:“爹爹,大伯,这灭庄之事,会不会与他们有关?”说着,她的眼神越过天雄门众人,有意无意地打在正与身旁老者谈笑的金天裕背上,随即一敛即回,恍若无事。


            IP属地:北京253楼2013-07-07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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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家?!”霍千羽与君敬慕相视一顾,立时领会君婉云言下之意。其实他二人心知肚明,百兴庄与三才庄,实是河洛道上大小数十帮派的主心骨,此二庄不倒,人心不散,金家将河洛群雄收归己用的算盘便难打响。多年来,金家四兄弟始终视此二庄为眼中钉、肉中刺,未有一日不欲拔之而后快。然而二庄与金家对峙良久而不倒,实非侥幸,除自家实力不俗外,更传闻有长空世家在后隐隐支撑,金家如今动手,便等同与长空世家撕破脸皮,更将千余人命放在秤杆之上,其间的干系,不可谓不大,是以声名显赫如霍千羽、君敬慕,也不得不多加慎重。
              点点头,霍千羽道:“极有可能,但若无实证在手,一时还动不得他们,否则消息传出,大乱之下,只会叫旁人从中渔利。”
              “莫非我们就这么干坐着,叫那姓金的暗自得意不成?”霍梦竹虽刻意压下语调,但字里行间那一股怒气却是任谁也察觉的到,若是再多说下去,只怕这位侠义庄的大小姐真会忍不住一跃而出,狠狠在金天裕背上赏个几鞭。
              “梦竹,不许胡闹!”一声低喝,眼见霍梦竹忿然哼得一哼,再不言语,霍千羽稍作思量,才道:“婉云,你与瑾辰速速打理行装,带着田丫头她们几个,傍晚前赶往城外八方镇,待与何劲他们汇合后,走一趟百兴、三才二庄,看能不能再查出些什么。”说罢,看看尚有几分负气的霍梦竹,又道:“梦竹,你带人去北边的函川谷接应你二伯,记得带上天香活络丹,我担心你二伯这么一通折腾,旧病又要犯了。”
              霍梦竹听闻自己不能前去百兴庄查个究竟,心头老大不乐意,却担心她那位二伯的痼疾,只得应过一声,也不去看擂台上的你来我往,便与君婉云、阮瑾辰几人一同去了。眼见霍梦竹一行渐去渐远,君敬慕叹一口气,语带深意地对霍千羽道:“不论是金家还是九龙寨,大哥,这次想要和气收场怕是难喽。”
              霍千羽望着台上斗得如火如荼的二人,嗯地一声,却道:“几百条命债总得有人来扛,金家也好,九龙寨也罢,想就此含糊过去,还得先问问老夫的虎陵刀答不答应!”


              IP属地:北京254楼2013-07-07 0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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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 孤星耀沥胆行苦肉,天罪出佛喃释血业
                擂台之上,俞桦与狄远奚的较量渐而白热,二人似是红了眼,将压箱底的功夫尽数使出,剑影繁飞,人踪倏现,实是精彩万分。濮惊风正目不转睛地紧盯穿飞往来的两条人影,试图找出俞、狄二人一招一式间的破绽,却见二人一触即分,分落两侧,正露出对面侠义庄众人的席位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霍大侠他们一个个走的这般匆忙?”濮惊风“咦”地一声,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道侠义庄人自有侠义事要忙,又一门心思看起比武来。他刚回过头,正见得狄远奚长剑一挑,截冰断瀑似地破开俞桦手中鱼鳞刀布下的层层守势,一剑抵在他胸口。一招不慎万事休,眼看十杰之名没了指望,俞桦的脸色霎时变得灰白,可想心中沮丧。好在他武艺稍逊,礼数仍是不失,涩着嗓子道一声甘拜下风,这才连连摇着头,无精打采地下台去了。
                “他二人的功夫应在伯仲,输在这一招上,倒是可惜了。”濮惊风眼见俞桦全然没了上台时的意气风发,好似连魂都叫人抽了去,不禁暗叹一声,心道这位江湖的后起之秀莫要从此一蹶不振才好。
                “娘的,这回又赔个精光!”
                没等俞桦走远,濮惊风身后那秃头汉子已骂骂咧咧起来,看样子是将宝押在无欢派的俞少侠身上,赔了个盆干碗净。旁边几人见他如此,倒是不嫌事大,反哈哈大笑起来。“范秃子,你邱三哥说什么来着,嗯?让你押狄远奚你不听,瞧瞧,折杆子了不是?”
                范秃子接过说话那人递过的酒碗,咕嘟咕嘟喝个精光,嘴里犹自不服:“咳,俺这不是听人说无欢派家大业大,那姓俞的颇有两下子,才在他身上押了三两银子嘛。谁知道这小子中看不中用,唉,坑苦了我啦!”


                IP属地:北京255楼2013-07-21 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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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7:4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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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早有一人接上:“老范啊老范,说你什么好,宁可由着别人给你灌迷魂汤,不听咱邱三哥的大实话。那俞桦有几下子不假,可你也不打听打听狄远奚是啥人,长白剑盟三当家的亲儿子,功夫能差了去?”言罢,见范秃子垂头丧气,那人哈哈一笑,又道:“得啦得啦,多大点事,听三哥的,赶紧把剩下的银子全压在段帆身上,一会儿可就赚回来啦。”
                  “对对对,那个姓段的可不得了,咱哥几个凑一凑押个大的,好好赚他娘的一票。”眼见众人齐声附和,连那范秃子都晃着光头喜不自胜,仿佛银子已经揣进腰包,濮惊风咂咂嘴,暗笑一声:“嘿,这可真是巧了,连押个宝都能撞上对头的。也罢,有你没我,范兄啊范兄,待会就看咱俩运势如何啦。”
                  正想着,巨喝骤起,仿佛海翻潮涌,起伏不断。濮惊风抬头一看,心下登时了然,原来是轮到昆仑派的聂星成登台献技了。“机会难得,便叫我瞧瞧昆仑派的绝技好了。”
                  只见丈高的擂台上,聂星成依旧一袭黑色劲装,负手昂头而立,清冷的面色中透着一股不可凌越的傲然,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有惊有险的比武,而是为哪家的凡夫俗子略作指点一般。
                  “好狂的小子,和当年的聂振北一模一样。”呵呵一笑,长空弘寿轻抚着右手拇指上的一枚扳指,言语之中并无半点对聂星成那一派狂妄模样的不满。奉上一杯香雾缭绕的清茶,长空文彦打量着台上那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昆仑派少掌门,笑道:“看叔父的样子,您老似乎并不在意此人?”
                  “在不在意,又有何妨。这聂家小子将来定然要成气候的,只可惜如今的昆仑就是个烂摊子,纵然他能只手回天,后面还有洪定巍和秋寄虹两座大山镇着。昆仑衰,与我无碍;昆仑兴,我们则可从中渔利。换句话说,现在的聂星成对长空世家而言实是无关痛痒,重要的——”把玩着拇指上那枚硕大的血红色扳指,长空弘寿忽而话锋一转:“则是昆仑背后的人。”
                  就在长空文彦轻轻颔首,细品自己这位叔父言语间深意之时,擂台之上的另一位好角——白崖山城的薛胄已是双眉微微扬起,显是颇为不悦,也难怪,遇上聂星成这等既狂且傲的对手,任谁也不会感到太舒服。


                  IP属地:北京256楼2013-07-21 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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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位对自己视若无物的昆仑少主,薛胄冷哼一声,道:“人人都说昆仑派的聂少掌门有股子好威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呵,可惜你今儿个选错了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这一套来唬你薛大爷,待会动起手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到几时!”
                    面色不改,聂星成似是连半点打量薛胄的兴致都无,只冷言道:“薛胄,白崖山城在我眼里还算不了什么,你若真有几分本事,就不必大呼小叫,不妨直接攻过来,让我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薛胄闻言,怒极反笑,言语间已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好极好极,听闻昆仑神功了得,你薛大爷今日便要领教一二!”话音未落,人已诡异地跃出丈许,右手指弯如勾,仿佛苍鹰怒冲疾掠的利爪,迅猛难当地迎面挥下。他这一招看似粗浅无奇,实则凶险万分,且不说其中暗藏着六、七种变化,单听勾指划破空气带起的呜呜风鸣,便知如今贯注在这只右手上的力道乃是何其刚猛了。
                    风声倏起,聂星成夜色般的身影已动。只见他肩背微侧,将薛胄势可夺命的当头一爪避在身旁,右掌一抖,绽成七朵虚实难辨的掌花,立时罩住薛胄胸腹各处要害,且看他出手狠准兼备,竟也是不留半点情分。
                    薛胄见状,冷笑连连中,右掌凭空折返,五指齐拢,双腕微曲,但听噼啪几声轻响,将聂星成凌厉的七掌尽数截下。余音未消,聂星成蛟龙似的身形猛然跃起,化腿成鞭,径直荡向薛胄空门大开的头颈。疾风拂面,薛胄却似未察,左手后发先至,变掌为爪,不待聂星成踢碎自家头颅,早将他足踝一把扣住,随即臂筋虬张,要将这狂妄小子摔个七荤八素。
                    聂星成人在半空,只觉身形一颤,便知薛胄图谋,立时拧腰环腿,左腿猛然回荡,有如重链飞锤,力贯千钧地砸向薛胄天灵。薛胄见他如此,不得已右臂反曲,架住这记杀招,然而就在这时,聂星成背弯如弓,右手五指旋张,只在那铺着红毯的木架上轻轻一触,一股巨力便自他身内涌出,薛胄方觉左手一僵,聂星成那如鞭似锏的右腿已破爪而出,点旋崩荡,抖出一片凌厉腿影,挟着呼呼风声将他半个身子卷袭其中。


                    IP属地:北京257楼2013-07-21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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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虫小技!”口中一声低喝,薛胄那大红袍内裹挟的壮硕躯体好似轻盈无骨一般,随着聂星成追魂夺命的阵阵腿影左闪右荡,双掌奔袭往复,招招直取要害,煞是惊人。反观聂星成,自始至终仅以单掌交替触地,回转盘旋间腿发无歇,疾如电,烈如风,饶是薛胄双掌威势骇人,却也难进得半步。二人一正一反,掌风烈烈,腿影激荡,真似个下山虎遇上了倒海龙,转瞬间缠斗二十招有余,犹是难解难分。
                      “啪”地一声爆响,薛胄一掌拨开聂星成毒龙出潭般点向心口的一记狠招,双手拢掌为拳,挟着股暴烈的劲势,直冲聂星成腹上三寸,正是要趁他立足未稳,反攻制敌。谁知聂星成一脚探出,不待招式用老,竟凭空将身子生生拧出一条怪异弧度,旋即双掌齐齐推出,千钧一发却又恰到好处地与薛胄的两记杀拳碰在一起。
                      但听砰声大作,二人身形巨震,齐齐向后退去。只见聂星成身虽颓,势却不散,向后猛然退出五步,竟是一步稳似一步,待第五步罢,人已入孤峰劲松般牢牢站定。相较之下,薛胄则显得有些踉跄,非但足足退出五步半,更一脚踏裂了厚木台面,大有高下立判之感。
                      眼瞧着聂星成压过自家一头,薛胄心头火起,登时怒喝一声,背弓腰挺,双臂各占一位,左手中食二指曲而成勾,和着指并如掌的右手,已然摆出一副攻守齐备的姿势。“怎么,如今才想起这等中看不中用的架势来么。”似是有意激怒薛胄,聂星成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便朝薛胄迈步踏来,每一步都迈得颇为随意,远远瞧来,当真似是从心底吃定了薛胄。
                      薛胄看在眼里,胸中愤懑自是愈加盛烈,只是面门上那一片狰狞之中,已隐隐透出几分肃色,显是瞧出聂星成漫不经心下暗藏的严阵以待。于是——就在聂星成离他不足一丈,右脚堪堪踏定的瞬间,火一般炽烈的红影腾然而起,当中罡风阵阵,立时探出五掌十三爪来。
                      剑眉微蹙,聂星成双掌凝而成拳,带着破风之声,转瞬亦是打出一片拳影漫天,他这一路拳法名为“碎星十二式”,讲究拳出如千峰崩颓万瀑落,上碎颅颈,下裂肋腹,招招不离要害,乃是昆仑派中颇为凶悍的一套武艺。相传昔年昆仑派开宗祖师聂湘宸创出此套拳法后,因其杀气过重,竟自弃而不用,如今使在聂星成手里,虽远未到鬼泣神惊的地步,却也颇有炉火纯青的意味,每一拳俱像冰峰雪顶千载不散的烈风一般刺骨无情,若是换做常人,如今定然满眼黑影缭乱,未及回神已教他打得筋骨尽断。


                      IP属地:北京258楼2013-07-21 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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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斗正酣,聂星成愈攻愈烈的拳势忽戛然而止,身形一闪,电也似跃至薛胄一侧半空,随即吐气开声,左腿仿佛九天星辰怒冲直落,挟着无匹劲势迎面荡下。薛胄万万料想不到聂星成竟能在拳掌难辨的急攻中猛然抽身再行险招,心下愕然,他的反应却快,下盘凝止,不动如山,贯注周身劲道于臂上,双肘交错,万般危急之间挥至面门前三寸,正架住这势在必得的夺命一击。
                        闷响惊起,场中千余看客只觉心口顿时一窒,郁郁间竟有些提不上气。再看巨颤的木台之上,气劲激荡,聂星成傲立当场,面色清冷,与来时一般无二,在他身前,厚木夹板条条断裂,露出一个水缸粗细的大洞,而白崖山城的薛少主,如今便狼狈地摔在木台之下,脸色白的瘆人。
                        一把抹去嘴角的血丝,薛胄戟指怒视高高在上的聂星成,赤红双目中满是切骨的恨意。两名五大三粗的随从见状,忙冲上前来欲行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待喘息许久,薛胄面上涌出几分血色,这才气吁吁骂道:“好、好小子,今日这段梁子算是结下了,我白崖、白崖山城,誓不与你干休,你小子就洗好颈子等着罢!”
                        薛胄口中骂骂咧咧,直到两位随从好言相劝,方气急败坏地啐上一口,一瘸一拐地去了。众人眼见薛大公子输阵又输人,唏嘘白崖山城名声大败之间,亦不免暗生幸灾乐祸之感,至于看不惯薛家霸道无理的人,更是差点没把肚皮笑破。只是感慨也好,暗笑也罢,众人对聂星成和昆仑派却是又敬又畏,不少青年少者更是平添仰慕,已然将这我行我素的昆仑少掌门当成了自家效之仿之的不二人选。
                        “第四场,呃,昆仑派聂星成胜,入列十杰!”
                        似是看愣了神,一旁的司礼猛然记起职责所在,连嗓子也顾不得清,忙高喝一声,算是给这场万分激烈的十杰之较匆匆收过尾来,只可惜在满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这一声喝报当真是可有可无了。
                        耳听众人齐声高呼自己名号,聂星成似是并不在意,只旁若无人地走下高台,对上官玉轩投去冷冷一撇,示意他莫要忘记先前承诺,便在千余人又惊又羡的目光中离了场,身后犹随着那四位妙龄女子,除那倩名带“芳”的女子身姿端稳,不失庄重外,余下三女俱是如沐春风,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IP属地:北京260楼2013-07-21 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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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练兵校场,喝彩声犹清晰在耳,然而聂星成却无意侧耳倾听,来个志得意满。只见他神色凝重,步履如飞,待避过人目,拐进一处清静巷角,他忽而身形一颓,伸手扶住石墙,脸色已变得煞白。
                          “公子!”四女见状大惊,方待上前,聂星成却强撑着摆摆手,呕出一口黑血,微喘着气道:“不必慌张。我不过是方才运功运得狠了,气血逆涌,稍作调戏便好,碍不得事。”
                          他这话说的轻巧,那名唤“小萍”的女子却已泫然欲泣,不管不顾赶上身前,便替他轻揉起背来,聂星成叹口气,不见拒意,这时便听先前被唤作“芳姐”的女子语带嗔意地道:“公子,你怎么能如此莽撞,连剑都不带就跑去比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可如何是好!?”
                          聂星成闻言,嘴角轻撇,却是并不在意:“区区一个薛胄,对付他又费得了多大工夫?我今日赤手与他较量,自有必胜的把握,你们又何苦多虑。”
                          “必胜的把握?”女子并未被聂星成看似敷衍的答复所说服,反走近一步,秀目紧盯聂星成,正色道:“既是必胜,公子为何又受了内伤?”
                          “这是……”聂星成的幌子遭她一语道破,立时有些语塞,索性闭口不言,谁知那女子却不肯轻易放过,又道:“公子,韩芳的武功不高,但内外伤势还是分得清的,你分明受了不轻的内伤,却还来瞒我们,若是耽误了个,将来落下病根,可怎么得了。”
                          “是啊是啊,公子你今日真是太不小心了,雍伯明明说过那人拳脚功夫厉害,你还非要弃剑不用,真吓死我们了。”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肯就这么与聂星成干休,唯有那小萍满脸忧色,并不多说一句。许是听得不耐,聂星成忽而一拳砸在石墙之上,砰地一声,令她们不由得齐齐吓了一跳。
                          “你们以为我这样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昆仑?!”聂星成干咳几声,对喉头泛出的阵阵腥意察若未察,沉声道:“之前你们也见到了,那些狗眼之辈是如何对待咱们昆仑派的,爹去了之后,昆仑势微多年,便说是虎落平阳也不为过,如今不趁着群英会的大好时机搏他一搏,只怕此生都难翻身了!”
                          “所以公子就要以身涉险么?”韩芳秀眉微微蹙起,咬着唇道。
                          略一点头,聂星成气色稍颓,眼中神采却是愈盛:“不错,我今日就是要以己之短,博人之长。江湖皆知昆仑剑法超群,我却偏不使剑,他们若知我昆仑中人仅凭拳脚功夫亦能夺魁,必然暗生敬仰,待我昆仑重回八大派,大旗举时,自然不乏能人异士来投,长此以往,昆仑复兴也就指日可待了。”
                          韩芳闻言,知他心意,再不多做追究,只轻叹一声,道:“只是…苦了公子你了。”


                          IP属地:北京261楼2013-07-21 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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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至此,濮惊风也不好再多问下去,那男子将八方镇所在与他一一说了,便一抱拳,转身去了。濮惊风双手抱拳回礼,心思却早飘到稍后的八方镇一会上。“莫非这事与方才霍大侠他们匆匆离场有关?”心念轮闪,他思量着往回穿行,却见一枯瘦老头正坐在自己原先的位子上,悠然自得地观武品茶,不时抓起把点心丢进嘴里,瞧那样子,当真是好不逍遥。
                            濮惊风只念着霍梦竹交待的要事,对这老头并不在意,拣长凳另一端坐下,眼神盯着台上飞舞穿梭的二人,偏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倒是那老头白吃白喝之际,似是认出这一桌茶水点心的正主,立时变得有些拘谨,就连去抓桂花糕的那只手也小心地缩了回来,看上去就像担心濮惊风忽然暴起,拔刀便砍。
                            埋头闷想了半盏茶的功夫,濮惊风只觉口干,伸手去取茶罐,却发现满满一罐茶水如今只剩了个底,这才记起身旁这吃白食的老头子。他回头一看,正瞧见那老头小心翼翼地将桂花糕一块一块送进嘴里,一对小眼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由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只得摆摆手,示意他但吃无妨。
                            那老头见他如此,面露喜色,挽起袖子大快朵颐,其间不忘拍拍濮惊风肩膀,以示赞许。濮惊风瞧着他毫不见外的模样,简直可说是另一个凌子仲,是以非但生不出半点厌恶,反而莫名觉得这老头子颇为有趣,至于人家是不是将自己当成冤大头,他却没有想过。
                            “不错不错,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吃饱喝足,枯瘦老头心满意足地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冲濮惊风嘿嘿一乐:“小伙子,如今像你这样还能秉侠卫道的后生不多了啊。好哇,前途无量,前途无量!”说罢在他肩上用力一拍,大有为后辈指点迷津的架势。
                            濮惊风闻言一愣,心说这等奉承实在露骨了点,只好做一个“不必客气”的笑脸,又微皱着两撇浓眉琢磨起八方镇之事。谁知那瘦老头打足了牙祭犹不知足,许是闲来无事,便在他耳旁东扯西扯,可说是无话找话,弄得濮惊风实在安心不下,只得暂且将心头事搁在一旁,专心打发起这怪老头子来。


                            IP属地:北京263楼2013-07-21 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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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7:4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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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应是练武之人吧?”枯瘦老头半阖着眼,见濮惊风身侧挂着腰刀,上下两排白牙一碰,自然而然就转到了一个武字上。
                              濮惊风不知这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便将话掩了一半去:“确是练过几日功夫,只可惜粗浅得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见濮惊风点头,老头朝着那丈高擂台一打眼,又道:“你觉得那两个小子的功夫如何啊?”
                              濮惊风扭过头,见封巳皋手中一条链子枪,长达丈许,两头分别缀着一枚半尺长的六棱钢锥,舞将起来寒光闪闪,正将蔡东焕迫在擂台一角,而那蔡东焕身前剑光吞吐无歇,俨然铸成一道白光密障,与链子枪叮叮铛铛撞在一起,激起火星点点,仍是不露败相,便道:“自然是好得很。”
                              老头听他这话,满意地点点头,忽而面色一正,凑过身来,极其神秘地道:“那你可知道,他二人为何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功力么?”
                              “这……许是得自名师指导,又多年苦练不辍吧。”
                              像是早知濮惊风会这样说,老头“言之谬矣”似地摇摇头,嘿嘿笑道:“瞧瞧,还是嫩了不是?他二人才多大岁数,一味埋头傻练,不吃不睡怕也到不了这等境界吧,嗯?”见濮惊风一脸的大惑不解,老头小心看过左右,又凑近些悄声道:“今儿个老夫心情大好,便卖你个人情,将实情告诉你罢——这些人练起功来能够一日千里,靠的不是别的,乃是集天地精华于一体的灵丹妙药!”
                              濮惊风瞧他这般装神弄鬼,边说边从腰间的粗布袋中掏出一颗黑乎乎龙眼大小的药丸子来,心里登时明白了大半:“弄了半天,原来这老头子是个跑江湖卖假药的!”当下起了端茶送客的念头,谁知他话还没出口,那一本正经的老头子忽机警地环首四顾,随即懊恼地一跺脚,急道:“罢了罢了,今儿个运势不济,这仙丹权当老夫送你个人情,有缘来日再聚,再聚!”话音未落,便一溜烟钻进身后的人山人海中,转眼已没了踪迹。
                              “这、这算什么?”一头雾水,濮惊风瞧了半天,也没发现这怪老头子究竟在怕些什么,几度环首,视线又转回到这泥丸子一般的“仙丹”上来。“这等来路不明的东西,若是吃出毛病来,可就是自讨没趣了……只是,万一他真是好意,就这么随手扔了,倒也不甚妥当。”他本不信这等怪力乱神的说法,然而几度抬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药丸揣进了怀里,至于是福是祸,怕是谁也说不清了。“也罢,姑且带在身上,来日有缘,还他便是。”
                              他这边还在奇怪枯瘦老头的事情,那边擂台之上,封巳皋身纵似长雁凌空,手中链子枪白蟒吐信一般暴射而出,一枪扫在蔡东焕右腿之上,立时将他打下台来。众人见状,喝彩之声当即不绝于耳,唯有蜀东剑派一行人颇为懊丧地坐在台下,一个个面色铁青,实在难看。


                              IP属地:北京264楼2013-07-21 0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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