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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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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宋维清却没有武当派这般稳若泰山,只见他两条细眉攒了又散,不时与身旁的夫人悄声谈过几句,纵然品茶如常,却任谁也看得出如今这位华山派的掌门心思全在昆仑派与长离宫一触即发的冲突上。宋维清的举动全被洪定巍看在眼里,他一抖花白胡须,暗笑姓宋的未雨绸缪的未免太早了些,心里却也盘算起来。说到这昆仑派与长离宫的私斗,华山心忧纯属多事,崆峒不闻不问却是万万不可,倘使真有渔翁得利的机会,他洪定巍又岂会放过。另一边的金天裕、长空弘寿等人,则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架势,对于洛雅兰与聂星成之间的剑拔弩张毫不在意,而唐门一方看上去更是无甚兴趣,唐稤甚至闭目养起神来,至于这位唐家中坚此刻在想些什么,却是无人知晓了。
“公子!!”眼看剑出血流在所难免,忽听得一女子叫声远远而来,众人不由齐齐一愣,待扭头看去,已有四条倩影奔入场中,竟是四位妙龄女子应时而至,拦下了这场争执。且说那一声唤出之时,四女尚在百步开外,不过几个起落,人已来到聂星成前,一身轻功令不少好汉在心里暗叫惭愧。便在众人纷纷猜测来者何人时,濮惊风却恍然发觉此四人正是当日在林中小铺见过的四位女子,不禁嘿地一声,道个巧字。
聂星成见了四女,寒铁般生冷的脸上却也隐约泛出一丝不自然。未及开口,当先一女早秀眉轻蹙,略带责备地道:“公子怎得刚来就惹事,难道忘了夫人临行前如何吩咐的了?”
聂星成面不动色,只道:“你们才到,怎么就一口断定是我惹事?况我为昆仑争回昔日之名,如何不可?”
“就是就是,明明是他们仗着人多欺负咱们少爷,芳姐你怎么能帮外人说话嘛!”嘻嘻一笑,一年纪稍小的女子从先前那女子身后探出头来,做个鬼脸。“小萍,休要胡闹,回去再收拾你!”当先那女子瞪她一眼,又道:“公子,这次远赴中原,夫人特意嘱咐过,要咱们结交天下英雄,千万不可惹下事端。如今这场面,任谁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子,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够了够了!”聂星成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不悦道:“你们几个眼里只有我娘,何时把我这少掌门的话当回事?若按娘的意思,咱们昆仑派一辈子窝在山上,永不踏出半步才是再好不过。你们说,要是这样,爹他老人家如何能够瞑目,昆仑派何时能重振威名?!”
他这话说得极低,便连一丈外的上官玉轩都听不真切,更莫提满场的江湖豪杰了。众人只见当先出言那女子闻言一窒,又不知和聂星成说了什么,这位昆仑派的少掌门便拧起眉头,旋即回身对上官玉轩道:“好吧,便依上官公子所言,我聂星成将代昆仑一派参加群英比武,到时还望上官公子不要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上官玉轩听罢,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只要聂少掌门能夺下十杰之位,群英会必然有贵派一席。”聂星成听他这般说罢,略一点头,也不看远处高台之上的洛雅兰便傲然而去。被换做芳姐的女子见状,略带歉意地向上官玉轩及诸位掌门施过一礼,忙领着三女追随聂星成去了,只留下满场的窃窃而论。


IP属地:北京219楼2013-04-22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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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群英大会方启,便遇上昆仑不请自来的搅局之事,已说得上是出师不利,好在九州盟尚留有上官玉轩这等人物,几句说罢,便将本已有些杂乱的会场重整声势,待少林玄定大师宣布群英大会启幕时,众豪杰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声早将方才的惊心动魄没个无影无踪。人人皆道,此次群英会尚未过得半天,已有二人在江湖扬名。一者是口出狂言的聂星成,另一人便是会八方来客不失一礼的上官玉轩了。
    前有沧浪子暗斗金天裕,后有聂星成明挑洛雅兰,这一届会集天下豪杰的群英会似乎注定如它的启幕一般不甘平静。头一天刚过,扬州城中已是传言四起,无论走进哪一家酒馆赌坊,满耳皆是金家、点苍、长离宫、昆仑派的事,至于几日后各派英杰捉对比武的群英之较,城中最大的赌坊万金坊更是早早开出盘口,引来无数希望借此大赚一笔的赌徒浪客,而仅一日便名动江湖的聂星成,无疑是最受瞩目的几人之一了。
    “小子,怎得花了这么久,老实说,是不是去哪家青楼里找相好的去了,嘿嘿。”大汉有滋有味地啃着烧鸡,一脸怪笑地这般调侃道。似是已然熟知大汉的无赖脾性,濮惊风不过白他一眼,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道:“亏你还敢说,大晚上的非要我去押什么注,你说你赌也便赌了,押下的人我听都没听过,若是赔了,看你这吹破的牛皮怎么补!”
    大汉却不理会他那一肚子的气性,只问:“押下了?如何,是不是像老子说的那样?”
    濮惊风咕嘟咕嘟灌下半壶茶,才道:“若是没押下,我这一晚上岂不是白折腾了?这城里的人都跟疯了一样,一股脑地往赌场跑,要不是我舍了半条命挤进挤出,只怕这会儿还困在那万金坊里呢。对了,你要押的那个什么谷芷荷倒是好办,压根没几个人在意,到现在才一赔二,只怕不会再涨了。”
    大汉闻言哈哈一笑,喜道:“好极好极,果然和老子猜的一样,哈哈,这一次咱们可有的赚了。”
    濮惊风看他喜滋滋地啃着烧鸡,气便不打一处来,道:“先别美,赚不赚姑且不论,若是赔了,你可就再没这烧鸡吃了。”原来他架不住大汉一顿软磨硬泡,竟将余下的银子押下大半,如今手头仅剩几两碎银,只怕过了群英会便得另寻生计了。
    “小子,这你就不懂了。既然是赌,自然要赌别人不敢赌的,如今满城的人都看准了昆仑派的小子,其余的大门大派亦有人随盘,咱们要想赚大的,就得另辟蹊径,不然跟着别人一道舔盘子,有甚么赚头!”


    IP属地:北京220楼2013-04-22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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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7:5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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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反正押也押了,多说也是无用,就看看你这顶破天的牛皮能不能把我这些银子赚回来罢。”濮惊风伸手去拿剩下的半只烧鸡,却抓了个空,只见大汉颇为自得地晃晃香气四溢的烧鸡,嘿嘿地道:“放心吧,老子什么时候走过眼。你可知这谷丫头名气不大,一身功夫可不容小看,若非渡尘师太要这妮子在峨眉山上勤练至今,只怕早就江湖皆知了。”说罢,大汉打量一下濮惊风,撇嘴道:“你小子也莫嫌她无甚名气,就凭你这两下子,她便是让你一手一脚,只怕你都没有几分胜算。”
      濮惊风看大汉说的煞有介事,也不知这话有几分真假,心中既盼着那谷芷荷真如大汉所说深藏不露,能够一举入围十大,给自己多赚上几两银子回来,却也因大汉那一句无甚胜算暗暗不服,心道:“待我苦练十年,来日若也入围这什么群英十杰,看你这汉子还有甚话讲!”想到这里,他忽道:“对了,说到这群英十杰,我倒想问问,这十杰之争是只有各门各派的弟子才能参加,还是江湖上下人人皆可一比呢?”
      大汉道:“既是群英大会,这十杰的名号自然是能者居之,纵然是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只要不过而立,皆可一争,不然这群英会岂非空有虚名?”濮惊风点点头,暗道一声好,便将这事暂且搁下不提,谁知大汉提到群英会,反来了精神,拉着濮惊风扯东扯西,直扯到三更过罢方才放他回去,好在他这一夜所言确有用处,否则想到明日尚有各路豪杰的比武要看,只怕濮惊风要在肚中将他骂过几个来回了。
      正如大汉先前所言,第二日的群英会乃是江湖上各路豪杰自决恩怨的所在,这些散客浪侠间的冤仇似是入不得大汉的法眼,只留得濮惊风一人早早启程,在叫好声如潮的会场中坐看一对对的刀兵相较。说来也怪,先前闹出满城风雨的梅花庄与点苍派之争,非但没有弄出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反经少林派玄定大师出面,生生压了下来,梅花庄也不过赔了千两白银,就连风断翎本人都未现身,至于华百烈与莫玉凡的快剑之较,更是莫名其妙地被告取消,弄得一众好事之徒大呼上当。相比之下,倒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之间似是有着说不清的深仇大恨,一上台,二话不说即大打出手,若非群英会定下非生死状不得伤性命的规矩,只怕台上早血流成河了。看着台上众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饶是濮惊风已见识过不止一次的生死杀场,也不由感慨一声何苦来哉。好在这些人为报私仇可谓尽搬家底,一天下来,濮惊风当真是受益匪浅,连学带记倒也长了不少见识。
      第三日的群英大会更是引人入胜,原来这三日之较,本是各路豪杰彼此切磋武艺,一会天下高手之所在,然而这一次九州盟却联合金家、长空世家等门派布下彩头,仿照十杰之争弄出一个群英擂来,无论何人只消在台上历五轮比武而不倒,便有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可拿。要知江湖散客不比豪门巨侠,在这百两纹银便可购得一套两进别院的时节,五百大银足可令他们瞪直了眼,况侠义之争不伤性命,在名和利的权衡下,无数的好汉仍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后者。至于布下彩头的各家门派亦是不亏,只见众位掌门稳坐高台,不时谈笑一二,但凡入得他们眼界的高手,无论能否撑得五轮,自有各家弟子迎入席间,是以比武开始不过半日,已有十数人被收入诸家门下,俨然一副比武招英的景象。


      IP属地:北京221楼2013-04-22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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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乾坤断狂刀破金锏,劫连环夺路避红颜
        且看来人身长不过七尺,肩窄臂长,面皮黄中泛褐,一对豹眼煞是有神,手中两柄铜锏,足足有四尺多长,映着正午的日头,散出阵阵金光。“湖南谭宗望,前来讨教一二!”不等司礼开口相询,这人便朗声说道。他这一开口不要紧,台下顿时议论声四起。“谭宗望?!人称‘双锏定乾坤’的谭宗望?!”“好家伙,怎么连这号人物也来凑热闹?!”“完啦,谭双锏一来,这神拳老头只怕要糟!”
        濮惊风听得诧异,忙拉住身旁一人问道:“敢问这位大哥,这谭宗望是什么人,怎得名头如此之响?”那人扭过头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小子,你连双锏谭宗望都不知道,还混什么江湖?听好,这谭宗望可是湖南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一对双锏莫说威震湖南,便在整个江湖都是一绝,双锏定乾坤正是江湖上的朋友因他在双锏上的功夫出神入化,特意送他的名号,你想想,这样的高手一来,任他神拳孤叟再有能耐,也一样遭不住啊!”
        “啊?”听他说的厉害,饶是濮惊风大汉的本事颇有把握,也不免暗暗捏了把汗,忙道:“这却怪了,这人如此厉害,想来也是声名显赫的一方大侠,怎么也为了五百两银子来打擂?”那人正待开口,旁边一老者呵呵一笑,捋须接道:“小伙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谭宗望除了双锏定乾坤,却还有个‘谭半癫’的诨号,说的正是他嗜武如痴,只要遇上好敌手,说什么也得切磋一番,天王老子都拉不住。如今啊,八成是他见这神拳孤叟功夫了得,又发起癫来喽。”
        濮惊风听了,心中暗笑大汉与谭宗望一个半疯,一个半癫,碰在一起当真是巧了,嘴上却道:“竟有这等事……那依老先生所见,这神拳孤叟遇上谭宗望,能有几分胜算?”那老者想了想,道:“这谭宗望师从广西龙口崖‘金锏碎月’罗瀚峪,尽得其真传,出道十多年来连败诸多好手,才闯出了双锏定乾坤的名号。他这一身功夫老头子虽未亲眼得见,不过相传此人曾与武当派石泉道人斗至百招开外,足见功力之深。这神拳孤叟武艺虽也不俗,可碰上谭半癫,想要讨好只怕是难了。”
        老者所讲,大汉又岂会不知,此刻高台之上,方才连战连捷的“神拳孤叟”,心中却连连叫苦:“好你个谭癫子,不在湖南当你的大侠,跑到这来断老子的财路,真他娘的晦气!”骂归骂,大汉脸上却仍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只听他干咳两声,道:“原来是谭大侠,久仰久仰,不知今儿是刮了哪阵风,把您老都吹到这台上了……嘿嘿,对双锏定乾坤过招,老头子真是惶恐的紧啊。”
        他这话说的软中带刺,谭宗望却似未察,拱手道:“老人家言重了,谭某行走江湖十余载,不过略有薄名,大侠却是万万称不上的。今日上齤台,乃是方才见到您老身怀绝技,感服之余便想上来切磋一二,也算是以武会友,还望您老不吝赐教。”


        IP属地:北京224楼2013-05-18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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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服个屁!你这老小子肯定是看老子功夫厉害,又他奶奶的手痒了!”大汉暗骂一声,便道:“好说好说,倒是谭大侠千万手下留情,莫要一时兴起,反折了老头子一身糟骨头。”谭宗望笑笑,道:“老人家哪里话,今日比武,无关生死,不过切磋而已,况您老武艺精深,谭某未必便能讨好。”说罢,左手金锏斜斜指地,乃是做了个请的姿势。大汉一见,心知再无回转可能,只得硬着头皮道个承让,便双膝微曲,拳走身前,竟是一副以守待攻的架势。
          谭宗望点点头,道一声请了,铁铸般的精壮身躯便一阵风似地平地而起,双锏一打右肩,一打左肋,有如熔金流火,登时将大汉扮就的神拳孤叟罩入阵阵金光之中。一片惊呼声中,大汉佝偻的身形急转,闪过当前两锏,拳出似岳,裹着雄浑气劲直击谭宗望腹上三寸。有道是行家出手,立知有无,谭宗望见大汉拳威如此,心中暗暗叫好,两只金锏便似螳螂捕蝉一般猛然旋回,非但守住中宫门户,更要迫得大汉撤身而退。然而大汉眼看金锏旋来,却无退意,一个闪身避开双锏锋芒,左手化拳为掌,朝谭宗望肋下拍去,右手铁拳破风,再取谭宗望心口。谭宗望见状,身形暴退一步,双锏合一,自下而上斜打,中途却又一分为二,左金锏猝翻,封住大汉铁拳直击,右金锏反插而下,却是直奔大汉右掌而去。电光火石间,二人连拆数招,竟是难解难分。
          谭宗望手中金锏长及四尺,大汉却是凭着一对肉掌与之周旋,正所谓寸短寸险,且看他拳、掌、指并用,戳、砸、拍、挂、黏,招招不离谭宗望身前一步之外。要说这谭宗望也当真了得,金锏连舞,护住周身,更将大汉拳掌之威尽数接下,十余招罢,丝毫不露乱象。二人移形换位,往来交攻,直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竟连叫好都忘个干净,便是正席之上那十余位名家,亦是目不转睛,不肯错过一分一毫。
          “沙老,这二人之斗,你看如何?”金天裕放下茶碗,对身旁老者说道。那老者眯着双眼,只道:“双锏定乾坤绝非只有这等成色,那神拳孤叟也非易于之辈,如今两人皆未尽全力,若要评个高下,却是难说。”金天裕一笑,道:“沙老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神拳孤叟来历不明,自是不好论断,可谭宗望身为湖南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岂会只有这般手段。想来他二人还在试探,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来。”
          被称作沙老的老者点点头,方待开口,场中变化忽生:谭宗望眼看大汉拳拳生风,攻势渐急,与自己拆罢二十余招不落下风,心中暗喜之余胜负之心大起,只听他低喝一声“小心了”,双锏陡然一挥,有如奔雷疾落,霎时锏上劲力大增,远非方才可比,竟生生将大汉逼出三步开外。“他要出真功夫了!”众掌门心念电闪间,谭宗望手中金锏已如狂风暴雨般舞将起来,且看金光所及,掀起怒风阵阵,将大汉裹挟其中,再看他双锏疾舞,招招无隙,既快且狠,顷刻间竟已攻出一十三招,直迫得大汉连取守势,再无一丝从容。
          众人只见一团金光席卷高台,所到之处烈风骤起,神拳孤叟佝偻的躯干便如浮草枯枝一般任凭风暴怒卷,左右皆不得脱。谭宗望这对金锏本就有数十斤的分量,如今雷奔电走一般使来,其上劲力已逾千斤,仅凭肉体凡胎实难硬抗,是以阵阵风雷声中,大汉扮就的神拳孤叟非但拳掌并使,便连一路追星赶月的腿法都使了出来,仍渐渐落了下风。


          IP属地:北京225楼2013-05-18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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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兵刃,为何不用,莫非老人家真要用一对神拳与谭某分个高下么!”又是暴烈地挥出五锏,谭宗望身形怒拔而起,金锏一化为三,六道金光齐出,如日灼空一般罩将下来。“若用家伙,哪还能叫神拳孤叟!”大汉嘶声一笑,双拳齐出,在漫天的锏影中散出一片拳劲纵横,将谭宗望一招六阳覆首半途截下。谭宗望目露赞意,不待招式用老,六锏无功之下骤然合一,犹如一条独角金龙般扯动周遭气劲、暴腾而出,竟是他天义锏法中最为精妙的三招之一、金龙一跃四海惊!
            一瞬之间,谭宗望锏在人手,人化锏中,暴涨的金光之中有如人锏合一,伴随惊涛骇浪一般的雄浑劲力卷席而来,整座高台都为之剧震不已。那一对双锏有如怒龙金角,裹挟摧枯拉朽的威势直取大汉,似要将他一击而挫,立入不复。他这一击威势实在浩大,在场众人只觉一条八爪金龙立于红毯木台之上,金角昂天,直扑神拳孤叟,便要把这身弓背驼的小老儿扯成碎片,正席之上,诸位掌门纵然身负绝学,亦不免暗叹此招之威之厉。然而就在这众人愕然、石破天惊前的一刻,唯见晏傲天面如静海无波,淡然地道:
            “胜负已分。”
            仿佛天宫丹炉倒倾,地府火海逆卷,长啸声中,一道灼热气劲怒腾而起,犹如九地业火所铸魔刀一般,袭无匹之势将那八爪金龙一斩而断。刀气过处,炎意纵横,顷刻将方才还舞爪欲嗜的金龙卷席无踪。再看高台厚木之上,竟遭凭空刻出一道斩痕,自谭宗望身侧划过而至木台边缘,深达寸许,见者无不心惊。
            霎时间,满场皆寂,唯有谭宗望愈加粗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突兀,台下那千余看客早呆呆地瞪着眼睛,一时难以回过神来,至于那一位位见多识广的掌门家主,个个面色凝重,亦是默然无语。便在这落针可闻的静寂中,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约而同地凝滞在神拳孤叟身上——木然,惊愕,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佝偻的老头子不知何时已直起身来,俨然如山岳。
            眼望汗滚如豆的谭宗望,大汉干咳几声,方要打个圆场,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仿佛有人附耳低语:“凌兄,胡子……”
            “胡子?什么胡子?”大汉一愣之下,尚有些莫名,却听那人又道:“你的胡子……掉了。”
            大汉闻言,忙伸手去摸,果不其然,他那把以假乱真的大胡子经方才一场恶斗,早被谭宗望手中金锏掀起的烈风扯掉了半边,仅存的一半斜斜挂在脸上,看上去好不滑稽。“完了完了,这下出事了!”大汉心下大惊,也顾不上去找那不知被刮到哪里去的假胡子,急急转过身去,便要来个脚底抹油,竟连那五百两的大银都不要了。谁知就在这时,鸦雀无声的练兵场中忽响起一声怒叱————


            IP属地:北京226楼2013-05-18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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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地瞪过霍千羽一眼,霍梦竹气道:“少拿我当三岁小孩来哄,你们两人一起出手,便是十个凌子仲也捉住了,现在他跑个没影,叫我上哪去找?”说着眼圈竟已泛了红。“好好好,是你爹和三叔的不是,回头给你把那凌子仲捉回来便是了,咱侠义庄出手,天下还没有拿不下的人。”君敬慕眼见不妙,忙好生哄上几句,却是不甚见效,好在身旁的君婉云及时上前扶过霍梦竹,与她耳边低声说过几句,又回头嗔怪地瞪了两位庄主一眼,这才随霍梦竹一道朝外面去了。待二女走远了些,霍千羽这才摇头苦笑一声,对君敬慕道:“老三你还真敢说,咱们侠义庄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大的本事,连凌子仲这号人物都手到擒来了。”君敬慕双手一摊,叹道:“有什么办法,不这么说,你那宝贝女儿岂能与咱俩干休。咳,方才纵是你我一同出手,莫说十个凌子仲,便是这一个,也未必就能捉得住。”
              点点头,霍千羽面色一正,道:“话说回来,老三,方才凌子仲那一刀,你怎么看?”
              君敬慕略一思索,方待开口,却听场中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仿佛万里寒川化水,百丈冰瀑归涛,浩大的喧嚣声登时淹没了整座练兵场,在场的每一位江湖人都开始口沫横飞地谈论起方才的一幕,就连正席之上见惯了大世面的诸位掌门亦不能免,只不过在他们眼里,相比自五女手下逃之夭夭,凌子仲方才的那一刀却要重的多了。
              “好,好,好,好一个燎原刀劲!”连道三个好字,洪定巍长叹一声,面色凝重地道,不远处的点苍三子虽未多言,然而单看三人的表情,便知凌子仲这一刀在他们眼中的分量了。另一侧,长空弘寿摩挲着下颌,忽而开口对身旁那面容清朗的青年道:“文彦,我且问你,你从方才凌子仲破谭宗望那一刀中看出什么没有?”
              唤作文彦的青年眯起眼想了片刻,道:“谭宗望最后所使的,乃是至刚至强的一招,显是久战不下,意欲恃兵刃强悍,以力取胜,可惜正中了凌子仲的下怀。”长空弘寿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只道:“说下去。”青年点点头,接道:“看样子凌子仲今日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谭宗望若是与他搏些巧技,兴许还能撑上一时,然而以力搏力,逼得凌子仲没了退路,只得尽出神功,是以一击便分了胜负。说来谭宗望败在凌子仲手下,也不算丢人,不过一招棋错,招致满盘皆输,却是他自寻苦吃了。”说到这里,青年一笑,道:“不过那时无人知道这名不见经传的神拳孤叟竟是凌子仲扮就,所以谭宗望的判断并不算错。况半癫二字亦是无虚,若会使拖字诀,谭宗望便也不是谭宗望了。”
              长空弘寿闭目不语,少顷又道:“我再问你,若是换成我来接这一刀,又当如何?”青年微微一怔,旋即道:“若是换做叔父来接他那一刀,以小侄看来,至少有八分把握。方才凌子仲出刀归鞘只在一瞬之间,想是不欲让别人认出他那吞天刀来,加之他这一战本就藏了几分本事,是以一刀斩出,虽有撼山之威,终是不足,叔父若以大归元手应对,自能接下此刀。”


              IP属地:北京229楼2013-05-18 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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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露出一丝欣慰,长空弘寿笑道:“不错,能从一刀中看出这许多,这几年的工夫果然没有白费,你爹总说你年岁尚轻,见识短浅,担不得大任,这一次看他还有什么话讲,年轻人嘛,有几分火候就该出去历练历练,不然何时能成得了才。”眼中喜色一闪即过,长空文彦道:“叔父言重了,爹说的也是,文彦虽然跟随他老人家和几位师父学了这些年,江湖历练终是不足,再多打磨打磨也是应该的。”点点头,长空弘寿道:“好啊,文彦,时时不忘自省,遇事方能百密无疏,须知江湖上多少人就毁在这一个满字上,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说来你方才所言,已有七八分说在要紧的地方,却忘了最最要紧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长空文彦恭敬地道:“小侄不知,还望叔父指点迷津。”
                长空弘寿敛起几分笑意,微微正色道:“你以为方才凌子仲那一刀便只有这几分威势么,武功练到他这等地步,一身功力早已收发随心,况他所练燎原刀法,劲如烈火,遇强愈强,对阵谭宗望是一番势道,换做我便是另一番势道,能不能接下,非得到时一试方能知晓,如今断言八成胜算,却是为时过早了。”
                长空文彦听他这话,不由疑道:“依叔父所言,便是这燎原刀法的劲势遇弱不弱,遇强而强,终究还是会有尽头,叔父若全力施展大归元手,配以盘仙步为辅,只要他一击无功,空门大开之时岂非必败?”长空弘寿哈哈一笑,道:“你啊你,莫要把凌子仲想简单了,若他真到了出刀无回的境地,只怕那一刀天下也没几人接得住了。”
                席上长空文彦方得大悟,场下濮惊风却是一头雾水,眼看身旁众人个个似疯了一般喝起好来,濮惊风雾水淋头之余,亦不免惊异这名唤凌子仲的大汉竟有如此本领,一路遮遮掩掩之下,却不知是江湖上的哪一号人物。“敢问老先生,这凌子仲武功如此之高,到底是什么人?”濮惊风随眼一扫,正瞅见方才的那位老者,忙挤过人群这般问道。老者闻言一怔,旋即笑道:“看来小兄弟当真是初涉江湖不久,不然岂会连刀狂凌子仲都未曾听说。”


                IP属地:北京230楼2013-05-18 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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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7:4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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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二一通口沫横飞,直听得众人大气都舍不得喘一口,生怕漏掉什么要紧的部分。“要说这霍梦竹,也算是个顶顶的美人,又有侠义庄的金字招牌在后,若说这满江湖的俊才不动心,那才叫睁眼扯瞎话。嘿,那几日,南疆北海,东岭西山,但凡有点名气的,全一股脑地扎到洛阳城里,生怕这美人归叫别家的孬小子抱了去。”
                  “那……后来呢?”“后来?后来可就出了事儿喽。要说当时江湖上,除了凌子仲,还有六位刀法精湛的后起之秀,人称天刀六俊,这六个人刀法之精自不消说,便连样貌也是不差,听了侠义庄招女婿的消息,又岂会白白放过。咳,也是江湖上有些好事之徒,一听他六人都要打擂,把这档子事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啊,嘿嘿,就把凌子仲这位活祖宗给引来了。”
                  挠挠头,田二身旁那马脸汉子奇道:“田二哥,这倒奇了,那天刀六俊和凌子仲……又有什么关系?若是无冤无仇,哪能把他引来?”田二坏笑一声,道:“这事坏就坏在一个刀字上,方才不是告诉你们了吗,凌子仲一生嗜刀,若有和使刀好手进招的机会,那是定然不会放过。嘿,也是他天刀六俊倒霉,那一日正赶上凌子仲也在洛阳城中,听得天刀六俊齐齐打擂的消息,这心里可就痒起来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你快说啊!”“结果啊,那六把刀全给他一个人收拾啦!据说当时凌子仲众目睽睽之下,跳上齤台去便是大打出手,一口气连败三刀,后来更是以一敌三,将那天刀六俊活活打成了天刀六龟,从此一蹶不振,再没能风光起来。可是啊,这几架打下来,他凌子仲倒是痛快了,麻烦事却也跟着来了。你们是不知道,那时霍梦竹少女初成,涉世未深,眼见凌子仲一身英武,连败数人,一下子便看到心里去了,竟是非他不嫁,任谁说也没用。”
                  “田二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若真是那样,凌子仲与霍梦竹可谓郎才女貌,美女配英雄,哪还能说是麻烦事呢?”“你懂个屁,要真像你说的一般,我还在这费什么话?!那霍梦竹有情不假,可凌子仲倒好,过完瘾,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压根没把这擂台当回事。这一下不打紧,弄得侠义庄上下真真下不来台。说来霍千羽人到中年方得一女,那真是视若掌上明珠,如今亲闺女要嫁,他哪能不上心?可凌子仲呢,任他侠义庄好话说了几箩筐,连江湖上成名的几位大侠都请来说和,就是不肯应下这门亲,你说,这等气魄,配不配得上一个狂字?”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侠义庄虽然威风八面,毕竟是名门大派,也不好强压凌子仲一头,这门亲也就拖了下来。眼看凌子仲无意,那霍大小姐按捺不住,竟几次三番亲自去磨他,可试了几次都碰了钉子,反憋出一肚子火来。啧,要说这霍梦竹也真是像极了霍千羽,无果之下,放着大家闺秀不去做,却豁出去练成了一身好功夫,每日里带着她那几个侍女天南海北地捉凌子仲,说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成亲,那凌子仲又岂会老实被她捉到,一来一往,可不就闹成今日这般模样了。”


                  IP属地:北京232楼2013-05-18 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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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蛮好看的。。


                    IP属地:四川来自手机贴吧234楼2013-05-19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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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了。”霍梦竹点点头,道:“你既无门无派,又对我侠义庄颇有好感,何不就此入我庄内,来日在江湖上惩恶扬善,一展身手?况你能于婉云危难时出手,自是不失侠义本性,我侠义庄向来执江湖正道之牛耳,你入得庄来,自然是如鱼得水,如此美事,还有什么可多想的?”
                      濮惊风只觉霍梦竹这一通良言有情有理,实是叫自己说不出半个不字,便想:“她这话也是在理,如今我既是无门无派,便入了侠义庄又何妨,将来随阮大侠他们一道行侠江湖,想来也是妙极,说来君姑娘也是侠义庄中人,若是就此入得庄去……”想到这里,他忽记起自己往日似也有过与钟雪菱等人一同行侠江湖的念头,心下登时大窘,不由暗自骂道:“好你个濮惊风,不思行侠扬善之事,却净想些龌龊念头,生生污了侠义二字,当真可耻!”
                      眼见濮惊风低着头喃喃自语,不时抓耳挠腮,两位佳人却不知他心中天人交战之事,自是大感莫名,君婉云只道入庄事大,须得叫濮惊风多思量一番,倒是霍梦竹秀眉微皱,道:“不过一句话的事,怎得犹豫这般久?莫非你觉得我侠义庄配不上你么?”君婉云深知自己这位大姐的脾性,生怕她说的重了,忙出言劝道:“梦竹姐,投帮入派不比吃饭穿衣,这等大事可不得多想一想?你便容他再思量片刻好了,说起来,若是想也不想便应下,反倒更叫人放不下心吧?”霍梦竹佯瞪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好啊你,倒帮他说起话来了,只怕这小子一会儿不领情,我看你如何收场。”
                      这边濮惊风尚在自思自省,忽听得君婉云为他开脱,心中一热,险些将方才一通浩然正气抛个精光,不禁忖道:“是了,这般婆婆妈妈,岂是大丈夫所为,濮惊风啊濮惊风,你每日将那行侠仗义挂在嘴边,如今怎得又畏手畏脚起来了?”念至于此,他再不犹豫,当即道:“好,霍姑娘一番美意,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这般说着,他亦不忘向君婉云示意,以谢她为自己一番美言。君婉云见濮惊风抬头看来,又忆起那日之事,面上红云稍现即没,忙将此事按下不想。


                      IP属地:北京237楼2013-06-10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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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晟摇头一笑,道:“罢了罢了,再这般客气下去,怕是拖到日落也没个头,晏兄,请吧。”
                        略一点头,晏傲天双目微展,一道白光自腰间跃入手中,惹得台下众人眼前齐齐一花,却不知他何时持剑在手。反观穆晟,则是枪尖斜斜指地,左肩微沉,犹如木雕石刻般滞了一滞,旋即枪身一挑,那枪尖便缓缓探入半空,竟是隔着三丈朝晏傲天遥遥一刺。
                        台下众人见状,俱感莫名,却见穆晟向前极稳极缓地迈出一步,手中长枪收而复发,依旧如鹫羽沉波、古蟒信游般探出一枪,与之前那枪好似不见差别。两枪既出,皆是凭空一击,惹得满场之人暗生诧异,然而穆晟却又兀自踏出一步,缓缓回枪而刺,但见他目沉如水,体徐如林,仿佛这凌空而指的枪尖之上,负有万钧之威一般。
                        “这…这是什么功夫?”濮惊风坐在台下,双眼紧紧锁住徐徐而动的穆晟,可任他如何思索,也想不透这位枪尊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凌前辈教与我的那套覆水刀,讲的是刀出如覆水千重,势发无收,招招需抢在敌手之前,如今看穆前辈出手,出手这般徐缓,倒有反其道而行之的意味,可细细想来却又不像……是了,出招便是再慢,也当有个限度,便是后发制人也不该是这个样子,这一枪一枪刺来,如何能伤得到人?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不单濮惊风百思不得其解,场中那上千的江湖客亦是摸不透穆晟的一举一动,他们只见得穆晟不紧不慢地一步接着一步齤,一枪接着一枪,大有儿戏之感,却少有人看出这似无丝毫威势的三招有何不同。相比台下众人的一头雾水,正席间高坐的诸位掌门却是神色严肃,在这些当世高手眼里,穆晟徐徐发出的三枪虽看似大同小异,实则内藏玄机,原来他出一枪,便迈一步,每枪俱快半分,每步俱偏半寸,三枪三步之下,乍看似是无异,然而这般接续下去,变数却是难测了。


                        IP属地:北京240楼2013-06-10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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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了,一个慢慢吞吞,一个动也不动,这算哪门子的比武?”唐稤身侧那着丹红罗裙的女子眨眨眼,疑惑地道。一旁的青年男子使个眼色,方待示意她莫要胡乱开口,便听唐稤缓缓地道:“枪封三处,步踏三位,枪尊果然不凡。他这三枪三步看似极缓极慢,不得章法,却已在晏傲天身前设下三道枷锁,晏傲天若攻这三处方位,便有如自投罗网了。”
                          “既是如此,他何不抢攻?有道是先出手为强,穆晟出招如此之慢,晏傲天大可先发制人,到时落入下风的不就是穆晟了?”那男子似也有些按捺不住,不由出言问道。
                          微微摇头,唐稤沉稳的声音再起:“相传藏雨枪法尤擅守而后攻,穆晟此举,本就是要激晏傲天先出手,他若一动,便遂了穆晟的愿了。”略微一顿,又道:“不过晏傲天一身绝学,以攻克守亦非难事,如今他不动,怕也是在等穆晟的破绽……只是穆晟出手虽慢,其势却只增不减,若我猜的没错,再不几招,二者之中必有一人非动不可。”
                          正说着,穆晟五枪刺毕,又是一步踏出,他这一枪,较之前者足足快出三分,这一步亦偏出三寸。五步踏定,晏傲天仍是不动一丝,面如古井无波,穆晟依旧沉稳却再快三分地击出第六枪,然而就在他那杆长枪去而未返之时,只见一道白芒破空而出,剑光吞吐间,晏傲天手中寒锋挟着怒海狂澜之势已迫至身前。似是早知会有此变,穆晟双目神光一闪,不待晏傲天利剑加身,长枪疾旋,千钧一发之际阻住浩瀚剑势,右足一点,身形如雾似风般飘出五尺之遥,随即回身长枪一抖,登时化作层层枪影,仿佛千水潋滟,万雨卷帘,将晏傲天罩在其中,竟是在转瞬之间化守为攻。
                          晏傲天眼见穆晟枪势惊人,青衫飞旋间整个人好似伏雷御电一般穿腾于凭空炸裂的千万寒星当中,三尺青锋之上剑光大盛,与穆晟长枪相接,爆出阵阵金铁之声。但见半空之中,神光万点,有如急雨千重,一道白芒放射其间,更如欲破雨而出的白龙一般。转眼间已是二十招过,穆晟枪出似雨,晏傲天剑动如澜,一青一白两条人影于枪风剑幕间往来穿梭,直看得众人眼花欲乱。又是十招斗罢,穆晟浓眉一展,雪亮的枪尖凌空画出一道白弧,斜斜刺入那一片剑光之中,晏傲天见状,却是举剑相迎,枪剑相触,合生巨力,趁此机会,晏傲天一剑拨开穆晟枪锋,顺势扬天一抛,将那柄长剑直直送入半空,同时抽身而进,双手化掌,径直拍向穆晟前胸侧腹。


                          IP属地:北京241楼2013-06-10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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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眉一笑,晏傲天道:“这是哪里话,苦灯吟与佛门七十二绝技中的狮子吼齐名,自是精妙,穆兄能在两年间练至这般火候,我便是贺喜还来不及,又如何敢怪你藏私。”“晏兄,你这话可是高抬我了。”穆晟摆摆手,道:“十渡禅功何其精深,便是这一招,我也不过习得皮毛而已,若是方才晏兄那剑再多几分力道,只怕就接不得了。这等绝技想来虽是妙极,非得辅之以佛法方可大成,我既非学佛之人,得此一招足矣,妄添贪念却是不该了。”
                            此时天渐转阴,愁云团拢,劲风倏起,眼看便是一场秋雨将至。望一眼头顶层层积起的黑云,晏傲天道:“不知穆兄的藏雨枪法配上这蒙蒙秋雨,会是怎样一番威势,如今既是天公作美,便由我印证一番如何?”穆晟道:“晏兄此言甚妙,只不过看这阴风团云,今日这场雨怕是小不了,你我打得尽兴,倒苦了台下的一众江湖朋友,不如你我二人移一处清静之所,再行切磋可好。”
                            晏傲天闻言笑道:“三年不见,穆兄果然还是老样子,可惜你怕他们湿了衣衫,他们却还要怪你弄失一场好戏。也罢,听闻扬州城西有一处白凤山,正是比武切磋的好去处,如今动身,雨落之前正可到得,不知穆兄意下如何。”穆晟道一声好,当即枪收于后,身形一起一落,已在数丈之外,晏傲天青衫扬展,双足御空,亦不落其后,二人行若腾云,动似乘风,转眼已没了踪影。
                            且说场中那千余好汉正圆睁大眼,只待再看一场龙虎之斗,不想他二人说走便走,只留下擂台之上一片空空荡荡,不禁大叫可惜,更有不少功夫尚可的,拔起腿来便追,只盼赶到那白凤山时还能来得及瞥个一眼半眼。至于那些自忖无此福缘的人,只好围坐在一起,对方才那番至精至绝的比武大抒豪情,捎带着不忘骂几句这坏了事的老天爷。
                            “小兄弟,你不去白凤山凑个热闹么?”白发老者抖抖衣衫,将一柄油伞夹在怀里这般问道。濮惊风听了,苦笑一声,道:“想是想,可惜凭我脚下这点功夫,等到了白凤山,只怕连看热闹的人都走光了。”言罢,他见老者已有去意,便道:“莫非您老要赶这个热闹么?”老者捋须笑道:“小兄弟说笑了,连你都不成,老夫这等腿脚又如何赶得及……咳,话虽如此,没能亲眼得见藏雨枪、归海剑两大神功,当真是可惜了。”


                            IP属地:北京243楼2013-06-10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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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7:4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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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闻言一愣,忙道:“怎么,方才两位前辈斗至那般惊天动地,使的难道不是江湖传言的藏雨枪法和归海剑诀么?”老者摇摇头,道:“老夫这辈子虽没能在江湖上闯出什么名堂,却也称得上见多识广,方才一战,他二人看似斗得难解难分,尽出机巧,其实离亮出看家本事还差着那么一截子。藏雨枪法与归海剑诀乃是穆、晏二人的毕生绝学,若非是生死立断的关头,哪会一出手便轻易使来?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也心知肚明,你瞧,这不一个个都没了影去?”
                              随眼一看,濮惊风见正席之上已空了大半,知老者所言非虚,心中不由又惊又羡:“我还道两位前辈的比武如此了得,已是使出了自家绝学,如今看来,倒是我坐井观天了……未尽全力已是这般厉害,若真到了生死一搏的时候,真不知该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就这么走了?”那一袭红裙的唐门女子歪着头看向身旁的男子,似对两位武林宗师的不辞而别甚是不解,男子耸耸肩,亦是道不明其中原委。“此间事已了,他二人如何不走?”耳畔响起唐稤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场比试,你二人作何感想?”
                              啪地一拍手,女子笑道:“这还用说嘛,当然是精彩喽!晏岛主和穆先生,嗯,果然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么好看的比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唐影,你呢?”男子闻言,正色道:“彩妹说的不错,如此动人心魄的高手对决,称得上世所罕见,单单精彩二字已是不够了。只不过……久闻穆晟其人不喜宣扬,晏傲天亦非好事之人,依他二人的性子,这场比武便是不在碧霞岛,也不需摆到这大庭广众之下,如今闹得天下皆知,倒是有些蹊跷了。”
                              “委实是步好棋啊。”望一眼台前意犹未尽的百千看客,唐稤叹道:“此战一过,晏、穆二人在江湖上的名望必然更上一步,若二哥所想不错,接下来……”便在这时,满天乌云中光电蛇走,一场秋雨终于痛快地瓢泼而下,其间几声惊雷乍响,生生盖住了他那将尽的一句:“就看少林如何出手了。”


                              IP属地:北京244楼2013-06-10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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