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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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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场,少林派灵叶,对南海剑派孔奇!”
与薛胄的下场截然不同,众看客无意对蜀东剑派冷嘲热讽,反倒早早收回心来,翘首以盼下一场对决——说来也是难怪,素与武当并称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此番大张旗鼓地响应十杰之较,本就惹人注目,加之其对手正是风头日盛、人称“南海一秀”的孔奇,这等难得一见的较量,怎不牢牢吸引这群好事之徒的注意呢?
嗡嗡作响的私语声中,身着海蓝短衫的孔奇走至台前,足尖一点,便举重若轻地跃上红毯。且看他叶眉薄唇,细目窄鼻,生得还算有些俊色,但眼中不时透出的星点寒光,还是给他平添了几分冷冰冰的色调。
鞘握右手,孔奇冲着三丈之外的灵叶遥遥抱拳,而灵叶则双手合十,喧一声佛号,以作回礼。你来我往,礼数行毕,孔奇并不出手,只见他轻指灵叶背后那窄长包裹,示意自家并不介怀多等片刻。灵叶见他如此,微微颔首,随即轻轻解开褐色包裹,露出里面的玄机来。
原来包袱皮之中,乃是一灰褐色的木匣,匣面粗糙,无甚装饰,仅以一根细绳捆系。灵叶面色沉稳如止水,不紧不慢地去绳开匣,便有一道霞光自匣内传出:只见木匣之内,端正地收着一柄样式无奇的古剑,长不过三尺,乌柄银锋,上书六字明咒,阳光映在剑身之上,立时反射出夺目异彩。
目视剑匣,灵叶并不急于取剑,而是面朝西方,面带庄重地诵出一段经文,文甚长,意亦不详,然而孔奇却无半分不耐,静待原地,只手持剑,便这么目视灵叶心无旁骛地诵着经文。


IP属地:北京265楼2013-07-21 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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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也用剑?!”眼见灵叶执剑而立,众人不禁哗然,喧嚣之声轰然而起,显是不解慈悲为怀的少林弟子为何也用起伤人夺命的三尺青锋来。相较之下,众掌门却因晓得其中缘由,神色要凝重的多。
    “那便是天罪剑么?剑生异彩,慑人心魂,果然不祥。”宋维清轻捻唇上两撇细须,双眼始终不曾离开灵叶手中的古剑,一旁粉衣红裙的扈依柔见自家掌门神色这般肃重,心生好奇,便道:“维清,你识得那和尚手里的剑?”
    听闻爱妻开口,宋维清摇头一笑,道:“传闻听过不少,亲眼得见如今却是头一遭。”说着,他抬起左手,指着那柄在阳光下异彩大作的少林古剑,开口道:“此剑名为天罪,乃是少林极少示人的一件奇物。相传二百多年前,奇匠东方禹曾炼出一柄无名奇剑,见日生彩,无往不破,只因煞气过重,被东方禹视作不祥,又不忍亲手毁去,终被其送上少林,希望借无边佛法化解剑上凶戾。便这样,这柄奇剑被置于少林后山落雪堂中,封匣落尘,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那……后来呢?”
    宋维清敛回目光,望着杯中随热流上下翻腾的茶叶,接道:“后来么,呵,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祸,二十载太平日子过去,那柄剑终于惹出大祸。传说当时守剑的和尚名叫释厄,年少时因仇人上门寻仇,躲进少林方逃得一劫,尔后十余年苦心修炼,仍消不去心头魔障,最终挟剑逃出少林,屠尽仇家满门,堕入魔道难以自拔。”
    扈依柔听到“堕入魔道”四字,不由一愣,忙道:“莫非这释厄和尚自此性情大变,反倒成了江湖中的恶鬼魔头不成?”宋维清闻言一笑,又道:“性情大变不假,变成你所说的魔头却是不曾有过。那释厄自打报了家仇,犯下杀戒,心知难返少林,索性仗剑行侠,杀得黑道群鬼闻风丧胆。只是他虽有意除恶,却因招招夺命,剑下无生,招致诸多非议。至于那无名怪剑,则因饱尝人血,煞气愈加浓烈,反噬其主,释厄和尚年方四十便神魂衰微,想来与那怪剑不无干系。”
    讲到这里,宋维清眼望场中虔心诵经的灵叶,口中再道:“待释厄和尚自觉大限不远之时,又重返少林,将那怪剑与一套自创的剑法秘笈交与当时的少林方丈伏音,这才撒手人寰。而那剑则被伏音取名天罪,同秘笈一并藏于落雪堂前佛塔之下,直至百年前方才重现天日。据说此剑自彼时起,每代只传一人,非心神坚韧远超常人者不可胜任,一经启匣,二十载后必得重封入土直到下任剑主问世。”
    随手一拢额边秀发,扈依柔奇道:“既然这天罪剑有妨主之虞,又重杀业,为何少林派不惜犯险也要代代相传呢?”宋维清苦笑一声,道:“其中究竟我也说不好,想来是少林派卫道除魔所需吧……只是,少林派在如今这个时节祭出天罪传人,难道……”宋维清语至结末,已近喃喃,饶是扈依柔与他相依而坐,仍听不真切,只是看他那满面的慎色,便知其中深意,定然不是一两句就能道清的了。


    IP属地:北京266楼2013-07-21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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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3:4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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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回 海龙退少林新立威,七星现武当重雪耻
      梵音淡去,灵叶诵过经文,道一声阿弥陀佛,双手捧起天罪宝剑,目光如山间静谧的溪流一般淌过剑身,旋即剑收于手,僧袍随风微微飘扬间,便有股庄重而又浩然的气势隐隐透出。
      “孔施主,请赐招吧。”
      望一眼剑上闪烁不定的霞彩,孔奇纹丝不动地伫立原地,不见半分拔剑相向的意思。众人还在疑惑,便听他略带一丝沙哑的嗓音响起:“孔某有一事不解,可否求阁下明示一二?”
      灵叶道:“孔施主但说无妨,小僧自当尽力解惑。”
      孔奇点点头,盯着灵叶那清正平和的眼眸,徐声道:“敢问阁下,缘何要执此剑?”
      一语既出,众声哗然:如今大战在即,这位南海剑派的年轻奇才非但一反常态,无意立时与灵叶分个高下,反而毫无来由地问出这一句看似多余的话来,实是叫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与旁人的不明就已截然相反,灵叶似是早知孔奇会问出这一句,只见他托单掌于胸前,语带虔敬,一字一顿:“所为无他,斩业断罪而已。”
      不知是否寻到了满意的答案,孔奇闻言,微微颔首,再不出一字,右手轻颤,一抹白光悄无声息地跃然指掌,但见他右臂低垂,剑尖指地,左手执鞘于后,正是南海剑派颇为寻常的一招起手式——万里潮平。
      台下有慧眼识金的,认出这招来头,皆是暗暗叫了声好。原来南海剑派武功,多以狠辣刁钻为重,尤擅生死搏命,唯有这一式万里潮平锋芒内敛,必等到剑鞘离掌落地的一刻方才出手,不含半分抢夺先机之意,如今出现在擂台之上,足见孔奇对少林一派的敬意。
      灵叶见状,并不刻意整姿弄态,剑持右手,任凭霞光似水流转,毫无半分造作。于是,就在那支海蛇皮缠绕的剑鞘划出一道淡蓝色光影,悄然落地之时,孔奇的身姿已模糊在风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不甚耀眼却令人不禁悚然的白色光华——由处子之静,转瞬而成脱兔之动,南海一秀的名号,果然非虚。


      IP属地:北京267楼2013-08-14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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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光华一经乍现,便如夜花吐苏般缓缓旋绽开来,渐而漫成茫茫一片,光影震颤间,灵叶身侧亦升起一层七彩迷霞,仿佛雨后新虹,与那白光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旁人见了,只道二人已然交上了手,兀自拍手叫好,却不知孔奇几息之间,已腾转十余次,刺出不下二十剑,而灵叶亦舞动手中天罪,将其尽数挡下,这其中的惊险,却非是几声喝彩所能表明的。
        似是眨眼一瞬,形势便成胶着,白光裹挟着彩霞,随着二人一蓝一白两条渐而模糊的影子闪烁于擂台之上,难解难分。然而场下众人心神激荡间,却也渐渐察觉出一丝怪异。
        怎么……听不到声音?!
        直到孔奇手中细剑再度凭空击出一十七击,一干好汉才猛然惊觉,二人这般你来我往,倏攻倏守,却是莫名地安静,纵然身居前列之人竖起耳朵,也不过勉强听得衣衫飘荡发出的阵阵轻响,与那双剑破空传出的丝丝风声,至于其他的人,简直如同聋了一般,全然听不到本应大作的武斗之声。
        “四十剑过,犹在试探,想不到一柄天罪剑,竟能激起这孔奇如此大的兴趣。”
        泰山剑派的席位上,段华阳远望孔奇攻如疾风破浪,灵叶守如滴水难侵,良久不语,似是随意地道出这一句来。方才孔奇长剑方起,不几招便被段华阳看出他有心试探,数十剑下,每剑俱刺向灵叶周身难以防范的地方,一旦遭到天罪封挡,并不硬碰,只在交触的瞬间撤剑而回,同时身形移转,剑势再起。只是孔奇出手奇诡迅捷,招式凌厉,灵叶却只守不攻,异霞漫射的天罪剑在他手中,虽屡屡封住孔奇的剑招,但所使招式甚是平凡——便说无招无式,全凭着反应机敏也不为过。


        IP属地:北京268楼2013-08-14 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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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话看似自语,有一半却是说给身旁钟谷成听的。钟谷成闻音知意,笑笑便道:“百多年来,天罪剑一直可说是少林寺中的一件奇物,传出的故事似真似假,可外人谁也道不出的名状。如今年轻后辈有心揭秘,也是让你我饱了眼福,细细想来,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段华阳哦地一声,笑道:“听师弟这话,莫非你也有心试他一试么?”
          钟谷成道:“天罪剑乃剑中奇宝,但凡使剑之人,怕都忍不住要一探其中究竟,便是你我,若是机缘凑巧,能与天罪剑传人切磋一番,却也不坏。”言罢,又道:“难道师兄对此剑当真没有半点兴致么?”
          段华阳道:“若是放在二十年前,兴许我也会如这孔奇一般,一心要掘出天罪剑上的秘密,可惜当年断肠峡一战,无咎僧死于魔教之手,天罪剑亦随之埋没,如今过了这许多岁月,便是剑上有天大的秘密,怕也不易让我动心了。”话锋一转,他又道:“况且便是无咎不死,如今也未必能胜过我的逐日剑法,那天罪剑上的古怪,不知也罢。”
          就在这时,孔奇剑法再变,白蛇般的剑影疾颤,散成看似凌乱却暗合章法的茫茫一片,迎着灵叶身前诸大要害泼洒下来,如今他步法尤重急进,虽不如先前一般灵动,但配上一浪高过一浪的凌厉剑势,大有层层压上,要灵叶防不胜防的意味。反观灵叶,依旧是剑势中正平缓,不急不躁,随着孔奇的步步紧逼颇有余地地且战且避,便见得孔奇露出似是空门一样的破绽,也不反剑而攻,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迷蒙白障之中,道道光华急敛,聚成一束不甚起眼的剑影,随即暴射而出,擦出刺耳风鸣,匪夷所思而又凌厉地攻向灵叶心口,这一剑来势惊人,可说是试探多时的孔奇第一次露出锋芒。然而与此同时,异象骤起,灵叶眼中精光闪过,天罪剑上本游离不定的七色霞光立时暴涨,随着灵叶身躯的腾冲而起,将孔奇剑势卷袭其中。


          IP属地:北京269楼2013-08-14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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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凌厉的白光呼啸着撞入七彩异霞的漩涡中,不及奏功便遭吞没无踪,天罪一击扬威,去势不减,伴随着捉摸难定的奇诡剑法,径直袭向孔奇颅颈——蛰伏许久的佛门之剑,一出手便是杀招!
            孔奇见状,身形凌空急退,向后掠出半丈,随即足尖一点,轻喝之下手中白光更盛,反削灵叶腰腹。就在寒锋将将触体之际,一道彩霞袭来,灵叶宝剑已到,铛地一声架开孔奇长剑,旋即在半空划出一道光华,急急斩向他左胸。孔奇回剑稍慢,被他抢住先机,危急之下将身子顺势一扭,教那天罪当胸擦过,右手顺势探出,直点灵叶腿上阳陵泉穴。他这反败一剑可谓出其不意,实是难防,然而灵叶竟似早早看穿,天罪剑反旋而回,一剑荡在他锋刃之上,教孔奇再度无功而返。
            身形站定,孔奇面上不动,心中却是疑念大起,方才他那一招“白帆逐浪”,本可称得上刁钻凌厉,然与天罪剑相触,立时便被剑上涌出的莫大迫力击得粉碎,虽说武道之中向有一力降十巧的说法,但灵叶剑上的力道,绝非寻常气力,而是沛然内劲隐而后发的结果……只是灵叶内息固然强横,但单凭一剑之威,尚不能震慑孔奇,真正令孔奇感到诧异的,是那剑势虽强,却颇有未尽之感,其中更搀了一丝古怪,只是其中缘由,他便说不清了。
            心念稍动,孔奇扬剑再起,足下如踏疾风,身形连转,手中剑势或绵或疾,或重或虚,接连变化,而灵叶的剑法则像是沉稳中藏迅猛,中和里露锋芒,非但将孔奇攻势一一拦下,剑气渐涨间,更隐隐有凌而覆之的势头。
            一声低喝,孔奇眼见二人剑势绞合激荡,灵叶手中天罪之上劲力渐而雄浑,心知与之较力乃下下之策,是以几招之后,看准时机,剑锋一闪做个虚式,随即奋力一荡,白光闪时,已拨开天罪,左掌电闪般击出,拍向灵叶头颅。灵叶耳听猎猎破空之声,晓得他这一掌大有开碑裂石之威,不敢怠慢,亦将左掌一推,便要将之截下。
            灵叶此掌看似缓缓推出,却不可思议地抢在孔奇奔雷也似的掌势之前,双掌相交,但听砰地一声,灵叶身躯不退不抖,唯有僧袍骤扬而落,眼中第一次显出异色,直望向凌空翻转,沉稳落在两丈之外的孔奇。


            IP属地:北京270楼2013-08-14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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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果真如我所想!”
              先前孔奇因心疑灵叶有所隐藏,是以屡屡出剑试探,想查明天罪剑上的古怪,只是数十招过,仍不得要点。机断之下,他决意以身涉险,搏上一搏,先以自家剑法与灵叶呈胶着之势,至白热之时,迫他与己双双弃剑不用,一掌击出,要以内力与他一试,看灵叶在情急之下,究竟还能否藏私。只是论起内力,他本无优势,如今强运内功与之抗衡,一经败阵,非但容易徒增内伤,更可因人在半空,空门大开而一举落败。
              权衡之下,孔奇决定赌他一赌,方才他出掌之际,看似暗藏十分劲道,然待与灵叶掌力相触,立时收回,而灵叶当真如他所想,见孔奇无意伤敌,便也于千钧一发之际收回掌劲,是以二人双掌互击之下,表面看来威势十足,实则所用不到先前的五分劲力。
              “天罪传人果然了得,在下佩服!”似是心满意足,见灵叶瞧向自己,孔奇嘴角微微扬起,旋即重归正色,对灵叶抱拳一礼,便转身朝不远处的司礼扬声道:“在下认输了!”
              他这话说的举重若轻,台下却似开了锅一般,立时吵嚷起来:“怎么可能?南海一秀居然认输了?!”“不是还没分出胜负么,好端端的却要认输,这、这算怎么一档子事?!”“娘的!可惜老子的银子了!”便是连那司礼,一时竟也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孔奇一言不语地消失在场外,这才干咳一声,高声道:“少林、少林派灵叶胜!入列十杰!”
              众人虽顾及南海剑派的威势,不敢明目张胆地大喝大骂,但数百人吵嚷起来,依旧可说是震耳欲聋。只是满场的骂声中,尚有不少人或蹙眉不语,或三五接耳,想从这意料之外的结果中找出些什么。


              IP属地:北京271楼2013-08-14 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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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方才还斗得难解难分,不见胜负,怎得一个交手,那孔奇就认输了?”濮惊风搔搔头,对于孔奇此举亦是不得其解。“若说是一招分了胜负,倒也合理,只是看那孔奇与灵叶和尚以腿制掌,落地时身形稳健,讲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不似硬撑,难道这天罪剑当真如此厉害,能迫得孔奇自甘落败么?”他虽不像扈依柔一般有宋维清细细道来,却也从周遭旁人口中七七八八听了个囫囵,对于天罪剑的传说自是半信半疑,可如今一见,倒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不对,还是有古怪。”摇摇头,濮惊风念起方才孔奇与灵叶的一场龙虎激战,实在不能认同孔奇是因技不如人而认输,只可惜如今此战已了,他便有意深究,也是不能,只得暗叹一声:“不管怎么说,天罪传人的大旗算是竖起来了,只怕不出几日,整个江湖传的便都是灵叶和尚的事了吧。”
                如他所想,待众人一顿骂骂咧咧,将腹中闷气吐个畅快,灵叶与天罪剑自然便成了这群英雄好汉言谈间的不二话题。相较先前大放异彩的聂星成,灵叶有天罪剑的传奇在先,又有孔奇自认落败在后,风头自然更盛,俨然已成为众人口中江湖年青一代中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非但如此,更有人将灵叶与碧霞岛叶昆、长离宫苏挽晴、天雄门武子卿等武林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相论相较,比得不亦乐乎。
                便是这般,直到武当派的方钺站上擂台,有关少林灵叶的私语声才渐渐淡了下去。目光锐利,方钺扫一眼身前黑压压的人群,耳边关于孔奇和灵叶一战的无数大谈小论仿佛还嗡嗡地轰鸣着,将他心头一股暗暗燃烧着的怒火烘地愈发炽烈。
                说来他这股火气并非莫名,而是大有来由——只因五年前的群英大会上,武当派十杰之较的对手正是南海剑派,那时方钺年纪尚轻,代武当出战的乃是年青一代中的大师兄魏继远。那魏继远自小在武当山长大,一身功夫当是不错,然而一场恶战下来,也不知是技不如人还是怜香惜玉,竟败在南海剑派孔萱手中。
                这一败可败出了麻烦,孔萱虽是南海剑派掌门孔扬波之女,然而她的功夫在群英会之前几不为外人所知,论名号自是不如魏继远来的响亮,加之南海剑派在江湖上比之武当又隐隐低了一头,如此一来,魏继远非但给自己栽了个大跟头,更在武当派的金字招牌上重重地抹了一把泥。
                群英会后,“堂堂武当大师兄竟输给一介女流”的风言风语四散江湖,压得武当派一时抬不起头,是以方钺在此次群英会上的第一要务,便是大败孔奇,一雪前耻。谁知孔奇身系南海剑派荣辱,竟这般不中用,数度交手之下,莫名其妙地弃场认输,一把将灵叶推上了江湖佼佼的宝座。要知道少林武当,泰山北斗,本是齐名于江湖,孰高孰低当真难有定论,可如今经由南海剑派这一胜一败,弄得两派在众人嘴边的“齐名”大失颜色,隐隐竟有几分高下立判的味道。旧耻未雪,又添新辱,当头被泼了这一盆冷水,教心高气傲的众道士如何忍得?故而方钺心头不快,也在情理之中了。


                IP属地:北京272楼2013-08-14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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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3:3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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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钺的目光自东至西扫过满场,才重又回到对面洋洋而立的蓝衣男子身上。男子双臂环抱于胸,微斜着头打量一下方钺,毫不掩饰面上的古怪笑意:“我还道武当乃江湖名门,凡事都不会失了礼数,如今看来,倒真是令在下有点遗憾了,可惜,可惜啊。”
                  他这话说得颇为做作,一听便知是有意要与武当挑起一番事端。然而方钺闻言,非但不作争辩,连眉头也不曾皱起半分,只是那么冷冷地看着面前一身荣华装束的蓝衣男子,仿佛一言一字,已融入周身渐渐笼起的那股气势中了。
                  蓝衣男子——玉剑门肖叹春被他的目光扫过,顿时感到一股莫名迫力袭来,竟没由来地虚了一虚。念及自己就这么在方钺面前输了一阵,肖叹春心头涌起几分恼羞成怒,脸颊微微抽动,那略带讥讽的笑容仍是不散:“怎么,方兄似乎不喜多言啊。也罢,大敌当前,方兄肩上的担子重,不愿多费精力开口,在下也能理解。毕竟,武当派不能重蹈当年魏兄的覆辙嘛。”肖叹春嘴上款款而谈,同时故作潇洒地抖一抖身上那价值不菲的滇绸蓝袍,腰间长剑上镶嵌的一颗硕大宝石更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这话才说完,便听方钺轻哼一声:“肖叹春,你这话里可有一处不妥。”
                  “哦?还请方兄赐教。”
                  方钺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在我眼里,你离‘大敌’二字还差得远。”
                  “是么?”脸颊再度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肖叹春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剑柄,道:“不知道这柄剑能否让方兄对在下的看法有所改观……”


                  IP属地:北京273楼2013-08-14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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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音方落,肖叹春的长剑已闪着点点精光,径直刺向方钺胸口,他这一招看似迅猛,却显得过于干脆,剑锋去时,不留回旋余地,好似一上来便要与方钺争个你死我活。方钺神色沉稳,身形微侧,右臂顺势一探,指并如掌,斩向肖叹春持剑的右手。
                    面上冷笑浮现,眼看那直来直去的剑势要被方钺一招破去,肖叹春手腕一转,那柄剑便极快且极诡异地凭空打了个旋,划着半弧恶狠狠反斩方钺下颚。方钺见状,环臂撤身,将头一偏,避过锋芒,然而那宝剑好似半空盘旋的苍鹰一般,自他颈边划过,随即再画一道弧度,呼啸着斜斩而回,又攻向方钺侧腹。
                    肖叹春每出一招,必诡异地翻转臂腕,加之身法奇妙,那手中长剑便极快且异地盘旋回荡,却又无甚规律,仿佛随心而为,教人难以把握他剑势的走向,只是每每耀白弧光闪过,必有一式要命的剑击尾随,招招不离方钺身前三寸,看得众人好不心惊。
                    “方兄,我玉剑门的凤舞天旋剑如何,可入得了你的法眼么?”又是几声冷笑,肖叹春剑上寒光闪烁,将那一道又一道剑弧舞得更急,一弧未尽,中途便可戛然断止,旋即从另一角度反攻而出,说是“一弧三折”也不为过了。肖叹春先前敢挑衅方钺,这凤舞天旋剑便是底气的一大来由,此剑法由玉剑门五代掌门所创,讲究随心而动,不合常理,剑走弧旋而不尽,时断时续,环生环,弧接弧,新旧相生,无止无息,外人若是将其等闲视之,稍不留神难免被卷入层层不尽的剑弧之中,落得个残肢断臂的下场,不可谓不险。
                    “有几分意思。”方钺略一点头,似是对玉剑门的这套剑法有所认可,然而不等肖叹春暗生得意,便听他几近不可置疑的声音一字一字在耳边响起:“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IP属地:北京274楼2013-08-14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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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袍鼓荡,伴随一阵惊人气魄翻涌而出,方钺一步闪开肖叹春的夺命剑弧,长臂电一般伸出,扣住肖叹春右腕。“倒!”一声低喝,肖叹春只觉右腕一麻,整个人便似不受控制地被翻转过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不顾背上阵阵闷痛,左腿猛然弹起,踢向方钺头颅。谁知方钺右手一缩一伸,轻描淡写地把住他力道凶狠的脚腕,随即又是一阵劲力涌来,将他再度抛在地上。
                      转眼间,肖叹春已被颠来覆去三四次,每次皆是力道雄浑,摔得他七荤八素,却又暗中留手,不叫他腑脏受损,几招下来,连半点内伤都无。肖叹春心中明白这是方钺有意羞辱,一张俏脸气的白中泛青,然而方钺每每扣上他的手脚,仿佛掌中有一股莫大黏劲,随心所欲地收放间总快过他出剑回掌,令他半点挣扎不得。玉剑门的剑法多以弧旋为妙,内家心法亦有异曲同工之理,可面对方钺手中那股绵绵却又雄厚的劲力,肖叹春便是顺势脱出,却发现自己竟似被卷入一道巨大漩涡,除了随波逐流,实是无力破而出之。
                      “拼了!”似是不堪其辱,肖叹春嘶吼一声,趁方钺再度将自己摔出一丈之外,长剑一抖,暴腾之间直冲方钺身前,数道剑弧交错而出,层层叠叠绽将开来,乃是拼足一口气要挽回已去的大势。然而就在这时,他忽觉心口一滞,方钺飘忽的身形不知何时竟穿透他看似严密的剑网,一掌按在他胸前。
                      掌势到时,肖叹春心头一冷,便要退而避之,谁知一阵不可抗拒的黏劲涌起,将自己牢牢抓住,那一跃便滞了半分。就在这时,先前柔然似水的黏缠劲道忽而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雄厚刚猛的霸道内劲,自方钺手心狂涌而出,震得肖叹春周身血气激荡,不可抑制地吐出血来。
                      一把将肖叹春抛在台上,方钺的目光自他身上冷冷扫过,旋即打在身侧的人潮中,只见他戟指台下又惊又怒的玉剑门众人,忽扬声道:“一起上吧!”


                      IP属地:北京275楼2013-08-14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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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人太甚!!”方钺一言,摆明未将玉剑门放在眼中,可说是狂到了极点。此时台下除玉剑门几位长辈还算克制,众年轻弟子皆是大怒欲狂,几要冲上齤台去将方钺乱剑分尸。至于旁人,似也被方钺这句狂言弄得面面相觑,不知此事要如何收场。
                        “你、你说什么?!”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丝,肖叹春努力稳住犹在摇晃的身子,胸口因为愤怒激烈地起伏:“你敢辱我玉剑门?!!”
                        方钺目视肖叹春,仿佛在看一只濒死挣扎的困兽:“没有听清么,我说你们可以一起上了。”
                        冷笑一声,肖叹春扭头看向正席上的上官玉轩,眼中一片血红。“公子,这……?”上官玉轩身侧的黑衣汉子一皱眉,言下之意自是此事不合规矩,不知当应否。然而上官玉轩却淡淡一笑,道:“英雄气魄,岂可逆之,既然两位少侠皆有此意,我等又何必横加阻拦?”说罢一挥手,示意比武继续。那黑衣汉子闻言,看向武当派席位,见松雨亦微微颔首,知自家公子所言亦是武当派的意思,便也不再追究。
                        “好个狂徒,教你知道玉剑门的厉害!”不等自家师叔师伯阻拦,只见几道蓝影闪过,已有六人落在台上,剑锋雪白,对方钺怒目而视。这时肖叹春已缓过八九分,长剑一展,不顾先前的翩翩君子风范,咬牙道:“姓方的,这可是你自讨苦吃,休怪我玉剑门恃强凌弱!”
                        似是听到什么大谬之言,方钺语带讽意:“好一个恃强凌弱,肖叹春,你以为有卢、赵两家在后撑腰,便可以横吃八方了么?你未免太高估玉剑门了!”
                        “好小子,受死吧!”话未说完,肖叹春身后男子早一声狂吼,长剑抖起一层似水波纹,挟着呼呼风声刺向方钺,与此同时,其余几人以肖叹春为首,亦执剑而起,齐齐攻向方钺。一时间,剑风呼啸,七道寒锋将方钺围在当中,协攻挟守,可谓了得。


                        IP属地:北京276楼2013-08-14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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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方钺再没有与他们缠斗下去的兴致——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身形立时迅捷起来,较之先前足足快出七成有余,掌击如覆海,拳出似撼山,一柔一刚两股劲道交替交融,每一击俱令肖叹春等人倍感压力。三招方过,只见方钺身形一闪,自肖叹春身旁掠过,同时一掌绵绵拍向他背上。肖叹春知道厉害,忙抽身而退,顺势一剑,直刺方钺小腹,却被他趁势拍在腕上,长剑应时而落。
                          方钺见状,左臂一伸,将长剑抄在手中,随即上身微斜,错过两柄青锋,便将那嵌着宝石的长剑一荡,拨在二人剑上。那二人只觉手臂齐齐一麻,竟难把持,眼前花时,方钺已从他二人当中一穿而过,手中仍挟着他们的两柄宝剑。
                          眨眼的工夫,七人齐齐栽在方钺手下,七双眼睛两两相对,实是又气又恼——原来这七位玉剑门弟子的佩剑已尽数到了方钺手中,有道是剑客视剑如命,如今他们的兵刃俱被方钺所夺,这份脸面可说是丢尽了。“怕什么?难道他一人还能使七把剑不成?!上!!”肖叹春眼见几位师弟涨红了脸,气势已然颓了七八分,细眉紧拧,当即大喝一声。几人闻言,立时警醒,纷纷拉开架势,只道方钺一人掌七剑,不过自添累赘,要以派中独门拳掌之法将他擒下。
                          就在这时,方钺出手了。
                          一把,两把,三把——霎时间,场中一片冷气倒吸之声,甚至连肖叹春几人也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方钺手中的那七把剑,七把首尾相连、俨然结成一条银白长鞭的宝剑!
                          “上啊!怕什么!”猛然惊醒,肖叹春一跃而起,双拳如雨打荷塘般击出,其他几人亦收回快要滚落地上的眼珠,六对拳掌随之而出,攻向手持“剑鞭”的方钺。
                          白光乍起,那条硕大剑鞭呼啸着激荡而出,生生迫开了众人的攻势。这条由七把宝剑组成的长鞭一经攻出,没有散架,没有迟滞,仿佛从来便是一体,左崩右荡,好不灵活,况此鞭由长剑所结,处处皆是锋口,若是捱实了立时便要血肉横飞,饶是擂台空旷,却也架不住这数丈长的剑鞭往来抽削,是以众人被迫得翻转腾挪,大是狼狈。


                          IP属地:北京277楼2013-08-14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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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不妙,肖叹春自那剑鞭之上翻跃而过,不顾身后众师弟的惨叫连连,冲身侧的方脸男子使一眼色,示意由自己拖住方钺,他趁机欺身而进,攻他不防。那人点点头,一声虎啸,双足一点,朝方钺冲去,肖叹春亦随之而动,五指齐并,看准时机,便对那剑鞭的环节处狠狠一掌斩下。
                            原来肖叹春虽居于下风,还算不失冷静,几招下来,他看出那剑鞭纯是方钺以一口精纯内力连结而成,纵然威势惊人,然而以无形御有形,终不牢靠,只要在那连结之处稍加力道,那剑鞭立时便要分崩离析。
                            果不出他所料,那看似牢固的七剑长鞭吃这一击,顿时从中断裂,化成数柄孤零零的长剑,分散而出——然而那四散飞舞的三柄宝剑却似长了眼睛,并未向外崩散,反是向肖叹春回旋而来。咫尺之遥,千钧一发,肖叹春不曾料到会有此惊变,情急之下只得奋力一跃,护住脖颈,任由亮闪闪的寒锋在后背和大腿上留下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另一边,肖叹春的那位方脸师弟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打算趁方钺驾驭长鞭,难顾身前之时欺身攻进,迫他撤手,谁知身后肖叹春方一得手,剑鞭便支支断裂,两柄宝剑呼啸着飞旋而来,正掠向他背后。方脸男子心头一惊,苦于空手无刃,不敢硬接,只好一记“灵猫伏地”,在木台上沉身一滚,双剑自他背上擦过,惊起他一身冷汗。可就在这时,又是两道寒光落下,一左一右插在他那颗大头两侧的台板之上,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任凭方钺自身侧走过。
                            看着大腿血流不止的肖叹春,方钺的脸上全然没有半点大胜过后的狂喜,似乎这些不入流的对手根本不足以激起他心中的鸣响:“肖叹春,还要接着打么?”声音不大,却似重逾千钧,字字砸在肖叹春心头。
                            耳边传来众师弟或大或小的喘息声,肖叹春望一眼自己腿上的伤口,心知这一阵玉剑门算是惨败无疑了。他抬起头,惨白的面上强挤出一丝冷笑:“姓方的,这一场是你赢了。不过你也不必得意,迟早有一天,玉剑门会和武当算一算这笔账。”
                            方钺闻言,并不多逞口舌之利,只淡淡地道一句“武当派随时恭候”,便自转身而去,空留玉剑门众人在台上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IP属地:北京278楼2013-08-14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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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3:3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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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0楼2013-08-14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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