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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瓶黑瓶】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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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说完,没等王胖子回应,阿甯站挺身子面向开始整队的众人,绝艳的面容满是疲惫,更显严肃。她扬声道:「Guys! Hurry up!」(译:夥计们!快点!)
  又是人仰马翻。阿甯竖眉看著折损一大半的团队,无功而返的压力直逼心头,升起一股烦躁感。她转身背起自己的装备,突然一只手拍向自己的肩膀,引她回头。
  「从另一边下去吧,我们走捷径上来的,比你们的路程要短上一半。」那人亦是一身狼狈,但脸上满是绝地逢生后的释然,晶灿灿的双眼反射阳光,雪地反射一丛丛钻石般的光芒,映上他微笑的脸。「这天刚下完雪,路面还不稳。咱们两路人马都有伤患,人又多,弄个不妥又雪崩,还是按我们的路线走吧。」
  阿甯思索不久,道:「可以,就由你们带路。这里积雪太多,地貌都改变了,我找几个队员给你开路。」似乎被那张天真笑脸影响,不禁缓下冷颜,淡出一丝笑。「得麻烦你了,Supper Wu。西沙的事,我正式向你道歉,望你不记前嫌。」
 一番话勾起不好回忆,吴邪愣了愣,脸色古怪起来。「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不好计较这些……」
  吴邪没念几句,回头探查吴三省和潘子的状况后,立即吆喝众人找路下山。阿甯走在后方压队,揣著卫星手机许久,终於下定决心拨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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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老黄啊,看你容光焕发,日子过得舒适了。欠我的钱该还我了吧?』
  『哎……这……唉哟~~~不瞒您说,我前阵子给得了病,命不长了,你说我这哪是啥容光焕发?分明是回光返照呀!』
  『你--你是得了欠钱不还病!』(罐头音效:呵呵呵呵……)
  「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视萤幕里的人演得苦哈哈,电视机外的人笑得乐呵呵。黑瞎子靠在床角,迳自对著没什麼笑梗的节目内容开口大笑,手里的菸反而没吸几口,留著半截菸灰,身体一花枝乱颤,菸灰便顺势掉进菸灰缸里。
  突然……『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呵呵呵呵呵呵呵……」视线紧粘著电视萤幕,伸手往手机座探去,眼角瞄了来电显示一眼,顿时没了笑。「喂~~干啥呀?我假还放不够呢,又有啥活要干?」
  又听了一会儿,不以为然的神情倏地挑眉,「长白山?」
  注意力放回电视,但已觉了无趣味。「好,你们撑一下,我两天内到。」
  挂掉电话,举起剩无几分的的菸抽一口。电视上的丑角不断摆动滑稽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淡无笑意。
  过没多久……『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直接拿起手机,没好气道:「又要干啥——」听了两句,赶紧坐正身子,笑著回道:「哎呀!甯姐,好久不见啦。」
  但笑容缓缓淡去,「吉林?喔……你们下山了?」
  面无表情地撇撇嘴,「可以,你们先去上海,我找门路送你们出去。」
  声音仍假著笑意,「当然没问题,咱什麼交情,我还计较这点酬劳?」
  「好,保持联系。」结束通话,顺势将手机往床上扔。抽起第二根菸,直盯著电视里的闹剧,默无表情。
  眼角余光移向那人遗留下的电脑,但只瞄了几眼,又移回电视上。
  不一会儿……「哼,在我房里就是我的,谁叫你不带走。」
  终於按耐不住,挪著臀部靠近黑色主机,伸出食指按向开机键,细语碎念道:「说不止把硬盘给拆走了……」
  然而主机『哔』了一声,萤幕立即亮出开机画面。他愣了愣,不自觉提高音调:「不是早说过硬盘得砸烂才不会资料外泄?这家伙脑子有洞啊!不怕被我看?」
  看来那人是真的不怕他看,设下登入密码就当万事妥当。黑瞎子不禁对著输入栏苦恼起来,「唉,得花点时间了……」说著,坐上电脑椅,不抱著希望键入最基本的数字『123456789』,没想到画面一闪,竟然顺利登入Windows。
  「……」顿时无力,他懒得再碎念,直接找寻档案,却发现整台电脑空无一物。「难不成系统重装了?」一时无聊点开回收桶,这才发现里头已经塞爆满满的档案。
  「白……白……」一口气差点吸不上来,破口大骂:「这家伙白痴啊!资料是这麼清理的吗?我是怎麼教的,给我丢到回收站就当了事!」
  气呼呼地将所有档案还原,又被塞爆到看不见壁纸的桌面给惊得说不出话来。无力地打开一个个资料夹,摇头叹道:「这哪来的天兵……为啥全部塞桌面?难怪老说电脑容量不够……」
  天兵也是有脑袋的,资料夹里头没什麼重要文件,只留下观光旅游图片或是游记,北至北海,南至海南,几乎翻遍整个中国。他懒著花时间一个个翻出来,索性关上电脑,整理些简单装备,拎著钥匙出门去。
  「张起灵,你是大王花还是堆肥呀?」撑伞档雨,却挡不住低温五度的寒意。「引这麼多苍蝇去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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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楼2012-04-13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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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二十>
      阿宁的队伍在云顶天宫大吃鳖,看似能力优劣不齐,但大抵上算是各怀好手的游击兵团,在能人难寻的情况下,珊瑚公司仍十分看重这些残兵伤将,执意全部召回。为配合黑瞎子所谓的「别太嚣张」,按计画由阿甯指挥大部分外籍队员到深圳与黑瞎子会合,坐船到香港后再由柯克领队出中国。
      人多嘴杂路程遥,光是境内偷渡,转乘之间必定风险增倍,黑瞎子要求的报酬自然扶摇直上。珊瑚公司扔得出空白支票,黑瞎子自是毫不客气填了好几个零在上头。阿甯知道他多走深圳这趟就是想趁机多敲竹杠,这笔钱不是她口袋里的钞票,她当然不会心疼。但眼见黑瞎子窝在码头边同船老大有说有笑,她自己却等船等得急跳脚,火气一上,只觉公司白花这麼多钱,还不如拿来叠钞票床铺!
      「到底还要我等多久?」南方的冬季依然艳阳高挂,晒得她耐心全失。「香港那头在催人了,我不想让我的队员冒险搭下一班飞机!」
      「哎,别急嘛,我黑瞎子办事,甯姐尽管放心!」黑瞎子拎来船老大的烧酒头,举到她面前,「您给消消气,同咱喝一杯如何?咯咯咯……」
      「……」从前她和黑瞎子偶有接触,总是向他丢下任务后便翘腿等著收成果,根据以往合作愉快的经验,她确实颇佩服黑瞎子的能耐,但今日亲眼见到他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对他的评价瞬间降到谷底。
      而他只是轻拍她的细肩,扬笑道:「耐心、耐心~~~这种事还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诚如黑瞎子所言,「包团」出境本非易事。一群人等到下午,终於等到黑瞎子的眼线回报海况,他才趁海防疲弱时将珊瑚公司的所有人送上船。临走前不忘拦下阿甯,嘱咐道:「海关那儿要是有人刁难,甯姐可别在官爷儿面前逞强,我埋了暗桩,会有人照应你们的。」吃笑几声,伸手轻捏她的粉颊,「咯咯……笑一个嘛!记住,你们是来深圳观光,别老绷张脸当心被查,可惜你这花容月貌,老得快啊!」
      珊瑚公司的队员连忙架开火山爆发的阿甯和嘻皮笑脸的黑瞎子,整个队伍才顺利离开深圳。当晚确认阿甯一夥人顺利从赤腊角机场撘上往美国的飞机,黑瞎子才拍拍屁股离开码头,顺便跟船老大A了几瓶金门高梁当特产。
      这一趟任务看似容易,其实台面下调动不少道上兄弟帮忙,他一路回程北上,顺便打点四方角头,走走停停地也过了半个月。落脚上海的当晚,同几个老大爷蹭顿饭,酒酣饱食后随意找家旅社投宿,洗个澡、看个电视,棉被蒙著就要入眠。
      突然,一阵猛烈拍门声将他从浅眠中扰醒,黑瞎子不悦地抄出左轮(木仓),凑上电眼一瞧,来者却出乎他意料之外--
      赶紧收(木仓)开门,「甯姐?」
      阿甯一身狼狈、乱发带雪,冰冷的目视之下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杀气腾腾地向他举(木仓)--
      「黑瞎子,你竟敢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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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明。
      眼前是陌生的斑驳天花板,鼻息间是熟悉的、略带微尘的空气;冰凉的硬床板堵在身后,只有身上这件厚棉袄还蕴藏一丝微弱的温暖,却渗不进他冰冷的肉骨。
      「你醒了。」
      听闻声响的一瞬间,他反射地掀被起身,迅速向腰间抚去却落空。那把带鞘古刀倏地举到眼前,被一双纤纤玉手紧握著,重得令她颤抖,但依然微笑,「你的刀在这儿,拿去吧。」
      张起灵接下古刀,揉揉尚未清醒的眼眉,认出这里是文锦的住所。他哑著乾喉道:「我昏迷多久?」
      「两天。」文锦递给他一杯水,转身背对道:「躺一会儿,我去弄些吃的。」
      但他及时拉住她的衣摆,摇头道:「终极。」
      她怔著回首,「你……」
      「你进去过青铜门。」随著意识逐渐清晰,张起灵慢慢恢复冷静。「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文锦面有难色地抿起嘴,而后无奈一笑,「对。」
      张起灵喝些冷水湿润口舌,续道:「我不懂,汪藏海把我们引进去的目的是什麼?他大费周章布局,就为了隐藏终极?」双眼陡然一利,「我要真相,你答应过我的。」
      文锦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想你还是休养好了再--」
      「不需要。」张起灵蓦然打断,双眸不复锐利,反而沉静。
      她轻叹一口气,「站得起来吗?跟我来。」
      文锦领著虚弱的张起灵走向走廊另一端,打开房门进到自己的房间,随意招呼张起灵坐下。接著打开角落的小电视,从下方的木柜里拿出一盘录影带,推进放录机里,电视萤幕一闪,开始播放起来。
      「多言无益,你仔细看吧。」萤幕上杂讯交错,光线在她的脸上跳跃著,遮住她神情中那抹难以查觉的疲惫。「我会告诉你,这二十年来……西沙探险团遭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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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楼2012-04-13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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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2: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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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哈!!」「快追!别让他跑了!」
        黑瞎子净往巷子裏头钻,一下子就甩掉大半人。其余手脚较俐落的打手落后不少,但仍紧迫盯人。他回望这之间的距离,一个闪身躲进防火巷,身子靠墙从容地抽了根菸,等那群人追上又起步逃开。突然几颗子(弓单)从他身旁射过,子(弓单)高速旋转卷动气流,划破他的外套、裤管、甚至耳朵,顿时鲜血汨流。
        他这才停下脚步,向来者勾起一抹冷笑,一眨眼又消失於众人面前。一群人紧追而去,不知不觉跟著黑瞎子冲进停工中的建筑工地,半完成的大楼幢幢高耸,形成不少死角。又见黑瞎子迅速如魅影,追却去发现巷底铁门深锁,而黑瞎子早已不见人影!
        「X他娘的!人到哪儿去了?」刀疤壮汉领著人全挤进死巷内,却没注意到黑瞎子站在六楼的阳台里,若无其事地斜靠著水泥护栏,抽出新菸点上。眼看下头那群人摸摸鼻子就要走人,他突然笑著大喊:「嘿!各位爷儿找我?」
        全部的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黑瞎子从怀中拔出左轮枪,凭著至高点的优势举枪扫射而来。一个、两个、三个……黑瞎子换匣速度快,越来越多人倒下。不一会儿那名刀疤壮汉便发现自己跪在尸群之中,膝盖灼热著,站不起身。
        其中一个打手只伤了手,挣扎著起身转头就跑,黑瞎子倏地一跃而下,落在那名打手正前方,左轮枪抵著打手的前额,吓得打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求饶。
        「求您饶了俺、求您饶了俺……俺是听命行事啊,黑爷!您饶了小的一命……」
        黑瞎子仍未移开枪口,仅是淡然道:「家里几个人?」
        「啥?哎……」那打手愣了一下,紧道:「五、五个人,一个爷、两个爸妈、两个儿子……」
        「喔?」黑瞎子好奇道:「你老婆呢?」
        打手一时紧张,说话也结八,「跟、跟人跑了……嫌家里穷……所以……」
        「原来如此,啧啧……你倒也辛苦。这样吧,给你个机会……」他压下左轮枪的击槌,微笑道:「看清楚我的脸,记得托梦给你儿子,叫他早点来找我报仇呀!」
        说完,直接扣下板机,那人的前额碰地一声绽开血花,直接倒下。黑瞎子勾笑著越过一具具尸体,朝那浑身颤抖的刀疤壮汉走去,二话不说又是砰然一声打穿壮汉的左肩,霎时惨叫不绝。黑瞎子皱起眉头,将枪口塞进那张叫得凄厉的大嘴,笑带冷意道:「小声点,你该开心啊,我只要了你一只手,比你要客气呢!」
        一把拉起刀疤壮汉,但枪还塞著那张嘴,他冷然道:「好了,带我去见你头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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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押著只剩半条命的壮汉,一脚踢开旅馆房门,里头躺在床上的小姐立刻放声尖叫,迅速用衣服包起赤裸的身体逃了出去,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拖把光溜著身子、抄起枪,一见来者却是满脸疑惑。「黑瞎子?我龘操他娘的!这麼久没见面,你找什麼碴啊?!」
        黑瞎子皱著眉头,撇嘴道:「先穿上裤子吧,瞧你露个鸟!」直接扔下刀疤壮汉,开门见山道:「这家伙说你找我?」
        拖把拎著裤头,低身看清那浑身鲜血的壮汉,讶异道:「刀疤佬?」用力踹了壮汉一脚,「他娘的!老子找你找久了,现在才给我现身啊!」
        「你……拖把老大……救、救救我……」刀疤壮汉才说完立刻昏去,拖把倒也不以为意,关上房门,开口就道:「这家伙找你谈吴三爷的生意?」
        「是啊,不过谈不拢。」黑瞎子迳自拖张椅子坐下,点了根菸,下巴朝那壮汉点了点,道:「怎麼?这家伙窝里反?还是……」轻轻勾起笑,「你拖把终於想起你还欠我一笔,特意托人传话要我来收款?」
        拖把心头一惊,但暗自镇定下来,陪笑道:「哎……我怎敢叫人堵你黑瞎子的路?上回在白银斗里可也没人掏出什麼好货,我也没钱可给你……」
        说到后来小声了下来,黑瞎子一派微笑,看在他眼里却比不笑还严肃。只见黑瞎子加深笑容道:「你的意思是,黑爷我给人做善事,全白费功夫罗?」
        「当、当然不是!」拖把赶紧摆手,道:「说实话吧,你现在就算拿刀架著我脖子,我也生不出半毛钱给你。你也听刀疤佬说了,长沙那吴三爷那票可大了,我和几个夥计早就同他谈过了,只要这回干成了,还怕没钱吗?这刀疤佬当时也同我们一夥,谁知道这家伙居然瞒著我找上你!」
        闻言,黑瞎子仅是淡淡吐出烟,道:「拖把啊,咱多少也吃过几顿饭、唱过K,我可是认真把你当兄弟,你又何必对我这般拐弯抹角?」
        兄弟你个头!拖把不敢说出心声,又道:「我是同刀疤佬谈过你的事迹,当初也有龘意找你进三爷的队伍,一来对你有好处,二来我才有钱还你。吴三爷说他这回要进戈壁滩,不多找些帮手怕是有去无回,想来想去……也只有你黑瞎子够格!」
        「戈壁滩?」竟与阿甯的队伍同路,该不单纯。黑瞎子心念一动,问道:「吴三省去沙漠干啥?他有说啥时进去吗?」


      157楼2012-04-13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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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手还没找齐呢!」见黑瞎子起了兴头,拖把抓紧时机道:「吴三爷暗地里放话,要各方高手有兴趣就同他干这票。但是……刀疤佬应该也说过了,其实他在长沙的盘子早被斗得所剩无几,道上可没几个人想淌这浑水。咱们大可趁这机会多拉拢些自己人,肥水不外流嘛!」
          「喔……所以你让刀疤佬来找我就为了这事?你早说嘛!真是抱歉啦,灭了你不少兄弟。」黑瞎子又抽起菸来,随口道:「你也知道我这人命中带衰,同我搭夥可没好下场,你也亲身体验过的不是?」
          拖把暗地里咬牙,却还端著笑脸,「唉,又不是我的手下,我有什麼损失?你也别这麼快拒绝,我倒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一个人。」
          黑瞎子意兴阑珊道:「谁啊?」
          拖把回答:「就是同我们下白银斗的那个小哥!」
          黑瞎子神色不动,但墨镜下的双眼瞟了过去。「你说哑巴张?」
          拖把煞有其事道:「是啊!吴三爷好像找他找得急,看来这老狐狸也知道他的厉害呢!要是咱们先找到哑巴张,这价码……怕是随便咱们喊,吴三省也得照办!」
          「原来如此,不愧是拖把老大,这算盘可算得真精呀!」黑瞎子起身准备离开,道:「只可惜我跟哑巴张不熟,你问我可问错人了。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哑巴张在江湖上是什麼角色你自个儿心知肚明,他可没我这麼好心,要是你还用同样的方法堵他,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黑瞎子说完便跨出房门,拖把赶紧道:「哎,不管找不找得到哑巴张,你黑瞎子无论如何得帮我这手呀!就按当初说的,我这份另外分你三成,这可够诚意了吧!」
          黑瞎子蓦然止步,勾著嘴角回头,「你知道上哪儿找我。」然后头也不回离去,背后射来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却不以为意。
          直到那道视线消失、那扇门里传来砰然枪声,他轻笑著抽了口菸,低声道:「你现在可是人红是非多呀,张起灵。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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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得到黑瞎子首肯,拖把自是加紧脚步找寻可用的兵马,没多久便凑足人数。吴三省欲召集所有人手说明进沙漠的计画,在拖把一声令下,大批人马即在短时间内全到吴三省的秘密基地。其中当然也包括他黑瞎子,珊瑚公司迟迟未予回音,他只得先将珊瑚公司摆一旁,跟著拖把上长沙。
          他不是专业的土夫子,不甚清楚吴三省的名气在这行里究竟多大,但总是在陈皮阿四底下做事,多少也听闻此人来头不小,从苏杭沿著长江一路到长沙,都是他的生意范围。据说这人年轻时干过不少轰轰烈烈的事,虽然现在有了年纪,已经收敛不少,但突然间号召这麼一大帮家伙,依然令道上少数知情的人吃惊不少。
          这可更令他好奇了!究竟是什麼样的人物让陈皮阿四不惜投下大半人力去批斗?挑这个时间点进沙漠,又点名了要张起灵加入,摆明了跟珊瑚公司的目的脱不了干系!这麼有趣的人,他不给仔细瞧瞧可真浪费这火车票了!
          有期待便肯定会受伤害。当他一见到吴三省本人,居然只是个身怀重伤却硬撑著面子同他们打交道的老头,心中的失望确实不小。一时没了兴致,他一个闪身躲在众人后面抽菸,让拖把和他的手下干涉去。
          然而吴三省却早一步注意到黑瞎子,同拖把打过招呼后,低声问:「那个戴黑眼镜的夥计是你的人?」
          「喔,他呀!」拖把背地里投去轻蔑的眼光,迅速想了想说词,同样降低音量道:「他不是我的手下,那家伙可不是简单角色,道上的人都叫他黑瞎子,实际干啥事业没人知道,不过……」突然低下头对吴三省耳语道:「听说他在南方办事的时候给出了包,被雷子给逼著,走投无路才找上我。我说三爷,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险才打听到的消息,别说我防著这家伙,您老人家也得注意注意这号人物。」
          吴三省听了,差点没大骂出口,硬是压住差点失控的音调,道:「你这家伙!我要你调人手来,你给我找个通缉犯?」
          「哎、哎!三爷您别激动,且听我说呀!」拖把紧张地看向门外的黑瞎子,后者正向外靠著门框抽菸,彷佛街上热闹的市场比屋子里的生意还要重要。他赶紧低头又道:「我跟几个夥计同他下过地,这人除了有些不正经,身手可溜了!有他在,至少给我的手下稳稳军心呐!再说……我们这些人谁不是吃了好几个案子在身上?大夥儿都是拿命在过活,我也不好为难他。」
          「他娘的……你啥时修了佛心还是嗑药?」见黑瞎子微笑转头过来看向自己,吴三省心头陡然升起戒心,对著拖把低声警告:「咱们都在同条船上,他要是给我出了乱子,你也没好日子过!」
          话才说完,吴三省整整脸色,摆出作买卖的善面,主动走向黑瞎子,朗声道:「原来您就是黑瞎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劳动黑爷进我的队伍添力,我吴三省可是前辈子修了好香……」
          「别、别……小弟我有这机会同三爷合作,是我黑瞎子的荣幸呀!」黑瞎子暗自偷笑,抱著拳,跟著吴三省吊起官腔来。「您三爷叫我黑瞎子便罢,论辈分,小弟该敬您一声前辈。」他偷偷观察吴三省许久,这人虽行为举止上处处泄漏难以察觉的疲惫,眼神中却是笑里藏刀,谈吐间亦是精神奕奕,不由得开始对这老头改观。


        158楼2012-04-13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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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普通的场面话,但配上黑瞎子从未落下的笑容,听在吴三省的耳里可就不比寻常。他面色古怪地瞟了黑瞎子一眼,随口应付道:「你说这倒是,反而是我无礼了……」他转头面向众人,正色道:「还有一个人还没到,等人来了我们就——」
            「我来了,吴三省。」
            一道冷淡的嗓音蓦然打断吴三省的话,众人转头望去,但见门口出现一道逆光黑影,那人身后背著一把布裹的长条物。
            长长的影子自背后越过他的长脚,映进他的视线。是好久未闻的冷然声调、许久未见的冷淡影子。
            他不禁撩起笑,似笑非笑地转身面对预料中那张冰冷却又愕然的面容。
            唇边的角度又上扬些,轻声道:「呦,这不是张爷吗?好久不见了,哑巴张。」


          159楼2012-04-13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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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二十一>
              张起灵一阵愕然,彷佛错误的人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咯咯……您可真没变呀,还是这麼冷淡。」从错愕到冷漠、从冷漠到戒备,张起灵向来反应细微,却尽收他眼底。黑瞎子饶兴一笑,又道:「还记得我吗?」
              张起灵冷然眯起双眸,面无表情地点个头。「黑瞎子。」
              吴三省不由得讶声。「小哥你认识他?」
              张起灵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拖把突然凑了上来,道:「哎呀,是哑巴张啊!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趁机搭上他的肩头,面向吴三省,「原来三爷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哑巴张?这可巧了,我跟哑巴张还有黑瞎子共事过,算来还是一夥的呢!」
              任由拖把说得天花乱坠口水飞,张起灵直睁著一双冷眼紧盯黑瞎子不放,但见那人低头窃笑许久,而后偷偷对自己无奈地摆手,一闪神又躲到众人后头,摆明事不关己。
              不自觉地,冷淡的语气再降温。「……放手。」
              「什麼?」拖把涎著笑脸,手还搭在张起灵肩上,转头便见张起灵淡定一瞟,双眼却满是冰寒,冷道:「我说,放手。」
              拖把霎时反射地抽回手臂,气氛顿时尴尬,却无人再发一语。
              见状,吴三省不禁冷哼地笑出声来,凉道:「好了,我召大夥儿过来可不是要你们攀亲带故,还想认爹认娘的待会儿自便,从现在起全给老子悠著点!」
              话一说完,他便领著全部的人往内间走去,中途刻意靠近张起灵,低声道:「我让潘子上潘家园去,一时半刻还回不来,等晚些时候咱们自个儿人到齐了,再找时间私下谈谈可好?」
              张起灵一怔,皱眉道:「王凯旋?」
              「是啊,就是王胖子。」吴三省略为不安地瞟向左右,再压低音量道:「长沙的情况大不如前,现下我没几个夥计能找,那胖子虽然做事不挺靠谱,倒还信得过。听我大侄子说,他在西沙帮了你们不少忙,是不?」
              「……」张起灵没回应,漠然往后一瞧,只见走在后头东张西望的黑瞎子似有所感,不明所以地回了个微笑,满脸疑惑。
              一个王胖子、一个黑瞎子……而他不自觉抽著眼角转回头,面容却越来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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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三省刻意隔开自己人和拖把带来的人手,却没想到反而陷自己於窘境中。
              最近沙漠一带动乱频传,官方派了不少军队前去处理,通往沙漠戈壁的通道无一不是重军驻守。在这种敏感时机之下,他们这一大群盗墓贼大剌剌地冲了进去,肯定还没过青海就给拦个正著。既然此去风险多多,拖把自是趁机带头抬价,兴许是看准了吴三省无论如何势在必行,又或许是觊觎谣传中他背后庞大的资产,当然非得捞个三辈子吃穿的份不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吴三省竟也随他们乱喊乱吹个天文数字,无论价码高低一律应允下来,还答应先付头款以表诚意。
              正所谓软土深掘,正如拖把先前预测,吴三省的势力如日暮西下,现下只能靠他们这群临时组成的队伍,自然摆不了谱。拖把见机不可失,顺势摆起架子,呛个几句话就意图主导队伍走向,做个现成老大。
              然,吴三省乃何许角色也,岂容这群乌合之众赶庙公强作主?不顾现场站在自己边上的夥计仅仅小猫两三只,硬是忍下一身伤,桌一翻、脚一踹、瞪大牛眼开口就骂--
              「他娘你个冒卵用的杂畜生!」他娘的伤口又裂了……「别个哈冇出声,就你拖把不服气?碰哒我咯号烙壳,你还得下地呀!」(译:总之就是一串骂人的话……)
              「嬲你妈妈别!」其他人及时拦下,拖把的拳头才没招呼过去。他偷偷地瞟向眼神带杀的张起灵(其实是发呆),一时心虚,气焰立即灭了不少,但仍装腔作势道:「哼!我拖把是卖你吴三省的面子才肯来!要不兄弟我带回去,你自个儿找夥计!走!」
              拖把一个吆喝领著兄弟带头走人。一见黑瞎子双手插胸靠在门边,仍不为所动,他不假思索又道:「黑瞎子,咱们——」
              他愕然止声。只见黑瞎子不动声色地斜了斜脑袋,缓缓加深唇边笑,拖把这才想起自己欠钱没还,还有人等著讨债。他只得尴尬地回头,语气僵硬道:「罢……罢了!咱都是冲著三爷的面子才来,我这帮夥计还得靠三爷吃穿……」瞧那吴三省万般不屑地撇著嘴角,又是满腹火,「要走也是我一个人走,用不著拖累弟兄!」
              才说完,拖把背著吴三省向两旁小弟使了个眼光,一群夥计立刻声声唉叫「大哥留下来~~~」、「或者咱跟你走~~~」
              闹剧演了老半天,吴三省和张起灵皆是冷眼相待,而从头到尾未发一语的黑瞎子终於出声:「两位给消消气,这事不好拿出来争气头呀!」
              一贯笑容未减,他面向吴三省道:「三爷您气魄,一龘手夹了咱这麼多个喇嘛,光这点就够咱敬您爷儿名声。既然这双筷子由您亲手拿著,这儿当然由三爷你作主。」说著,转向那群瞎起哄的无聊人,「拖把,你别老是上了脾气就火起来,就算不给哑巴张面子,三爷面前你该收敛点。你也是做人老大,这点江湖规矩你该清楚,是不?」


            160楼2012-04-13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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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收回冷淡神情,不发一语。确认文锦再无下文,转身欲踏出房门,却及时止步,淡道:「他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怔了怔,「谁?」
                但他没回头。「他要你万事保重。」
                语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骤然变色的她,眼中的柔光竟瞬间消失,化成强烈的愤然和不甘,以及一丝眨眼即逝的委屈……
                =============================
                行走江湖,最忌锋芒毕露,他不像拖把这种爱摆阔的流氓,出门必带著小弟,一大群螃蟹净往街上横著走;他也不像哑巴张这般孤僻,成天飘来晃去,好似江湖上压根儿没这号人物。整体而言,他自认自己面子不小但还算低调,如他这般专职单干的散户(台面上)能游走各个盘口而安然无恙,放低姿态便是他的秘诀之一。
                就像他刚出道做军火直销时老爱挂在嘴上的:『有缘皆兄弟,兄弟皆生意嘛!咯咯咯……」偶尔拜访几个堂口,露露面,纯粹喝茶聊天兼探消息,顺势「推销」一些欧洲军火,大家和和气气皆大欢喜,总是好事一桩。他鲜少主动招惹是非,但江湖恩怨几把火总有烧上他黑瞎子的时候,迫不得已,他也只好全部封口了事,就像那倒楣的刀疤佬,他黑瞎子可不是端起笑脸就让人随便的软脚虾。
                但,就在此时、此刻,半夜十二点的长沙市、人烟稀少的麦当劳门口,他左手拎著薯条、右手扶著的士后门门把。而那把锋利的猎刀正从后头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抹,他的颈动脉便立刻像是被挖断的自来水管线直接喷血而出,洒病毒不用钱。
                唉……这年头怎回事,治安忒差呀……他无奈地看著的士落荒而逃,只得举起汉堡薯条作投降貌,脑子里还在思考著又是哪年哪月哪日去踩了人家盘口没招呼一声,招人怨了。
                有能力这样无声无息地威胁他生命的人可不多呢……他正想转身看清是何等高手,持刀者却带著警告意味地紧靠向高大的他,后腰立刻感受到一股--
                靠~~~那柔软带著弹性的双峰触感~~~唉哟~~~怎是个女孩儿呀?这可叫他黑瞎子怎办才好呢?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呃……该不会是--「小美人……咳咳!大姊头?」
                后头立刻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低声道:「别动。」
                一个月之内连续被两个女人持家伙威胁?现在的姑娘家可真悍呀!他挑眉道:「大姊头请收刀吧,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看呢。」但猎刀还坚持著,他不禁轻笑出声:「敢情是小弟有何不敬之处,冒犯大姊头了?」
                突然,他恶意一笑:「或者我该叫你……文锦阿姨?」
                =============================
                令人意外地,似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洋珊瑚在找寻他张起灵,只有他本人还在状况外。当时『吴三省』正为了定位西王母国的确切位置而伤脑筋;潘子向来不谙文字活儿,摆头摆脑地窝回位上整理枪弹;而王胖子来无事喀著瓜子,当自己在茶馆里吃茶聊是非,一开口就八卦到他身上。
                「那女人找我?」然后他得假装自己不知情,像个傻子。「为什麼?」
                王胖子擦了擦满额油汗,长沙的春雨续续,空气滞留不动,闷得他一股脑地灌下满杯茶,道:「天晓得!那是我在潘家园听来的消息,连阿的名号都给现了出来,应该不是胡说八道。」胖子挺著一身神膘,拍拍张起灵的肩。「我说小哥,你也别乐在心里偷笑,这个阿虽然是个香喷喷的美人,可脾气火辣的很呢!你可得仔细想清楚,要真同她相好,有你日子好过的!」
                张起灵虽没拍开那只汗湿的手,但斜眼瞟去的视线很冷淡。他反而正视吴三省,道:「如何?」
                吴三省皱著眉,思索不久,道:「裘考要找的东西应该和你我想的一样,既然避不开,倒不如利用他们。说不止他们已经掌握到西王母国的地点,要能探到消息,咱们现在就不用伤脑筋了。」
                闻言,张起灵淡淡点个头,「我确认他们那边的资讯之后,随时回报给你们。」
                「说起这个……」王胖子搓著下巴,疑惑道:「三爷你到底找这西王母国作啥?还有小哥也是。胖爷我总觉得不只是搞倒腾这麼简单呐!」
                张起灵迅速和吴三省交换一眼,却默然无应。王胖子见状,倒是自问自答起来:「又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吧!唉……别说我作人没义气,既然拿了你吴三爷的钱,这趟去塔木陀我王胖子一定帮到底。可那天真小同志……你们这样瞒著他可好?」
                「你--」吴三省一句『少管闲事』还没说出口,马上被张起灵打断:「他与这件事无关,局外人不需要牵扯进来。」
                王胖子愣了一下,不甚苟同道:「小哥,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先别说咱在西沙是怎样生死交替,从云顶下来之后,那年轻人就老挂念三爷跟小哥你的安危呀!你们俩现在装没事人跑来长沙合夥,他肯定被蒙在鼓里对吧?哎,你们这才叫没义气!」
                闻言,张起灵抿起双唇不发一语,一旁的吴三省倒是没好气回道:「我同我侄子讲啥义气?我那大侄子要是知道咱们进沙漠,他还不死缠烂打跟来?要有个万一,你生一个赔我大哥?」
                王胖子撇撇嘴,摆出不屑的嘴脸。「呿!我王胖子要真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吴邪,怕是你吴家人还认不出来呢!」


              163楼2012-04-13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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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许多画面自脑海中一闪而过,有他望月含笑、有他回首淡笑、有他讽刺冷笑、有他举杯失笑、有他拍案大笑……他失控疯狂的笑声有著深深的愤慨,在空气中回荡;他深藏阴影之中、完美如雕塑的微笑,很淡,却难以理解。
                  以及——『哟,这不是张爷吗?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他不禁默了默,眼角却不自觉抽动起来,双眸满是结冰似的冷酷。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下,寒声道:「他是个神经病。」
                  ============================
                  娘说过:走出家门,礼多人不怪。见了姑娘叫大姐、见了大姐叫大婶、见了大婶叫婆婆、见了婆婆叫姥姥。总之,辈份往上加码,先敬个声也好谈话。
                  看陈文锦还稚嫩稚嫩的,其实叫她「妹子」也不为过,但事后想想,他确实曾经见过陈文锦,只是记忆不深。犹记当时年纪小,他个性冲动火爆,不若现在这般成熟稳重,每每上老头的宅院总是边翻桌边交货,接著和那一大群杀手干上一回,最后浴血收场。陈皮阿四相当排斥他的血液,等他被教训完毕,老头便立刻差人将他扔出宅院外再收拾满院子残局,任由他昏死在外头自生自灭。
                  当时总会遇上一些猥琐的夥计,老头一身倒斗计俩没学会半招,落井下石的功夫倒是学了十成十,见他落魄就是一番耻笑。就有这麼一回,他满身鲜血地被丢出宅院大门,那几个混蛋见状竟趁机抓他去试刀,就在那把清朝弯刀即将剁掉他的左手,她就出现了。
                  『这官刀有点年代……』三四个夥计一眨眼就被她打趴,她略为端详那把弯刀后,随即丢还给倒地不起的带头夥计。那日艳阳高照,失血过多的他昏昏沉沉,隔著染满血迹的墨镜看不清她背光而来影。
                  『小鬼,站得起来吗?』
                  连声音都模模糊糊,看来他是彻底被打蒙了,但他硬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就是不想被看轻。出入老头宅院的不会是什麼好人,他还没蠢到将对方当成仙女姊姊之类的角色。
                  『咯咯咯……咳咳……』笑里带血,真他娘的狼狈。『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他却清楚地听见那一声冷哼;她朦胧背影才刚走远,他却再次倒下。
                  后来他再也没在陈皮阿四的地头上看过她,向其他夥计问起,居然没人认识。等他在弟兄之间混出点名堂,面子大到华和尚愿意停下忙碌的脚步听他打哈哈,他才知道她和那老头关系斐浅,至於是什麼关系,这点华和尚打死不谈,他也没辄。毕竟是年少岁月的一段小插曲,几次任务的生死关卡,他日子过得精采,也就渐渐忘了这回事。好久好久以后,张起灵搬离开住所的第九天,他窝在家里看警匪片,正巧看到女警出手搭救路人甲的画面,他才愕然想起这段往事,更领悟那个名叫陈文锦的大姊头原来就是当年救他的女子。
                  啧啧,难怪女人家总是不惜砸下大把钞票在自己脸上,过了这麼多年,大姊头至少三十岁了,可外表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呢!他反而好奇明显年方弱冠的张起灵怎会认识她?难不成是老头引荐,想把这两个送作堆?哎呀,这岂不是老牛吃嫩……咳咳,没事。
                  「咯咯咯……」他忍不住笑出声,声带随之震动,脖子上的猎刀立刻划出一道未见红的细微刀痕。他不怕死地调侃道:「文锦阿姨用的保养品可真牛,走在街上那些个女高中生都给您比下去了。您可是名副其实的青春永驻呀!」
                  未料,一句「青春永驻」竟令后头的文锦骤然颤抖,他藉这半秒钟的空白迅速拨刀、回身,从文锦背后捂住那张企图假意呼救的嘴,凭恃著明显优势的身高将娇小的她腾空抓起,一闪身直接钻进麦当劳旁边的防火巷。黑瞎子将文锦制於墙面的同时,空出另一手企图夺下猎刀,但她轻转巧腕,利用刀面紧贴他的五指、手腕、手臂,不断闪躲那只大手。
                  趁他一时分心,文锦突然抬脚直接踹向黑瞎子的下体,他机灵闪过她的脚,却不得不松开对文锦的箝制,只见她如闪电般欺身前来,倏地挥出猎刀;黑瞎子及时后空翻腾闪过刀刃,接连躲过三道夺命利光,翻越第四圈时陡然伸直右脚,朝她手中的猎刀猛地一踢,猎刀立刻如冲天炮刺空直上。
                  武器一失手,文锦立刻扑身前去,只见黑瞎子衔著莫名轻笑,就在她距离不到半尺之时,黑暗中一道寒光如破空猛隼直直下坠,他伸手凭空接下猎刀,往闪避不及的文锦大力挥下--
                  铿!文锦及时抽出短刀以对,双双互击的瞬间,力道之大竟迸出肉眼难见的火花。文锦咬牙直盯他,黑瞎子亦微笑回望,两把利刃顿时僵持不下。然而,随著时间分秒流逝,她手中的短刀开始乏力退缩,眼看那把锋利猎刀即将割喉,黑瞎子突然松手,在猎刀当啷落地的瞬间,及时抓住文锦那只失去制衡而持刀刺来的细腕,顺势打飞她手中的短刀,铿当一声弹至远处。
                  文锦反而抓住黑瞎子的手臂,马步一稳、双肩一施力,竟硬生生来个过肩摔,将高大的他摔得七荤八素。黑瞎子连忙甩头恢复意识,见局势不妙正想出手反击,文锦却早一步将他的左手反翦至背后,并将他的右手紧紧固定在地面,迅速抽出蝴蝶刀,开柄、转刀、反持,直接瞄准他的右手刺下——
                  「等等!」铿!


                165楼2012-04-13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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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1:5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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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花w


                  IP属地:福建来自手机贴吧168楼2012-04-13 12:37
                  回复
                    嘤嘤嘤……
                    为什么不相信对方呢……


                    IP属地:江西169楼2012-04-13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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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CC顶上


                      170楼2012-04-13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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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迟迟不把最后一段吐出来,重贴= =
                        若有重复帖,烦请吧主帮删,谢谢。
                        ++++++++++++++++++++++++++++
                          张起灵骤然竖眉,闪电般伸手箝住他的手腕。「你若存心搞破坏……」警告性地用力一握,「后果,你担当不起。」
                          手腕的痛楚一阵阵传来,却任由他抓得死紧。黑瞎子终於敛下笑唇,难得正经道:「我黑瞎子是什麼角色?你哑巴张又算什麼角色?我黑瞎子担下的任务有几件是失败收场?你还不搞清楚状况吗,张起灵?在阿甯面前搞三面谍,你相当有勇气呀!若想从阿眼下完成任务顺利脱身,你,张起灵,才是应该收敛的那个人!」
                          张起灵终於松开箝制,但燃著冷焰的双眼仍直盯著。他默了许久,冷声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为什麼要踩进来?」
                          一句『不知道』竟瞬间引爆黑瞎子满肚子莫名怒火,语气激动起来:「对,凭我一个外人为什麼要被你们牵扯进来?我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我需要知道什麼?你又告诉过我什麼?你的失忆分明跟洋珊瑚脱不了干系你当我白痴什麼都看不出来?!」
                          骤然发觉自己的失态,他偏首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冷静道:「你、陈文锦、陈皮阿四,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我这个外人没兴趣了解。现在老头玩失踪的把戏,天高皇帝远,我也乐著。」他蓦然勾起毫无暖意的笑,「可我接了这个任务,冲著甯的面子,我、不、可、能、退、出。」
                          张起灵不由得握紧拳头,暗自咬牙道:「你明知道沙漠险恶,你分明找死!」
                          「是又如何?」黑瞎子立刻抢话,双手插胸、昂起乖桀不驯的脸庞。「是……又如何?」
                          字句挑衅却没换来一顿骂,只见张起灵陡然一愣,怔著双眼看向黑瞎子,眼神渐渐失去冷静,渐渐皱起眉头,渐渐拢成眉宇间的失望。他微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抿起双唇,压抑住满腔怒火,化作窜流於冷眸中的冰冷青焰,语调木然道:「与你无干的事,你就不该干涉其中。」
                          闻言,黑瞎子保持笑容,角度再往上加深。只见他缓缓伸出双手往左右一摊,轻轻摇首。下一秒,立刻松下手臂也落下嘴角,断然转身离开。
                          张起灵忍不住低头揉起眉头,视线一抬,那道决然离去的身影还在指间,但即将消失。
                          「二十年前,一支由十一人组成的探险团以考古为名义下西沙寻找一艘明代沉船……」那淡然嗓音传进他耳里,止住他离去的步伐,终於回首。只见张起灵恢复淡定神情,双眼对上他墨镜下的视线,续道:「沉船非船,而是沉进海底的水墓,墓主乃是著名风水大师汪藏海……」
                          海底墓、陈文锦、吴三省、空白的二十年、成为越南人的俘虏、作陈皮阿四的手下、鲁王宫、吴邪、王胖子、再进海底墓、云顶天宫……他不断说著、说著,倾尽全部记忆所能一一吐尽。而他伫在原地,看不清墨镜底下的神情,仅是静静听著、听著。
                          这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他听得出张起灵已经掐头去尾省略不少细节,但仍从白天说到日落。随著时间点点滴滴流逝,夕阳余晖的光芒落在他半掩的淡然双眸里、娓娓道来的薄唇上,一贯冷然的语调在空气中回荡,却迅速消失,就像他口中的『记忆』。


                        171楼2012-04-13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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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解答都藏在西王母国里,我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麼,就像我不知道我失去的记忆究竟发生过什麼事。」故事结束,他抬眼直视黑瞎子,续道:「这些年来我不断问自己:我是谁?为什麼我不老?为什麼我的人生一片空白?但是没有人为我解答,我就好像从未在世上存在过,不生不死,连死亡都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是谁?
                            他突然止口,紧皱眉头,眼神不复平静,「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人类……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也许这世界根本没有任何人,只有我……或者,这个世界根本不曾有我的存在……我什麼都不是……」
                            我来自何方?
                            「你说过,因为记忆太难堪,所以全忘了……但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情况安然渡日……失忆不是我的幸运,我宁可疯狂一生,就这样无知到底,直到……直到死亡愿意降临,可偏偏……」
                            我又该往何处……
                            「……西王母国是汪藏海的终点,也是我跟陈文锦、吴三省的终点。」他终於抬首,轻声道:「裘考的目的是什麼我不清楚,但不会是终点。我不希望不相干的人来送死,你也是。」
                            黑瞎子异常静默许久,终於开口道:「你……至少四十岁了?陈文锦也是?」
                            张起灵只得默认,无法再发一语。黑瞎子疲惫地轻叹一口气,似乎还在消化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所以……我叫你『张爷』还真是叫对了。」突然,无法克制地哼出讽笑,伴著一次又一次点首,像是逼迫自己去相信:「长生不老……长生……不老……呵呵……呵呵呵……」
                            终究还是止了笑,他淡淡勾起唇角,终於露出一丝温暖。「那我更要去。」
                            张起灵不禁错愕,愣愣地看著他如同宣示般说出:「『起灵回忆录』的门票还在你那儿,该是我索票的时候了。」
                          +++++++++++++++++++++++++++++++++++++++++++
                          最近工作忙,不知道什麼时候才能再更新,一次更多了点,不好意思让大家眼花了。
                          接下来,进入塔木陀之章。
                          TO 骑士de泪:恭喜沙发^^
                          TO 背叛∮凄凉:因为他们都很......固执己见?
                          TO 寂寞先生:谢谢支持^^


                          172楼2012-04-13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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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发!!!【坐下】
                            占到了详细看去


                            IP属地:河南173楼2012-04-13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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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1:4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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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看见弃降了嘤嘤~【爪机各种不给力……每次点到弃降都会说[内存不足]……明明其他的都可以看……】
                              所以一碰到攻机就来顶啦~~


                              IP属地:江苏176楼2012-04-13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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