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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瓶黑瓶】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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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黑党果断顶咩~


IP属地:江苏93楼2012-03-24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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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黑党很多哟~顶起。


    94楼2012-03-24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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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22: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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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美好~坐等更文~黑爷萌翻了~> <~


      来自手机贴吧95楼2012-03-25 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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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96楼2012-03-25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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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西!今天也来顶!


          97楼2012-03-25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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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BI大XDDDDDD现在发现你有来这里XD
            感觉可以说亲切吗><
            总之很开心!!!<重看一次弃降


            98楼2012-03-26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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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更新么…


              来自手机贴吧99楼2012-03-28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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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焰荆轲:完全了解你的心情,当年我还是穷学生的时候,家里连三餐都有问题了,更别说给零用金买同人本,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只好眼睁睁看著喜欢的本子卖光......orz
                因为<弃降>碍於字数太多、印刷成本太昂贵,不大可能再加印。如果真的三刷,光是成本绝对是现在价钱的两倍以上,读者买得心痛,我也卖得心虚,非常非常划不来。
                不过,如果亲存了钱,刚好我手头还有余书,当然可以寄给亲,这个绝对没问题^^
                TO 只换颜、冰封歌声、弦乐之殇、华丽的圣书:谢谢支持,我来更新了!
                TO 恋恋w黑眼镜厨:其实我刚来不久,恋恋也来瓶黑吧了,开心


                100楼2012-03-29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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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22: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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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比大来啦~~吹更~


                  101楼2012-03-29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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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十三>
                      他听到心跳的声音,急遽而激烈。
                      「唉,黑瞎子?」他对他伸出染著血腥的手。「你流好多血唉,包扎一下吧?」
                      『土……好痛……』他对他伸出满是红疮的手。『我好痛……』
                      眼睁睁地看著他痛,眼睁睁地看著他身陷地狱般的血海,眼睁睁地看著他伸出血红的手,向他哭喊。
                      他却无能为力……
                      「黑瞎子,你怎麼啦?」叶成站在他面前,挥著染血的手。
                      悄然往腰间一拂,握住左轮枪、扳下击鎚,发出喀地一声。
                      「不痛了。」蓦然,轻声开口:「吉,不痛了。」
                      猛地抄枪举向叶成,刹那间,一道黑影倏地闪过,毫不犹豫插进两人之间——
                      那道看似精瘦、此时却无比巨大的背影,遮住他的视线,挡住伸向他的血腥手臂。
                      划过无数刀痕的掌心悄然移来,轻轻抵住那人背后的枪口,压下他难以自制的杀意。
                      一阵寒冷。那人身上的冰冷,彷佛藉由枪身一阵阵传到他手上,蔓延全身。
                      心寒……但跳动的速度悄然缓和。
                      「有没有伤?」他淡定著眼,拿出布巾擦拭叶成脸上的血迹,动作很轻,但语气很冷。
                      破天荒的亲切却让叶成僵直身体,不敢擅动,尴尬道:「我没事,是黑瞎子受伤……」
                      他默默将沾满血迹的巾子收进塑胶袋,欲查看身后那人的状况,但黑瞎子已自行包扎妥当,从背包里拉出防风大衣套在身上,唇边溢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咯咯……咯咯咯……」笑声轻淡,但夹杂些许诡谲,令叶成直觉退离几步。
                      华和尚四处视察环境未果才靠过来,似乎没发现方才的异状,仅是开口:「走吧,大夥儿注意点。」
                      前头的黑瞎子依然含笑,一转身欲步入砖室。突然后面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手臂,他止步回首,笑看那双淡然眼眸。
                      「我走前面。」
                      敌不过他眼中的坚持,淡淡收起笑,化成一丝嘲讽挂在嘴边,轻哼一声,走到众人后面垫底。
                      但终究还是无法忍受,手一伸,不断轻拍叶成的肩膀、手臂、头发,拍得他满脸疑惑:「你干麻?」
                      「脏了。」拍拍拍……
                      「喔?」叶成睁著直率的眼,任他去。「多谢啦。」
                      华和尚从不在意后头那两人的对话,向来沉默的张起灵也未曾有所反应(打扰他睡觉除外),但此时夹在一静一闹之中的他,竟听闻前方那人发出一声叹气……
                      =============================
                      南音琵琶,琴身似梨而颈细,横於怀而奏。
                      换言之,南琶长得不像枇杷,也不是竖在胸前半遮面,跟一般琵琶的演奏姿势不一样。
                      所以他们甫进砖室,抬头就看到一把长得像西洋梨的巨大南琶,打横挂在半空中,梧桐木制的琴面乌黑幽沉,乍看之下彷佛黑抹抹的大槌子,随时准备落下来砸死人。
                      「这个……真的很大……」叶成看得目瞪口呆,「黑瞎子,你看这个值钱吗?」
                      点上菸,语气凉道:「干啥?劈柴烧?」
                      「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呀,没看过这麼大的琵琶!」
                      闻言,菸都拿不稳。「你这土夫子可有文化了,这玩意儿秤斤卖还值个几毛吧……」
                      环视砖室一周,除了那把巨大琵琶以外空无一物。正对石门的墙角下有四个钱币大小的孔洞,那四道夺命钢索就从孔洞里射出,角度与门外廊道的下斜角度相符合,足以射穿一票人马。
                      只伤了一只手,够幸运。黑瞎子挑挑眉,转头见张起灵直对另一扇石门发呆,斜著一抹淡笑,靠了过去。「不进去?」
                      那人默默指向石门下方,他的视线顺著那只特长食指望去,只见那两扇该是平行的门扉竟微微内凹,好似未关紧。
                      眉一紧,眼一抬,快速与对方互视一眼,两人立刻同时退离几步。张起灵猫著腰,刷地拔出古刀,却没有动作;缓缓面向身旁那道架势十足、扬著唇角的人影,投以冷冷一瞟。
                      「呿,刺激的都让你给玩完了……」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众人后方,顺手拍拍猛盯著琵琶瞧的叶成,四人顿时进入警戒状态。
                      张起灵小心翼翼地推开石门,门上突然发出喀地轻响,他往旁边一闪,却闻后方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后头原本大开的石门竟已然紧闭!黑瞎子一低身,瞬间闪过扫来的断弦,反射地直接转身抄枪瞄准石门,但门前一片静止,毫无动静。
                      「哎呀……」起身放下举枪的手臂,勾著笑。「墓主请君入瓮,咱们倒是自投罗网了。咯咯咯……」
                      前头那人轻拧著眉,随即恢复平淡神色。大手往门扇一推,四人鱼贯进入华和尚口中的拍板室,里头似乎远比前面几间砖室大上许多,室内一片漆黑,深不可测,透不尽的黑暗形成巨大的视觉压力。
                      张起灵拿著手电往里头一探,白光扫过的瞬间,竟瞥见空中出现数量可观的片状物,光滑的表面反射灯光,晶莹而刺眼,乍看之下竟似反射银光的大型麟片,宛如内有巨蛟翻腾於室。
                      他不自觉退了一步,轻呼一声:「龙?」
                      就在此时,黑暗中缓缓冒出微弱的淡青色光芒,一道、两道、三道……淡光晕然,如烟氤氲,如乳柔润,彷佛一盏盏通明灯火,随著手电筒映照过的路径逐一亮起。光晕互映而发,有如潮水蔓延开来,迅速朝四周延伸。一转眼,便见鳞状青光环绕於室,瞬间照亮整个空间。
                      众人哗然惊叹。眼前所见乃是凿空山体而成的巨大地洞,足足有前几个青砖室的十倍大;似是龙鳞的淡青光芒,竟然是石板状的夜光萤石,一片片高悬於地洞之上,由大而小,果真犹如一尾幽冥青龙凌空而踞,形浩荡而气凛然。


                    102楼2012-03-29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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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自幼才智过人 未曾恃聪而骄 宦商草莽皆友之 然生未逢时 兵燹未定 汝虽胸怀大志 不为正义所用 反受贼逆所控』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著,读著。
                        『贼厮吴三桂 先挟汝以索兄财 后逼汝入墓取丹 涉险而亡 兄初闻汝讣 肝胆俱裂 昏死复苏 醒泣又晕 不能所以』
                        华和尚眼见异状,也走了过来。「怎麼了?」
                        『呜呼 兄财援南明 物给东宁 乃尽亡臣之义 岂料逆贼吴三桂心存觊觎 累汝身陷囹圉 竟不得全尸而终 吾抚汝残肱 日夜哀泣 怒号问天 悔哉 恨哉 汝可闻否』
                        华和尚一见血书,又是惊道:「这棺里是李袭奕的族弟?那……吴三桂?」
                        『人头渡凤棺 乃吾应永华之事 最不该引汝同兄入紫金墓 累汝同兄皆受蹩毒之苦 长久未能痊愈 今兄取药以祭 慰汝在天之灵 长跪汝位之前 乞汝谅兄愚行』
                        「人头棺?」张起灵向来平淡的音调骤然微扬。
                        『有道是扰人长眠 报应加身 兄虽服药引 然毒渗五腑 病入膏肓 又闻绿头贡船遇浪翻覆 两相煎熬 毒发呕血 离死不远矣 嗟乎 吾李氏宗族盛於百代之积 殁於吾人之手 兄袭奕枉为李家之长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此乃现世报 当死不足惜』
                        「哇~~~吐血身亡耶,我就说这人没好下场嘛!」叶成看得慢,还是忍不住啧啧作响。
                       『惟叹汝与吾情比轼辙 义胜桃园 虽同年同月同日生 竟不得同年同月同日死 苍天不仁 无情至此 生前聚首苦短 愿死后长相以对 引汝棺同葬兄坟 轰山土以埋阮尸 弦管相合 执拍以歌 犹貌生前』
                        「轰山……」华和尚睁大了眼,「难不成刀削山是被李袭奕炸出来的?」
                        『待兄入黄泉碧落 与汝相聚 当酒言欢也罢 怒颜以对也罢 望地下相逢终有时 吾亦可瞑目也』
                        血书至此已尽,四人立於棺木前,默然无声。
                        静谧之中,突然一声暗喟,华和尚叹道:「开棺吧。」
                        黑瞎子依然安静,默默退后几步。张起灵瞄了一眼身后那抹黑,双眸中挟著一丝不解,但掩藏在冷然晦光下的他并未回应,仅是一派微笑。冷然无温的笑容。
                        张起灵移回视线,伸出两指往棺上摸索一会儿,突然神情讶然。示意众人后退,一手谨慎举刀,一手伸向半圆棺盖,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掀开。
                        众人同时错愕,棺木内不见尸首,仅有残臂一只,腐化不全的皮肉黏於骨上,呈现焦朽状态。残臂置於褪色失光的紫软缎上,棺木内侧两边各嵌了一枚赤珠与青珠,赤珠鲜红如血、青珠碧蓝如天,互为阴阳相辉映。
                        「鸡血石耶!那颗该不会是绿松石吧?」叶成忍不住好奇而伸手,未料,一旁的张起灵倏地出手阻拦,冷道:「别动!」
                        叶成眼带著疑问瞄向身旁,却对上华和尚同样困惑的视线,只见张起灵脸色严肃,不发一语。
                        「咯咯……」蓦然,身后那堵高大的身影冷著笑声,转身离开,步向台上乾尸。「呵呵呵……」
                        华和尚仅瞄了他一眼,不解道:「那颗珠子也许就是凤阳碧血石,咱们该带回去。」
                        但张起灵恍若未闻,冷眼直盯那颗光滑可鉴的赤珠,色绛如丹心,红得像是要溢出鲜血。
                        一股深沉的躁动不安感从内心深处隐约浮现,化作压抑在左胸之下的怦然跳动……就像当时,不经意挥开飘邈岚雾,乍见池中玄秘,唤醒他的记忆。
                        那堵有缘人而得之的石镜里,投射出她低下螓首梳理发丝的优雅身影、那道景死惊开之门,有他一闪而过的惊鸿幻踪……而他执意追寻的结果,却令那两人差点陪自己葬身海底。
                        不禁征然,向来冷静的心跳,此时竟不受控制加快速度……
                        「小哥?」
                        一声呼唤拉回思绪,下意识回了一眼。
                        华和尚陡然退后,那锐如刀光的恶意视线竟令他不寒而栗……
                        「那不是凤阳碧血石。」但他低下眼睑,神色恢复平静。「有毒,别碰。」
                        你怎麼知道?叶成才正要开口,突然地下传来一阵低鸣,只见地洞中央的大门竟自动向左右拉开,一阵丝竹之乐悠悠传来,管弦齐奏,却无拍相合,一股凄凉感油然而生。
                        张起灵默然转身,穿越八卦阵,走向那抹离群的背影。远处的黑瞎子站在阶梯顶层,抬头望去,半空中失去拍板的机关随著节奏运行,一低头,直直瞅进那乾尸空洞的双眼。
                        墨镜下的面容看不出思绪,一派深沉的静默。
                        乐声飘邈,悠悠长音,他悄然启口:「虽同年同月同日生,竟不得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无法阖目的眼,一片漆黑,好生讽刺。
                        倏地微笑。很痛吧……其实,你很痛吧……
                        悄悄的,那只冰凉的大手拍向自己的肩头。淡然回首,那人平静无波的面容冷然依旧、淡定依旧,好似万年不变。
                        他微撩唇角,顺著那只特长的食指看向地面上的刻文,低喃:「神降火乌……神火乌?难道……」
                        蓦然,乐声停止,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地面,只见那具棺木缓缓运转,一旁的叶成拿著布巾,包住赤青双珠,眼带错愕,呐呐道:「怎……怎麼会这样?机关?」
                        刹那间,空中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黑瞎子抬头一望,骤见一只巨大的鹰形风筝凌空长啸,俯冲而下,眼看就要冲过来。他及时拉著张起灵蹲下,风筝却又扬空而起,划过地洞,直直冲向山壁,磅地一声坠毁。
                        顿时恢复平静。


                      104楼2012-03-29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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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空中传来阵阵铿然声响,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环绕整个地洞的夜光编磬竟不停颤动,声响由疏而密,音调有高有低,宛如同声共鸣。
                          台上两人同时一震,朝远方两人大喊:「快逃!」
                          华和尚二话不说,拉著叶成直冲向大门,但见大门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阖起中。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台上两人同时跃下阶梯,空中的夜光编磬居然砰然碎裂,爆裂声由中央向两旁迅速延伸,碎裂的夜光石如散弹直直射向地面,力道之大,竟入地三分,宛如一把巨大的散雾枪打向地洞每个角落。
                          地洞中的两人一边闪躲夜光碎石一边迅速冲向出口,眼见大门即将阖上,出口之狭窄不到一人能出。
                          ……扑通。
                          出口之外的叶成大力挥手,紧张之情溢於面容。
                          扑通、扑通。
                          他可以再快,但身旁那人赶不上他的脚步。
                          扑通、扑通……
                          一直以来,他都是看著他的背影,回到家也好、眼看著他离开也罢。
                          扑通、扑通、扑通……
                          精瘦的背影,但很坚强,总是在他眼前屹立著。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张爷,帮个忙,那两个麻烦你带出去。」
                          张起灵心头一惊,还来不及回头,忽觉身旁那道黑色身影瞬间自眼角余光消失——
                          那人骤然停下脚步,猛地向自己抬高长脚——
                          「白银斗那脚,我还给你了!」
                          他还来不及回身,一道巨大力量从背后袭来,硬生生将他踢飞,摔进即将关闭的石门——
                          猛地转身,看进不盈五吋的石门缝隙里,那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青光点点之中,一瞬间,宛如徜徉星海。
                          气流卷动,吹扬他身上的大衣,袭乱他一头乱发。
                          那抹万年不变的笑容咧嘴而扬,竟如此狰狞——
                          却又如此安详。
                        +++++++++++++++++++++++++++++++++++++++++++++++++
                        编磬,就是一片一片用来敲的石版乐器,跟编钟一样是夏商周时代的乐器。
                        拍板,长得像没糊纸的大扇子,共五片,打起来有喀喀的声音。
                        神火乌,风筝的古称。
                        血书中的南明就是指郑氏王朝,东宁为首都,就是现在的台南市


                        105楼2012-03-29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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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寂寞先生:是的,我来更新了,谢谢支持^^
                          继续更文
                          ++++++++++++++++++++++++
                          弃降<十四>
                            一直以来,总有人在他身后。
                            有的人胆颤心惊、有的人见钱眼开、有的人兴奋不已、有的人战战兢兢。
                            也有人亦步亦趋、如影随形,惟他马首是瞻,坚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单纯地为他设想。
                            或有人冲锋陷阵、为财也为义,眼里是金银财宝,患难时,却一次次以身相挺。
                            人人当他是倒斗能手,是保命符,曾几何时,他也需要被关注、被保护,当他是有血有肉的人。
                            曾几何时,蓦然回首却不见那抹泰然的笑容,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或远或近,但总在身后。
                            他始终不识得孤独二字。
                            那一瞬间才发现,其实,始终只有他一人。
                            =============================
                            『我这人,没有未来呢……』
                            时间彷佛静止,阵阵狂风挟带夜明珠的碎片,自石门缝隙中席卷而来,扫过他的脸却丝毫不觉痛。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看著那人逐渐被黑暗掩没,带著狂笑,带著他从未见过的疯狂神情。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快手一伸,扳紧闭阖中的门缝,他咬牙强忍剧痛,全身发出喀啦声响,瞬间筋骨错位,精悍结实的身躯竟变得像是折断关节的残破人偶,迅速穿过不到五吋宽的石门缝隙,只留下叶成和华和尚一声惊呼:
                            「小张!」「小哥!」
                            石门砰然阖起,他同时整回全身错乱的筋骨,一个箭步冲向那个放肆大笑的狂人,在碎石扫射中抓住那只炙热的手、用力一扯,拖著那人颓然的步履直往棺木奔去。及时将那人推至棺木旁,他顺势蹲低、双手护著头,闪过喷扫反弹的碎石。
                            磬石迸裂,如星灿烂、如萤乱舞、如枪林弹雨,搅进他狂狷的笑,混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轰隆的共鸣、萤石不断爆裂……他脑中一阵晕眩,怒火突上心头,一把扯住身旁那人的衣领,忍不住劈头大吼:「你想死吗?!你分明找死!!」
                            止不住的狂笑、失控的心跳、天生含有兴奋剂的血液不断流窜--「哈哈哈……是啊……我是啊!哈哈哈哈……不愧是张爷!太了解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个日出,每次睁眼醒来,他多活一天就像多一日煎熬。「与其像活得条烂狗……躺著等死……哈哈哈……烂死路边……任人践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他走得太快,什麼都来不及说、来不及做,所以他才放他一人活著,要他独自承受这麼多年的折磨?「还不如……还不如自找死路……哈哈哈……这才刺激!这才痛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发一语,睁大怒火奔腾的眼,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啪!!」
                            大掌挥过,滚烫的血液霎时飞洒,一道刺眼的血痕从唇角珊然落下,就像红色的泪。
                            不禁征然,那双看著自己的眼眸、除了平淡、冷漠,再也没有第三种神情的双眼,此时竟充满灼然激愤;宛如炽火,在他眼中燃烧。
                            「你活太久了是吧!你有枪,你何不乾脆一枪打死你自己!」
                            他也曾茫然过、游移过,他也曾疑惑生命为何,死又何妨……
                            「你不是不怕死!你根本就过得像活死人!你一直在逃!究竟在逃避什麼?!」
                            直到那双天真的眼睛,真心地为失踪的吴三省、为他的记忆再次亮起,像是灿烂日光照进他茫然失措的视线……
                            「活一天也是活,活一百年也是活!你一辈子不发病,你就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每次出斗,每一道刺进双眼的曙光都在告诉他:不要放弃!只要他还活著,绝对别放弃任何一丝线索。
                            人活著……
                            「人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未来!」抓紧他的手臂,要他听进耳里——「都是未来!」
                            字字句句如醍醐灌顶,怔然瞠大墨镜下的双眼,微启双唇,却发不出声。
                            地鸣隆隆,飞石吭铿,他的双眼有火。
                            一把炽烈的焰火,以燎原之速向他蔓延,冲进心底。
                            内心深处有个地方,正逐渐龟裂、崩解、然后坍方。
                            「咯咯……」眼眶有些湿意,但聚不成泪,只好化作笑。「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直到地鸣缓缓止声,磬石尽碎,一切恢复寂静。
                            他闭上烈火般激烈的眼,稍作喘息,再睁开已恢复平时的冷静。从蜂窝状的棺木旁边起身,摆头查看,四周似已无动静。
                            耳边只剩低沉笑声。「呵呵呵……」
                            令人心烦……他皱起眉,一把拉起哼笑不止的他,转身寻找出口。
                            而他抬起手背轻掩唇边血痕,却压不下无法克制的笑,任凭那只冰冷的手紧紧牵著。
                            踩在铺成满地的夜光萤石,像是绿光地毯,又像青色大海;一高一彽的两道身影横过地洞,脚步划过,碎石轻碰翻转,搅乱海水般的青光,一路发出清脆声。
                            淡光荧华,映上他精瘦的背、两人交叠的手、他蹒跚的脚步。
                            青光闪烁,在他沉著的瞳孔上跳跃不定、在那副看不见面容的黑色镜片上迆迆而过。
                            「咯咯咯……」
                            黑瞎子依然掩著笑,声音轻柔飘忽地消散在尘土飞扬的空气中,手背上的血迹湿了又乾、乾了又湿,鼻息间充斥著腥味。


                          106楼2012-03-29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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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扫过角落,骤然在书堆后发现一道隐密的石门,门上刻了一个横形长条状的符号,符号下挖了两个拳头大的洞,洞下又是一排字:『无人之仕 同工而歌』;门楣极低,非得折腰才能进入。
                              前提是他打得开这道门……一转头,瞥见黑瞎子正意兴阑珊地东翻西瞧。微微拧起眉头,凭那家伙天生好奇的个性,真让他发现这暗门肯定非闯不可,想来这间耳室里没半件值钱的东西,这暗门内大概也无物可掏!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找出口去。
                              打定主意,瞒著黑瞎子悄然起身,跨了几步就要离开耳室,后头突然冒出一句「哎呀,糟了!」,紧接著轰地一声,叠了满室的谱本竟应声倒塌,散落一地。
                               张起灵冷冷回头,果不其然,黑瞎子正在书堆中挣扎著,还真是名符其实的「徜徉书海」。可书山塌成海,暗门立刻现形,又岂能躲过黑瞎子那双利眼……「咦?有暗室?」
                              他不由得抽著眼角翻白眼,没好气地跟在那道兴奋的背影后面,慢慢踱回暗门前。黑瞎子捂著被书角嗑疼的肿腮,对著孔洞又笑又吃疼,咧嘴道:「原来真正的宝贝在这里!外头又是夜明珠又是金银珠宝的也够值钱了,里头还藏了啥呀?」朝洞里伸进五指,碰了碰,又是疑惑,「哎呀?怎糊了张纸?」
                              一使力就想将纸张戳破,突然停下动作,对著那行字喃喃起来:「同工而歌……而歌……难道是……」
                              张起灵冷冷看著他弯下身,对著洞张开大口,「啊~~~」来「喔~~~」去叫个不停。眼角不自觉又抽了起来,语气温度骤降:「你到底在做什麼?」
                              得到的回应却是一个不耐烦的噤声手势,继续他的发声练习。音阶时高时低,音色忽厚忽细,没一会儿,他拉开得意的笑,维持同一个音多叫了好几次才起身。
                              「我说啊,这人肯定是我前世呀!」黑瞎子对上那双摄氏零下的眼,微笑道:「用尽心机,发明这麼多奇怪的锁,还不是被我这天才给一眼看穿?」
                              说著,他撇下一脸疑惑的张起灵,困难地越过书海,像是海底捞针似的又掏又挖。「哎呀……刚刚看到的……被埋到哪儿啦……」
                              终於从里头掏出一本书,他翻著内页道:「这人可有心了,事业做这麼大,还能悠哉悠哉地研究这些靡靡之音。」指向一排排黑子白子般的指法,「你瞧瞧这书上写的,玉嗳的指法表呢!这上头说啦,玉嗳的筒音叫做『士』,筒音就是--呃,筒音……」
                              看看内页……「哎,管他的!这上头七个圆圈都是黑的,就是每个洞都得摁紧的意思吧?」
                              抓抓乱发……「那门上不是写了『入仕不为人』吗?『仕』去掉『人』不正是『士』吗?」
                              扯扯嘴角……「反、反正……咱给蒙对了,进来了,就是这样!」
                              他看著张起灵那木然的表情,尴尬道:「听不懂?……我也不懂。」
                              张起灵这才出声:「你到底想说什麼?」他开始后悔任由黑瞎子四处胡闹。
                              但黑瞎子又踩著书堆回暗门前,指著那排刻文,「重点就在这儿啦!『无人之仕』,就是『士』嘛!『同工而歌』,这『工』也是个音呀!过来点,你听听……」
                              张起灵轻挑著眉,好奇贴耳过去,只见黑瞎子压低身子对著大洞又「喔~~~」了一声,竟闻得洞内发出嗡嗡的共鸣。
                              黑瞎子笑看张起灵惊讶不已的神情,咧著嘴道:「神奇吧?音控锁呢!我猜呀,『同工而歌』的意思就是要同时唱出『士』和『工』这两个音,就像音乐频道的主持人说的那啥……喔,和弦!」说著,又是嘻皮笑脸,「中国音乐嘛!我这粗人不懂工尺谱,不过呀,电视节目看久了,多少也知道些概念的……」
                              见张起灵又发起呆来,黑瞎子忍不住拍拍他的手臂。「我电视机摆这麼大一台,你到底有没有在看电视啊?『宫商角徵羽』,『Do Re Mi So La』,这你总该晓得吧?」
                              「不懂。」回答得直接了当,张起灵冷冷道:「你唱五个音,五个音一样高。」果然是外星人。
                              「你听到哪儿去啦?开玩笑,我歌神耶!随便唱都是天籁耶!」又见那不以为然的眼神,他才讪讪道:「算了,跟你这音痴说这麼多,浪费我口水。解决这个先吧!」指著门前大孔,「我唱『士』,你唱『工』,来呗!」
                              张起灵这才正眼相向,但瞪大的双眼满是『你给我说什麼疯话?』的眼神。
                              「你那又是啥眼神?我认真的唉!」黑瞎子插手於胸,顿时不耐烦了起来,「说到底,只要你音唱准了,这锁肯定就开啦!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我的张大爷啊,我可没那闲工夫跟你胡搞瞎搞!」
                              是谁在胡搞瞎搞!刚刚还要死不活的,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张起灵满额冒筋、双眼爆睁,犹如恶鬼般怒瞪眼前这个白目家伙,可偏偏黑瞎子就不吃这套。「好啦好啦,眼睛睁这麼大不嫌累?反正咱也没别的出路可走,还不如开这门瞧瞧,说不只里头有啥暗道给咱错过了,岂不可惜啦?」
                              闻言,张起灵才冷静下来。他这番话也有道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寻生路。但……为什麼要出斗非得要他唱歌不可?!
                              难得见张起灵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相当难看。黑瞎子不住窃笑,大手又拍向那副薄肩,「兄弟呀,我知道你这人是不唱K的,不过……人总有第一次嘛!」
                              「……」左眼凶狠、右眼凶恶,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家伙早就下十八层地狱!


                            108楼2012-03-29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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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22: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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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黑瞎子还是一派轻松,耸耸肩、摆摆手。「困著等死,或是开这门,选一个吧!」
                                张起灵又瞪了黑瞎子好几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面向黑抹抹的两个大洞,深呼吸……张开口……又开又阖地好一会儿……
                                终於——「啊……」
                                破天荒地开了金口,却被黑瞎子嫌到底……「这麼小声是唱给谁听呀?大声点呗!」
                                闻言,张起灵乾脆心一横,拿出壮士断脕的决心!「啊~~~啊~~~」
                                黑瞎子兴奋地比了个「Up」的手势,「对对对,就是这样!音高一点、再高一点!」
                                但也许是放弃挣扎了……「啊~~~啊~~~啊~~~」
                                「很好!就是这样!」黑瞎子听见另一个孔洞终於发出共鸣,又道:「维持这个音,别乱飘呀!接下来……换我啦!」煞有其事地做做暖身,清清喉咙,深呼吸——
                                「喔~~~」
                                「啊~~~」
                                「喔~~~」
                                「啊~~~」
                                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同时对著门发声,但叫了好一会儿,暗门依然闻「声」不动,发声练习才慢慢停止。回音还在地洞里徘徊绕耳,两人直盯著紧闭的暗门,愣了许久。
                                黑瞎子不禁呐呐道:「奇怪……怎麼没开?」
                                张起灵沉默不语,缓缓伸出手。
                                「难不成我猜错了……」
                                按向背上的黑金古刀。
                                「怎麼可能?凭我这天生才智,肯定没错呀……」
                                刷地一声拔刀。
                                「难道唱错音了?唉,我说兄弟——」一道刀光扑面扫来,他赶紧低身及时闪过,大喊:「张起灵!你搞谋杀啊?!」
                                面无表情,劈头又是一刀。「对。」
                                刀刀凌利,逼得黑瞎子左闪右闪。「咋啥发这麼大脾气!马有失手人有乱蹄的嘛!」
                                「你说反了。」翻刀落下,一刀削了黑瞎子顶上几根毛,惹得他哇哇大叫:「哎呀~~~你来真格的?」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发出喀拉喀拉的异声,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回头一瞧,就见那堵暗门居然真的打开了!
                                「咯哈哈……咯哈哈……咯咯咯咯咯咯……」一把揽住张起灵的肩,斜睨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神,笑声中满是洋洋得意,「唉呀~~~兄弟,信我者准没错!咱住在一起这麼久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天资聪颖、天赋异禀、天才中的天才呀!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拍拍还在震惊状态的张起灵迳自进入,但身影刚闪进暗室,那股笑声竟缓缓弱下。张起灵顿时疑心大起,转身也跟著进去,一站定、看清室内物,也是呆。
                                「唉,张爷。」
                                「……」
                                「千万别拦我。」
                                「……」
                                黑瞎子倏地张开双臂,迈开长腿冲向眼前这颗长宽高足足五米大的夜光萤石,整个身体趴在上头,不由自主地哇哇叫:「好大啊!好大的夜明珠!他娘的有没有搞错啊!这肯定是全宇宙最大的夜明珠呀!」
                                冰寒的夜明珠吸收他身体上的热能,缓缓散发青色光芒,如泉光般映在他身上,照亮他兴奋的脸。「这是我的!我要带走!卖了这玩意儿,我要拿钱砸死那老头!哼哈哈……哼哈哈哈哈哈哈……」
                                张起灵渐渐从震惊中恢复心神,发现黑瞎子甫接近这颗异常巨型夜明珠,几乎是立刻产生麟光现象,纯度极高令人咋舌。淡青色的光芒照亮耳室,一偏首,便见墙壁上满是壁画。他上前观看,发现壁画所述竟是开采夜光萤石的过程,原来李袭奕不单从事转运贸易,还私下开挖夜光萤石,利用打磨完成的夜明珠作为贡品,送进紫禁城。
                                看来那艘沉没的贡船和抄族之事内情并不单纯……沿著壁画走一周,最后是开采这颗巨型夜明珠的经过,而地洞里的编磬俱是利用雕磨这颗巨型夜光所剩的废材所制,难怪数量如此庞大!
                                暗忖一会儿,回首便见黑瞎子正拿著绳索,意图捆绑那颗巨型夜明珠。张起灵不自觉皱起眉头,彷佛看到王胖子第二,只可惜这里没有第二个吴邪来阻止那家伙……
                                夜明珠太大、绳索太短,黑瞎子忙碌过后依旧徒劳无功。心有不甘地撑在夜明珠上,使命往前推,想当然耳,饶他一身孔武神力,夜明珠依然不动半分。正当他咬牙切齿用力推,突然一只冰凉的手箝住他的大头,轻易地转过他的伤脸,直接往夜明珠上压,不痛,但很紧。
                                「你……咋啥?」夜明珠冰冰凉凉地,贴在红肿的脸颊上,顿时舒缓许多。
                                「还疼不疼?」钢丝般的乱发缠绕五指,指头上附著些微湿黏汗意,手心传来尽是温暖。
                                「哎,这算伤吗……」斜著视线,青光照在那张冷淡的面容上,但看不清神情的冷淡眼眸竟似有一丝温柔一闪而过……
                                哈!怎麼可能?他该换墨镜了。
                                「我可不是姑娘家,没这麼不禁打。」那阵陌生的细碎微麻感又浮上心头,但更强烈也更持久,令他下意识开口就是胡扯。「真有诚意,你让我打回去?咯咯……哑巴张站著让人打呢,这传出去能听吗?咯咯……」
                                「你本来就讨打。」他难得回话,虽然语气依然冷淡淡的。
                                「哼,分明是你张妈爱管闲事……」心头麻麻的,持续不退,他乾脆抓住那只冰冷的手就想拉开,但手中一袭冰冷与他的炙热成反比,令他不自觉停下动作。
                                其实这人不如表面冷酷呢……不自觉放松力道,五指搭在冰凉的手臂上,看似白皙滑顺的皮肤,其实分布些许细微伤痕;使不到三分力的肌肉柔软中带著结实,一如他的个性,冷淡,但固执。


                              109楼2012-03-29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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