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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瓶黑瓶】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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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咦还没完结…我看了一个礼拜啊


284楼2012-06-21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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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背叛∮凄凉、黑金_古刀 :谢谢亲的支持^^
    TO 致命罂粟吸血鬼、冥蝶8九天崩裂:是的,距离完结还有十多万字,不急的,请慢慢阅读。
    接下来,挑战最难贴的文章= =+


    285楼2012-06-25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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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0:32: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要来H了?据说您上次好像贴了俩小时= =


      286楼2012-06-25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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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撑开眼皮,眼前景象似夜晚般黯淡,黑瞎子眯起眼眶,看著天花板从黑色淡成灰色再漂成白色,然后扶正墨镜起身。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脑子晕晕沉沉,身体还稍嫌脱力,他撑起身子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坐在桌前却破天荒地没开机上网,而是埋在书堆中抄抄写写,偶尔传来翻书页的唰唰声。
          沉默著,他对上那抹淡然一瞟,但视线交会不过几秒钟,那人随即将注意力拉回书堆中。
          他亦淡然移开视线,从棉被里抽出酸疼的双脚,突觉一阵凉意,皱眉看著自己全身光溜溜只剩内裤,冰凉的陨石在颈间摇晃。索性起床进浴室洗澡,水声淅哩哗啦了一小时,再开门,他已刮除鬓胡整好面容,但,等待他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往床边颓然而坐发起呆来。果然是幻觉……完了,开始精神错乱了……
          铁门外响起一阵铿然,那人拎著一大袋食物进门,换上室内拖鞋经过他面前,迳自走进阳台往老位置坐下。那人见他仍坐在原位放空,探进半个身子淡道:「吃饭。」然后从袋里拿出一大叠盒饭(便当),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等张起灵打开第二个盒饭,黑瞎子才进阳台。一瓶运动饮料突然递到眼前,他默然接下饮尽,空虚许久的胃终於恢复知觉且疼得发麻,同时左掌心硬被塞进一颗软呼呼的大馒头,中间夹著满满的红烧肉。
          张起灵捧著只剩几根菜的红烧肉盒饭,若无其事道:「肉包卖完了。」
          黑瞎子没将馒头吞进口里,反而先表面仔细撕除,开口道出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吃饭前记得洗手。」
          「……」张起灵冷地挑眉,颇不以为然地埋回盒饭中,吃到一半,身旁那人突然轻捏著自己的脸颊,他淡然瞟向那只试探的手,继续咀嚼口里的饭菜,不发一语。
          指尖下感受到真实的冰凉体温并非幻影,黑瞎子轻轻放开手,回过头继续咬馒头。置身於秋凉的午后,天空晴朗无云,偶尔从街上传来人车交杂声穿插几道风声,他习惯性抽个饭后菸,闻得身旁那人的嗓音在空气中漫开:「回老家?」
          黑瞎子缓缓吐出白雾。「嗯,都没人了。」
          闻言张起灵停下扒饭动作,忆起放置在电视柜上的陶瓮,虽然好奇却没问出口。反倒黑瞎子问道:「你呢?怎没回家?」
          这次他停了许久,筷子含在嘴里,上下颚有一口没一口开阖,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饭菜吞进食道。「只找回一半的记忆。」
          似无太多讶异之情,黑瞎子抖抖菸,道:「是吗……」
          蛮不在乎的态度全看在眼里,张起灵不禁皱起眉来,又问:「老头有什麼动静?」
          黑瞎子举菸的动作轻顿了一下,顺势拨去腿上的菸灰。「没有。他早失踪了,你是知道的。」
          但他没忽略这些小动作,语调生硬不少:「别瞒我。」
          沉默不久,他推推墨镜道:「他只知道你回巴乃,不知道你们去北京。」
          「……」
          「巴乃的事是巧合,裘德考找上我去替他开路。」
          「……」
          「就这样。」
          张起灵终於正视那副墨镜,面无表情道:「你还知道多少?」
          黑瞎子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良久,拉起弯如弦月的笑:「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话一说完起身欲离开阳台,倏地一个力道止住他的前进,冷然声响自背后传来:「他控制不了你。」
          而他任由他抓疼自己的手,笑容不变。「他没你想的这麼简单应付。」
          冷眼闪过一丝冰寒,张起灵眯眼问道:「……为什麼?」
          莫名的问句,两人心知肚明。黑瞎子却反问:「你呢?为什麼?」
          怔著,张起灵冷然的眼眸染上几分游移不定,还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窘迫。
          见状,他不禁讽笑出声:「你该小心脚下的陷阱,是不?呵呵……」
          黑瞎子挣开那只冰凉的手,头也不回走进房里,留下张起灵独自面对阳台外的蓝天。房里传来拆电脑的声响,钥匙当啷一甩,铁门啪啦一关,那道脚步声便越行越远。
          此时萧瑟的秋风袭过,吹乱那一头乌黑短发,连带地将弥漫在空气中的菸味吹散,竟一丝都未留下。
          ===============================


        288楼2012-06-25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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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睡觉、看电视』,依照往例无论黑瞎子在外头受到多少伤害,只要经过这三步骤,不久便能恢复精神往外头找乐子去。但自从那天他清醒后,这些日子来总待在家里,除了上床睡觉之外的时间就窝在电视前,什麼也不说、什麼也不做;难得他对节目内容没兴趣,总是盯著土陶瓮,右手不断抚摸系陨石,任由电视机传来笑语吵杂。
            张起灵则继续他的建档大业,直到电脑修理妥当寄回来,更是从早到晚挂在网上。他没问黑瞎子为什麼回乡下老家会把自己搞得像流浪汉,而黑瞎子亦无意图了解他找回记忆的经过,就这样一个电脑摸整天,另一个电视看整日,如此日升月落几回,谁也没打破谁的沉默。
            张起灵不是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改变,便无法回到从前。当初执意搬离现在又反悔回头,他曾想过,也许他将面对黑瞎子的讽笑、不悦而怒、或是冷言嘲语。什麼都有可能,但绝不是如现在这般冷漠以对,彷佛对他、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他曾经试图走进他的世界,却不知该从何开口,只好默默坐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看搞笑片。萤幕上的人物摆出滑稽的动作,两人却默无反应。
            许久后,张起灵终於道出长久以来一直埋在心里的疑点:「好看吗?」
            看不清墨镜下表情,黑瞎子低声道:「不好看。」然后保持沉默。
            悄然,身旁那只冷凉的手握住他残缺的左手,特长两指避开他指头夹的菸,不断抚摸断指伤口。
            那人轻道:「还疼不疼?」
            而他语带凉意:「我喊疼,你剁手指给我?」
            静默不久,淡然的嗓音又响起:「剁给你,你会收吗?」
            沉默。
            「……算了。」他轻扬微笑,「剁给我也接不回去。」
            话一说完正想抽离左手,却被手背上那道强烈手劲挡下,他亦坚持不肯退缩,两条爆青筋的手臂就这样悬在半空。但冰冷的手使尽全力仍压制不住,温热的手卯足全力亦抬高不了,两人互相较劲谁也不让谁。
            直到黑瞎子举起右手,从微颤的左手指缝间抽出菸放进嘴里。突地,他毫无预警松下力道,另一股手力霎时失衡,啪地一声直接往地上压,差点没把他的手压碎。
            很痛,但他轻吐白雾,不改神色道:「抱歉。」
            张起灵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似乎急於发泄胸腔里的热流,又像迫於压抑左胸下的疼痛。缓缓地,他重新握住他的手,动作很轻也很固执,音量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黑瞎子终於有了反应,轻轻扬起嘴角:「真要说对不起,你还欠太多人。」转头面对他怔然的视线,不禁加深笑容,「所以……收回去吧。」断然从紧握中抽离左手,没管他的反应迳自切掉电视上床睡觉。
            但不管黑瞎子如何以沉默掩饰,总有些后遗症残留在身上,一到夜晚,他便睡不安稳。
            并不是说他睡相越来越差,相反的,他一反往常甫黏到枕头便直躺入眠,直到天亮依旧不改姿势。这种情形通常只在黑瞎子执行任务期间才出现,他抱持极高的警觉心以确保任务顺利进行,与表面的漫不经心形成强烈反比,因此鲜少人察觉。而张起灵就是少数者之一。
            夜深入寅,他披著薄被坐在地铺上,凝视著黑瞎子如入棺尸的正躺睡姿。想起那夜温暖的拥抱、没被拒绝的轻吻,不自觉地,眼神中竟露出些许落寞……
            他的浅眠是习惯,黑瞎子的浅眠是备战状态。这算什麼?
            这个地方让你觉得不安全?你视我为敌?
            倏地,那人规律的呼吸轧然中断,戴著墨镜的大头转而对上他的视线。黑瞎子撩起嘴角,角度很完美却如雕塑般冷漠。「睡不著?」
            张起灵直视许久,默然移到床边,伸出特长两指轻触他上扬的唇。气声道:「别笑。」
            黑瞎子依然勾著嘴角,任由布满粗茧的冰凉手指在他唇边游走。
            良久,终於在沉默落下笑容……


          289楼2012-06-25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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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老药局后黑瞎子吃过晚饭才回去。甫进家门,只见张起灵专注盯著电脑,眼睛都贴到萤幕上,直到铁门开启发出咿呀声响才骤然惊觉、迅速按下Windows+M键。瞬间,所有网页缩回任务栏(工具列),桌面只剩那片蓝天绿地。
              破天荒地,张起灵面无表情回头打声招呼:「回来了。」
              「嗯。」黑瞎子不由得一愣,张起灵向来坐姿端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查资料查得弯腰驼背。纵然好奇这世上有什麼新鲜事能引起他这麼大的注意,但从门口的方向望去,那堵精瘦的背却不偏不倚遮住萤幕,啥也看不见。
              黑瞎子倒不以为意,换上室内鞋,顺口问道:「还在整理你的--」
              「对。」
              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打断,黑瞎子扯扯嘴角。「你啥时成了我肚里的蛔虫?」
              那双冷眼瞬也不瞬地游移了一下,「我还在整理资料。」随即放眼直视。
              「……」明明是再平静然不过的眼神,黑瞎子却感受到莫名恶寒……终於忍不住俯身探个究竟,问道:「啥资料这麼稀奇?」
              啪!张起灵及时拍掉他欲拿滑鼠的手,顺势往后仰挡住萤幕,眼中淡然瞬间化为凌厉寒气,彷佛他再靠近一步就要关门放狗。
              「干啥?做贼啊?」
              「……」杀气。
              「唉,难不成你在我房里搞黑客(骇客)?」
              「……」还是杀气。
              「……算了。」黑瞎子不以为然扯扯嘴角,「还妄想你干啥黑客,没搞到中毒就要感谢老天爷。」
              索性将晚餐兼宵夜扔到他面前便不再理会,只见张起灵带著莫名强烈的戒备,一把抱住晚餐,不忘让电脑待机才进阳台;吃就吃,两只眼睛直睁睁地监视黑瞎子,好似他一进入警戒范围就立刻冲进去海扁他一顿。
              黑瞎子见状不禁吃笑几声,那人向来凡事藏心底,防备成这副德行还是第一次。他大概猜得出张起灵更新过的电脑登入密码(大概是把「123456789」改成「987654321」吧!),但基於不成文的室友条约,他尊重张起灵的隐私;再说,好奇归好奇,太过好事反而招惹一身腥。
              真有趣……嘴角撩起一丝嘲弄。一两个吻、几夜的拥抱,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吧?
              张起灵见那人从容拎出盥洗用具进浴室,这才放心大口吃饭大口喝汤。半小时后,水声停歇、脚步响起、菸味弥漫,他缓下塞面速度抬头望去,只见黑瞎子顶著一头湿漉漉的乱发窝进床脚边,电视萤幕的光芒在墨镜上闪烁著,他的视线却摆向土瓮,抚摸陨石的动作未曾停歇。
              喇叭传来阵阵喧哗,空气中却充斥浓得化不开的沉默。
              咀嚼了两口,张起灵突然像是做了什麼决定,扔下所有食物走进房里,轻声坐上床移到那人背后,一手喀地打开电吹风(吹风机),另一手轻轻梳理那一头湿发。黑瞎子呆坐原地,任由原本冰凉如玉、尔后被热风吹暖的五指在自己头上按压,风声轰轰腾腾不久便将头发吹乾。
              温热的手指离开不过几秒,再回来已恢复原本的冰凉,若有似无地撩起夹在镜脚内的发丝,沿著耳骨轻抚他的颈部,勾住他颈上的红线,顺势移往他手中的陨石——
              「啪」地一声,黑瞎子及时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腕但没拉开,身后那人亦未动半分。大掌又松又紧,直到他感觉包覆在如玉般冰凉的肌肤之下的跳跃,那道沉稳而强劲的脉搏越来越明显……
              终於,他缓缓松手,任由那双特长两指勾住陨石,在他颈间轻转把玩。
              黑瞎子轻道:「我奶奶的遗物。」
              闻言,张起灵望向电视机旁的土瓮,怔了一会儿。
              但闻黑瞎子的音调似回忆又像呢喃:「当年我逃走了,她……叫我不要回头……我早该想到她身子骨差,根本不能动……我这一走就没人照顾了,她岂不是——」喉头一梗,差点说不出话来,几次深呼吸后,续道:「她是我全家人唯一没染上热病的,她应该要长命百岁……如果当初我留下来,她就不会是这种下场……」说著又沉默下来。
              张起灵放开他颈间的黑色石头,两指沿著锁骨、喉结、下巴、嘴唇、鼻梁,一路往上,最后张开掌心覆在墨镜上,低道:「闭上眼睛。」
              他松开那人脑后的固定带,摘下墨镜,手指轻轻按压他的眼窝。蓦然,指尖擦过那道细长微扬的眼线,感觉到些许湿意,手下一顿,轻轻拭去留连在睫毛上的水痕。
              「唉,你会难过吗?」身后那两条白皙手臂将他颓然身躯拥进冷凉的怀抱中。「你什麼都忘了,你还记得什麼是『一无所有』的感受吗?」
              背后的拥抱紧了紧。他的气音细如碎羽,在空气中飘荡:
              「起灵……我也没有家了。」


            291楼2012-06-25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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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三十八>
                格日乐图,你看,这是额嬷的护身符……
                好久好久以前,额嬷好小好小的时候住在很大很大,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大草原……
                有一天呀,额嬷早起赶羊去吃草,那天天气很好呦,额嬷骑在马上吹风,晴天的时候天空很深很蓝,好像把海水都填到天上去了……
                这个时候,天空发出轰轰的声音,大地发出地鸣,羊群都跑散了,马也吓坏了,额嬷的耳朵被地鸣刺得好疼呀,差点就要被甩下马背了。大家都吓了好大一跳呀,赶马的男人、挤羊奶的女人、提水的小孩、帐篷里的老人,草原上的人全部都跑出来……
                南方的天空飞来一颗好大好大、比太阳还大的火球,从额嬷面前冲去北方,后头拖著一条好长好长的黑尾巴,北方天空轰地一声爆炸,大地开始摇晃,整个天空就像著火似的烧,亮得比阳光还刺眼,额嬷都张不开眼睛了……
                之后好几天北方笼罩白白黄黄的烟雾,天空一直都是亮著的,好像太阳走到北方就停下脚步,听说北方森林全夷成平地,人啊羊啊鹿呀全都死光了。老人都说,这是腾格里发怒,降天火惩罚败德的人类,可是额嬷不这麼认为……
                格日乐图,你知道这是什麼吗?从天上飞下来的石头叫做天石,也就是陨石。那时候草原上沸沸扬扬的,人们都躲到帐篷里去了,就在额嬷四处找羊儿的时候,这颗乌溜溜的石头就掉在脚边,就像刚从冶铁的炉子里掉出来似的,还扑嗤嗤地滚烫著冒烟呢……
                (悄然,一个瘦小男孩从老妇背后探出头,怯怜地看著他,露出腼腆的笑。)
                额嬷一直保留这颗石头到现在当作是护身符。这是额嬷的秘密,只有你知道,就连乌芸都不晓得……
                (男孩握住老妇的手,拉著老妇转身离开。)
                格日乐图,你是哥,就要当个称职的哥哥,别老是任性耍脾气,让乌芸替你担心呐……
                (他提步直追,却追不上越走越远的两人。)
                好好照顾自己、照顾乌芸,将来有一天,额嬷把这颗天石留给你……
                (直到天降神火,强光淹没两人的身影,吞没他的呼喊。)
                ==============================
                倏地惊醒。
                深秋中低温冷寒入骨,他满头大汗坐在床上,不断低喘。
                待气息略缓,他望向睡在身旁的他,沉默不语。
                静静凝望,月光将他的阴影投射在熟睡的他身上,随著时间流逝,黑影越放越大,以无法遏止的缓慢速度吞噬那堵精瘦的背影。
                悄然,右手往枕头下伸进、抽出,手中便多出一把蓝波刀。
                无声无息地靠向枕边人,高举刀刃、瞄准那人的脖子,毫不迟疑落刀下刺--
                正当刀尖即将碰到白皙玉颈,他及时回神,偏手甩开凶器,铿地一声落地。
                「呼……呼……呼……」
                咬牙喘息,身体难以遏止地颤抖,左手紧握行凶的右手,就怕再次失控。
                忍不住烦躁抹脸,终究掀被起身,拉开落地窗走进阳台,啪地阖上。他坐在角落,手臂撑著头,往膝间一埋,在寒秋中席地而睡。
                此时躺在床上的人不动声色,在月光中缓缓睁开眼眸。
                平静如斯。
                ==============================
                东方天际染上一层白,太阳裹在云层里犹如一支白灯笼,形成或浅或深、或亮或暗的一团光影。偶尔几丝光线自遥远的东方直射而来,照亮睡在阳台上的黑瞎子,随即收回光线,在棉絮中交错打滚。
                张起灵站在落地窗边,默默看著他低睡的模样。不久,轻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拍拍那颗大头。
                缓长的呼吸陡然停止,黑瞎子从膝间抬起头看见他的容颜,日出在那人背后露出几丝阳光,穿过那一头乌黑发丝,风吹发动,背后的旭光随之闪烁,吹开如帘细发,露出藏在浏海之下的眼眸。
                「起来。」张起灵淡道:「或者回房里睡。」
                他仍窝在角落不动,看著他许久、许久……终於,在日出中露出一抹淡笑。
                张起灵站起转身离开,倏地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疑惑回头,只见黑瞎子加深越发歉意的笑容:「脚……麻了。」


              292楼2012-06-25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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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望向海景,似回忆似喃语:「当年老头收我做徒弟,没教我倒斗功夫,反而把我丢到香港特训,说是要培养我作个……全才。」百般不屑地哼了声笑。「教我拿木仓的是个小日本,以前在日本是干警(度娘不要再挡了啊啊啊啊啊)察的,不知道干了啥好事,被逼得偷渡来香港。我刚开始被那个小日本操到差点丢了性命,认真说起来我还得喊他一声师父,可你知道他说什麼吗?」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学起带有日本腔的普通话:「『八嘎!我不是你的师父,我不当任何人的师父!』呵呵……有趣吧?」
                  原本以为都忘了,回想起来却历历在目。那件重达百斤日夜不离身的铁锁衣、天天加码练到肌肉严重撕裂的重量训练;炎夏的晚上裹著厚雪衣而每夜中暑,汗流浃背难以入眠;反覆忍受三日粒米不食、三日滴水不进的饥渴;时时堤防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子弹、拳头、刀刃、碎酒瓶……
                  『痛吗?记住,这就是被木仓打到的感觉。』对准他头部的那把左轮木仓口还冒著烟,被子弹打穿的大腿正汨汨淌血。『起来!不希望你的脑袋跟你的脚一样痛的话,马上站起来,快!』
                  名符其实的铁血教育,近乎冷血的日本大叔左手拿木仓右手拿刀,稍有松懈便打得他满身血,等结束一天的训练后才满身酒气地为他疗伤。偶尔他大半夜里热醒,总瞧见那个顽固严肃的大叔坐在窗边看著夜港,手里上下抛著一枚形似旭日的徽章;眼神很遥远,满载著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等到魔鬼特训终於告一段落,日本大叔提出最后一个任务作为结束特训的条件。当晚,他独自夜游潜到一艘停靠在码头外的货船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出船主企图偷渡出去的大批毒品,并在周围安置定时火乍弹。正当他为任务进行顺利还能捞一笔而窃喜,突然有人从背后偷袭,一把将他扯进海里。
                  「哈,我是不懂那个小日本到底想干啥。」摊摊手,无奈。「可我也不想在海里练空手道。」
                  水中干架,讲求的是速度和效率,大叔直接亮刀,由守转攻直逼要害,将他逼往布满水雷的货船边,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格斗训练而是生死战;眼看定时火乍弹即将爆炸,他索性拔刀反击,却反被大叔抢先一步打掉那把刀,并举木仓对准他的头。也许是求生意志作祟或是不甘服输,当子弹划破脸颊的同时,他及时抽木仓连续贯穿大叔的心脏,眼睁睁看著生命力逐渐消失的躯体缓缓沉入大海深处。
                  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看见……
                  「……」迟迟听不到下文,张起灵回头看见黑瞎子陷入沉思的侧脸,出声道:「看见什麼?」
                  「鱼。」黑瞎子回过神,投以淡然一笑:「好多好多的鱼,新鲜粽子得趁热吃,是吧?」
                  「……」
                  实际上大叔的尸体跟著货船一起被炸成碎片,成了货真价实的鱼饲料。结束任务后他在两人居住的铁皮货柜里发现大叔留给他的木仓械刀具、几张钞票和船票,最后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陈皮阿四的老宅院,不过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黑瞎子耸耸肩,「兴许他早料想到会有这种结局,是吧?」语毕,他微笑看著远方地平线上的黑点越来越大,那艘货轮从水气中现身,缓缓驶向港口。
                  沉默中,张起灵蓦然开口:「弑师是很重的骂名,於你不公。」
                  闻言,他微笑回望,看见海面上粼粼波光反射在波澜不兴的眼眸里,宛如玻璃珠闪烁著一丝弱光。黑瞎子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张白皙的脸,指尖感受到轻微起伏,看似柔软的肌肤,其实分布一些看不见的细痕……和本人一样,表面看来平凡无异,心里却藏了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缓缓放开手,在随海风飞舞的乱发中弯起笑容。「所以,他只是一个教我拿木仓的人。」
                  就在他放下手臂的同时,张起灵伸出特长两指,轻轻触摸他的笑唇,在他上扬的唇线间游移。海风袭乱两人的黑发,挥霍空气中的阳光,不时掠过他的淡眸、他的墨镜。
                  他的手指是冰凉的,面容是平淡的,眼眸深处却弥漫著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
                  他的嘴唇是温暖的,神情是平静的,看似愉悦的笑容却被寒风吹散些许温度。
                  时间彷佛凝结在这一刻。张起灵不舍地收回手指,那人的体温尚余留在指尖,顷刻,随风消散。但仍不愿移开视线,冀希那抹笑容能永远牢记在脑海中。
                  黑瞎子亦保持微笑,暗自将那抹平淡却温柔的眼神永远刻在心里,深藏在心底。
                  ——就算阖眼也不忘记——
                  「走罗?」
                  吹了一天海风,两人离开海湾步回闹区。回家的半途中,张起灵突然在超市前停下脚步,淡道:「你先回去,我想买些东西。」
                  黑瞎子挥手暂别,走了几步却突然回头,抽了几张大钞递给张起灵,轻拍他的肩转头离开。
                  张起灵悄然瞟向超市大门,直到那堵高大背影从眼界完全消失,他才迅速闪进超市里。
                  黑瞎子踩著随性的步伐,下意识伸手抚摸在衬衫里的天石,挂在脸上的笑竟不自觉消失,神情木然地走在人群之中。
                  下一刻,他扬起灿烂的笑容,远比秋阳耀眼、却比秋风寒冷的笑。
                  ==============================
                  他看著镜子里的倒影,一抹洁净而冰凉的微笑。
                  想起那一夜,那道坠溺在深海里的躯体,鲜血自胸口渲染而出染红海水。
                  那时他看见了,那张颓然无意识的脸竟露出微笑。
                  当时的他不懂,现在的他懂了。
                  那是,名为「解脱」的笑容……
                 ==============================


                294楼2012-06-25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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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0: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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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啪!』『喀。』
                    黄昏走到尽头,窗外是秋蓝的夜空。
                    『刷……啪!』『喀。』
                    熄灯的房里他只身一人,窝在床边盯著骨灰瓮,陨石摆在瓮旁。
                    『刷……啪!』『喀。』
                    手握左轮枪,刷地转动弹巣,啪地甩上枪管。举向太阳穴,压下击锤、扣下板机--
                    喀。
                    放下枪打开弹巢,将唯一的子弹倒回手心,重新装填。再次转动弹巢、阖上枪管、扣下板机。
                    『刷……啪!』『喀。』
                    ==============================
                    他以为时间能软化黑瞎子的态度。
                    是的,他错了。
                    他把那夜的眼泪看得太轻。
                    张起灵走出药店,将袋子里的东西塞进超商袋子底部,企图以零食汽水肥皂洗碗精等杂物掩饰。确认外观无任何异状,他招来出租车返回住所,看著车窗外的夕阳埋进云霞中,天空由红而灰而深蓝,灯红酒绿的海港城市。
                    确实,当他得知霍仙姑失踪的消息,恨不得立刻出发到北京了解状况。但吴邪说的对,霍家已是人仰马翻,现在不宜打草惊蛇,更何况……
                    突然,右颊感到一阵温热,代替大脑忆起早晨时的轻吻,竟不禁微赧。
                    ”扑通。”
                    更何况,那家伙今天的表现与前些日子大相庭径,反而令人挂心,这种情形下叫他如何走得开?
                    ”扑通,扑通。”
                    无论如何他会去找吴邪会合,但不是现在。共同历经生死好几回,他想,他可以信任吴邪。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莫名加速,不自觉地脑海中浮出几个画面:那家伙发烧时恍惚的笑;在珊瑚公司和他摊牌时的怒笑、西王母国地底溶洞中,那人断了两指挨了几拳,却依然完美而冰冷的笑;荡漾在海风中、晒在秋阳下,那抹平静的微笑……张起灵不由得抱紧怀中的大袋子,向来冷淡的眼神溢出些许无奈。
                    「别……」别总是笑著说没事,别总是藏著伤口转身离开。
                    我不想再错过。
                    半小时后张起灵回到老公寓,尚未走进大楼,抬头便发现七楼的房间依然漆黑,连一丝反射在天花的电视萤幕光线也看不见。
                    还没回来?他一连爬上七楼,走往黑暗的走廊尽头,拿出钥匙插进锁孔,压下把手……
                    『刷--』
                    打开门扉的瞬间,他听见弹巢在枪轴上转动的声音,那人手中的左轮枪枪巢里发出一道锐光,在黑暗中划开一个圆。
                    『啪!』
                    枪管阖上的瞬间,他看见锐光正好对准击锤,那人从容举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眼看就扣下板机——
                    心脏霎时漏了一拍,张起灵立刻冲上前去,一把踢开左轮枪!脚力之强竟将枪枝直接打穿落地窗,顿时啪啦几声裂成碎片。黑瞎子似乎恍然未知,低睨空无一物的手掌、阳台外的枪,最后仰头望著又急又气的张起灵。
                    疑惑,他拉开很无辜的微笑。「怎麼了?」
                    一句问话瞬间引燃怒火,张起灵扯住他的领口,二话不说一拳抡在他脸上!
                    「你在想什麼?」心头一阵后怕,他紧紧箝住黑瞎子的手臂,严厉吼道:「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那人的回应却是牛头不对马嘴:「俄罗斯轮盘。」
                    他怔了怔,但见黑瞎子露出单纯的笑容:「只要『碰!』一声……就死罗,刺激吧?」
                    不敢置信睁大眼,张起灵直瞪著那抹恍惚的笑容,一阵寒意由衷而发,化作手中的轻颤蔓延至全身。
                    他们……已经分开太久、太久……老天,我错过什麼?
                    终於放开黑瞎子的手,起身退了几步,不住摇头。


                  295楼2012-06-25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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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你走向不归路的究竟是死神还是死人?——
                      目光顺著那副墨镜的视线往后一斜……是骨灰坛。
                      ——让你放弃生存的究竟是回忆还是死亡的阴影?——
                      不……不对!事情不该如此!当机立断,张起灵一个箭步伸手抓住骨灰坛,高举半空中,眼神越发凌厉。
                      咬牙切齿:「你该清醒了!」
                      甩手就要将骨灰坛往地上掼,突然一双鹰爪紧箝住他的双手,顿时动弹不得!眼前的黑瞎子周身发出凌凌杀气,向来侃侃而扬的音调竟变得冷漠:「放开我奶奶。」
                      手臂传来剧烈痛楚,只要黑瞎子稍加施力便能当场折断他的手。张起灵陡然升起危机感,迅速恢复冷静,果真听话将骨灰坛安置回原位。
                      但就在陶瓮碰到矮柜的瞬间,他逮到机会抬腿一踢,直接将黑瞎子踹到地上!一番警告意外点燃张起灵的怒火,在体内滚滚奔腾烧疼胸口,趁黑瞎子尚处失衡状态,他立刻冲上前去,一记又一记重拳落在黑瞎子的胸口、腹部,打得他节节后退!「你把自己藏起来就没事吗?不清醒?我打到你醒!」
                      黑瞎子亦不甘挨揍,单手掐住张起灵的颈子反身压制於地。「你懂什麼!你以为懂我什麼!」痛楚、混乱,他失控大吼:「对,你说的都对!我想找死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闻言,张起灵怔然看向他狰狞扭曲的脸,一时间失望、懊悔、心痛、愤怒、焦躁……全涌上心头。感觉加诸於颈子上的力道越收越紧,他索性朝黑瞎子的肘关节用力一击,从大掌下挣脱开来。甫挣扎起身,又忙於防备黑瞎子的攻击,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块,但小小的十五坪的空间哪够让这两个互殴?整个房间霎时一片狼籍。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你逃跑——
                      趁乱中,张起灵伸手抓住他的墨镜用力一拉,竟硬生生将黑瞎子脑后的固定带扯断……
                      ——我要你真真切切面对这一切——
                      墨镜顺势脱离那颗大头,黑瞎子还来不及反应,神情凝在愤怒的那一刻……
                      ——面对我——
                      这一瞬间,张起灵终於看清他的五官、他的眼眸,却不禁再次怔然睁眼……
                      ——面对你自己——
                      他曾想像过,那副墨镜底下是怎样的一双眼?细如丹凤?大如牛铃?是墨黑色的眼珠子,亦或淡如霞色的褐色眼珠?黑瞎子总是装疯卖傻活蹦乱跳,也许,嵌在那抹欠扁的痞痞笑容之上的是一双不相称的神采奕奕的眼眸,在墨镜下闪耀无人能见的光芒。
                      但,此时此刻在他眼前瞪大的怒眼,竟是一双破碎变形、几乎将虹膜吞噬殆尽的巨大瞳孔,环绕一圈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眼眸,混浊而不清;该是明皓如日的眼白竟布满血丝,两颗眼珠红得像是要滴出鲜血。
                      红得像是恶魔的眼……「啊!!!」
                      黑瞎子痛得捂紧双眼,墨镜被夺走的瞬间,整个世界淹没在强光之中,照在张起灵白皙脸庞的月光刺进眼里,瞬间剧痛。「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眼镜还来!还给我!」
                      黑瞎子犹如一只失明而疯狂的野兽,往他身上失控扑去企图夺回墨镜。张起灵不由得失神发楞,身体仍本能地闪开狂乱的攻势,直到黑瞎子不慎踉跄倒下,他才回过神冲向前去,紧紧压制住发狂的四肢。像是要把黑瞎子吼醒:「你根本不是惧光,什麼被毒水蚀伤全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药局老板告诉我了,一切都是你心理作祟!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失明!醒醒啊,你清醒一点吧!」
                      但黑瞎子已经失控,完全听不进任何一句,不断挣扎大喊:「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他一拳挥开张起灵,向未知方向顚跛前进,发狂似的不断破坏任何触碰到的物品,须臾间,电脑被砸了、主机被摔了、桌子断脚了、电视被踩烂了、墙壁砸了几个洞……所有东西散落一地宛如风灾过境。
                      「还给我……还给我……咯咯咯……」直到他气力用尽,颓然跪下蜷曲在床脚边,嘴里不断重复:「咯咯咯咯咯……还给我……还给我……咯咯咯……」
                      张起灵紧握墨镜看著黑瞎子又瑟缩起来,忍不住抹抹疲惫的脸,神情难掩失望。
                      对他失望,也对自己失望。
                      深呼吸后,他踩过满地杂物碎片,在黑瞎子面前蹲了下来。伸出冰凉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将墨镜塞进他的掌心,轻轻握住那只温暖却颤抖的手。
                      「别再逃了……你这辈子都在逃避,你真的想用这种方式结束?」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苦涩:「还记得吗?只要活著,每一分、每一秒……」
                      瞬间,脑海闪过许多人的脸,有尸变后的霍玲、有中毒的解连环、有身亡的甯、有挂著苦笑的文锦……他的前途渺茫,他的未来没有方向,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
                      张起灵将额头靠在两人交叠的手,神情难掩心痛……「都不该轻言放弃。」


                    296楼2012-06-25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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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毕,他放开他的手,无奈地紧了紧眼眉,转身离开。就在他扶上房门把手的同时,背后突然传来那人低沉的嗓音:
                        「唉,你知道吗?」
                        张起灵怔然回望,只见黑瞎子手里捏著墨镜,阖著眼微笑道:「当年吉死的时候,我跟他才刚满十二岁……你懂什麼是『十二岁』吗?你还记得你十二岁的模样吗?咯咯咯……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呢。」
                        那抹透著麦香的笑容,他温柔的眼神像是金黄色的阳光落在麦田上,风一吹,掀起金黄色的海浪。
                        「他死前一直说……土啊,姊的嫁衣要记得烧给她,还有咱无缘的小甥子……土啊,你要听爹爹的话,别再惹娘生气,奶奶身子不好,你得好好照顾她……土啊,这个家就靠你了……」
                        当时的他躺在床上喘息如丝,好不容易睁开眼,勉强露出微笑,朝自己伸出长满红疮的手……他却害怕地后退一步。
                        「咯咯咯……他还说……土啊,我走了,你怎麼办?咱打从娘胎就没分开过……以后只剩你一个人了,怎麼办呐……」
                        直到那抹微笑凝结在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什麼。
                        紧紧握住失去温度的丑陋的手,不断呼喊他的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咯咯咯咯咯……额嬷也走了,大家都走了,咯咯……是啊,我该怎麼办……你要我不放弃,可我活著是为了什麼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混吃等死?活过今晚喘不过明早?」
                        黑瞎子笑得发颤,许久后终於停止冷笑,从容戴上墨镜。嗓音很轻柔却满是寒意:「你说对了,医生说我不到三十岁就全盲……咯咯咯……真可笑,我活得过三十吗?」
                        蓦然,他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奔至张起灵面前,碰地一声将闪避不及的张起灵困在铁门上,手如铁爪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量压制住他的身子,箝制在门板上。「你为什麼回来?你明知道我是老头的眼线,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为什麼还要回来?」
                        张起灵保持一贯冷静,沉默面对情绪不定的黑瞎子,但见他低下头,轻撩一抹危险的笑。「你活了这麼久,你能看破生死吗?若不是小三爷守在天石下,你走得出塔木陀吗?吴三省失踪了、陈文锦生死不明,你们付出这麼多最后得到什麼?教训就在眼前,你还追求什麼?」
                        「张起灵,你怕不死吗?」音量越来越低,他轻声低喃:「你不怕死吗?」
                        语落,黑瞎子低头封住那双冰冷的薄唇,将他冷淡的气息一丝不漏全部封进口中,激动地放肆掠夺——
                        彷佛害怕失去一切。
                        彷佛只想破坏一切。
                        直到灰飞湮灭,直到什麼都不剩。
                      +++++++++++++++++++++++++++++++
                      关於那颗陨石的来源,系引用著名的地理悬案通古斯大 火暴 火乍,地点为於西伯利亚通-古斯特地区,影响范围极广,当下的生物该死的不该死的全飞天了,唯一能拼凑出事件前后的目击者只剩南方的贝加尔湖与蒙古地区、北方的维科扬斯克等居民。关於事件原由,呼声最高的是”陨石撞地球”,只可惜至今仍未在现场(方圆超过两千平方公里)发现任何陨石的碎片。
                      其实关键性的陨石碎片被小黑的奶奶捡走了罗~~哈!怎麼可能?
                      接下来,小黑疾病最终大公开:HIV带原、僵直性脊椎炎并发虹彩炎、以及影响小黑这一生最剧烈也最难解的疾病,身心症。此病说来简单却难以治疗,有时是生理影响心理,有时是心理影响生理。
                      僵直性脊椎炎在蒙人中算是一种常见遗传性疾病,小黑从他奶奶身上隔代遗传了脊椎炎却没发病,反而罹患虹彩炎。此乃免疫系统发生问题所产生的疾病,早期治疗可获得控制,但像小黑这样放给他去瞎,较严重的后遗症便如这章文中所述:红眼、目浊、瞳孔破碎呈现不规则型。
                      也许这个病症确实造成小黑畏光,但真正让他「惧光」的却是身心症,什麼都不想看见,反而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自以为戴了不透光墨镜就能掩饰一切,未料原本脆弱的眼睛在他长期用眼过度之下正逐渐败坏。
                      一开始SIBI将<弃降>定位在短篇同人文,直到写完大纲、做好角色设定后才莫名出现他的名字。沉默、陈墨,代表的是黑瞎子个性中沉静的部分,”黠”则是小黑的双胞胎弟弟,<弃降>中一直提到的土啊吉啊什麼的,就是”墨”与”黠”二字。
                      以上......OOC之设定得很超过......(掩面


                      297楼2012-06-25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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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三十九>
                        1.未满十八岁者,请握住您的滑鼠往右上角移动,有没有看到视窗右上角的「X」……对,就是那个「X」,请给我按下去。
                        2.这里不是地雷区,而是彗星满天飞。清水党、纯黑→瓶者、忌OOC者、期待一锅好肉者、医学考据派等同好们烦请慎入。
                        3.本文涉及爆血断骨等血腥行为, SIBI跪求大家『请勿模仿』。
                        4. 小说归小说,现实归现实,本文中所涉及的具高度危险性之性行为,所有剧情都是『SIBI脑残捏造出来的』,并无『百分之百的医学保障与证实』,为了保障您的安全,『严禁模仿』所有本文所涉及之性行为,『除、非、你、想、中、标』。
                        5.因为百度吞文+挡文的火力太强大,当初在黑瓶吧贴文贴的很火大,若这回更新不顺,同样会以图片代替文字,诸多不便请大家见谅,或请移驾至SIBI的鲜网[盗墓]弃降观看文章,谢谢大家。
                        +++++++++++++++++++++++++++++++


                        298楼2012-06-25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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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追寻回忆所付出的代价?——
                            恍惚之间,那人的下(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身抵住他的下(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体。同时,黑瞎子突然惊醒企图挣扎逃离,却被那人一掌压住脱臼的肩膀。
                            「唔!」一阵剧痛,他不由得绷紧身躯。
                            「别动,会裂开。」
                            简单一句立刻制伏黑瞎子的挣扎。压在肩上的手温如此滚烫,冰寒的眼神与炙热的体温、失血的苍白肌肤与越显越墨的刺青,无处不是对比。
                            ——即使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未达目的你永不放弃——
                            张起灵终於松开他红肿变形的肩膀,将下(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身推缓缓送进去。黑瞎子怔然承受下(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体肿胀的疼痛感,心跳越发剧烈,呼吸却越发缓慢。
                            究竟过了多久?一刻钟、两刻钟……随著时间流逝,散布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沉重,他的侵(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入越来越深。


                          304楼2012-06-25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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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孑然一身,只要你还能呼吸、还有心跳——
                              良久,张起灵终於完全埋进,但突然停下动作,等身下之人习惯他的存在。不禁闭上眼感受这份被紧紧包围的快意,那人的体温和他一样炙热。
                              两人的呼吸一样深沉。
                              ——即便……你的回忆就跟你的永生一样遥远——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黑瞎子发出难以自制的笑,那人摆动身体,宛如一把长剑来回刺穿。下(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体很痛,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他却笑得发癫、发颤,彷佛笑声能将一切的知觉全然抽离。
                              但笑声越是癫狂,张起灵的眼神便越尖锐。你还想逃吗……
                              张起灵的摆动带著浓厚的试探意味,企图找出身下之人的高(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潮点。他不算矮,但硬是短上黑瞎子一截,张起灵伸长脖子试图贴住他的嘴唇却徒劳无功,最后只能含住那人发笑而颤抖的喉结、覆满咸汗的下颚;那人略带薄菸的气味充斥於鼻息间,迫使他全部吸进体(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内。他不知道他竟有如此贪婪的时候。
                              「咯咯咯——哈……」黑瞎子陡然抽气,那人忽然更换角度,竟在他体(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内引发一阵陌生而强烈的快(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感,如电波迅速传到身体每个角落,以至发肤指甲。
                              ——你还不懂吗?你的长生我无法体会,你要的勇气於我如此荒唐——
                              同时间,张起灵感觉那人的洞穴正轻微痉癴,吸住他的下(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身。一股冲动霎时涌上大脑,他保持冷静朝向同一方位顶送,速度由缓而快,力道由轻而重,直到撞乱那人的呼吸和笑声。
                              「咯咯咯……嗯……呃哼……哼哼……咯咯……呃……哈哈哈……咯咯咯咯咯……」
                               ——你面对的是未知的过去,我必须独自承受如同一枚未爆弹的身躯——
                              下(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体传来一波波快(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感逐渐淹没(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理智,眼看即将灭顶,那人却用冰冷的眼眸拉住他的意识,要他清醒著感受所有痛楚、所有欢愉,感受他的存在。
                              而他不愿让这份快(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感控制自我,宁可排斥所有感官知觉。


                            305楼2012-06-25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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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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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人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希望——
                                蓦然,身体涌上一股电流,强烈的酥麻感席卷所有知觉,即将到达顶点。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时,背对著绝望啊——
                                黑瞎子狂笑著伸手探进枕头下,抽出一把黑色左轮枪,将枪口对准张起灵的眉心。
                                张起灵神色未变,双眼仍直勾勾对著他的视线,保持腰部摆动的速度。
                                他将发颤的枪口往下移,压在麒麟刺青的胸口上,喀地一声压下击槌。
                                「哈哈哈……哈哈……呃……」似乎体会自己的行径多麼愚蠢,黑瞎子再次移开枪杆,瞄准自己的太阳穴。
                                那人终於停下摆动,但下一刻,立即往深处猛烈撞去。凌厉的视线透过墨镜钉住他的眼眸,他亦无惧回望。
                                或者,其实一切都无所谓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
                                身体涌上阵阵痉(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癴,所有高(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潮即将到达顶点,黑瞎子无法克制地急促抽气,就在最后一丝理智将被冲垮的同时,毫不犹豫扣下板机——
                                 碰!
                                刹那,张起灵及时扳开他持木仓的手,子弹射穿床板打到墙壁而后反弹,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勃怒而厉色,张起灵翻开枕头捞出最后一把左轮枪,连同黑瞎子手中的枪枝一起打飞,紧抓住那人的腰,丝毫不留情加速 扌臿 扌由。
                                「啊——嗯……哼……呃……」早在枪响的瞬间,剧烈掀起的高 氵朝、强烈痉挛僵直黑瞎子的身躯,如死神之镰勾去所有意识和呼吸。他无意识仰头抽气,丝毫未知自己在喘气的同时正发出呻(度娘不要再挡我惹QAQ)吟,诱发那人更深更沉的摆动。


                              306楼2012-06-25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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