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头比任何时候都义愤填膺,平时那么玲珑的人突然撅胡子瞪眼的真正发起火来,很难让人不为他的心脏担惊受怕。不过,尽管生气,你依然没办法猜出他的愤怒针对的是过份冲动的忍无可忍,还是这出闹剧的剧情需要,反正只要你知道他在发火就行了。
左与右,对和错这是一道选择题,同为师长却脾气、秉性大相径庭的两个人像是一对坏脾气的孩子,站在对立面上,如何平衡或是怎样平衡,也只有唐基这样的人才有时间当成大事去捉摸,不过此时正好用得上。
他毫不给两个人面子,厉声吼着,“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大敌当前,本应同仇敌忾却为琐碎相争,这样的事要是传将出去,颜面何在,军威何存?兵未动、将先乱可不是要让外人笑话。放下,把枪都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是用来指挥千军万马的,不是用来相残手足的。”唐基气得浑身栗抖,全然不似以往的他,不过真火也罢,作戏也好还是颇让人忌惮的,两个人各自压住火头,火气降了脑袋也就不那么热,枪口自然垂向地面。
唐基继续劝说,这回由声色俱厉兜兜转转的拐向语重心长,“都把枪收起来,想拔枪还不容易,有你们拔枪的时候,山里的美国专家还等着呢,从小说是你们任务完成的成功与否,往大了说是关乎整个战局的得失走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各自退一步山里面也就海阔天空,针锋相对只能自乱阵角,亲者痛仇者快呀。”
唐基终于笑吟吟地看着两个人沉默的把枪放回原来的位置,不怕你任性,就怕你犯浑,可不管胡闹的人有多浑,面对唐老头的冷面笑样也不得不有所收敛。不再闹了,他才有空好好说话,不过不是对着他们,而是转向了秀才。
“中尉,你姓什么来着,哎,年纪大了,这脑子也就不那么好使,惭愧呀。”秀才老实地回答,却不识相地纠正自己已经非为军人的身份。唐基倒是不以为然,“饭每天都要吃,还不是要吃了再吃。这衣服嘛,脱下容易,穿上也不难,归根结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们师座向来是爱才的,对于年轻有为的必会极力维护,小伙子多多磨炼一定会挣个好出路的。”唐基的话有如春风拂面,很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身陷其中飘然微熏,却让秀才没来收的感到恐慌。
直觉告诉他,这个最不像军人的老人家,看似闲职,相较其他人也许更具杀伤力,有的时候软弱的力量也能成为屠戮的利器,并且杀人于无形。就像原来鬼魅般如影随形在他那个草包团长身边的副官,否则也不能做下卖国求荣的勾当。
看他不说话,唐基笑容里多了些和蔼,“年轻人,其他的我们暂且不论,那些不算事。能不能详细说说龙团长都跟你讲过什么?这关乎大局呀,更是人命关天,半点都马虎不得。”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秀才顿时心里一动,在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哪怕一线可能都是好的吧。
他一五一十的把死啦死啦的推断详细的全盘托出,帐内出现了短暂的静默,所有人都皱着眉斟酌着各自的心事。虞啸卿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死啦死啦所绘的地图,认真地又看了一遍,斩钉截铁地说,“这就对了,龙团长的判断应该没错,事不宜迟必须现在就整队出发。”
随即就想去唤门口守着的李冰,却被唐基拉住了,“师座莫急,要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最好还是请示一下上峰再做定夺为好。”虞啸卿无奈地收住脚步,只能羡慕地看着格里菲斯一阵风似的卷出门外,等待像把利刃刮心剔骨,‘但愿别再有波折才好’不知怎地虞啸卿脑海中突然跳出这样一个想法顿时让他心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