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死啦皱了皱眉,识趣的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却尽最大的所能把嫌弃淋漓尽致的挂在脸上,招惹得围在我们身前背后的家伙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即使被死啦死啦带刺的目光扎得再疼,他们也不敢过于造次,这要源于南野良好的‘家教’。在忍耐和怒火中烧里熬煎并不那么舒服,看着小鬼子憋得与便密一般不二的表情,让我发自内心的痛快。
双方就这样以一个克制的姿态对峙,该愤怒的还在愤怒,该仇恨的依然仇恨。敌和我这是个坎,站在对立的两个层面,我们自动自觉的选择和血液里传承的意志并肩而侍,如果是虞啸卿可以豪情满怀的振臂一呼,这关乎民族,关乎尊严,但对于贫穷的我们来说,这只是为破败的国家唯一能做的事,用我们的烂命,换事情该有的样子。
这侧暗潮涌动,唯一置身事外的似乎就只有南野了。所有能喘气的活人中他是最无动于衷的一个,他已经放开了钳制着死啦死啦的手,因为那个货已经不构成威胁,他可以无所顾忌的潜心于自己的世界。沾着血的手指被放到眼前仔细的端详,新鲜血液残存的余温,轻易引燃了他眼中的炙热,瞬间燎原。
除了‘魔障’我词汇贫乏到根本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样更好的语言来描述他,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是空落得可怕,我永远都忘不了死啦死啦的子弹在竹内背后盛开的一瞬,那时的欢愉和畅快有多飞扬,现在的恐惧和担忧就有多重。
我坚信南野绝不会放过死啦死啦,自然我们这些杂七杂八也会被一并处理掉,最好的结果是被野兽用来果腹,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奢望呢。不过现在他并不急于收拾我们,而在趁着血凝固之前,出人意料的一点点涂抹在军服之上。
我们瞠目小鬼子们结舌,对于南野近乎诡异的举动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死啦死啦感兴趣的眨巴着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却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他不只细细的把手上每一丝血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嘴里喃喃的蹦出我们熟悉却不明其意的母语,让他的一举一动更像是某种仪式。
死啦死啦把屁股往后挪了挪,微微侧着脸瞄了瞄正好坐在侧后的半山石,意图不言自喻,半山石压低声音替他解惑,“竹内君,我发过誓会为你报仇的,这就是他的血,你还喜欢吗?……”没等半山石把话说完,一只不耐烦的脚斜刺里踹了过来,同时伴着恼火的怒斥‘八嘎’。半山石被直接踢进了丧门星的怀里,我们的圈子立刻塌了一半,叠压在一起。
受够了的不只是小鬼子,半山石的家世让他几乎从没有受到过如此的折辱,而仅仅在这几十分钟内就丧失了做为人的尊严和权利,他的愤怒可想而知。“畜牲,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这是他在搜肠刮肚后所想出来的最为难听的话了,落在我们的耳朵里却异常风清云淡,我不自觉的挑起了唇角。
身边的死啦死啦突然‘啧啧’了两声,一派感慨,“烦啦,听听,人家这才叫读书人,斯文真斯文,比你可强太多了,哎哎,你自己说说,被你爹用板子打出来的学问都用来扫地了吧。”我气得象征性的闪了一下肩膀,结果自然是闪不开,他依然像块膏药一样赖在我的身上。
“你懂不懂成语,教你写字的先生被气死几个了才教出你这么个把斯文和扫地掰分了家的货。”死啦死啦撇着嘴有些委屈,但他现在还不能对付我,因为刚刚那只脚丫子的主人又把目标对准了我们两个。死啦死啦突然‘汪汪’的狂叫了两声,把那只大脚丫子生生的喝在了半空,那个小鬼子就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被定在那儿,下脚不上,不下脚也不是。
死啦死啦趁着小鬼子在发傻,抽空又来和我磨嘴皮子,“这得分在哪不是吗,在这个没有人只有鬼的地方,斯文就是用来扫地的。看到没,说人话人家听不懂,对畜牲就得说点儿让畜牲听得懂的。石大军医,你怎么一生气就什么都忘了,咱也得整两句鸟语呀,省着他们听不懂不是。”“那,那我该说什么呢。”半山石被死啦死啦绕得也有些发晕,跟这么个货说话,不长出七个八个脑袋还真就不够用。
死啦死啦的表情扭曲得很奇怪,那是忍着笑硬憋的,“那这样,我给你整几句有文采的,然后你翻给他听,哎对了,你她‖妈‖的怎么说……”死啦死啦的话立刻招来我们十分默契的哄笑,同时也招来了电光石火的一巴掌,南野打人比虞啸卿更出人意料,却力道十足。
身后,丧门星小声的嘀咕着,“小鬼子身上也有些功夫。”死啦死虽然被打得脑袋歪了好半天,却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德行,挨了也就挨了,只是用舌尖舔了舔被硌破的唇角。南野似乎早就看出了羞辱对于这个货是起不到丝毫做用的,他的这巴掌更近乎警告。
“阁下的嘴上功夫了得,早些时候就领教过,但请你别忘了,现在的你们是我的囚犯,想要活下去就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你是英雄,可以不在乎自身的生死荣辱,但我想,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些部下的性命吧?现在我们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也许对谁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