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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5-06-24 【原创】夜色尚浅,求求了别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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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楼梯两侧惨绿的油灯跳跃着,映照出墙上斑驳扭曲的水痕和深褐色的污迹。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腐败、铁锈和绝望混合的气息,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腥臊的霉味。
这浓烈的秽气如同实质的浊流,猛地冲向上官浅的口鼻。
强烈的恶心感瞬间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咙,孕期本就敏感的嗅觉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沉重的孕腹挤压着胃部,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贴着冰冷的皮肤。
“呃……”
她痛苦地喘息着,一只手死死抠住冰凉湿滑的石壁。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恶劣的环境和母亲极度的不适,突然在里面剧烈地翻腾起来,顶得她胃部泛起尖锐的抽痛。
她靠着墙,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一阵阵上涌的反胃和腹部的翻搅痛楚。
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
她不敢再停留,深吸一口气——
尽管那污浊的空气让她几欲窒息——
拖着沉重的脚步,扶着冰冷的墙壁,朝着尽头那间守卫最森严、寒意最重的囚室走去。
终于,她停在了那扇几乎不透光的厚重玄铁门前。
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
门内死寂一片。
看守的侍卫早已接到命令,见到宫主令牌,尽管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却不敢阻拦,沉默地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吱——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一股比甬道里浓郁十倍的血腥和腐臭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上官浅被呛得又是一阵窒息般的咳嗽,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5楼2025-08-08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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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光线下,囚室中央的地面上,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被手腕粗细的七重寒铁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扭曲的姿势捆绑着,固定在冰冷的石地上。
    那人浑身的衣物早已碎裂成褴褛的布条,凝固的暗黑色血痂覆盖了大半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翻卷的伤口、狰狞的烙铁印记和冻伤的青紫溃烂。
    他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乱发遮住了面容。
    上官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影,扶着冰冷门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烧灼着她残存的理智。
    就在这时,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一寸。
    乱发缝隙间,一双布满血丝、浑浊如同地狱恶鬼的眼睛,猛然睁开。
    直勾勾地看向门口。
    那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混合着剧痛疯狂和极度怨毒的目光,精准地刺向了门口那裹在厚重斗篷下、腹部高高隆起的身影!
    那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上官浅的瞳孔!
    她认得这双眼睛!
    虽然此刻它被痛苦折磨得几乎变形。
    但那眼神,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记忆迷雾!
    上元夜,寒光乍现的刀锋之后,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是他!
    那个刺客!
    那个几乎夺走她和腹中孩子性命的杀手!
    可他此刻的眼神……
    那份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牢笼的恐惧和求救信号。
    无锋的刺客,被俘后要么自尽,要么咬牙承受酷刑,绝不会对刺杀目标流露出这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求生渴望!
    巨大的疑惑如毒藤般瞬间缠紧了上官浅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难道……他根本就不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为何无锋要派他来?
    无锋到底想要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激烈碰撞,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时——
    “咳……咳咳……”
    石台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刺客全身因剧烈的咳嗽而猛烈抽搐,牵扯着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每一次抽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气,身体蜷缩又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致即将崩断的弓。
    最终,一大口暗红的、混杂着泡沫的鲜血猛地喷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如同一朵狰狞绽放的死亡之花。
    咳血过后,他像是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头颅无力地再次垂落下去,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透过散乱的发丝,死死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念,盯着上官浅。
    “看来......宫二先生......终于舍得让......夫人来见我了......咳咳咳......”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6楼2025-08-08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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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1:2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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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个人,随时都可能咽气!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绝不能断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走到了刺客面前。
      距离如此之近,刺客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伤口溃烂的恶臭更加刺鼻。
      上官浅强忍着不适,压低了嗓音
      “看着我!”
      垂落的头颅极其艰难地再次抬起。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死死锁定她。
      “上元夜。”
      上官浅的声音冷冽如刀锋,直接切入核心。
      “你为何行刺我?”
      “无锋目标是我,还是我腹中的孩子?”
      她的目光锐利如针,试图穿透他眼中的迷雾。
      “回答我!若你不想带着秘密烂在宫远徵的毒酒里!”
      听到「宫远徵」和「毒酒」几个字,刺客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起莫大的恐惧!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喉咙里再次挤出嘶哑的“嗬嗬”声,仿佛那即将到来的死亡方式比眼前的一切酷刑都更令他肝胆俱裂。
      他拼命地摇头,嘴唇疯狂地开合,却没有说出什么。
      “说清楚!”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镣,指尖用力,带着刺的镣铐再一次刺入他血肉模糊的手腕。
      “不!”他拼命摇晃着头颅,嘴唇疯狂哆嗦,涎水和血沫混着淌下。
      “我说……我说!”
      他重重喘息,每一口气都带着倒灌的血沫声。
      “点竹从不想......杀你……”
      “她是派人探......探…孤山血脉…是否还在……”
      “孤山血脉?”
      上官浅眉心跳动,预感化作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医……医白骨啊……”
      刺客浑浊的眼中迸射出一种狂热又绝望的光,死死盯着她。
      “点竹大人……当年武林大会……你那毒……”
      他咳呛着,挤出破碎的字句。
      “百草萃……云雀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他猛地吸一口气,贪婪又痛苦。
      “是……是你的血!”
      “点竹大人……用了你的血……做药引…才…才保住命!”
      “我的血?”上官浅的声音像是被冻结在喉咙里,荒谬感让她几乎冷笑出声,“胡言乱语!我从未被取血!”
      “呵…呵呵……”
      刺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眼神却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夫人……别忘了……你在无锋......吃下的那些饭食……”
      “都是......无锋给的……有迷药啊……”
      他艰难地吞咽着血沫,断断续续。
      “睡得沉……沉得像死人……夜里……取一碗血……醒来……你能知道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上官浅的脑海。
      晚饭……
      那些精心准备的、从未让她警觉的饭菜……
      昏沉……
      一觉到天亮……
      无数的夜晚,在无知无觉中流逝!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7楼2025-08-08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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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就算是真的!你一个魅阶,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密!”
        刺客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诡异。
        “因为……我是......「鬼影手」......”
        “无锋之内......没有人比我......手速更快......”
        “当年点竹大人中毒……第一个晚上……”
        他浑浊的眼中浮现一丝奇异的得意。
        “就是我……潜进来……取的……你的血啊!”
        轰——
        上官浅身体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的黑暗骤然旋转、扭曲,囚室冰冷的石壁似乎向她挤压过来。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冰冷的触感穿透厚重的斗篷,却抵不过心底骤然爆开的、能将灵魂都焚尽的熊熊烈焰!
        孤山派的血!
        被屠戮殆尽的族人!
        她记忆中那片燃烧的焦土、亲人们绝望的哀嚎……
        原来这一切滔天血仇的根源,并非什么江湖恩怨,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体里流淌的血。
        因为这被贪婪觊觎的、“医白骨”的荒诞血脉!
        点竹!
        那个她入无锋时跪拜的师父!
        那个她将满腔仇恨倾注其上、誓要除之而后快的仇人!
        原来……原来灭她满门,只是为了掩盖这血脉的秘密!
        而留下她,精心培养她成为无锋的利刃……
        竟只是为了将她圈养成一个随时可取用的活药材库!
        活药引!
        这三个字阴冷粘腻,如同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钻进她的骨髓。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8楼2025-08-08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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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刺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破秘密的疯狂快意,目光死死钉在她护住腹部的双手上。
          那眼神,贪婪得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点竹大人……才要我……探清楚……”
          “你腹中这块肉……这块肉是不是也流着孤山派的血……是不是……”
          他喉结剧烈滚动。
          “是不是……下一味……更好的「药引」!”
          最后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上官浅心脏最深处,然后猛地一绞!
          噗通——
          上官浅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重重跌落在肮脏的石地上。
          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她惨白如纸的脸颊和那双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空洞的眼睛。
          寒意,从冰冷的地面疯狂涌入她的身体,比囚室里的阴冷更刺骨。
          她下意识地、痉挛般地收拢手臂,死死护住高高隆起的腹部。
          掌心下,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细微的律动——每一次轻轻的胎动,此刻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她的神经。
          下一味……
          药引?
          点竹……
          那个恶魔……
          不仅要她这身早已被榨取不知多少次的残血,竟连她腹中尚未出世、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都不肯放过!
          她的孩子,对这个恶魔来说,不是血脉的延续,不是生命的希望,而只是恶魔眼中……下一份更鲜活、更纯粹的药材!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9楼2025-08-08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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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门之恨,多年卧底的隐忍与背叛,对自由的渴望……
            过往所有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在这个瞬间被轰然击得粉碎。
            露出底下最残酷、最不堪的真相——
            她。
            上官浅。
            连同她腹中的骨肉。
            自始至终,都只是点竹砧板上待价而沽的活物!
            刺客喉咙里最后的气息如同破布被撕扯,那浑浊疯狂的眼神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光芒熄灭,只剩下彻底的空洞。
            铁链的哗啦声终于沉寂下来,沉重的躯体不再抽搐,彻底僵冷在凝固的血泊里,像一块被丢弃的烂肉。
            死亡的气息沉重地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官浅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视线失去了焦点,茫然地穿透刺客僵硬的尸体,落在石壁缝隙里渗出的、冰冷浑浊的水滴上。
            嗒——
            嗒——
            水滴坠落的声音在死寂的囚室里被无限放大,像丧钟在敲响。
            孤山派的血……
            父母的绝望嘶喊……
            点竹那张虚伪慈和面具下的獠牙……
            无数个昏沉的夜晚……
            冰冷的针管刺入皮肤,汩汩流淌的鲜血……
            最后,定格在腹中那无辜的胎动上——
            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像在她心脏上狠狠剜下一刀。
            一股滚烫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头,灼烧着脆弱的食管壁。上官浅死死咬住下唇,齿痕深陷,尝到了浓郁的铁锈味。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翻腾的呕意压了下去,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碰撞,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冰冷的石壁靠着后背,寒意早已沁入骨髓。
            她伸出冰凉僵硬的手指,颤抖着,再次小心翼翼地抚上隆起的腹部。
            指尖下的温热触感,此刻带给她的不再是宁静与期待,而是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她的孩子……
            她的血脉……
            生来就被打上了药引的烙印。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50楼2025-08-08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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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了好几楼……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351楼2025-08-08 16:39
              收起回复
                dd


                IP属地:山东来自iPhone客户端352楼2025-08-10 20:10
                回复
                  2026-01-28 11: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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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太好太好看啦!!!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53楼2025-08-10 22:42
                  收起回复
                    【长老院】
                    长老院议事厅那两扇沉重的檀木门终于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熏香和更为沉闷的唇枪舌剑。
                    宫尚角迈出最后一级台阶,山间带着寒意的晚风立刻卷了过来,拂在他紧绷的脸上,似乎吹散了几分眼底残留的、属于议事时的锐利锋芒。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玄色云纹袖口那并不存在的褶皱,脚步未停,直朝商宫方向走去。
                    “哥,”
                    一旁的宫远徵立刻跟了上来,少年乌黑的眸子里映着薄暮的微光。
                    “我随你一同去接嫂嫂。”
                    宫尚角脚步微顿,侧过脸,目光在自家弟弟年轻的面庞上扫过,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地点了下头。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身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划过宫道。
                    角宫侍卫沉默地跟上,靴底碾过石板的声响消失在渐渐升起的宫灯朦胧的光晕里。
                    -
                    商宫庭院花木扶疏,几片粉白花瓣打着旋儿飘落,停在宫尚角鞋前的青石板上。
                    宫紫商正踮着脚,拿着一卷画轴作势要敲金繁的头,嘴里嚷嚷着。
                    “让你笑话我新设计的机关图纸!!”
                    金繁轻松地侧身躲过,顺手抽走了画轴,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大小姐,你这机关图纸画的……嗯,很有想法。”
                    “什么叫‘很有想法’?金繁你给我说清楚!”
                    宫紫商气鼓鼓地追上去,作势要抢。
                    两人绕着庭院里的石桌追逐打闹,气氛轻松。
                    宫尚角的目光如同探针,迅速扫过整个庭院。
                    掠过金繁和宫紫商的身影,却没有见到上官浅,他心里有些不安。
                    “上官浅呢?”宫尚角开口,声线压得极低,如同紧绷的弓弦嗡鸣。
                    视线扫过空荡院落,那份悬而未落的不安陡然加重,化作冰棱刺入肺腑。
                    宫紫商迎上来,脸上惯常的戏谑笑意凝住了,带着几分罕见的忧色。
                    “下午带她去侍卫营那边走了走,不知怎的,她忽然脸色煞白,瞧着就骇人!站都站不稳了,我和金繁赶紧将她送回来了……说是得服安胎药,歇息要紧。”
                    她语速极快,目光在宫尚角骤然冻结的面孔上逡巡。
                    “我们从角宫离开时,她已安置躺下了……”
                    她又不舒服了吗?
                    宫尚角瞳仁骤缩,方才议事时强行压下的心神动荡瞬间决堤——那毒伤初愈的孱弱,腹中血脉的微弱搏动……
                    任何一点闪失都足以将这铁石心肠的男人碾碎。
                    他喉头滚动,再未看宫紫商一眼,身形倏然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朝着角宫方向疾掠而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卷过他玄色的袍袖,猎猎作响。
                    宫远徴心头也是一紧,足尖发力,毫不犹豫地追随那道惊惶的背影疾驰。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54楼2025-08-11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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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宫寝殿外。
                      茗枝轻轻将温着的药盅放在廊下的小几上,探头朝紧闭的房门内望了望,一片安静。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叩门打扰。
                      茗枝脸上是单纯的困惑和些许关怀,她小声嘀咕。
                      “夫人这身子骨怕是又不舒服了。先把药温着吧,等夫人吩咐了再送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完全没有意识到门扉之后已是人去楼空,更谈不上什么恐惧害怕。
                      在她看来,上官浅只是需要安静地休息。
                      沉寂的夕阳中,宫尚角一身风尘仆仆,疾步入角宫大门。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灼亮迫人,目标明确地朝着寝殿方向大步流星。
                      “夫人回来了?”
                      他看向角宫门口的侍卫,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回禀角公子,夫人一个时辰前已回宫。”
                      听到确切的答案,宫尚角紧抿的唇角似乎松动了一丝,但那份紧绷感并未消退。
                      “人呢?在寝殿?”
                      “是,茗枝姑娘说夫人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身体不适?”
                      宫尚角的眉头瞬间拧紧,原本归家的急切立刻被浓浓的担忧覆盖。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脚步更快地奔向寝殿,那沉重的步履敲在地板上,透出一种焦灼的关切。
                      寝殿外间空无一人,静谧无声。
                      宫尚角的心沉了沉,大步走向内室门口。
                      “浅浅?”
                      他沉声唤道,带着安抚之意。
                      “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心脏。
                      宫尚角不再犹豫,进入内室。
                      雕花大床上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枕畔冰凉,烛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蜡泪。
                      偌大的内室,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上官浅的影子?
                      宫尚角挺拔的身影骤然僵硬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的担忧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迅速席卷而来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所取代。
                      “人呢?!”
                      一声压抑着雷霆的低吼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震得整个寝殿仿佛都在颤抖。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视着空寂的房间,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压让随后赶来的侍卫瞬间白了脸,噗通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寝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56楼2025-08-11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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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宫远徵快步走了进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兄长濒临爆发的恐怖气场,心中也是一凛。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飞快地扫视内室。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角落——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此刻竟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
                        宫远徵立刻上前仔细查看,只见窗栓被精巧地拨开。
                        他猛地推开窗扇,探身出去。
                        窗外是寝殿后方僻静的角落,夕阳下,茂密的草丛中,几处草茎明显被踩踏倒伏,形成一串极浅、却足以辨认方向的痕迹,一直延伸向外。
                        “……哥......”
                        宫远徵倏地回头,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影。
                        “窗户是开着的,窗下有泥土,外面草丛里有被人踩踏的新鲜痕迹……
                        “上官浅,像是从这里出去的!”
                        宫尚角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所有属于人的温情和担忧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黑暗深渊般的冰冷与狂暴。
                        整个角宫,陷入一片冻结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宫尚角死死盯着窗外那片痕迹。
                        门口的茗枝早已瘫软在地,抖如风中枯叶。
                        “找——!”
                        一声咆哮,如同深渊裂开,从宫尚角胸腔最深处狂暴地冲出,瞬间撕裂了整个角宫令人窒息的死寂。
                        宫尚角的指尖深深掐入窗框,木屑簌簌落在指缝间。
                        那串足迹太浅,若不是宫远徵细心,根本发现不了。
                        可正是这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暴露出上官浅用力掩盖的秘密——她的肚子。
                        一个怀孕7个月的孕妇,即使竭尽全力想抹去行踪,身体的沉重与不便也让她有心无力。
                        宫尚角的脚步比他低沉如雷霆的命令更快,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地上那几乎难以辨认的点滴痕迹——
                        被踩踏过的草茎歪斜的方向,泥土上模糊的、边缘虚浮的凹陷……
                        他的心像被冰冷的铁爪攥紧,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滚烫的怒火……
                        足迹穿过偏僻的后苑,消失在嶙峋的假山群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石洞口。
                        洞内幽暗潮湿,弥漫着苔藓和泥土的气息。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57楼2025-08-11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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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痕迹蜿蜒,穿过凋零的花丛,绕过幽冷的回廊暗影,最终消失在角宫深处一片嶙峋怪异的假山群中。
                          湿冷的苔藓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侍卫们很快聚集在假山底部一个被藤蔓半掩的石洞口前,洞口幽深,里面黑黢黢的,凉气森然。
                          “禀公子!”
                          一名侍卫首领单膝跪地,快速禀报。
                          “足迹至此消失。此洞口内是一条废弃的甬道,应是通往……”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通往地牢附近。”
                          地牢!
                          这两个字,如同巨石轰然砸入宫尚角已然沸腾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的愤怒、焦灼、冰冷,都在这一刻被一个清晰的念头点燃、引爆——
                          ——她的执念!
                          那个关于无锋为何执着于刺杀她的谜团!
                          像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心神,让她寝食难安。
                          她曾那样执着地追问,眼中闪烁着他不愿深究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她的目标,竟然是地牢!
                          是那个关押着无锋俘虏的地方!
                          她想做什么?
                          亲自拷问?还是……
                          去寻找她自以为存在的「答案」?
                          胡闹!
                          宫尚角心中滔天的怒意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将他吞噬。
                          她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不惜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冒险!
                          她竟敢……如此不信任他?!
                          这念头带来的背叛感,比她的逃离本身更让他痛彻骨髓,怒火焚心。
                          “让开!”
                          一声低沉的厉喝,如同闷雷滚过。
                          宫尚角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场让挡在洞口的侍卫骇然失色,几乎是连滚爬开。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宫远徵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地一矮身,毫不犹豫地撞入了那狭窄、阴暗、散发着霉湿气息的假山石洞!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58楼2025-08-11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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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硬的岩石擦过他的肩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只留下洞口外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侍卫。
                            宫远徴面色凝重,眼神复杂,最终选择紧紧跟上去。
                            甬道内阴暗潮湿,脚下的路滑腻难行,弥漫着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腐朽和死水的腥气。
                            压抑的黑暗包裹着宫尚角,唯有他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如同濒临爆发的困兽。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碎石在脚下迸裂。
                            愤怒的烈焰在胸腔里灼烧,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只剩下要将一切焚毁的冲动。
                            甬道幽深曲折,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在压抑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那股焚心的怒火支撑着他向前。
                            不知奔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极其微弱浑浊的光线,空气的流动也似乎快了些,腐朽腥气中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牢特有的铁锈与血腥味。
                            他很难想象,怀胎7月的上官浅,是怎样在这个甬道中艰难前行的。
                            她就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宫尚角猛地加快了脚步,撞开几缕垂挂的黏腻藤蔓。
                            -
                            地牢的入口处,守卫的侍卫看到宫尚角的到来,立刻行礼。
                            宫尚角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夫人呢?”
                            侍卫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回公子,夫人她确实来过。”
                            “夫人带了角宫徽记,执意要进地牢,我等不敢拦她……”
                            他的目光如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绷紧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你们好大的胆子!”
                            宫尚角一声怒吼,地牢门口的两个侍卫赶忙跪下。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59楼2025-08-11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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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1: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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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的空气粘稠而冰冷,混杂着血腥、霉烂和绝望的气息,每一次吸气都像咽下带刺的冰渣。
                              上官浅靠着潮湿的石壁,腹部那沉重而尖锐的坠痛感一阵紧过一阵,如同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狠狠撕扯。
                              刺客的那句话,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进她的脑海,反复灼烧。
                              可医白骨的血脉……
                              孤山派上下百余口惨死的景象在眼前翻腾。
                              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庞无声地呐喊着冤屈……
                              无锋冷酷的训练,那些非人的折磨…...
                              还有一路对她和腹中骨肉如影随形的追杀......
                              原来,都是为了这该死的、被诅咒的血脉!
                              她喘不过气来,胸口窒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小腹锐利的绞痛,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浸透了她的鬓发和里衣,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与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混在一起。
                              恨意,纯粹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稳住颤抖的身躯,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刺客。
                              就是他!
                              亲手揭开了这血淋淋的的真相!
                              “呃......”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滔天的悲愤与杀意,剧烈地踢蹬了一下,带来一阵更猛烈的绞痛。
                              上官浅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唇瓣瞬间失了所有血色,几乎咬出血来。
                              痛苦让她身体微微佝偻,但她强迫自己站直。
                              她从怀中摸出那把贴身藏匿的冰冷的匕首。
                              寒光在昏暗的地牢里一闪,映亮了她眼中决绝的疯狂——
                              她要亲手了结这一切,用这畜生的血祭奠孤山派所有的亡魂!
                              她的命,孩子的命,都由不得别人来算计!
                              她举起匕首,对准刺客的心脏,手臂因心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在匕尖即将刺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地上那看似只剩一口气的刺客,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嗬嗬声,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住上官浅,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等等…咳咳…”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告诉角公子…”
                              “一定要见到你…才肯说出真相吗?”
                              匕尖,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上官浅的手臂僵住了。
                              所有的恨意和杀机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寒意冻结。
                              那刺客濒死却异常诡异的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她被仇恨和痛苦填满的心防。
                              还有什么?
                              孤山派满门血案和无锋的追杀背后,难道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巨大的疑问如同深渊,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想!
                              她怎么可能不想知道!
                              这关乎她父母的死!
                              她腹中孩子的未来!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60楼2025-08-11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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