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谷主可听过‘千丝引’?”
十三月慢条斯理地绕着他踱步,裙裾扫过地面干涸的血痕,细密的银丝自她袖中垂落,如蛛网般攀上他伤痕累累的躯体。路余喉结微动,千丝瞬间勒入皮肉,血珠顺着银线滚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成妖异的纹路。 “月...阁主的新...玩意?”
他轻笑一声,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名字取得...不怎么...样,但是比...寸缕针雅...致...些。”
银丝猝然收紧!路余被迫仰头,绷紧的脖颈暴出青紫血管,喉间挤出破碎的喘息。十三月指尖轻挑,千丝忽松忽紧地玩弄着他的命脉,如同猫戏垂死的鼠。
“也比寸缕针更疼些。”
她俯身贴近他耳畔,吐息如毒蛇游走。
路余扯了扯嘴角,小声的叹了口气。
“那...倒是...没...有...”
银丝伴着路余破碎的嗓音猛的嵌入皮肤,路余猝然一抽气,险些痛的昏厥过去。
“是吗?可惜啊~这双眼睛...”
路余睫毛一颤,尚未结痂的眼眶渗出血泪。十三月染着丹蔻的指甲刮过他眼睫,随即将血珠抹在他唇上。
“阁主...若是喜欢,不妨...剜...去...反正...我留着...也...无用...”
十三月轻笑一声。
“这双眼睛本就是我毁的,按理说,你六年前就该是瞎的,能撑到现在,路谷主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她突然用手掐住路余的脸颊,弯月般的眼睛眯过笑意。
“六年里,你不会连我那小师妹的脸都没有看清过吧?”
铁链哗啦作响,路余突然低笑出声。他灰败的瞳孔“望”向虚空,唇角笑意温柔得令人心惊。
“月阁主...这般在意……莫不是嫉妒?”
银丝暴起!路余整个人被吊得离地三寸,千丝深深嵌入喉骨,窒息感如潮水漫过肺腑。十三月眸中寒光乍现,指尖银针狠狠刺入他胸口要穴。
“你也配提嫉妒?”
剧痛炸开筋脉,路余浑身痉挛,冷汗混着血水浸透素衣。他咬碎一声痛吟,染血的唇微微扬起。
“你算计寒渠……咳咳……引诱墨失……不就是要看她为你疯魔……来找你...”
他喘息着咳出黑血,声音轻如叹息。
“可惜啊……她连恨……都不肯施舍给你……”
“闭嘴!”
硬物碎裂声炸响,十三月抓起案上药杵猛击他膝骨。骨骼碎裂的闷响中,路余重重跌回刑架,铁链在石壁上刮出刺目火星。他垂首呛咳,散乱的长发掩住神情,唯有肩头细微的颤抖泄露了痛楚。
“你以为激怒我就能求个痛快?”
十三月掐住他下颚强迫抬头,指尖银针抵上他涣散的瞳孔。
“朱栾花谷三百七十二条人命还系在你身上……路神医舍得死?”
路余灰白的眼睫剧烈颤动。十三月满意地感受着手下陡然僵硬的躯体,银针缓缓刺入他眼窝。
“你每挣扎一次,我就往花谷送一具尸体——先从那个叫意满的小药童开始如何?”
“你……不敢……”
路余喉间溢出嘶哑低笑。
“黑鸦泪……咳咳……未解……你还要用他们试药……”
银针猛地贯穿眼眶!
血瀑泼溅石壁,路余喉间爆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身子如濒死的鱼般弓起又重重落下。
“你十年前...将黑鸦泪...种在...朱栾花谷...不就是为...了...咳咳...咳”
“为了...逼我...研制...解...药?”
路余游丝般的声音彰示着他此刻的状态已是濒死的边缘。
十三月攥着染血的银丝将他拖至眼前,嗓音甜腻如蜜。
“可是你没研制出来啊,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你失败了啊,路神医~”
路余禁闭着双眼,右眼的眼缝中不断有血涌出,在他的脸上划下了一道道血痕,他轻嗤一声,语气中满是对面前人的嘲讽与怜悯。
“月阁主...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研制出来...呢?...呃!”
十三月猛的掐住他的脖颈,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你说什么?!你研制出来了?在哪?回答我!在哪?!”
感受到她的滔天恨意,路余只是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嘴角仍是那抹带着嘲讽的笑意。一副任打任杀的模样。
十三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放开路余的脖颈,看着眼前呛咳不止的路余,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是那副媚眼如丝的模样。
“既然路谷主不肯说,那我们换个法子。我记得十年前的黑鸦泪没种到你身上,对吗?”
她勾起路余的下巴,轻轻一笑。
“那我们换一种药来试试~”
骨瓷药碗抵上唇畔,腥苦药汁混着铁锈味灌入喉管。路余本能地挣扎,却被千丝绞住舌根强行吞咽。不过片刻,他裸露的皮肤便浮起蛛网般的青黑纹路,每一寸筋骨都似被蚁群啃噬。
“此毒名曰‘送魂’。”
十三月抚过他暴突的血管,指尖所过之处皮肉寸寸绽裂。
“筋脉逆行十二时辰,它就会在你的体内生根,往后每日说不定什么时辰就会发作,滋味如万鬼撕魂,哦,对了,此毒虽狠,可却会延长寿命,在你体内待的时间越长,就越痛苦——路谷主觉得如何?”
路余蜷在血泊中低笑,染血的手指突然抓住她手腕。十三月瞳孔骤缩,尚未抽身便觉腕间一麻,整条右臂竟动弹不得!
“月阁主……咳咳……漏算了一件事……”
他喘息着撑起残破身躯,灰翳笼罩的眸子精准“盯”住她咽喉。
“我尝过……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