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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失余年(狠厉傲娇北国郡主×温柔隐忍花谷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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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发现妹妹开始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
玄关的玻璃罐里装着晒干的桂花,说是要给301泡安神茶;书房堆着盲文乐谱,美其名曰“陶冶情操”。最离谱的是平安夜那晚,她翻遍全市商场,最后抱回台老式唱片机。
“路余的空调坏了。”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听点音乐能暖和些。”
嗯?两者的关系何在?
墨忘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把拆穿的话咽了回去。
路余的客厅始终弥漫着药香。
墨失蹲在唱片机前调试唱针,余光瞥见茶几下的药盒——帕罗西汀、阿普唑仑,还有贴着医院标签的止痛贴。她记得心理诊所的病例上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重度抑郁,有自残史”。
“《雪之梦》?”
路余的指尖抚过黑胶唱片纹路。
“我小时候练过这首。”
他的膝盖上摊着本盲文日记,钢针扎破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茉莉花瓣。墨失看着他被针尖戳破的指腹,突然抢过唱片。
“会弹钢琴?手上伤口这么多,不怕感染?”
路余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
他的手腕内侧有淡粉色的疤痕,像纠缠的荆棘。此刻被墨失攥着涂碘伏,冰凉的棉签激得他轻颤,却仍好脾气地解释。
“很久不弹了。”
墨失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见过那本日记。某次路余昏睡在沙发上时,她鬼使神差地翻开过,一点点对着手机上的盲文查字——
“1月24日 雪
助听器坏了,墨小姐敲门没听见。
她把暖气片踢出震动,大概很生气。
窗台的茉莉枯了,果然还是养不活。”
唱片机突然卡顿,路余摸索着去扶唱针。墨失看着他倾身时凸起的脊骨,一把将人按回轮椅。
“别动。”
她的掌心贴在他清瘦的肩头,隔着毛衣都能摸到硌手的骨头。路余整个人僵成雕塑,耳尖漫上薄红。
“墨小姐......”
“叫我墨失。”
她故意恶声恶气地调整毛毯,却把暖手宝塞进他怀里。
“明天降温,再乱跑就把你轮椅锁了。”
路余的指尖陷进暖手宝绒毛里。
他其实听不清她后半句话,但左耳的蜂鸣声奇迹般消退片刻。唱针流淌出《雪之梦》的旋律时,他悄悄把脸埋进围巾——那里还残留着墨失大衣上的雪松香。
墨失在跨年夜弄丢了路余。
当时超市人潮汹涌,她转身拿货架上的蜂蜜柚子茶,再回头时轮椅已经不在原地。
监控显示路余被人挤到过道后,自己转着轮子去了安全通道。 墨忘找到他时,他正蜷在楼梯间角落,手指死死抠着心口。止痛贴的胶布卷边翘起,皮下注射器的针头扎在苍白的腕间。
“别碰......”
路余在墨忘靠近时剧烈挣扎,助听器甩出去撞在墙上。他听不见自己嘶哑的喘息,也看不见满地狼藉,只是机械地重复。
“药......橙色盒子......”
墨失冲进来时,正看见他抓着碎玻璃不松手。
她的高跟鞋踩过玻璃碴,劈手夺过碎片。路余的腕骨在她掌心脆得像纸,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仰着头笑。
“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急诊室的灯光冷得刺眼。
路余昏睡在墨失怀里,鼻氧管缠绕着凌乱的发丝。墨忘看着他腕间层层叠叠的纱布,突然开口。
“他病例上写的是重度抑郁。”
墨失的指尖拂过路余眼下的青黑。
“他好像,很怕人多的地方”
后半夜路余发起高烧。
他昏沉中攥着墨失的衣角不放,输液的手背泛起大片青紫。墨失把暖气调到最大,听见他含糊地呢喃。
“初七...回家...”
窗外的雪光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垂死的蝶。墨失突然想起他日记里的某一页。
“1月25日 阴”
“墨小姐的手很暖,真想看看她的样子。”
路余在出院那天收到了墨失的礼物。
巨大的纸箱里填满绒布,他摸索着捧出个玻璃罩子,指尖触到冰凉的花瓣——永生玫瑰被做成雪花的形状,每一片花瓣都浸着松木香。
“店里随便买的。”
墨失扯了扯围巾挡住泛红的耳尖。
“镇纸还是摆件随你便。”
路余的指腹擦过花瓣上的露珠装饰。
其实他闻到了,那根本不是店铺的量产香。松木清苦中混着雪松尾调,分明是墨失常用的那款香水。
他垂下头,悄悄把玻璃罩贴在胸口。
心跳震得指尖发麻,他怕泄露出半分欣喜,只能抿着唇道谢。墨失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弯腰凑近。
“路余,你知不知道你撒谎时会眨眼?”
温热的呼吸拂过鼻尖,路余整个人往后缩,轮椅撞在书架上。盲文书籍噼里啪啦砸下来,墨失伸手去挡,却被他慌乱中攥住手腕。
“我...”
路余的掌心全是冷汗。
他突然像被烫到般松手,转而摸索着去捡地上的书,却被墨失按住了膝盖。
“知道今天几号了吗?。”
路余摇摇头。
“28号,今天除夕”
她的声音难得温和。
“明天就过年了,一起吗?。”
路余的眼睛突然颤了颤。
他看不见墨失眼中晃动的光,却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许久,他摸索着找到掉落的盲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6楼2025-04-20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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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那天下着大雪。
    路余的轮椅卡在超市货架间,指尖攥着购物袋边缘发白。墨忘推着车在前方挑拣鲜肉,墨失的声音隔着超市的音乐声传来,像蒙了层水雾。
    “胡萝卜要切丝还是切片?”
    他微微偏头,右耳的助听器还未修好,滋啦滋啦响着杂音。
    “...都好。”
    其实根本没听清。
    货架另一头飘来卤肉的香气,混着生鲜区腥咸的水汽,激得他胃部一阵抽搐。路余悄悄按住上腹,摸索着从口袋掏出药瓶。指尖刚碰到锡纸板,轮椅突然被转了个方向——
    “路老师,挑个西瓜。”
    墨失把墨镜架在他鼻梁上,冰凉的金属腿激得他一颤。
    “你手凉,摸摸哪个甜。”
    路余的掌心贴上瓜皮,水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他的盲杖卡在货架底部,整个人被迫前倾,毛衣领口下的电极片导线硌得生疼。墨失看着他苍白的指节陷进翠绿瓜纹,忽然伸手覆在他手背。
    “这个好,纹路清晰。”
    她的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烧过来,路余猛地抽回手,轮椅撞在身后推车上。散落的橙子滚了满地,他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抱歉,我...”
    “路余。”
    墨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烘焙区的黄油香。
    “帮我把菜装袋好吗?”
    牛皮纸袋塞进他颤抖的指尖,路余机械地摸索着菜架。他知道这是墨忘给的台阶,就像上周他打翻汤碗时,墨忘立刻打开油烟机说“正好要换气”——这对兄妹总能用最熨帖的方式,把他从狼狈的漩涡里打捞出来。
    墨失则是蹲在一旁捡拾滚落的橙子,好像还跟理货员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但能猜个七七八八。
    结账时,路余听着收银台滴滴的扫码声,突然被塞了颗薄荷糖。墨失的指尖蹭过他掌心。
    “奖励,挑的西瓜很甜。”
    糖纸在口袋里攥到融化,他始终没敢拆开。 墨失在路余的家里发现了药瓶。
    他们从超市回来后,发现初七打翻了玄关的收纳盒,她蹲着收拾散落的东西时,瞥见橱柜里大大小小的药瓶和药盒。帕罗西汀少了半板,铝箔上布满指甲掐出的月牙痕。
    “你晚上睡不着?”
    她晃着药瓶靠在门框上。
    路余正摸着盲文核对药盒,闻言整个人僵在晨光里。初七跳上膝盖,尾巴扫过他青紫的输液疤。
    “偶尔...需要助眠。”
    墨失看着他的毛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间层层叠叠的旧疤。那些淡粉色的痕迹像扭曲的藤蔓,有几道还泛着新生的红。她突然拽过他的手腕,将药瓶重重拍在茶几上。
    “这是三天的量,你昨晚吃了四片。”
    路余的睫毛颤成濒死的蝶。
    他看不见墨失发红的眼眶,但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喷在颈侧。初七受惊窜上窗帘架,碰倒了窗台的茉莉盆栽。瓷盆碎裂的声响中,他摸索着去捡土里的根茎。
    “墨小姐,花......”
    “叫我墨失!”
    她几乎破了音,却蹲下来替他拢住潮湿的土壤。
    “一盆花比命重要?”
    路余的指尖陷在泥里,腐殖质的酸涩钻进鼻腔。他想起父母葬礼那天也是这种味道,墓碑前的白菊被雨打得支离破碎。
    “茉莉...是妈妈种的。”
    他轻轻抖落根茎上的碎石。
    “她去世后,爸爸也跟着走了,就没人料理了,我试了很多次,养不活。”
    墨失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路余把残根裹进手帕,苍白的手腕内侧还粘着土粒。那些自残的疤痕在晨光下泛着珠光,像无声的呼救。
    初一晚上,墨忘在厨房剁饺子馅。
    路余缩在沙发角落择菜,电视里重播着历年春晚,笑声掌声像隔了层毛玻璃。他的助听器充满电戴着,却依然听不清墨忘说了什么。
    “路老师,尝尝咸淡。”
    墨忘将汤勺凑近他唇边。
    路余下意识后仰,热汤洒在毛衣前襟。他慌乱地去擦,手腕却被握住。墨忘的掌心有面粉的触感。
    “烫到没有?怪我,该吹凉些。”
    路余则是摇摇头,低声说。
    “没事的,墨先生,是我没接到。”
    然后伸手去接墨忘递来的湿纸巾。
    墨失拎着烟花棒进来时,正看见路余攥着湿纸巾反复擦拭领口。他的袖口洇着油渍,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出去放烟花。”
    路余愣愣的抬头,突然笑笑。
    “墨小姐,我看不见...”
    她抽走他手里的纸巾。
    “初七怕火药味,你抱着它。”
    一点没听进去他的话。
    猫被强塞进怀里,路余摸着它炸开的毛,终于停止擦拭动作。墨失半跪着给他套手套,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腕骨。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7楼2025-04-20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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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8:2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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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松手就把你绑在轮椅上。”
      雪地上铺满红纸屑,墨忘点燃的仙女棒划破夜色。路余听着火星迸溅的噼啪声,不是很清晰,突然被塞了根燃烧的烟花棒。
      “握着。”
      墨失的声音混在风里。
      “听见了吗?噼里啪啦的。”
      路余的指尖在手套里发抖。
      火光映亮他蒙灰的瞳孔,墨失看着火星坠落在他们之间的雪地上,忽然握住他颤抖的手腕。
      “路余,烟火其实是倒着生长的流星哦。”
      初七在路余膝头打了个喷嚏。
      他感觉有温热的水珠砸在手背,却分不清是融化的雪还是谁的眼泪。
      正月十五,路余弄丢了助听器。
      初七打翻玄关的收纳盒时,他正摸索着找猫罐头。金属外壳滚进暖气片缝隙,他从轮椅上砸下来,伏在地上摸索,手背被铁片划出长长的血痕。
      墨失拎着汤圆进来时,他正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别动。”
      她拽着他的后领拎把他起来。
      “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路余的指尖还沾着血,灰败的瞳孔没有焦距。
      他听不清墨失在说什么,表情有些迷茫。
      “初七...要吃饭...”
      墨失才发现他的助听器不见了。
      新的助听器是在三天后送到的。
      墨失半跪在沙发前调试设备,路余的耳廓被她指尖擦得通红。
      “这是骨传导的,贴在耳朵后面就能听见。”
      她呼吸间的雪松香漫过来,路余攥紧毛毯边缘。当清晰的声波第一次穿透耳膜时,他听见墨忘在厨房炒菜,初七在抓猫爬架,还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谢谢。”
      他的喉结动了动。
      “墨小姐,其实不用......”
      墨失突然按住他耳朵上的接收器。
      “路余,用的。”
      这一刻,她的声音无比清晰。
      她的掌心滚烫,路余感觉有细密的电流顺着骨骼钻进心脏。窗台的茉莉新发了嫩芽,在月光下舒展着蜷曲的叶片。
      三月末的复诊日,路余在诊室门口吐了。
      他蜷在轮椅上干呕,冷汗浸透后背的电极片。墨忘蹲着清理秽物时,发现他藏在坐垫下的病历——胃出血复发,医嘱写着“立即住院”。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墨忘的手抚上她的后背。。
      路余的指尖抠着轮椅扶手,新换的盲杖倒在脚边。候诊厅的电子叫号声刺耳尖锐,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
      “太麻烦...”
      墨失赶到医院时,路余正在输液室昏睡。
      他的睫毛被冷汗黏成簇,鼻氧管在脸上勒出红痕。墨忘说医生骂了半小时,说他长期滥用止痛药,药力导致胃部受损严重。
      “他想死是不是?”
      墨失抓住哥哥的手腕,墨忘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他把手放到妹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
      “他说不想住院...”
      墨失转过头来,眼里蓄满了泪水。
      “不住院怎么行?他当自己是铁打的?”
      说完转身走向病床,坐到床边,抓住路余的手腕。
      路余的腕骨在她掌心脆得像枯枝。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突然俯下身去将人抱了起来,墨忘看着妹妹把人抱进怀里,突然想起路余刚搬来第二天的那个雪夜,他透过阳台的窗户看见路余也是这么蜷缩着,像片随时会融化的雪。
      在墨失的一再坚持下,路余还是在医院呆了一周,出院回家后没几天,墨忘接到电话说要出差。
      墨忘拖着行李箱出门时,路余正在摸盲文菜谱。
      “电饭煲预约了粥,微波炉热菜按第三个键。”
      墨忘把初七抱到路余膝头。
      “三天就回来,有事打我......”
      话没说完就被墨失踹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厨房很快飘出焦糊味。
      墨失举着锅铲如临大敌,路余的轮椅卡在冰箱与料理台之间。鸡蛋壳碎在瓷砖上,蛋液顺着台面往下滴,初七跳上来舔了一口,被咸得直甩头。
      “你确定这能吃?”
      墨失戳着锅里黑乎乎的炒蛋。
      路余摸索着去够盐罐,指尖沾到灶台边的油渍。
      “菜谱说...先放油,我们,好像没放。”
      他的盲杖绊到垃圾桶,塑料袋里的厨余垃圾哗啦啦撒了一地。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8楼2025-04-20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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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报警器尖锐的蜂鸣终结了这场灾难。路余蜷在轮椅里咳嗽,烟雾中听见墨失和物业打电话。
        “...对,302?没有,没有着火,在做饭...”
        墨失看着咳出眼泪的路余,伸手戳了戳他。
        “要不...我们出去吃?”
        路余眼睫颤了颤,自从坐轮椅之后,他就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他很怕别人看他的目光,哪怕看不见,也能想象出来那些或是同情,或是好奇,或是恶意的目光,他有些抵触。
        但他终究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茶餐厅的灯光刺得路余眼皮发烫。
        墨失选的角落位置,可邻桌小孩的尖叫依然穿透助听器。他捏着瓷勺的手在发抖,虾饺夹了三次都滑回蒸笼。
        “要叉子吗?”
        墨失的声音裹在嘈杂里。
        路余摇头,眼睛似乎蒙着水雾。他能感觉到斜后方有人在拍照,手机快门声像针尖扎在太阳穴。轮椅的金属部件硌着尾椎,胃部又开始隐隐抽痛。
        服务生上菜时碰翻了汤碗。
        “小心!”
        墨失伸手去挡,浅色液体还是泼在路余浅色裤管上。他慌乱地去擦,轮椅猛地后撤撞到屏风。竹帘哗啦啦晃动,整个餐厅的目光聚过来。
        “是个残疾人啊。”
        “是啊。”
        “女的怎么想的?多辛苦...”
        “别说了,尊重一下人家!”
        身后飘来议论声。
        路余的指尖陷进掌心,新换的助听器此刻却像刑具一样把每句话都清晰的传入耳朵。
        墨失倏地起身,却被他死死拽住衣袖。
        “墨小姐,我没事,回家...回家就好了...真的...”
        墨失还想再说什么,她实在是气不过,低头却看见路余闭着眼睛,死死攥着她的衣袖。
        “墨小姐,不要让别人注意到我,好吗?”
        墨失的眼睛一瞬间湿润,眼中的心疼不加掩饰地倾泻。
        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看着他,心中是无限的酸痛。
        初七在玄关迎接他们时,路余的裤脚还在滴水。墨失翻医药箱找烫伤膏,回头看见他正摸索着擦拭轮椅坐垫。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把他的影子切成破碎的条状。
        墨失被公司电话拉回思绪,月光搭在路余身上。
        他缩在客厅飘窗,盲文日记摊在膝头,钢针扎破的纸页间洇着暗红。初七焦躁地绕着他转圈,打翻的水杯在木地板上积成小洼。
        “...并购案必须今天处理。”
        电话那头在催促。
        墨失看着路余手腕上渗血的纱布,指甲掐进掌心。
        “给我两小时。”
        路余听见关门声时,晨曦正爬上窗棂。
        他数着电梯下降的层数,助听器摘下又戴上。厨房的粥已经凉透,微波炉的按键摸起来像外星符号。初七饿得咬他裤脚,猫粮袋却挂在吊柜顶层。
        “对不起...”
        他对着空气呢喃,像是在为不能喂饱它而而感到抱歉,他摸索着去够药箱。帕罗西汀混着凉水咽下,苦味在舌尖炸开。飘窗的茉莉新结了花苞,他摸着那些小米粒似的凸起,突然想起母亲葬礼上的白菊。
        墨失打开门时,路余正蜷在沙发上发抖。 两天未换的毛衣沾着猫毛,袖口露出青紫的输液疤。初七打翻的药箱旁散着空药板,铝箔上布满指甲掐痕。
        “你疯了是不是?”
        她扯开他护着胃部的手。
        “两天没吃东西还敢吃药?”
        路余苍白的唇弯成温柔的弧度
        “给你添麻烦了...”
        墨失眼眶一酸,突然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应该快点处理好回来的,对不起。”
        浴室蒸腾的热气中,墨失帮他拆心电监护仪时发现他后背的电极片已经移位。心电监护仪的导线黏在脊柱凸起的骨节上,皮肤被胶布撕得泛红。她放洗澡水的动作突然快了些,水花溅湿了衬衫前襟。
        “疼是要说的”
        她握着花洒的手在抖。
        “你是个人,不是死物,不能对自己这么狠心的。”
        路余的额头抵在瓷砖上,水流顺着凹陷的脊背流淌。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混在水声里。
        “墨小姐,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
        墨失握着花洒的手紧了紧,她突然笑了。
        “你就当我钱多的没地方花,太闲了吧。”
        路余眼睫颤了颤,而后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墨忘拖着行李箱冲进家门时,晨露正从茉莉花瓣上滑落。
        路余昏睡在墨失怀里,腕间连着滞留针。营养液的塑料管蜿蜒过沙发,像条透明的蛇。茶几上摆着凉透的粥,初七正在舔凝固的米粒。
        “为什么不送医院?”
        墨忘扯松领带。
        墨失把脸埋进路余发间,雪松香混着消毒水味。
        “他不想去,我拗不过他。”
        晨光爬上路余苍白的脸,新开的茉莉在窗台轻轻摇曳。墨忘看着妹妹颤抖的肩膀,突然发现路余垂落的手心里,攥着朵完整的茉莉花——那是整株唯一绽放的一朵。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9楼2025-04-20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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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身去摸,掌心触到团颤抖的绒毛。小猫的脊背硌手,肋骨像琴键般凸起,蹭过他指尖时发出细弱的咪呜。初七在轮椅边焦躁地转圈,尾巴扫过水泥地发出沙沙声。
          “别怕...”
          路余摸索着解下围巾,将奶猫裹成襁褓。轮椅碾过落叶的声响惊飞了麻雀,他凭着记忆往单元门转去,却在拐弯时撞上金属垃圾桶。
          “长没长眼啊!”
          男人油腻的呵斥混着早餐摊的油烟飘来。路余的轮椅卡在斜坡边缘,前轮悬空晃动着。他抱紧怀里的小猫,灰败的瞳孔朝声源转动。
          “抱歉,能麻烦您...”
          “麻烦?知道麻烦还出来添堵?”
          啤酒肚撞上轮椅扶手,烟酒味呛得路余偏头咳嗽。
          “又瞎又瘸的废物,哪天死在屋里,整栋楼都成凶宅了!”
          奶猫在围巾里抓出线头,路余的指尖陷进绒毛。他数着男人皮鞋叩地的节奏,左耳的助听器突然啸叫,尖锐的电子音刺穿鼓膜。
          “麻烦让让。”
          “让?你压着我的鞋了!”
          男人踹向轮椅踏板,金属震颤顺着脊柱窜上来。
          “赔钱!不然今天别想走!”
          路余的后背贴上冰凉轮椅靠背,强强稳住没有栽下去。怀中小猫的呜咽与记忆重叠——那年他在医院走廊被人推搡,怀里的茉莉花盆碎了一地。消毒水混着血腥味涌上来,他摸索着去按警铃,却被攥住手腕。
          “摸什么?残疾人专用按钮在右边!”
          男人拽着他手腕往墙上撞,助听器摔进积水坑。
          “像你这样的就该待在疗养院啊...”
          墨失提着菜篮转过楼角时,初七看到了她,朝她跑过来,发疯般撕扯她的裤脚。
          她看见路余的轮椅卡在绿化带边缘,苍白的脸贴着靠背,怀里护着团脏兮兮的毛毯。男人还在指着他不断输出,那只戴着金表的手正揪着他的衣领。
          “松手!”
          菜篮砸在男人后背,番茄在西装上爆出鲜红的汁液。墨失扯开路余的瞬间摸到他冰凉的指尖,腕骨凸起的弧度像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男人抹着脸上的菜叶咆哮。
          “疯女人!知道我这套西装多少钱吗?”
          墨失将路余挡在身后,指尖戳着他胸口。
          “先生,小区是有监控的,你刚才干了什么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哥!”
          墨忘的购物袋精准套住男人脑袋,鲜鱼在高级西装里扑腾。他单手拧住对方手腕,温润的嗓音浸着寒冰。
          “要去派出所调解一下吗?”
          路余在嘈杂中摸索着。奶猫的爪子勾破他手背,血腥味混着男人骂声里的“残废”“赔钱货”钻进鼻腔。
          “没事了,路余,没事了......”
          墨失半跪着给他戴助听器,指尖沾到他耳后的冷汗。路余的瞳孔涣散着,怀中小猫的颤抖与他同频。墨忘处理完纠纷回来时,看见他正机械地重复。
          “对不起...添麻烦了...”
          奶猫被送去宠物医院,路余的轮椅停在玄关。墨失拧热毛巾给他擦手时,发现他掌心嵌着四个月牙形的血痂——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喝点蜂蜜水?”
          墨忘端着玻璃杯靠近。
          路余猛地缩回手,初七被撞翻的猫碗惊得窜上书架。他的盲杖勾到茶几腿,整个人失衡前倾,额头磕在墨失肩头。
          “别...别碰我......”
          夜幕降临时,路余蜷在轮椅上。
          墨失看着他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气的非要去找那个人算账,墨忘拉住她。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别去打扰他。”
          关门声响在身后,一滴泪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顺着扶手的弧度划下。
          快递员按门铃时,路余正在撕手指上的倒刺。
          他摸索着开门,却被塞了盒冰凉的东西。男人粗声粗气地喊。
          “残障人士通道申请单!物业让你赶紧填!”
          纸盒摔在地上,路余的盲杖撞到鞋柜。他蹲下去摸散落的文件,指尖被订书钉划破。失墨忘听见动静,衣服都没换就从房里出来,蹲下身帮他捡拾文件。
          “不用麻烦了...”
          路余把文件递了回去,空白的申请表被血渍晕开墨花。
          “我很快搬走...”
          墨失摔了茶杯。
          瓷片炸裂的声响中,她夺过申请表撕得粉碎。
          “他们有什么权利?明天就找律师起诉!”
          路余却摸索着去捡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指尖。
          “是我的错...不该挡路...”
          墨失抓住他的手,沾了碘酒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墨忘拿着扫帚去收拾满地的碎片。
          “别什么事都怪自己,明明是他们找事。”
          路余却慢慢缩回手指,突然笑笑。
          “墨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就应该待在疗养院,待到死为止?这样就不麻烦任何人了吧?”
          墨失猛的一震,这个神情,路余刚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神情,仿佛死不死对他来说无所谓。
          “不是...”
          她刚要去反驳,却听见路余又开口说。
          “不对,死了还要麻烦护工。”
          墨失攥住他的手腕,她真的害怕了,眼前的路余仿佛一个碎了一半的白瓷,碰一碰就全散了。
          “那就活着吧,活着,路余。”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0楼2025-04-20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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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漫进窗棂时,路余的指尖正抚过盲文账本的最后一页。牛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凸起像荆棘般刺痛指腹,每一笔数字都精确到分——墨忘买的鲜虾云吞面28元,墨失换的防滑地垫79.5元,助听器23000元,甚至连那晚她随手塞给他的薄荷糖,都被折算成0.5元记在“食品支出”栏。轮椅碾过散落的药盒,陈皮焦躁地抓挠着打包纸箱。路余摸索着将止痛贴按使用次数拆分,每片折价1.3元。撕开胃药铝箔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医疗费用”分类页,晕染了“住院押金5370元”的盲文。
            “你这是干什么?”
            墨失的声音在门口炸开,路余手一抖,美工刀在指腹划出血痕。他迅速将流血的手指蜷进掌心,摸索着把账本和准备好的钱推过去。
            “这两个月的开销...都在这里。”
            墨忘捡起飘落的纸页对着盲文书比对,瞳孔猛地收缩——连他偷偷倒掉的半碗鸡汤,路余都按外卖价格标着23元。那些深夜替他掖被角的时刻,凌晨守在急诊室外的分秒,全被拆解成冰冷的数字。
            “你要搬走?”
            墨失攥着信封的手暴起青筋。路余的轮椅卡在书柜阴影里,灰败的瞳孔映着虚空。
            “城北...新小区电梯更宽敞。”
            他撒谎时睫毛会快速眨动,像被风惊扰的蝶。
            “房租比这里便宜三成。”
            “好啊,几单元几号?我搬去和你做邻居啊。”
            路余低下头不说话,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细小的线。
            墨失突然把账本摔在茶几上,初七惊得打翻药箱。玻璃碎裂声中,她拽开路余的毛衣领口——那些被电极片灼伤的皮肤泛着紫红,像腐烂的玫瑰花瓣。
            “止痛贴过敏为什么不说?胃出血复发为什么瞒着?”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肩胛骨。
            “你以为把这些破账算清就能两不相欠?”
            路余的腕骨在她掌心脆得像枯枝。他仰头承受着她的怒火,喉结滚动着咽下血腥味。
            “墨小姐,没必要的,这是我搬的第三个地方了,我不想再麻烦任何人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为什么要在死前给别人造成困扰呢?。”
            墨失没有再说话了,她突然有点想给路余一巴掌,最后还是忍住了,墨忘把她拉回了房间,说让路余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墨失低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墨忘心疼的抱住她,他知道妹妹心里有多难受,但他没有办法安慰她,他知道,除了路余回心转意,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安慰她。
            天刚蒙蒙亮,路余把初七装进航空箱,指尖触到猫爪上未愈的抓伤——那是上周邻居闹事时,小猫为护主挠破的伤口。他摸索着将墨失织的毛线项圈摘下,铃铛滚进床底时发出最后的哀鸣。
            “城北几栋几单元?”
            墨失堵在电梯口,睫毛结着冰霜。路余的轮椅在积雪中空转,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显现。
            “墨小姐,我们才认识两个月,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不必把善意浪费在将死之人身上。”
            墨失看着他进了电梯,心里突然猛的一揪。路余的盲杖探到台阶边缘,积雪下藏着未清理的碎玻璃。墨忘看着后视镜里缩成黑点的身影,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轮在雪地划出凌乱弧线,后座的茉莉花盆撞上门框,泥土撒了满车。
            松山疗养院的铁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路余的轮椅卡在斜坡第七道凹槽,怀中的药盒撒了一地。护工皱着眉捡起染血的帕罗西汀。
            “3号楼临终关怀区,记得把猫送走。”
            初七在航空箱里发出呜咽,路余摸着脖颈处消失的项圈,想起墨失给它戴铃铛那晚说的话:“这是防走失的,就像有些人需要被需要。”
            此刻他抖着手打开箱扣,雪粒立刻沾湿小猫的绒毛。
            “不该把你带出来的,去找她吧,应该是跟来了。”
            他推了把瑟瑟发抖的毛团。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被记住。”
            墨失打开安全通道的门时,路余正蜷在消防栓旁吞药。铝箔板在挣扎中掉进通风口,他趴在地上摸索,后腰撞碎玻璃门。锋利的碎片扎进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执拗地往黑暗深处够。
            “你不是说在城北吗?”
            墨失扯开他的围巾,露出脖颈间青紫的针孔。
            “骗人都不会...”
            她的眼泪砸在他锁骨,烫得那些自残的旧疤泛起刺痛。
            路余的指尖触到她濡湿的脸。这个动作耗尽他最后的力气,监护仪在墙角发出刺耳的嗡鸣。
            “初七找到你了?”
            他摸索着抱住墨失颤抖的身体。
            “墨小姐,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墨失将路余裹进自己的大衣,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融化的冰。疗养院的走廊回荡着初七的叫声,小猫不知何时钻进了通风管道,爪子在金属壁上抓出刺耳的声响。路余忽然挣扎着指向天花板。
            “它在找铃铛......”
            墨忘踩上椅子掏通风口,掏出一团沾满灰尘的毛线项圈。铃铛早已哑了,但路余摸到铃铛内侧的盲文刻字时,指尖猛地颤抖——那是墨失偷偷刻的“初七”——有名字的小猫,有家的小猫。
            “跟我回去。”
            墨失将项圈系回初七脖颈。
            “你欠我的账,用一辈子慢慢还。”
            路余的睫毛凝着呼吸机的霜,盲文手表播报着凌晨三点。他摸索着按下关机键,忽然露出释然的微笑。
            “茉莉...好像开花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1楼2025-04-20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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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城北新小区的樱花开了。路余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指尖抚过盲文版的《植物图鉴》。墨失蹲在他脚边拆快递箱,掏出一株带着泥土的茉莉幼苗。
              “你妈妈当年种的品种,我托人从福建挖来的。”
              路余的助听器捕捉到远处施工队的轰鸣——墨忘买下了隔壁单元,正在打通墙面装无障碍通道。陈皮跳上窗台,尾巴扫落一瓣樱花,正巧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
              “墨小姐...”路余的喉结动了动。
              “真的很幸运。”
              “什么?”
              “很幸运。”
              他摸索着触到她湿润的眼角。
              “我遇见了你们。”
              墨失将茉莉苗栽进他怀中的花盆,泥土沾满两人交叠的掌心。窗外樱花如雪纷飞,而这一次,路余终于不再害怕养不活这株茉莉。
              墨失将轮椅推进玄关时,初七正蜷在猫爬架上打盹。路余的指尖搭在毛毯边缘,被暖气烘得泛红。
              “”就一周。”
              他忽然开口,灰翳的瞳孔转向声源方向。
              “”墨小姐,让我试试。”
              墨忘拎着超市购物袋的手顿了顿。墨失的指甲几乎掐进轮椅扶手。
              “”试什么?试怎么把自己饿死?”
              路余摸索着去解围巾,羊绒纤维刮过助听器。
              “从前天开始,我能在微波炉热好速食粥了。”
              “然后烫得手背起泡?”
              “那是意外。”
              “三天前你差点把厨房烧了。”
              “墨小姐...”
              “上周你...”
              “墨小姐,就一周,我想试试自己一个人能不能生活。”
              路余抓着围巾的手紧了紧。
              “自从出了事后,我就一直待在疗养院里,被人照顾着,这让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所以才会搬出来找房子,结果又碰到你们这么霸道的邻居,还是被人照顾着,所以我想一个人试试能不能生活。”
              墨失看着他,刚刚坚冰一般的心早已化成一滩水,她咬了咬牙,摇摇头。
              “不行!”
              “墨先生。”
              路余突然抬高音量,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
              “你说过,要尊重患者的...”
              墨忘把鸡蛋放进冰箱的动作停滞了。他关上冷藏室的门,水珠顺着塑料袋滴在地砖上。
              “小失,给他一个机会吧。”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墨失看着路余攥紧毛毯的手指——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摔碎药瓶时沾上的碘酒痕迹。
              “安摄像头。”
              她突然说。
              路余的睫毛颤了颤。
              “什么?”
              “客厅、卧室、厨房,全部。”
              墨失蹲下来与他平视,雪松香混着药味在两人之间氤氲。
              “你随时可以关掉,但我要确认你还活着。”
              初七的尾巴扫过窗台,碰倒了新插的茉莉。路余听着花枝滚落的声音,忽然伸手碰了碰墨失的腕表。
              “成交。”
              “每天三顿按时吃饭?”
              墨失的靴尖碾着地缝里的猫砂。
              “保证。”
              “疼了要吃药?”
              “保证。”
              “晚上十点前必须睡觉。”
              路余的睫毛在阴影里颤了颤,指腹擦过盲文手表凸起的数字。
              “十一点,我需要时间整理衣物。”
              墨失在一步三回头之后,终于关上房门。
              监控画面在凌晨两点跳出来时,墨忘正往咖啡里加方糖。墨失的指甲在平板边缘抠出月牙痕——镜头里的路余蜷在飘窗上,盲文日记摊在膝头,钢针扎破的纸页间洇着暗红。
              “他在写日记。”
              墨忘推了推眼镜。
              画面突然晃动。路余摸索着去够滚落的钢针,轮椅撞到茶几边缘。止痛贴的包装纸粘在轮毂上,随着转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该换药了。”
              墨失抓起外套就要起身。
              “还有六天。”
              墨忘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你答应过的。”
              晨光爬上监控屏幕时,路余正伏在料理台边缘。微波炉发出"叮"的提示音,他端着瓷碗的手突然倾斜,滚烫的粥险些泼在脚背。初七炸着毛窜上冰箱,路余却只是摸索着抽出纸巾,将洒落的米粒一点点擦掉。
              墨失的牙齿几乎把下唇咬出血腥味。
              第三天傍晚,暴雨敲打着墨忘书房的窗户。监控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路余的轮椅卡在浴室门槛,不知道什么东西碎了一地。他撑在防滑垫上的手背被瓷片划破,血珠滴进排水口,在瓷砖上蜿蜒成淡红的溪流。
              “止血贴...在医药箱第二层...”
              墨失对着屏幕喃喃,指甲在实木桌面抓出划痕,突然意识到他没有戴助听器,应该是听不清。
              路余却摸索着拧开花洒。冷水浇透没来得及脱掉的毛衣,他蜷在墙角发抖,手指抠着瓷砖缝里的霉斑。初七抓挠浴室门的声响混着雨声传来,他忽然将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胛骨像折断的蝶翼般突起。
              墨忘按住妹妹拨号的手。
              “他在哭。”
              路余的颤抖确实像在抽泣,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花洒水流在瓷砖上溅起的涟漪,能看出他压抑的幅度。二十五分钟后,他摸索着关上水龙头,一点点挪向轮椅,湿漉漉的袖管在地面拖出蜿蜒水痕。
              第五天的月光格外惨白。路余的盲杖卡在沙发与茶几之间,整个人失衡栽向书架。墨失看着监控里纷飞的盲文书籍,终于砸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后腰!他后腰撞到桌角了!”
              墨忘按住她的手。
              “你过去,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画面中,路余蜷在地板上喘息。他的指尖摸索到撞落的相框——玻璃裂成蛛网,母亲抱着茉莉花盆的笑容碎在掌心。初七蹭着他冰凉的手腕,他忽然摸索着将它抱起,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猫的下巴,眼泪无声的滴在猫毛上。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2楼2025-04-20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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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路余开始整理房间。他将每本书按盲文编号排列,用抹布擦拭根本看不见的灰尘。墨失看着他手腕上新增的擦伤,突然发现他在反复调整茶几的位置——直到轮毂与地板缝完全平行。
                第八日的太阳还未升起,墨失的拖鞋已经踩在301门前。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墨小姐,墨先生?”
                路余的轮椅沐浴在晨光里。
                “我正要去邀请你们。”
                墨忘的瞳孔微微收缩——玄关的拖鞋摆的整整齐齐,药箱里的棉签按使用顺序排列,连初七的食盆都擦得锃亮。路余的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大片淤青,像雪地里被践踏的茉莉。
                “微波炉热了桂花糕。”
                他转动轮椅,露出茶几上冒着热气的瓷碟。
                “虽然卖相...”
                墨失突然抱住他。路余的肩骨硌得她胸口发疼,消毒水味混着茉莉香钻进鼻腔。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却仍在用最轻柔的力度拍她的背。
                “你...”
                墨失的眼泪砸在他后颈。
                “怎么做到的?跟我讲讲。”
                路余摸索着触到她濡湿的脸。他的指尖有烫伤的疤痕,掌心残留着洗洁精的柠檬香。
                “墨小姐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突然轻笑。
                “我是不是,很厉害?”
                墨忘蹲下检查他腿上的淤青,发现每处伤痕都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虽然有些不够细致,再涂些要就没什么问题了。
                “为什么不哭?”
                墨失捧着他消瘦的脸。
                “监控里...”
                “哭过。”
                路余的睫毛扫过她掌心。
                “但是不能一直哭啊,很累的,就忍住了。”
                初七跳上茶几打翻药箱,路余准确接住了滚落的胃药。这个动作让他露出孩童般的得意。
                “看,现在能听声辨位了。”
                墨失的指尖抚过他新结痂的伤口。那些伤痕像盲文,记录着七天里每一次跌倒与爬起。窗台的茉莉突然簌簌作响,今年的初雪终于有了声音——是眼泪落在羊毛毯上的闷响,是轮椅碾过地砖的轻颤,是有人终于敢用力活着的回响
                一年后,墨失在路余的日记本上看到了很特殊的一页——那上边歪歪扭扭的刻着三个小卡通头像,墨失对着盲文书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着,最后一句话的译文出来后,他看着厨房里认真向墨忘学习烹饪的路余,突然笑了笑。
                “第七夜,月光从监控镜头反射进来。我终于对着虚无说:你看,墨小姐,我还活着。”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3楼2025-04-20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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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8: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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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写了个现代版小番外,是没有那么惨但依然惨惨的小路,最近真的很喜欢这种治愈系文风,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大家有看过相同类型的文也可以推荐一下😊)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4楼2025-04-20 23:27
                  收起回复
                    楼主的新文发出来了!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哦
                    (修修改改终于发出来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7楼2025-04-26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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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前面好像有一些被删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8楼2025-05-10 19:09
                      收起回复
                        宝宝,有没有小说群呀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69楼2026-01-19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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