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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相思无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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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逸缓缓伸出手,在即将触卝碰到她的时候顿住了,窗外吹进的风有些冷,他的手转了个弯,将帐帘放下。环视四周,又把搭在椅背上的薄被拿来盖在她身上,最后笑了笑,才回到床卝上躺下。
瘦了。
应是吃了些苦。
心里的欢喜和疼惜让他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一瞬,只能侧卧在软被中像贪食的虎一般,将她死死盯在眼中。
她回来了,真真正正地回来了。
陆景逸想过许多自己同她再见时的场景,没有一次是像现如今这般平静温馨的,在他无数个梦中,自己是求而不得的败将,被手握利剑的她斩落卝马下。
神女踏云而去,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只留下他在原地等死。
他不敢面对尧知雪,不知道她在知晓一切后会做出怎样的决断,是同自己一刀两断再也不复相见,还是要同自己和离,回到林云秋身边……
难得地,他选择了逃避,虽然不知能逃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未醒,那她就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于是,在尧知雪即将醒来之时,他闭上眼睛调整了呼吸,佯装出一副未曾醒来的模样。
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陆景逸心中愈发愧疚,从尧知雪手上动作轻重缓急看来,傻姑娘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来同自己决裂的。
他犹豫着,直到听到尧知雪的喃喃低语,终于睁开了双眼。
还是后悔了吗……
心中所有情感在这一瞬猛然滞住,悲喜混在瞧不清底色的染缸里,被渡上了斑斓的色彩。
赤红的颜色占去目所能及,陆景逸发现自己忽然失了聪,模糊的双眼里只能看见尧知雪焦急倾身而来的身影,胃腹中的疼痛从未停歇,这几天竟让他已经习惯了无处不在的钝痛。
只是现在他忍不住了,喉中涌卝出来的血混着眼中的泪落在地上,胸腔里跳动的脏器被撕卝裂,挣扎着想要逃离这具残躯。
“唔呃——啊嗯……”
不晓得自己昏迷的时间里是如何过的,此刻他不愿再隐忍了,只想将最真卝实的模样展卝露在她面前。
剖出一颗真心,还有满腹的爱恋,让她瞧一瞧,自己究竟有多痛。
“怎么——会……药,已经——”
模糊的字眼落在耳中,带着掩盖不住的担忧焦急,身穿黑色劲装的姑娘眉头紧蹙,坐在身边压着自己想要揉向胃腹的双手。
“别……就好了……”
她在劝他,在哄他,让他听话。
如果是以前,陆景逸绝对照做,就算是肝肠寸断都不会惹她忧心。
只是这次不一样了。
也许是最后一次相见,所以他想任性一些,看看自己在她心中,究竟还留有几分位置。
“小雪……呜嗯……小雪……”
陆景逸无意识地轻唤,目光定在尧知雪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满手鲜血,指缝里还有着一些细小的血块,不算多么鲜红的血混着方才喝下的汤药,在寝帐中散发出一股迷茫的气息。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已经趋于稳定的病情会再度复发,就连一项沉稳的老医正也理不清头绪。


141楼2023-10-0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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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胃底残留的淤血。”
    借着烛火看了看呕出的液体,只能将之归咎于脏器在自我修复这一病理之症上,沉吟思索半晌,又道:“陛下想必忧心娘娘出宫之事,若是能令陛下心情愉悦,定会有所好转。”
    叮嘱一番之后,老医正帮着尧知雪喂陆景逸服下药汁,施针缓解了几分疼痛后便离去了。侍人忙着换下一床被褥,低声询问尧知雪是否要换件衣服,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在屏风后换了身织金暗红缎面曳撒。
    “醒了吗?”
    她走出屏风,看着躺在床榻边缘睁着眼睛的人,低声问道:“陆景逸,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声音又变得真切了,落在耳中如鸣响的佩环,比得过山涧潺潺溪流,比得过月夜杜鹃百灵啼鸣。
    “陆景逸?能听见我说话吗?”
    尧知雪看着突然卡了壳一动不动的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柔声道:“还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
    你是落在我心上的姑娘。
    “听得见。”
    同悦耳的嗓音相比,他的喉咙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滚轴,嵌在轮子里刺耳地嘶吟着。
    “终于醒了。”
    如释重负,尧知雪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展颜露出个真切的笑,伸手覆在他额头上轻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伤口疼吗?方才挣动是不是迸裂了?我看看。”
    说着她就要抽出手去掀他的衣服,刚摸到领口却被人突然攥住了指尖,牵引着一路落在了滚烫的胸口处。
    “这里,小雪……”
    伤口并没有裂开,只是眼前的一切让他难以相信,想要触碰到最真实的她,好确定自己不是陷落进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这里疼……疼得厉害……”
    他心疼。
    心疼尧知雪还这样关心自己。
    “可是心疾又犯了?”
    她刚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扶着床轩就要起身去叫医官。
    “不是……就是心疼得厉害。”
    陆景逸一把拉往外跑的人,手腕运了气力将人拉到身边,低语道:“许久没见你,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心里想得很。”
    一拉一扯,将床头的烛火惹得摇曳起来,尧知雪坐在床边的身影僵直了一瞬,投在地上的影子微微晃动,像是被扰乱的深潭水面,顺着足尖荡漾出一圈圈的波纹。
    “抱歉。”
    率先道歉的人开了口,尧知雪望着攥紧自己手不放的人,心揪着绞痛起来,“只是去找人了,没想到你会派来所有亲卫追我。”
    “小雪,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了。”
    她倾身,把陆景逸摁回床榻上,拉起被角往上拽了拽,轻声道:“我都知道了。”
    “那你……”
    陆景逸握住她两只纤细的腕骨,眼中泛着血丝,就着昏黄的光茫将尧知雪融在一汪清泉中。他颤抖着问出声,像是等待定罪的死囚,“你,还走吗?”
    “不走了。”
    尧知雪没有抗拒,回握住他冰冷的指尖,轻声笑道:“等仗打完了,我和你一起回京城,可好?”
    TBC


    142楼2023-10-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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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0:4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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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3楼2023-10-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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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尧知雪并不是不知情理的人,一些过往旧怨,落在心中早就化成尘烟随风散了。
        自陆景逸醒来之后,她就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的性子,只捡了些关键的问题问了,与寻来的真相比对一番,就对此事闭口不谈。
        伐楚之战还未落下帷幕,明军依旧向前推进着,势如破竹,直逼西楚国都。
        她本想着回京,可陆景逸身上的伤病却让人放心不下,随军而来的侍人她怕照顾不周,再加上他也不愿人就这么走了,于是乎,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主帅帐中。
        知晓此事的不过双手之数,明眼人皆不动声色,旁人好奇问起,就只道陛下身边多了位手脚麻利的宫侍。
        至于尧知雪,除了偶尔跑出去遛马,也不愿给陆景逸添什么麻烦。整日同吃不同睡,白天他在主帐中处理军务奏折,她就缩在寝帐里看话本。
        话本是白蛇等人奉命在西楚各地搜罗来的,偶尔还会带来些竹蜻蜓、金蝴蝶供她玩乐。一开始她本想着尽自己所能,在陆景逸身边帮上点忙,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过上米虫似的生活。但,那位伤还没好透的人,却不想她操劳军中诸事,每每她提起,总是抚着那头柔顺的青丝道:不用费神,这些就给我就好。
        拗不过固执的人,尧知雪也就不再过问,有时听见军马嘶鸣,抬头遥望时,却越发想要再看一看沙场风光。
        “再有一月,西楚便降了。”
        坐在矮榻上,背靠着软枕,她捻起一颗快马加鞭送来的紫葡萄,淡淡道:“听说西楚内部党派纷争,心高气傲的小皇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要死守国都。”
        “他也只能想想。”
        站在沙盘旁的陆景逸轻笑一声,点了点上面标志着城池的小物件,说道:“西楚皇室的大权,掌握在太后手中,不是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此次国战,胜利已成定局,以太后为首的势力甚至在暗中接触北明国的将领,想要从对方口中探出,若是降了,能为西楚留下几分底蕴。
        这一切陆景逸看在眼里,只告诉前来禀报的将帅们不用理会这些个小伎俩,只要不在明面上提出投降,就继续打下去。
        三日前北明军已经越过了洛神河,号称永远不会被攻破的防线,已经成了被甩在身后的笑话,西楚的傲骨被折弯了,他们剩下的谈判筹码,已经不多了。
        “你当真要让军队攻破西楚都城?”
        尧知雪皱了皱眉,担忧道:“凤鸣城易守难攻,若是真的攻打起来,恐是会折损不少兵力。”
        这几日陆景逸对她松泛了些,一些军务也会让她看看,听听她的意见。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她陪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不那么无聊。
        “军队佯装大举进攻,只为让他们误以为,我会真的攻城。”
        他渡步到她身边坐下,翻了翻放在矮几上的话本,道:“即将入冬,没有城池的依托对军队不利,这般作为,就是打草惊蛇,让悬在西楚头上的利剑,再低一些罢了。”
        “原是使诈,若是不成呢?”
        “就算不成,西楚拼死抵抗,便将之围困,城中百万人口,乱起来,也够他们自乱阵脚的。”
        陆景逸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他心思深,永远不会做不值当的买卖。用数十万将士的血肉,去换一个只有着象征意义的国都,实在没什么用处。


        144楼2023-10-04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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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楚之地靠海多雨,丰饶的土地早就尽数成了北明的占领地,那些靠海的港口,北明虽说瞧不上,但为长远打算,也可以算作谈判求和的筹码。
          陆景逸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却也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他知晓吞并诸国不在一朝一夕,只有慢慢残食同化才是长久之计。只要西楚愿意割地求和,再将沿海港口让出,同时允许北明国在其国都驻军,便大可容得下一个削弱到不成气候的国中之国。
          “那就要看看,西楚的太后如何说了。”
          尧知雪从水炉中端出温着的汤药,道:“但愿那小皇上,拗不过自己的母后吧。”
          陆景逸接过她递来的药,仰头饮尽后垂首沉思着,半晌,终是再度抬眼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
          即使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即使她已经在自己身边陪伴了数十日之久,陆景逸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那些自己深信不疑的,都只不过是凭空臆想出来的错论。
          ——谁同你说,我与沈落英是个母慈女孝、舐犊情深的形容?
          ——那你恐是被骗了,她待亲儿子都是一副蛇蝎心肠,更别提身为前任主母诞下的嫡女了。若不是早早远离京都跟在父亲身边,恐是连尸骨都被她吃尽了去。
          ——我一直以为你是顶聪明的人,怎么一碰上我的事情,这脑瓜就不转了呢?她说什么你都信?和她斗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人骗进去了不是?
          那夜的烛火过于温暖明亮,尧知雪的低语落在耳中宛如天籁之音,了了几多怨怼嗔痴,就化解他心中环绕多年的惧与恨。
          他怕她恨自己,于是布下了移山换海之计,只为将这件事做得死无对证。
          ——你总是信不过旁人,总想着天下熙攘,皆为利而来。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真的连半点情义都没有。
          ——林云秋的爱是真的,尧孟怀对我的……姐弟之谊,亦是真的。他们或许出发点不同,但总想着让我能快快活活地活在这个世上。
          那我呢?
          小雪,那我呢?
          他像是急于求得认可的孩子,在尧知雪空远的目光中卑微成尘。
          ——你曾是我年少的意中人。
          缩在阴影中的她嫣然一笑,双眼亮得出奇,像是从山巅斩落的野星。
          现在呢?
          现在呢,小雪?
          陆景逸牵着她的手,顺着纤细的指骨吻向掌心。
          夜色浓郁,从山中吹来的清香盈满帐中,将恼人的血腥味和苦涩药味驱散。
          尧知雪被他吻得有些痒,挣动了一下没有从他的掌中抽出,便也不开口,依旧坐在影阴中扬起淡淡笑意不言语。
          好小雪,莫要折磨我了。
          他低声求她,想从她口中听出些能让自己好受的话。
          ——你是我的夫君,是尧知雪要与之相守一生的人。
          陆景逸欢喜地笑了,像是被哄好的稚童,牵着她的手落在甜蜜的梦乡里睡熟了。


          145楼2023-10-04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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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时,瞧着那终于为自己流落人间的神女,总有种迷惘得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自己早就死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不过是一缕执念,变作恶魂,纠缠她永生永世。
            “夜深了,你还是早些休息罢。”
            被灼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尧知雪看了眼天色,转言道:“明日还有事要做,你现在不能再熬夜了,身子受不住的。”
            恍然回神,陆景逸从点点头,执起她刚落在药碗上的手,道:“是该休息了,明日还要行军,主帅不能离前线太远。”
            他不由分说,牵着人往寝帐中带。
            “你……我还是睡旁处吧。”
            自与之明言之后,每每同陆景逸共处一室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想不明白,落在行动上就是尽量少与他接触。
            “既是小雪亲口认下的夫君,又怎有分床而眠的道理?”
            他瞧出她已经有意回避自己,又怎能任由她这般胡思乱想下去,“叫人知晓了去,岂不是皇室的笑话了?
            “你身上的伤还未好透,我同你睡一起,会蹭到伤口的。”
            尧知雪极力找寻借口,依她现如今的心境,若是真的躺在一张床上,准会失眠到天光大亮。她翻转手腕,施了巧劲将腕子从他温热的掌心挣出,淡笑道:“我就眠在主帐处,有什么事,你唤我便是了。”
            他又怎舍得将人当作侍人使唤。
            总之,这事没得商量,也着实不用商量。
            “小雪睡相一向极好,这是你我都知晓的事。”
            他怕人再逃,不顾腹间没长好的伤口,直接躬身将人打横抱在怀中朝寝帐内行去,“还是你嫌弃我夜里将你搂得紧,不舒服了?”
            “不曾有的事!”
            尧知雪红了脸,说出口的话听在他耳中越像是欲拒还迎,“尽说些有的没的。”
            “秋夜还是冷的。”
            他将人轻柔地放在床榻里侧,自己除去外袍中衣,笑道:“抱紧些,就暖和了。你这几日手脚有些凉,可是要来葵水了?可有带月带?”
            这话堪称惊天一语,直接将抱着被褥缩在床里的人问愣了,一双秋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红唇微启,嗫嚅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陆景逸一直帮她记着,傻姑娘心大,这些事一向不怎么上心,临了时日还能喝冷水吃凉东西。在皇宫的时候,还有宫侍为她记着,现在到了军中,也就他帮着操心。
            掐算着时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怎么了?”
            陆景逸望着突然不说话的人,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将人揽在怀里,轻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了?”
            “没有!”
            尧知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躺平了身子,一掌挥去击散烛火,羞愤道:“睡觉!”
            这算是哪门子事?
            怎么自己在他面前,连半分秘密都没有了?
            TBC


            146楼2023-10-04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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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7楼2023-10-04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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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好棒,更新的好快。我以为还要虐一阵呢,尧姑娘很通透呀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8楼2023-10-05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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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0:3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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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深秋的天,即使在西楚沿海之地,也是能偷一份亮眼的金黄。
                  世事真如陆景逸所料,西楚的使团,于半月后果然来了。
                  这些琐碎的事情用不着尧知雪操心,她依旧在主帐中同陆景逸看看军务,聊聊闲话。任由两国使团在外吵得如何天翻地覆,时光沉在他们之间,总是能落得个岁月静好的模样。
                  尧知雪同他在山涧处骑马遛弯,踩落一地碎叶,在火红的夕阳下笑得轻快无忧。
                  陆景逸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亏有老医正高超的医术,以及自身武功不俗,才没在什么都缺的前线落下伤及根本的病症。
                  除了腹间多了道难看的疤痕,这场国战,再也没于他身上留下什么,反而将心中所求之人,兜兜转转地送回到他的身边。
                  何其有幸。
                  他瞧着牵马饮水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像是个痴傻的小伙子,只敢站在远处望一望心爱的姑娘。
                  尧知雪心情也是不错,突然想到为自己所累的林云秋,心中总是免不了愧疚伤神。
                  于是乎,她寻了个时机,借着北明使团终于不负所托完成陆景逸交代的任务的时候,将这件事同他说了说。
                  说开的两人之间再无嫌隙,但也不代表陆景逸心大到乐意将差点娶了自己妻子的人召回京都,他垂眸沉思半晌,只说了会赦免齐王之罪。至于他愿不愿意从封地回来,全看他自己意愿。
                  尧知雪道了声谢,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也没有想着为其平反,能将这则罪名从官吏笔下抹去,也算对得起老王爷对自己的照拂了。
                  至于陆景逸,他倒是十分肯定林云秋纵使得了自己允许也不会回京的。因为他赢了,在这场纠结了十数年的博弈中,赢得了尧知雪的认可。陆景逸自知谁都求不来她真心相对,那独一份的偏爱,就只能落在他自己头上,谁也抢不走。
                  林云秋消息灵通,定然知晓尧知雪出宫寻求真相的事。对此,陆景逸对齐王的探子也没做隐瞒,故意让他们带着所见所闻回去。
                  而对男人之间示威的小动作不操心的尧知雪,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等回京之后就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的药材送去齐王封地的事情。
                  她惦念着林云秋一身伤病,封地湿气重,也不知道那里的医官能否照料好他的腿伤和腰伤。再加上临行前他落水划破了手腕的事情,更是让人分外忧心些。
                  这一切当然被陆景逸看在眼里,但并未阻止,心中免不了有些吃味,却也掩饰的极好。
                  他知道林云秋在她心中总是占着一席之位,没道理也没资格让他从彻底消失,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甚至还要帮她想着究竟有那些天材地宝能彻底治好林云秋的病疾,好让自己的妻能少些操心。
                  他坐在桌前,手上的奏章一句也看不下去,双眼凌厉到让前来汇报的军官有些如芒在背,好不容易将事情说完却没等来答复,只能心惊胆颤地站着当木头。
                  “知道了,下去罢……”
                  终于,陆景逸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甩下没有批复的奏章沉声道:“驻军之事交给庞峰,三日后大军回朝。”
                  片刻后,他又唤来韩武,问道:“老医正可有传来消息?”
                  “回陛下,医正大人说欲解此蛊,必须得西楚镇国之宝龙灵果。”
                  沉吟半晌,陆景逸微微皱眉道:“可还有别的法子?”


                  149楼2023-10-05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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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有一法子,是皇后娘娘的师父,白玉京查探出来的。”
                    韩武似是有些犹豫,抬眼看了看帝王的脸色,最后还是说道:“他说,此蛊还有一种解法,要用……用皇后娘娘的心头血做药引……”
                    荒唐!
                    沈落英这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榨干最后一丝骨血才肯罢休!
                    陆景逸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小动作,虽然登基后有刻意纠正过,但遇上棘手事情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暴露出来。
                    自是不能用尧知雪的心头血解蛊,让他纠结的是,该如何同刚大出血的西楚开这个口。
                    既然是镇国之宝,恐怕就连归还几座城池都不见得肯用来交换。
                    可若是,用权力做诱饵,让自己安插在西楚的谍网,帮着从小皇帝手中夺权,不知是否可行。
                    他冷冷一笑,依着暗探传来的西楚朝堂的消息,这小皇帝被太后压得太狠,早就迫不及待想反抗了,再加上屈辱求和,怕是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那就帮他一帮。
                    “让罗恒来见朕。”
                    他站起身,算着时辰觉得出去透气的尧知雪也该回来了,遂道:“罢了,找个安静的地方,朕有事交代。别让旁人知道。”
                    韩武领命退下,心中亮得跟明镜似的。
                    每次陛下同罗恒相见,都是绝密不可外传,不用陛下说他都知道严守秘密。方才特意嘱咐了一句,明摆着是叮嘱自己,绝对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去。
                    安排好一切,陆景逸同罗恒见了面,说明心中所想,让他在军队回京之前将龙灵果弄到手。
                    这可让掌管着北明所有情报组织的人犯了难,纵使他再绝顶聪明,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对北明恨之入骨的一国之君同自己的敌人合作。
                    瞧着一脸沉重的人,陆景逸轻叹一口气,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这,陛下……当真可行吗?”
                    “可不可行,试试就知道了。”
                    陆景逸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嘴角扬起的笑让那张俊颜在夜色下透露出一股妖魅的感觉,像是惑人心智的狐妖,从那唇齿间倾泻的话语,带着致命的引诱力。
                    “那,我们的目的……”
                    “直说就行,用不着同他拐弯抹角。”
                    他背着手在林间缓步慢行,笑道:“这样一来,就是他求我们了,容不得他不答应。”
                    罗恒似乎顿悟了,旋即躬身告退,按照陆景逸说的法子,在西楚朝堂同小皇帝传上了话。还不待他想好接下来的路数,就已经得了接头之人被小皇帝秘密传唤的消息。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让他有种自己被骗的不真实感,就连西楚大内总管亲自送来的龙灵果都要专门查验真假好几遍,才放心交给白蛇给陛下送去。
                    了不得。
                    当真是了不得。
                    罗恒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老妖怪没见过,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家陛下除了处理政务、行兵打仗是一等一的高手,就连揣摩人心、规训敌人的手段也是世间少有。
                    就在老先生感叹之余,坐在銮架中同尧知雪邀功的陆景逸,倒是显得有些幼稚且不成熟。
                    他捧着寒玉打造的匣子,献宝似的递到人面前,满眼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似的,就差将‘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150楼2023-10-05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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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
                      还被蒙在鼓里的人放下手里的木雕,抬眼看了看晶莹剔透的翠绿果子,缓缓问道:“可是你有从西楚得来的宝贝?”
                      她知道北明国在这次战争中从西楚身上搜刮来不少东西,除了被陆景逸往自己跟前送讨自己欢心的珠宝首饰,还有不少珍贵的药材连带着送去了齐王封地。
                      尧知雪感念他的好,就在心里多偏爱他一些,表现在行动上就是多同他亲近些。
                      这一套让陆景逸很是受用,即使她觉得这样做不好,却又无法骗自己,佯装出一颗真心来爱他。
                      陆景逸不需要,她也做不到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如此之轻。
                      “不愧是我的皇后,当真是冰雪聪明。”
                      他斜倚在她身边,懒散了身形同她腻歪着,道:“你弟弟的事,我记着呢,放在心上了。”
                      闻言,怀中的人身形一僵,随即便放松下来。
                      也是,北明国诸事,又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更别提早就回京的尧孟怀了。
                      尧知雪转过身,同他面对面,沉声道:“你可是同西楚做了些交易?才换来这种东西?”
                      她虽不知这物是什么,但能用上好的寒玉装着,不是绝世罕见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了。而这种东西能让西楚舍下,想必北明也是拿出了点真材实料的。
                      “我醒来不久,就听说你胞弟回京的事,他身上的毒也知晓一些。有你在身边,我这边也无甚的大碍,遂将老医正派去给他瞧了瞧。”
                      陆景逸垂下眼眸,被尧知雪眼中越发旺盛的火气压得不敢抬头,却也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而后他传来消息,说解蛊只有两种法子,一是此物,二是你的心头血。沈落英可能趁你不注意,用你的血蕴养了蛊母。”
                      “那你——”
                      “小雪放心罢,北明没有付出什么。”
                      他连忙将人抱在怀中哄着,一五一十将计划告诉了她。
                      “你应该同我商量的。”
                      放下心来的尧知雪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道:“这种事,本不该你去操心的。你一身伤病未愈,还总想着这些”
                      “我是小雪亲口承认的夫君,若是连这些事都处理不好,又怎么能配得上你。”
                      陆景逸如愿以偿讨到了缠绵的吻,轻喘道:“况且我这身病痛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紧,回去后便由你看顾着,仔细将养着就好。”
                      他是见不得人半分伤神的,哪怕对自己都不准。
                      “陆景逸。”
                      半晌,一直沉默的尧知雪终是抬了头,直视着那双满是柔情笑意的双眼,正声道:“你想要的,我给不了,穷尽一生,不过只能将你在心中一点点占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可愿就这样同我蹉跎此生?”
                      车窗外的秋景愈发浓重,金黄的叶像是着了火似的漫山遍野地烧起来。晨风徐徐,将北明独有的花果香送来,牵动了归家的人的心肠,在这一刻只愿同心中所爱奔赴山海。
                      “求之不得……”
                      陆景逸眸中闪着光,像是蝴蝶翅膀上绝艳的鳞粉在月色下飘落进深潭。
                      他颤抖着双手,将人揉揉地抱着,在这回家的路上,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圆月。
                      END


                      151楼2023-10-05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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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结!感谢阅读!还有三篇番外在afd,已完结,id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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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楼2023-10-05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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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尧孟怀(上)
                          自打尧孟怀记事起,母亲就是冰冷、孤独、疼痛的代名词。
                          十六岁之前,除了知晓她是当朝皇后的亲妹妹沈落英外,其余的一概不知,就连长什么模样、说话的声音、喜欢喝的茶……都是乳母和姐姐告诉自己的。
                          他自小身体不好,生产时难产,熬了两天两夜才将他诞下来。
                          医者说,这孩子不足月,先天气血亏空,还在娘胎里落下腿疾,恐是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度日。如果将养得当,许是能活到及冠的。
                          ——也就是说,就算好好养着,也不过是多了个残废在府上活个十六年?
                          ——是……
                          一句极为冷漠的问话,就让尧府后院的水井里,多了个蒙上嘴脸的婴孩。
                          尧孟怀本应死在出生后的第二天,却没想到,被刚巧赶回府中收拾行囊的尧知雪救了。
                          从此,空寂的尧府,就多了个不受宠的少年。
                          尧知雪不常回家,也就逢年过节匆匆来看看他,每次见面都会带些小玩意逗他开心。
                          那是尧孟怀不算惨淡的童年里,最为快乐的时候。
                          他坐在小院的石阶前,日复一日地盼着自己的阿姐回来。
                          父亲是疼爱他的,是以,他才能在府中活过十六岁,才能得夫子教授文武。只是尧老爷子不常归家,在他二十多年的记忆里,那个英武非凡的男人也就只占去了一点点,就连每年回家陪自己过节的姐姐都比他多。
                          后来,当尧孟怀磕磕绊绊地活过十二岁,那患有先天病症的双腿,终是应了医官的话,一夜之间失了知觉,只留下茫然的他枯坐床榻,直至天光大亮。
                          他是个废人了。
                          一个活不过十六岁的废人。
                          一个连见亲生母亲都没资格的废人。
                          小小的尧孟怀没多大伤感,就连泪水也没有。
                          习惯了府中的孤寂冷漠,他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脑后,只愿自己临死前能看看,自己的母亲,那个叫神沈落英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他不再同姐姐和父亲写信,平淡地过着所剩无几的日子。
                          尧府太冷了,冷到连嘲讽耻笑都没有,所有人都像是木头雕刻出来的人偶,匆匆来去,只为当好差事。
                          尧知雪知晓此事后,向军中告假快马回京,连正门都没走,直接从后院翻墙落在了尧孟怀的小院里。
                          ——孟怀不怕,姐姐能治好你的。
                          那天真的姐姐,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带到了她师父的云杉崖。
                          四年过去,无数林丹妙药的堆积,终于将人从阎罗殿前抢了回来。修习的武功治好了双腿,让他能像常人一样行走,甚至还能施展轻功踏水无痕。
                          十六岁那年,他及冠之礼,拜别师父和姐姐归家。
                          在典礼上,终于得见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将自己生出来又不闻不问的女人。
                          ——没想到还真活下来了,既如此,那就该有尧家公子的样子。
                          这是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平淡无波,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戏谑和调侃,就好像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153楼2023-10-06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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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尧孟怀便从儿时的偏院,搬到了正院住下。
                            沈落英不曾在物质上苛刻他,却又在教习六艺上格外严格。达不到她心中所想,挨打已是家常便饭,尧孟怀甚至能从家仆落鞭的力道看出母亲当日的心情好坏。
                            他被吊在院里挨打,沈落英便搬了椅子坐在他对面喝茶,有时候还会责怪血腥味坏了茶香,最后只能泼了冷水洗去满身血污,换个更磨人的法子惩罚。
                            这些事他从不肯告诉尧知雪和父亲,年幼无知的他只觉得,这就是母亲对儿子的爱。他本就体弱多病,不像寻常儿女一样六岁识千文、十岁能作诗给父母争气,现如今多痛些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乎,他极端苛责自己,拼尽全力去搏母亲一个微笑,或者一句关怀。
                            但是沈落英从未有过,就连与他说话也言简意赅到惜字如金,那双漆黑的瞳仁里,除了在见到沈皇后写给自己的信时能闪出光芒外,其余诸事都惊不起半分波澜。
                            尧孟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御射骑武惊才艳艳,每次京中世家子弟举办的宴会上,他总能拔得头筹,人人都说尧府出了一双好儿女。
                            他心中欢喜,能同尧知雪被人提到一起,总能让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令父母骄傲的孩子,也能成为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将军。
                            ——你想去北漠?
                            ——算了吧,若是死在那里,岂不是白养你了。
                            ——别去做我不喜欢的,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知道吗?
                            沈落英是懂如何伤人的,一双眼淡然扫去,就击碎了他所有希望。
                            尧孟怀被她囚在了府中。
                            三年,整整三年。
                            四角的天空,和一言不发的教习老师,以及习以为常的鞭打,就是他这三年中的全部。
                            父亲被派去了边关,带着尧知雪一去就是多年,府中所有事宜全都交给了沈落英打理,尧孟怀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
                            王朝更迭,战火纷飞,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京城中的诡谲云涌……他像是与世隔绝般触不到半点真实的世界,只有尧知雪的信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还是个人样般活在世上。
                            颤抖的指尖抚摸着早就干透的笔迹,淡淡萧杀混着墨香萦绕鼻息,让他贪婪地嗅着,直到盈满肺腑,直到昏沉的神思有一瞬的清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珍藏在心中的情,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一切起始于一个旖旎奇幻的梦。
                            梦里的自己像是发情的野兽,压着最爱的姐姐做尽恶事。
                            【完整版番外在afd】
                            TBC


                            154楼2023-10-06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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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0:2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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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尧孟怀(下)
                              尧孟怀还是忘不了她。
                              尧知雪三个字像是一根细绳,将他的心永远牵引着向她靠拢。
                              几年来,他踏遍大江南北,要寻求解蛊的法子。
                              当他拿着从火源中抢出来的残卷去苗疆时,得到了自己时日无多的消息。
                              ——此蛊阴毒,再加上你本就身子孱弱,已是没几年活头了。
                              苗疆统领说话直爽,也没和他拐弯抹角,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蛊本就是要人命去的。
                              沈落英定时给他的解药,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多谢大巫了。
                              他清爽不少,缠绕在心头的旧情恩怨在一句道谢中烟消云散。
                              不想去猜母亲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也不想再于西楚之地流亡逃窜,余下的时间里,他只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尧孟怀在帮沈落英做事时,在京城埋下不少暗线,除却明面上的几家势力,甚至还渗入了军中。
                              只是由于沈家没落,他也无心再挑起朝中流派纷争,是以一直蛰伏至今。
                              而现如今,当他了解尧家诸事之后,突然发现自己那恣意逍遥的阿姐,竟成了只得困于笼中的鸟雀,一如自己被囚在尧府一样。
                              尧孟怀想要她,要她自由,要她无忧无虑活在这世上。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情,像是燎原之火般烧得旺盛。
                              他以为,尧知雪是被迫的。
                              他以为,尧知雪过得,很不好。
                              自以为成长到能护住所爱之人的少年,千方百计地引诱她寻来姚村,又将真相合盘推出,只等着她能叹一句自己长大了。
                              只可惜,尧知雪地表现并不如他所愿。
                              许久未见的二人之间,似乎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姐姐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一样的冷淡,一样的聪慧,一样的,还将他当作小孩子。
                              心中的爱在作祟,驱使他迷了心智,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淡漠如雪的姑娘,头一回动了怒,怒斥他荒唐可憎。
                              尧孟怀也唾弃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没什么长进,还是渴望得到姐姐全部爱意的稚童。
                              那晚毒发,被绑在树下的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
                              没了尧知雪,他连活着的念想都没有。
                              腹中蛊虫绞得他痛不欲生,凄厉哀求着,想要她怜惜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放弃所有的希望,久到静静坐在树下等死。
                              尧知雪回来了,舍不得他受苦,再次将他抱在了怀里。


                              155楼2023-10-0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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