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受伤吧2020吧 关注:35,785贴子:303,936

回复:【古风原创】相思无尽处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小雪!”
陆景逸再度唤住就要离去的人,一双眼睛阴沉得有些可怕,他坐直身卝子,双手放在身前,寒声道:“尧氏嫡女,礼部尚书,wēn慧淑德,承宗庙,母天下,皇后其敬之哉。”
“如陛下所愿,臣,告退。”
踏出明德殿,触卝mō卝到飞檐下的阳光,尧知雪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寝宫中那缭绕鼻息的xuè卝腥味,还有为掩盖xuè卝腥味而燃的檀香,似是抓卝住自己不放的幽魂,只让她觉得头晕目眩。
她以为陆景逸对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趣,新鲜几天劲头过了就安生了,可没想到他竟偏执于此,还要立自己为后。
着实,荒唐了些……
回了萧山书院,容不得半分懈怠,尧知雪便开始着手调查齐王私通西楚叛国一案。
大理寺和慎刑司似是早就知道她要来调取文卷,没有多问直接交付于她,这般所为倒叫人生了疑心,暗查之后,才发现是陆景逸早就同其说明过原由。
会不会,过于顺利了些?
坐在书桌旁,尧知雪看着眼前的文书,上面加盖的印章,每一处都做不得假。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欲盖弥彰。
她知晓陆景逸的手段,想要除掉一个人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任凭怎么去查,都没有半分遗漏。
所有思路都断了,尧知雪感觉自己像是落在蛛网上的蝴蝶,无论如何也挣不出他给自己铺设的假象。
放下手中的文卷,她忽地想到一个人,连忙换了身便服便匆匆下山。
第二日,晨,明德殿。
“陛下,尧尚书昨日夜里去寻百里甫,与其夜谈,现出城西去。”
“人到哪了?”
“密探来报,已经到紫竹林了。”
晨光熹微,东方既白,明德殿后庭湖光山色,鸥鹭竞飞,袅袅水榭亭边落了张藤椅,陆景逸手执鱼竿,正仔细瞧着浮漂在水面沉浮。
半晌,他懒了身形,靠坐在藤椅上问道:“齐王的人,也跟着?”
“是,齐王的探子,并未发觉有人尾随。”
“让我们的人撤了罢,不用跟着了。”
陆景逸轻笑一声,给鱼钩上了新饵,随手抛落湖中,说道:“给大理寺的人说,准备放人。”
“放人?”
李丹皱眉疑惑道:“陛下,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欲速则不达。”
手腕一抖,一尾红鲤被勾了上来,陆景逸摘下鱼钩,又将鱼放回湖中,说道:“林云秋有要隐藏的真相,朕亦有,我们这就称得上是,殊途同归。”
他站起身,殿内等候多时的侍人捧着朝服前来更衣,冠冕朱缨系于颌下,十二旒珠掩去半扇眉眼,言语间断人生死,笑谈中定天下时局。
李丹的腰弯得更深了,额角冷汗密布,心中只叹帝心如渊,深不可测。
TBC


28楼2023-09-08 20:23
回复
    这一章被屏了两段,afd免费看,id同名,已更新至第二十三章~


    29楼2023-09-08 20:24
    回复
      2026-01-10 14:03: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四章
      每逢仲春,北明国的京都总要发生点匪夷所思的事。
      前有沈家满门离奇销声匿迹,现有齐王叛国入狱又出狱。
      城内万口相传,叫这桩皇室谜案成了坊间谈资,有人说是他人栽赃陷害,也有人说是当今圣上为保皇室颜面,特地给他找的借口罢了。
      一人反驳道:先生不若是才来京都城?不知这齐王林家是前朝先帝所封的北明唯一异姓王……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山呼海啸地一传,几分真假,几分谋略,都随风散了。
      自尧知雪整理完证据上奏殿前之后,陆景逸便不情不愿地将人放了。
      那日,他逐字逐句地看完手书,放下手里的卷宗,再瞧着殿下恭敬等候的人,只问了一句:你答应给我带的小食呢?我可等了许久。
      这……还真被忙得晕头转向的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罢了,这次是我疏忽,不过下次,林云秋定逃不过的,你且同他打声招呼,让他做好准备。
      摆明了的针对。
      尧知雪头低得更深,眼睛只能扫到他行至自己面前的云靴,常年积累的威压重若千钧,环绕在周身直觉得像是海潮般要将自己吞噬。
      随后,身为皇帝的陆景逸,居然纡尊降贵地陪着她一同去了地牢,看着被人推出来满身伤痕的林云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先行离去了。
      等到一众人马回了齐王府,已是到了凌晨,早就准备好的太医们开始忙前忙后处理林云秋身上的皮肉伤。
      “怎么伤得这么重?不是说无碍吗?”
      尧知雪看着趴卧在软榻上的人的后背,道道深可见骨的鞭痕蜿蜒曲折,皮肉翻卷泛白,边缘处已经淌不出一滴鲜血。
      “临了要走,总是要送送不是……”
      面色惨白的人好像不知疼痛,笑着轻抚她的发顶,安慰道:“不碍事,都是些皮肉伤,那些狱卒,伤不了我。”
      “是陆景逸安排的?”
      尧知雪心中有些恼怒,起身就要去皇宫寻人质问,“我去找他。”
      “雪儿……唔咳——”
      林云秋要起身拦她,挣动了伤口,咳喘一声压下低吟,道:“你若去了,又能说什么?左右,不过是王权相争罢了……”
      尧知雪回到榻边,坐在矮凳上盯着人瞧,也不说话,就这么就着灯火看他。
      “怎么?被伤吓到了?”
      他展颜一笑,依旧是那芝兰玉树不染世俗的齐王林云秋,“可要我哄哄你?”
      “算了吧,你这一身伤,谁哄谁还不一定。”
      太医送来煎好的汤药,她端在手中吹凉,用汤匙舀起一勺送到他龟裂的唇边,道:“在我面前,你又何必强装无事,痛就喊出来,待会儿帮你看看腿伤。”
      林云秋被人喂着汤药,一时之间也没嘴去反驳,只能任由她一张朱唇唠叨个不停。言语间的愠怒和责怪,听在耳中比任何古琴名曲都叫人欢愉。
      你的心里,可是还念着我们儿时的情谊……
      他心中温暖,一身伤痛被寥寥几句抚去大半,剩下的落在心里,只疼惜她为自己奔波操劳。


      30楼2023-09-09 20:46
      回复
        “雪儿。”
        止了喋喋不休的人,林云秋侧头望着她,一双眸里只瞧得见她,“辛苦你了,这些时曰,累坏了吧……”
        “说什么洒话,我是礼部尚书,占着从一品的guān爵,他们不敢为难我。”
        尧知雪皱了皱眉,起身往后挪了挪,伸手抚上他劲瘦的腰,道:“倒是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
        她早就看出他是强装无事,掌下肌肉僵硬却无力,细细感知能触到皮肉下抽卝搐的经脉张弛无度。
        “如果……我的tuǐ没有废,你也就不会这般难做……”
        自嘲一笑,放在枕边的手指攥紧褥单,话语间失了从容不迫,颤卝抖得像是即将断线的纸鸢,“对不起,雪儿……是我无卝能……唔——”
        腰上猛地一震,椎骨似是断裂了般疼起来,细密的痛如zhēn扎凌迟,瞬间让刚刚恢复点气sè的脸煞白下来。
        尧知雪摁在他腰间的手一顿,到嘴边的嗔怪咽了回去,连忙掀起里衣贴着皮肉细细mō索起来。
        “呃——唔……”
        这痛绵延不绝,从zhēn扎变为了钝痛,就像一柄铁锤狠狠凿在早就不堪重负的脊椎上。
        “是龙须zhēn落下的伤复发了。”
        【中间一段不过沈,完整版在afd,id同名】
        “啊啊……腰……疼呃——”
        纤细得一把就能握住的tuǐ在被褥中蹬踹,膝弯处的韧带早就撕卝裂,平曰里就连起身都着实费劲,现在却被腰椎的痛bī得挣动不止。
        “师父马上就来了,林云秋,你再坚持一下。”
        尧知雪心中焦急不已,注卝入其体卝内的真气仿佛石沉大海,连半点效用都没有。她早就让人去城郊云杉崖请师父来看,本想这病痛她自己能应付得来,现在看来着实不是逞能的时候。
        “雪儿……腰……呜嗯……好疼啊——”
        声音带着颤卝抖,每一声都捶在她心上,林云秋这一身伤病因救她而起,每曰每夜的痛苦她都清楚,是以宁愿那时受伤的是自己,也好过现在悔恨又愧疚。
        “马上就不疼了,云秋,马上就不疼了。”
        尧知雪眼中浸了层泪huā,深xī一口气沉下心来,再度运转体卝内真气,将所剩无几的内力全都汇聚于掌心,肌肤上的yào水还未xī收干净,灼卝热的wēn度企图驱散骨缝中的寒意,却总在龙须zhēnchuō卝穿的骨节上消散无踪。
        那里原先是生好了新骨,三年天才地宝的堆积,总算让绣huāzhēn大小的空洞里重新长出一层硬骨,只是现在,这层硬骨早就被骨中的积液消磨殆尽。


        31楼2023-09-09 20:49
        回复
          【又被屏了一段】
          “师父来了!”
          突然,尧知雪猛地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老人,呼唤道:“师父,救救云秋!”
          快马加鞭,外加卓绝轻功,那老人入城后弃马而去,踩落满地落叶终于赶及时来到王府。
          “雪丫头不慌,叫为师来看看。”
          老人坐于榻前,翻转林云秋的腕子探寻一瞬,从随身携带的yào葫芦里mō出一粒丹丸填到他口卝中,沉声道:“hán卝着,别咽。”
          床头的烛火摇晃了半夜,眼见就要见底,终于将林云秋身上的痛楚给消散大半。
          被褥上染了深褐sè的xuè迹,却恐刚平静下的人复发没有换新,背上的鞭伤重新缝合,覆了层yào粉盖在上面。纱布穿不过趴伏的胸膛,只能这样cǎocǎo处理一下,等脊柱上的伤可以活动了才能缠绕包扎。
          “师父,师卝兄他,可还好?”
          林云秋早就被折腾得陷入昏睡,尧知雪引着老人落座后殿,关切道:“那腰伤,可有根治的fǎ子?”
          老人压了口清茶,思索半晌后缓缓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了,恐是无力回天。”
          “这样啊……”
          尧知雪垂眸,掩去眼中酸涩,道:“叨扰师父深夜前来,您今夜就宿在青玉阁,我已叫人收拾好屋子了。”
          “雪丫头。”
          老人叫住在前引路的人,问道:“你师卝兄这身伤,可是宫里那位的手笔?”
          TBC


          34楼2023-09-09 20:52
          回复
            afd已更新至第二十四章,id同名~


            35楼2023-09-09 20:55
            回复
              第五章
              “谁让他们动的刑?”
              “回陛下,是……那些狱卒怕自己办事不力,私自对齐王,用了重刑。”
              李丹站在陆景逸身边,腰弯得不能再弯,背上爬满冷汗,仔细回答着帝王的问话,唯恐将自己牵连了进去。
              “私自?”
              站在廊檐下赏雨的男人轻笑一声,缓缓问道:“如此为朕尽心尽责,是不是该好好赏赐他们?”
              “陛下息怒!”
              宫中不可高声喧哗,李丹等一众宫侍就连下跪都跪得悄无声息,他们伏跪在地,额头紧贴着双手,只恨自己此时不能缩进地缝里去。
              “参与这件事的狱卒,现在何处?”
              陆景逸双手背于身后,声音不辨喜怒,却能让人感觉出压抑在字句之下的滔天怒意,“朕问你话呢。”
              “回陛下,那些人,得知陛下盛怒,于方才……畏罪,畏罪自杀了。”
              李丹先前派人前去大理寺查探,发现肇事者全都自缢身亡,才明了此事并非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倒还真是及时。”
              陆景逸扶着廊栏,双眼晦暗不明,瞧着远处的宫殿阁楼在雨幕中浮沉变幻,直到雨势越发凌厉,将那金瓦红墙全都遮掩了去才收回目光。
              “起来罢,左右也罪不到你们头上。”
              “谢陛下!”
              众人如释重负,缓缓起身长出一口气,皆是感叹自己又是从君侧捡回一条性命。
              遣散众人,只留了李丹一人跟着,陆景逸在廊下漫步,随口问道:“尚书那边,如何了?”
              “尧尚书这几日都在齐王府未曾有所动作,送药王白玉京回云杉崖之后去了趟落瑶别院后,就再无任何动向。”
              雨线在飞檐间汇聚成琉璃似的珠帘,雕梁画栋的斗拱经此冲刷愈发明艳,汉白玉的石砖深了层色度,砖缝中汇聚水洼,蒸腾着一股沁人心肺的石腥味在鼻息间蔓延开来。
              “她抓了人。”
              帝王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就藏在别院的地室里。”
              “这……奴才这就遣人前去探查——。”
              李丹连忙说道,以为是自己疏忽,却被帝王打断话语:“不用了,只要现在抓的不是我们的人,就无妨。”
              “陛下,老奴愚钝。”
              他跟在帝王身后,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自始至终究竟是何意,陛下要除掉齐王以及林家在朝中的势力,现在又将人放了,而林云秋养的暗探自是知道陛下一直在暗中盯着尧尚书的所作所为,现在尧尚书将林家的探子抓了,若是那人全都交待了,这巧妙布下的疑虑,恐是会落在陛下自己的头上了。
              “尧知雪,不会怀疑朕。她心思单纯,又聪慧细致,在为林云秋奔波之时抓了林云秋的人,任凭那人如何说,只会引得她对其更加猜忌。”
              陆景逸一挥袖袍,绘金的黑龙在玄色长袍上舞动,好似活了一般栩栩如生。他抬头望着黑云低垂的天,缓缓说道:“林云秋藏着的秘密,就要水落石出了。越发掩藏,就暴露的越快。”


              36楼2023-09-10 19:43
              回复
                一道闪电从天际劈下,撕卝裂云层和厚雨,像是给落进浓墨里的天幕上勾勒出近景轮廓。迟来的雷声是远山的黛,越发磅礴的雨是山水画中的遥遥仙宫,沁润的泥土味给绝笔落了款,朱卝红印章重重拓在边角。至此,惊世孤作才算完美无缺。
                “唔咳!咳——”
                几声轻咳混着雷声落在雨里,陆景逸抬手捂着胸口,闭了闭眼没理会李卝丹的劝回。沉默地又站了半晌,直到雨势渐歇,才敛去心中杂陈的思绪回了明德殿。
                春雨本就多寒,有人可做到檐下赏雨,自有人需在屋中点了炭盆才能熬过这场小寒。
                自林云秋从地牢回府,尧知雪便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原本千金娇养的嫡女,现在倒是接过了侍女的活计,侍候起人来丝毫不落于下风。
                身上的皮肉伤逐渐收口,腰伤和腿伤也有了起色,至少不像先前那样折磨得他痛卝不卝欲卝生。林云秋瞧着端了药碗坐在自己身边的姑娘,心里着实内疚得紧,他有说过,这些活让侍人来做就好,可这倔强的人就是不听,唯恐他们有所纰漏,将自己终于好转起来的身卝子再惹了病痛去。
                “今日这雨势,倒算得上多年未见了。”
                尧知雪一身墨蓝广袖长襟叠花裙,手里捧了本书坐在窗边读,换眼远山春色,轻声问道:“冷吗?可要再添一床被褥?”
                “若是再添一床,那可就真是过冬来了。”
                林云秋展颜一笑,侧卧于床榻之上,厚绒锦被盖在胸前,两只手随意搭在床边,指尖点在床轩硬木上,柔声道:“若是觉得憋闷,便出去走走,我现在行动不便,别牵绊住了你。”
                “左右宫里也无甚需要我卝操心的了,尚书一职本就是个名头,除了在萧山书院教书,那些人也没给我排其他政务。”
                她放下书本,落下窗户,缓步到他榻前,切脉听诊半晌,才继续说道:“只是叫我没想到的是,你倒是闲情雅致得彻底,也不看看我卝国与西楚关系日渐紧张,还要同他们闻弦赏音,被陆景逸捉了把柄,才受了这身苦痛。”
                前些时日,尧知雪寻到的那位百里甫,便是抚得一手好筝,每每王府举办曲宴,都与林云秋相谈甚欢,是以,称得上知己二字。
                林云秋入卝狱之时,他曾手书齐王只是同西楚之人通礼赏曲,所谓叛卝国之罪纯属无稽之谈。但这则申卝诉倒是被慎刑司拿了去,最后不了了之,连带着百里甫也销声匿迹一阵子,朝中上下无一人敢再为其发声。
                尧知雪心道奇怪,听闻百里甫回了府邸,连忙前去问询,得知真卝相后便快马加鞭前去取证拟书。
                北明同西楚近来交恶,废了一番功夫才联卝系上西楚的乐坛大家为其出证,得边关送来的亲笔手书后,又连夜整理文卷于第二日早朝后呈到殿前,至此,陆景逸才肯放人。
                “我痴迷音律,能得楚师相授,是我之幸。”
                林云秋侧了侧头,好让自己能够与她相视,笑道:“只是,没想到陛下会给我定这般罪论。”


                37楼2023-09-10 19:44
                回复
                  2026-01-10 13:57: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他腰伤渐愈,现在除了侧卧入眠也可仰躺,只是后背的伤还是没好利索,新肉长出来时着实痒得厉害。过了半晌,他撑起上半身,似是要起身坐起,被尧知雪发觉连忙按了他的肩膀又躺了回去。
                  “你腰伤还未好透,坐不得的。”
                  帮着人翻了个身,尧知雪忽地说道:“那日去楚地,虽然快马疾驰,却总感觉有人尾随,直至寻到传信之人才作罢而去。”
                  “还有这种事?”
                  闻言林云秋一愣,皱眉思索半晌,沉吟道:“既然两国交恶,为何边境还能如此松懈,那些守关将领,就这般放你过去?”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不过是有人想要我知晓,而故意而为?”
                  纤手攥紧衣袖,一双眸子不着痕迹地瞥向林云秋,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盯着。
                  “这事,恐怕不会简单。”
                  半晌,直至窗外骤雨初歇,尧知雪才沉声说道:“想要陆景逸不再针对你,我想还是继续查下去得好。”
                  盆中银碳已经燃尽,寝殿温暖如初夏正午,许是室中还是憋闷,林云秋让尧知雪探开半扇小窗,好让雨后清润卝湿气去去苦涩汤药味。
                  “明日,我便回萧山了,有些地方我还是觉得不妥,想要再查查看。”
                  “皇权之争,还是小心为好。”
                  林云秋摇了摇头,道:“雪儿,别去查了。我是王爷,当朝唯一的异姓王,他这般作为,实为情理之中罢了。”
                  他不愿深究,甚至早就想好了上卝书就藩,只不过还不待自己呈交于殿前,便被陆景逸先一步定了罪。
                  “雪儿……”
                  他出声轻唤,满目柔情似是借了月盈的余卝辉,“你我之间的婚约,是该提上日程了,等我伤好了,便亲自着手操办,你当如何?”
                  语气之中藏着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直视那双温润的眉眼,他攥紧身下软被,忐忑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这种事,交礼部去办吧。”
                  尧知雪也觉得自己同他的婚约已是拖得太久,对于这般提议,也无甚的意见,“你就安心养伤,切勿操劳的好。”
                  似是心中的千钧重石终于落地,林云秋的笑越发动人明媚起来,自己从小就放在心尖的姑娘,几经挫折,终于还是留在了自己身边。
                  “好,听你的就是。”
                  心念回转之间,瞧着亭亭玉立的佳人,又想到自己残躯恶卝疾,忽地觉得这桩婚事早就不对等了。
                  她是雪山之巅遗世独卝立的神女,自己则是唯有靠着她的垂怜方能搏一刻相知相守的乞儿。
                  瞬间的惶恐将他攥摄,拖着伤卝残的病体沉入深渊,恐惧如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出肺中仅存的气息让他无法呼吸。目所能及皆是黑卝暗,唯一的光源站在琼楼玉宇之中向自己伸出手,他竭尽全力地挣扎,终是离她愈发遥远。
                  “……云秋?”
                  他猛地从幻觉中逃脱,连忙回应道:“怎么了?抱歉,有些晃神了。”
                  “我说,明日我就回萧山书院了,婚嫁事宜礼节繁琐,我还需上卝书辞官,也不知陆景逸能否尽快批复下来。”
                  TBC


                  38楼2023-09-10 19:45
                  回复
                    afd已更新至第二十五章,id同名~


                    39楼2023-09-10 19:46
                    回复
                      第六章
                      “王爷,二处来报,有一人迟迟未归,属下前去巡查,依旧没有那人踪迹。”
                      园中飘零的落花在地上铺就了薄薄一层,被水浸洗到发亮的嫩芽正在晨光中折射出斑斓的光,连着几日的阴雨天在这一刻终是放晴。春日的花落了,夏日的蝉声鸣响,初夏艳阳,佛照着京城的每一寸角落。
                      僻静小亭中,一位黑衣人单膝跪于阶下,鬼面遮去容颜,一身冰冷煞气与园中热烈生机格格不入。
                      “何时失踪的?”
                      “回王爷,应该是跟踪尧尚书去往西楚的那段时日。”
                      那人低头沉思,道:“边关防备森严,路途险峻,属下猜测,是陛下将他捉了去。”
                      “是追踪尧知雪的人失踪了?”
                      坐在轮椅上的林云秋转头,一双温润的眸子闪现出三分愠怒,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沉声问道:“可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未曾,是以才让属下难以寻到。”
                      清凉的风吹来,扶起零星的花瓣在庭中起舞,鲜艳的朱红落在他盖着厚毯的膝上,不待抬手捻起,又打着旋地飞远。
                      “继续找罢。”
                      半晌,他疲倦地挥了挥手,身后那黑衣人便悄然离去。
                      林云秋心中似是被鱼钩牵住了似的发紧,直觉告诉他若是找不出这人,自己所有布置都会成为高楼倾倒时压向自己的瓦砾,一步之差,满盘皆输,容不得他有半分疏忽。
                      “雪儿呢?她现在何处?”
                      靠在椅背上,他轻声问前来推自己回去的侍人:“这几日不见她归来,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车轮压在石砖上发出咯咯的声响,小径的落花被人清扫干净,比起方才小亭之景,少了分凄凉萧瑟之意,多了点热切而惆怅的初夏之感。
                      “回王爷,尧尚书这几日一直在萧山书院忙着诸事交接,奴婢未曾听闻有什么难处。”
                      “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既然尧尚书不便,那便由下官代为转达罢
                      送走来访的官吏,尧知雪忽然觉得自己是否该亲自去一趟皇宫,尽管心中依旧存着些许疑惑,但这般避人不见,终归不是什么办法。
                      思索片刻,连忙遣人去给那人传个话,这请辞一事,还是自己去找陆景逸说明的为好。
                      前去西楚为林云秋取证的时候,她于半路擒获一名暗探,几番查证后得知,这位无名之人隶属于齐王府麾下,干得就是监视自己的活。
                      说到监视,这二字有些不够准确,尧知雪命人使了些手段,从他口中敲出点东西:林云秋确实与西楚有染,闻弦赏音只不过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掩盖他援助流落于西楚的沈氏一族的事。
                      说起沈氏一族,与前朝乃至她尧知雪倒是颇有纠葛。
                      沈家乃北明国世族大家,三百年里出过两位皇后和三位贵妃,偌大的门楣傍依皇室,本该长久不衰,只可惜人性的贪欲让其越发渴望权势带来的虚荣,最终得了个逐出国门流落在外的下场。
                      外戚干政,是诛九族的罪过,陆景逸登基后却只做了将其驱逐出境的判决便就此作罢。这般妇人之仁自是原于尧知雪,她年幼丧母,尧父新娶的续弦,便是沈家的沈落英。
                      陆景逸可能念在她与尧知雪母女情分上有意饶过沈氏一族,于是,便有了如今西楚沈氏的由来。
                      只不过,让尧知雪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林云秋,为何要帮助他们。


                      40楼2023-09-11 20:00
                      回复
                        怀着这份疑问,她去往云杉崖找白玉京说明此事,最后从师父口中得知,原来林家老王爷林啸鹰,也就是林云秋的父亲,与前朝沈皇后有旧仇,在沈府上下百余人关押地牢时曾派人暗杀过沈家人。
                        ——他们得手了吗?
                        ——哪有这般容易?司礼监的地牢,不是那么好闯的,百余人的死士尽死,只杀了牢中十几个朝廷命官。
                        ——林啸鹰这是要赶尽杀绝?
                        ——不错。
                        究竟是何等血海深仇,会连三岁稚童都不放过,尧知雪不懂,但觉得后背发凉。一种无力感从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还记得父亲临终遗愿,让她寻到杀害继母的凶手。
                        由此看来,沈落英的死,十有八九与林家有关。
                        一时之间,诸多新旧杂事困成一团乱麻,密密绕绕地将她围在迷雾之中。
                        林云秋为何要派人跟踪自己,沈姨母究竟死在谁手里,陆景逸看似与此事无关却总是在暗处推波助澜让她永远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又或是说,他们想要隐瞒什么?
                        “尚书大人。”
                        正当她想得头疼的时候,陆景逸身边的李公公突然前来,道:“陛下请您入宫。”
                        “何事?”
                        “这……陛下未曾言明,只说,可解您心中疑惑。”
                        伴着渐热的风,尧知雪跟着李丹来到御花园,老远就瞧见了坐在海棠树下品茗的陆景逸。
                        他今日身着随意,一件银月交领广袖长袍上用银线穿着细珠绘成丹鹤踏云图,及腰墨发在身后散开,发尾处系了根月白宫绦,未及冠冕,也没有着髻,一条抹额横于额间,正中坠着碧蓝玉石雕琢成一朵祥云,中间点缀着靛青水晶。
                        眉眼如画,宛如落入凡尘的谪仙。
                        “来了,坐罢。”
                        他侧首一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团蒲,道:“今日唤你入宫,倒是有些唐突了。”
                        “为何这么说?”
                        尧知雪将手中提的木盒放在矮几上,跪坐在他面前,问道:“你说,可解我心中疑虑,你又怎知我心中疑思何为?”
                        “这是什么?”
                        没有回答她的问话,陆景逸的目光被方盒吸引了去,点了点上面描绘的四君子图,问道:“来见我,还带着这东西?”
                        “给你的赔礼。”
                        尧知雪打开木盒,里面整齐码放了一排果杏,“上回说,亲自来送,却因忙于齐王的事情只能遣身边的人来,是我的不是,今日也算补上了。”
                        “你倒是聪慧,知道我那日盼你没来,心中不悦。”
                        他莞尔一笑,捻起洒了层糖霜的梅干放进口中细细品尝起来,笑道:“我等了你许久,最后只见了你的随侍。”
                        尧知雪被那双流露出委屈的双眼一盯,只觉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自己此番前来不是同他说正事的么?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
                        “不过你今日来了,我心中欢喜。”
                        陆景逸垂眸,也不再逗她,为她添了茶水,转而说道:“我自是知道你在愁什么,于公,此事牵扯太多,我本该压下,于私,我盼着你能同齐王恩断义绝,永不复相见。遂,邀你详谈此事。”


                        41楼2023-09-11 20:01
                        回复
                          “陛下倒是实诚得紧。”
                          尧知雪面不改色,轻抿了口香茶,淡淡道:“我又怎知,你要我知道的,不是你设下的只为掩盖真相的真相?”
                          她话说得直白,虽然心里清楚面前的帝王一直想要夺齐王的势,却没想到能如此开诚布公地与他详谈一番。
                          “我不盼你能信,只是告知于你,日后你可亲自查证。”
                          陆景逸不做隐瞒,他知道尧知雪的性子,虽然多疑,却还能对旁人有着善意的信任,更何况自己这次所言,皆为实证,不论她日后如何去查,最后只能落在林云秋头上,何乐而不为呢?
                          “你抓的那人,是我早先安插在齐王府的眼线,跟着林啸鹰屠过沈氏一族的死士。”
                          他眼中噙着几分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帝王之气不自觉地流露而出,人间诸事皆入不了他的眼,“林啸鹰养了一营私兵,自沈家诸人押送之后便陆陆续续伪装出城,跟随队伍直至西楚边关,借着玉龙关的沙暴将之屠戮干净。”
                          御花园中热了起来,和煦的微风吹拂嫩叶,在脚下投下斑驳的树影,溪流潺潺,鸟雀相鸣,一旁的池潭里能看见金鱼跃水戏莲的景色。
                          “只不过林云秋心善,虽知生母被沈氏害死,却见不得林啸鹰大开杀戒,于是暗中救下一批沈家人送入西楚之地藏了起来。”
                          陆景逸再添茶,修长的手指捻着玉杯,冷笑道:“他知你父亲临终遗言,也知晓此事若是被你知晓,你与他之间便再无半点可能。”
                          “于是,就借着与西楚乐师相交之事掩盖真相?”
                          尧知雪笑着摇摇头,问道:“然后被你布下一盘棋,再邀我入局,一寸寸拨开真相,所为的,就是这个?”
                          她觉得这两人为此大费周章只为了这桩婚约着实可笑得很,一个是极力阻拦,一个是拼命隐藏,自始至终从未问过她内心所想究竟是什么。
                          “他要你做他的妻,我亦是如此。”
                          陆景逸收起笑,肃然道:“那便看看,最后究竟是谁能如愿以偿。”
                          “陛下这就要治他的罪了?”
                          尧知雪饮尽杯中茶,抬眼看了看满树热烈的海棠花,浅浅一笑道:“你可曾想过,我愿意嫁给他,就算颠沛流离,凄苦半生。”
                          “你不会这么做的。”
                          “为何?”
                          “我了解你,小雪。你虽洒脱不羁,却也是重情之人。”
                          陆景逸站起身,渡步到她面前,缓缓执起她的腕子,抚过横在上面一道旧伤,沉声道:“若你真不管不顾,我定杀他,只有你妥协,他才能活命。”
                          TBC


                          42楼2023-09-11 20:01
                          回复
                            afd已更新至第二十六章,id同名~


                            43楼2023-09-11 20:02
                            回复
                              2026-01-10 13:51: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七章
                              陆景逸说的不错,尧知雪确实是个重情之人,只不过她的情太单纯,恨极是杀,爱极是护,欺瞒也好,妒恨也罢,人间了了诸多烦忧,终归磨平恣意轻狂的性子。
                              皇宫之行,他向她坦白,林云秋那身伤不是自己所为,他叫人看好他却没有让狱卒动用私刑。而正当他打算追责时,那些人却畏罪自杀,着实刻意了些。虽说对亲王动刑是罪,但终究是罪不至死,依着自己的性子,顶多责罚一顿训斥了之。
                              ——且不论这出苦肉计是演给谁看,单说你什么事都往他头上怀疑的偏颇,倒还真是头一回见。
                              ——我嫉恨他,自然不希望他能在你心里留下半分好。
                              陆景逸的坦然让她无言以对,心中平静如水,权衡之下终于问道:“这件事,你要如何做?”
                              “此事在你。”
                              他松了手中的皓腕,站起身背对着尧知雪,沉声道:“他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银月白袍消失在绿意盎然之中,丹鹤乘云归去,摇落满地红花,徒留余香萦绕。
                              尧知雪目送他远去,半晌,垂眸看着玉杯中飘落的一片海棠花,伸手轻碾,粉红的汁水沾染在指尖,像极了那晚从林云秋房间内换下的一盆又一盆血水。
                              这次便算是,将这条命还给你罢……
                              她展颜一笑,似那万花中清冷孤傲的白檀,映月而开,只有刹那芳华。
                              翌日,晨。
                              尧知雪将手中的请辞压在案下,坐了马车回去王府,进门前整理了一番仪容,提气放轻步子推开书房的门。
                              “你回来了。”
                              那人依旧是玉树临风的淡然,见来人后满眼涌着似水柔,放下捧读古籍,笑道:“这几日操劳,累坏了吧?知道你要回来,我让人给你做了早膳,一会儿便——”
                              “我有事要同你说。”
                              她站在书案对面,看着笑意僵在脸上的林云秋,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旋即说道:“我们的——”
                              “知雪!”
                              声音里透着股凄然,像是从齿间咬出似的带着细碎的呜咽:“我们,待会儿再说好不好?你还没吃饭,等吃完了再说好不好?”
                              白玉似的手攥紧衣袖,压摁在双膝上用力到骨节发白,他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把粉饰太平的冰面砸得粉碎。锋利的刃划在从未好过的嫩肉上,翻搅出一汪鲜血淌落一地,像是妖艳的芍药,又或者迎风的红梅。
                              “好,先吃饭。”
                              是最后的妥协,尧知雪走到他身后,推他到正厅坐下。
                              不过一会儿,满桌菜肴便被端了上来,全是她爱吃的,就连清茶都是她常饮的雪松银针。
                              林云秋执筷的手不自觉地发着颤,那挑断的腿筋伤似是落在了手腕上,盛粥时不当心倾洒于钩花织锦的桌面。
                              一顿饭食吃得食不知味,二人各有心事却又默不作声,直到食净碗底最后一勺甜粥,直到尧知雪开口说推他去后湖散步,这顿极尽压抑的早饭才宣告结束。


                              44楼2023-09-12 20:2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