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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相思无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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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沈氏一族便在北明囯境内成了最忌讳的谈资,而那些与之走得近的一些世家大族,多少都有受到牵连。但,与之牵连最深的尧家,却出人意料地被多方势力护了下来。
其中,以刚入主东宫的太子——陆景逸为首,qīn自向皇室qiú情,遂,才没有落得liú放边关的下场。
小雪,对不起,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等我卝曰后登基,定会护你无恙……
深埋心底的谋划开始布施,一场循序渐进的新jú在他与她之间展开,陆景逸是tān心的狼,要她的心,要她的爱,要她永远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本来应该按照计划上演的戏剧被意外打破,千算万算终归是棋差一招,将诈sǐ的尧孟怀给漏算了去。
“既然,已经到了dāo剑相向的地步,那便不用留手了。”
陆景逸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朕只要朕的皇后,其余人,都shā了bà。”
韩武整个人轻卝颤一下,瞬时的压卝迫感令他如芒在背,仿佛被猛兽盯上了似的恐惧起来。
“属下,告退。”
他不敢再劝了,知道如虎的帝王终归是动了怒。
他连忙领命退下,低着头出了jun帐才感觉压在身上的气势消退干净,再度回望了一眼帝王的营帐,轻叹一口气前去给停留在断崖处的影卫们传信。
而依旧坐在沙盘旁的陆景逸,却突然站起身,像是气急的狮虎在帐中踱步。
尧知雪,尧知雪,你好得很!
你究竟要将我bī到何种地步!
“唔咳——”
胸腔似是着了火,灼卝热的一团压在心肺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熟悉的阵痛让整颗心脏难受地悸颤着,肺叶在肋笼中抽卝搐,xuè卝腥味顺着喉卝咙呛咳出口,沿着削瘦的下颌线蜿蜒淌落在沙盘里。
“嗯呃——呼呃……”
眼前涌上大片的黑雾,耳中响起令人作呕的巨大轰鸣之声,他摇摇晃晃地想要扶着桌椅坐下,却被突然滞了一瞬的心跳bī得跪伏卝在一旁的矮几上。
胸腔里的肉泵以毫无规律的节奏跳动着,熟悉的窒卝息感让他连呼xī都成为一种奢qiú,肺部久久等不来换气,挤卝压着隔膜想要bī得这具身卝体多xī卝入一口空气。
“呼——呃……呼……咳呃!咳咳——”
他一手叩在胸口,按照老医正教xí的fǎ子顺着圈地揉摁压动,竭尽所能站起身朝寝室走去。他步履维艰,也不唤人前来帮忙,直到撞到床脚跪在地毯上才堪堪停住身形。
“唔嗯——呃咳!”
肺叶刺痛着,纵使运起内里也压不下突如其来的è卝疾,脏器内里似乎已经憋出了内伤,xuè水不住地从口鼻中涌卝出。


125楼2023-09-28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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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不过沈的内容,完整版在afd,id同名】
    也不是没经历过更痛的时候,偏偏这次就让人如此难熬,心脏安生下来,却又有了多余的精力去想一直烙印在血肉中的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因着病痛爆发,一瞬间让他蓄满了两眼泪水。杀伐狠绝的帝王像是受伤的狼,敛去浑身戾气,盼着有人能抚平一身伤痛。
    他缓缓侧躺在床榻上,闭上眼忍受着腹中磨人的疼痛。
    胃袋里空空如也,方才一阵催吐除了半口酸水也没再呕出些什么。总归是好受了一些,让他能绷紧身子忍耐下来,经历过几日战争的身体自动忽略了叫嚣的脏器,拖着陆景逸越发恍惚的神思坠入一个冗长又孤寂的梦。
    梦里是尧知雪站在山巅,举剑直指自己的场景。
    对不起,对不起,小雪……
    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TBC


    126楼2023-09-28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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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9:5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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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楼2023-09-2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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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我不能留下来。”
        尧知雪推开窗户,让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子里,缓缓说道:“我已然知晓了全部,虽然只是你告诉我的。”
        “姐姐不信我?”
        绘着秋菊的屏风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还有压在言语间的失落,“无论他如何对你,你总是能原谅他。”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她还是站在窗边,双眼扫过院前繁茂的丛林,道:“我没有理由记恨他,就算他杀了沈落英,我也不会真的恨他。”
        院前种着一丛芍药花,正迎风开得热烈绚烂,纵使已是仲秋的季节,温热的海风却让这片山脉永远年轻苍翠,仿佛秋冬从未造访。
        尧知雪最后还是心软了,都怪昨夜的月色太迷人,让她想起不算久远的过往。一如儿时生病起烧时,他紧紧搂着自己的腰,求自己不要离开。
        滚烫的体温让那张俊俏的脸变得苍白,被如水月光浸透,像是瓷娃娃一样精致易碎。
        尧府的金玉承不住人间烟火,更留不住半点人情温暖。
        “那你呢?”
        尧孟怀挣扎着坐了起来,上半身裹了一层纱布,点点猩红正从缝隙里透出来,“你真正想要的,就可以这般轻易地放弃吗?”
        他永远记得那手握长剑、策马奔驰在广阔无垠天地间的身影,红马迅疾如风,宛如从火烧云上踏云奔腾的天马,载着英姿飒爽的女子驰骋北漠。
        也许是天地间最绚丽的图画,又或是他心中最珍惜的模样。
        尧孟怀要带她远离世俗,要将她还与海阔天高的世界,在他心中,从未想过要将她永远囚在自己身边。
        尧知雪有些怅然,回忆往昔,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年少的梦想,那些早该随风消散的碎片,似乎被少年纯净透亮的嗓音唤了回来,带着一股清润的风,拼凑出波澜壮阔的画卷。
        “父亲所托,我不得不遵从。”
        她闭了闭眼,亲手斩断早就该放弃的幻想,缓缓道:“沈落英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现在,该把你自己的事说一说了。”
        她终于舍得转身,落低了些窗户,遮去半面阳光,踱步绕开屏风,最后定定站在了已经能靠坐在床头的尧孟怀身边。
        “我的事情?”
        少年敛去眼中的惊艳,抬手摸了摸后颈,嗫嚅道:“我没什么事好说。”
        尧知雪眉头微微上挑,目光因这个熟悉的小动作柔和下来,她记得这是弟弟想要隐瞒真相或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
        “没什么好说的?”
        她撩起衣袍,转身面对着他坐在床脚,伸手点了点他缠满纱布的腹部,淡淡道:“我只问这一次,且今夜就必须离开,你日后就没机会了。”
        他们昨夜仓促布下的障眼法过于拙略,根本无法瞒过陆景逸身边的高手,那两条伪造的行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夜追寻无果之后,恐是会顺着踪迹找来西海港。毕竟,这里距离姚村不远,且又是两国防守松懈之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会成为他们的第二个藏身之所。


        128楼2023-09-29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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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村被陆景逸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所有沈家人皆已屠戮殆尽,就连稚童也没留活口。如果尧知雪与尧孟怀起了争执,并且打算回北明找陆景逸算账,这就是必经之路。可若是她真的心灰意冷,不愿留在皇城,那往西海港的路线,就是最快捷逃离他掌控的道路。
          “我记得沈落英有个帮手,来自哪里我不清楚,却知道他使得一手好巫蛊之术。”
          没有给倔强的少年留予充分的思考时间,尧知雪知道时间紧迫,必须让他快点将实情全部交代出来,“名字好像是叫螭澧,你腹中的虫蛊,是他的手笔吧。”
          屋外传来几声鸟鸣,太阳已经升到东南之位,婆娑树影在地上随风摆动,像是藏在水中游曳觅食的鱼群。
          “姐姐你,已经知道了?”
          尧孟怀叹了口气,放松下紧绷的身体,背后伤口硌在床头让他有些难受,缓缓挪动了一下身体,道:“我失足落水的事情是真的,被人发现送回府中时已经奄奄一息,是那个叫螭澧的人救了我。只不过那时母亲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临时起意?”
          尧知雪皱眉道:“沈落英那时恰巧有只有在这个世界上死无对证的人才能完成的任务,而已经身死的你,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那时的我,也的确是这般想的。”
          尧孟怀目光淡然,复又自嘲一笑:“只不过细细想来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偏逢我落水,又偏逢出了那事。”
          “你的意思是,你失足落水一事,是她故意为之?”
          尧知雪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纵使见过世间百态,也不禁为这个女人的狠厉而感到后怕。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的人,真的会有在意的东西吗?
          “以前,我总是觉得,她只是比寻常人家的母亲严厉冷漠了些。”
          他的笑越发张扬,可脸上却刻满了失望和悲伤,声音轻飘地散落在空气里,只要一阵风就能带走。尧孟怀闭上双眼,搭在被褥上的手缓缓收紧,笑道:“她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虎毒尚不食子,可为了沈家的势力,还有那个计划,连我都成了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
          说完,他便侧过头去,将脸上所有情绪都藏在影阴之下。只有肩膀的轻颤在告诉尧知雪,他没有自己所表现得那样坚强。
          瞧着面前兀自沉默下来的少年,尧知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在他‘死去’的这些年,父亲和自己没有想过他只是假死,都将早早入土的棺椁当作了他最后的归宿,却不想所追思的人,也许就站在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自己。
          她无法想象尧孟怀自己想明白全部前因后果的那段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是敬重沈落英的。他渴望得到母亲的爱护,即使那个女人从未正眼看过亲儿子一眼,他依旧努力着做到最好,只为求得一句认可。
          可沈落英没有,从来未曾有过。


          129楼2023-09-29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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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在他做的不如自己心意的时候,才会将目光短暂落在他身上片刻。这样的后果就是,带着一身血淋淋的伤蜷缩在角落兀自舔舐着。
            她像是开在绝壁上不可触及的芍药,给予所有人可以纳入眼中的美丽,却永远无法占为己有。
            “这虫蛊,又是怎么回事?”
            尧知雪不愿击碎他心中的盔甲,只得放缓了声音,转移话题道:“螭澧救了你,又给你下蛊,好让你受她掌控?”
            “是,她怕我会违抗命令,就用这种方法控制我。”
            尧孟怀处理好情绪,平静道:“每月发作一次,提前两天去拿解药。”
            尧知雪想起昨夜喂他吃下的小药丸,问道:“你拿到了药方,对吗?”
            “只是残卷,完整的被她烧了。”
            就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连一点后路都不给亲儿子留。
            “我这些年走访各处,寻医问药,就连苗疆的谷主都没法解开此蛊。”
            他复又垂下脑袋,手轻抚在小腹上,内里陷入沉睡的蛊虫在他濒死之际救了他一次,现在却成了让他受尽折、磨死都死不痛快的祸根,“苗疆谷主按照残卷还原出一份药方,虽不及真正的原方,却能暂且压制住它。”
            “总会有法子的。”
            尧知雪向他倾身,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等我回宫,求师父帮忙,还有太医院的老医正,他们绝对会有办法的。”
            尧孟怀沉默了一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些话在舌尖转了个圈,最后又深深吞落进肚子里。
            罢了,有些事,你不知道也好……
            他展颜一笑,眉眼染上了喜色,将所有风雪藏在了深褐色的瞳仁之下。
            他不愿尧知雪为自己操心了,也舍不得她难过,虚无缥缈的希望是最残忍的利器,现在却被他攥在手中将无形的刀锋缓缓刺入她炽热温暖的胸口。
            这刀锋无知无觉,只会让人感到欣慰欢喜,直到它消散之时,才能体会到肝胆俱裂的痛。
            抱歉,姐姐,就让孟怀陪你走完接下来的路吧。
            “晌午过后,我们从这里出发,去往姚村,陆景逸的人马绝对守在那里。”
            尧知雪站起身,直视着坐在床上的尧孟怀,沉声道:“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这一路不好走。”
            “我长大了,姐姐。”
            尧孟怀嘴角上扬,活动了一下缠绕着纱布的手腕道:“已经可以护着你了。”
            “别逞能。”
            她摆出长姐的气势,不由分说地扶着人躺下,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乖乖听话,别做让我为难的事。”
            语罢,她缓缓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便转身离去。
            “尧知雪。”
            没有称她阿姐,尧孟怀只想最后问一问被压在她心底的正真的她:“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放弃了,此生就真的被困在皇宫里了。”
            他千方百计,兜兜转转设下如此大的棋局,只为让她有能够逃离的机会。尧孟怀不是陆景逸,不会折断她的翅膀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那些僭越的梦,似乎已经随风消失在了昨夜的山崖之下。
            “人各有命,这就是我的选择。”
            TBC
            祝大家双节快乐呀!


            130楼2023-09-29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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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楼2023-09-29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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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有人来了。”
                烧焦的屋脊上站着一个人,鬼面遮住山根往下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盯上猎物的鹰隼般锐利,轻喝道:“散!”
                一声令下,数十道黑影在夜色中闪过,迅速躲入掩体之中,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通往后山的唯一道路。
                究竟是何人,胆敢在这种时候闯入两国边境之地。
                白蛇握紧手中长剑,只等着来人现身后将之一举击杀。
                “可以让你们的人回来了。”
                清丽的女音似是天籁,如潺潺溪流抚平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抱歉了诸位,是我任性胡闹,让各位受累了。”
                “娘娘折煞在下了!”
                那白蛇连忙率领所有人现身,单膝跪在尧知雪的马前,沉声恳求道:“陛下心中牵挂,还望娘娘回宫!”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所有人也不装模作样地打掩护了,全都亮明身份。尧知雪抬了抬手,示意这些人起身,纵马往前走了几步,站定白蛇面前,道:“这个少年,是尧孟怀,我的胞弟。”
                所有影卫抬眼往她身后一瞧,随后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陛下让他们将皇后捉回来,若是有人阻拦,直接杀了就是。可没人告诉他们,如果皇后自己回来了,还带着明显不愿意皇后回宫的弟弟该如何处理。
                纵使海东青再快,一来一回也需一天时间,可现在的情况,好像并不允许他们同皇后在这片焦土之上停留过多时间。
                “这……娘娘要如何?”
                他只是个小小影卫,一番纠结之后决定,只要皇后不乱跑,愿意跟他们回京,就答应她任何事。
                “你们护送他回尧府,我去找陆景逸。”
                胯下骏马打了个响鼻,低下头扯住衔铁甩甩鬃毛,聪明的动物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很明显,尧知雪心下焦急的情绪惹得它在原地扬蹄刨起沙土。
                “在下的任务是,护送娘娘回京,陛下想必不愿您去战场。”
                白蛇背后泛起细密的冷汗,皇后语出惊人,且语气不善,方才的那句话,很明显是奔着寻仇的意思说的。他不是很懂皇家的恩怨,但潜意识告诉他,如果让皇后去了军中,恐是会让陛下难过。
                “前线想必不容乐观?”
                尧知雪轻笑一声,问道:“陆景逸将身边所有亲卫全都派来找我了,对否?”
                “是。”
                这也是他们这些人最忧心的地方,身为帝王亲卫,在陛下御驾亲征之时不能随侍左右以保证陛下安危,已是大忌。而前几天的东青传信里,夹杂着些许有关前线的只言片语里,已然表明前线暂时陷入了胶着状态。
                白蛇是个聪明人,经历过战场厮杀,自然知道以陛下的性子定会亲自率军冲锋陷阵。这样的战况令人焦虑又无奈,被下了死令捉人的他们不能抗命回去护佑陛下安危,只能竭尽所能快速完成手上的任务才能回去。
                现如今皇后回来了,愿意跟他们走,但不是回京,是去前线。
                依照之前下达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人捉回来,陛下说了捉回去,也没说去哪,若是送回陛下身边,是不是也算是‘捉回来’?
                “你们也想尽快赶回陛下身边吧?”
                尧知雪循循善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道:“只要你们分出一小队人马将尧孟怀送回去,剩下的人跟着我去前线,既省了不少时间,又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他罪不到你们头上的,可好?”


                132楼2023-09-30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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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9:4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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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寂静无声,已经汇聚而来的另一路人马,早就将已经烧成废墟的姚村围了起来。一众杀神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就连一只追虫的蝙蝠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好,就依娘娘所言。”
                  万般思量之下,白蛇甚至做好了以死谢罪的觉悟,终于咬牙答应下来:“只要娘娘一路上不再为难在下,在下定当遵从娘娘懿旨!”
                  还是灵活的。
                  不像陆景逸那种人,偏执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
                  尧知雪点点头,转身拍了拍尧孟怀的后背,交代道:“回家吧。我已传信给师父,他一定会治好你的,陆景逸这边交给我就是了。”
                  “姐姐……”
                  他突然攥住了她的腕子,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舍,不放心道:“万事当心。”
                  月色潺潺,一如过往无数个黑夜,照亮人们知晓与未知的每一寸土地。
                  尧知雪被围在队伍中心,跟着他们返回两国边境,途中闹了出乌龙。被尧知雪下令回京的尧家暗探护卫们,因担心家主安危而留在了边境,在瞧见陛下身边的亲卫似乎挟持了尧知雪之后,不由分说地抽刀相向。
                  而白蛇这边的人一时之间以为是皇后使诈,又要逃走,也是不由分说地下了死手地与尧家护卫们缠斗到一处。两个身手不凡的人更是直接亮出缚仙绳,沉声道了声得罪之后,就将懵愣的她捆了个利索。
                  “都给我住手!”
                  尧知雪额上青筋跳了两跳,心中沉了一口火气,压抑半晌才缓声道:“我让你们回京,为何抗命?”
                  “回小姐,属下担忧小姐安危,特在此等候,请小姐治罪!”
                  真是好样的,一个二个都长本事了,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咬碎一口后槽牙,她闭了闭眼,沉声道:“你们回去,我要去找陛下。”
                  “万万不可啊小姐,前线危险,您武功尽散——”
                  “我意已决,你们难道还要抗命不成?”
                  鲜少拿身份来压人的尧知雪终于忍不了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若是在此耽搁了时间,过于得不偿失。
                  “属下……不敢。”
                  领头之人跪于她面前,道:“属下,这就带人回去。”
                  闹剧草草收场,白蛇这边的人也明白过来,这一切不过是个意外中的意外,不是皇后暗中设计的套路。
                  “解开罢。”
                  尧知雪坐在马背上,垂了眸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绳索,暗道真是下了血本要将自己捉回去,连这等宝物都用上了,“我是不会跑的。
                  “还请娘娘恕罪!”
                  白蛇连忙收了绳子,恭声道:“方才情急,等将娘娘安全护送至陛下身边,随娘娘处置!”
                  “走罢……”
                  着实没有心情再去管旁的事情,尧知雪头也不回地策马前行,途经边塞时,发现原本属于西楚防守的基座城池,已然换成了北明国的守卫军队。
                  已经打到这里了么。
                  她突然开口问身边的影卫们:“可有陛下传来的消息?”
                  “回娘娘,这几日前线战事紧张,都是陛下身边的副官代为传信。”
                  那人转头回答道:“信中催促我等尽快找到您,好尽早回去。”


                  133楼2023-09-30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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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给主营去信了吗?”
                    “信中并未言明战况,我们已经将所经之事尽数告知,还请娘娘放心。”
                    快了,就快要见到他了。
                    尧知雪的心突然沉寂下来,像是跌入深不见底的寒泉之中,无论怎么下沉都触不到底。
                    她知道了所有真相,从一直困扰自己的沈落英究竟死于谁手,到后来陆景逸如何顶着压力保下在先帝心中必须铲除的尧家……所有迷雾散尽,将他极力掩藏的真相暴露在阳光下,赤裸裸地摊开揉碎了讲明白。
                    真是个傻子。
                    尧知雪轻笑一声,为自己,也为陆景逸。
                    带着点自嘲和释怀,还有惆怅和心疼。
                    怎么就不来问问自己呢?
                    她就是如此不好说话吗?
                    陆景逸足智近妖,千算万算布下一盘大棋,本该圆满落幕的棋局却被自己搅得一团糟,非但没有藏住真相,还差点将余下的情义都输了个干干净净。
                    他觉得自己若是了解完当年实情之后,一定以为自己会恨透了他吧?
                    真是个傻子。
                    迎着东方的日出,尧知雪收敛飞扬的思绪,手握青霄剑,再次回到了久违的战场。
                    也许这次不需要她再领兵出战,但尘土中的杀伐之气,似乎唤醒了沉寂的尧家军魂,那股印刻在骨血里的铿锵之音,正伴随着马蹄声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马蹄声急,一队人马疾风似的,直冲随军御医的营帐中去。
                    “快!都让开!让开!”
                    韩武惨白着脸色在前面开路,身后一众士官将一人扶进老医正帐中,血水似是断了线的珊瑚珠,洋洋洒洒淌落一路。他们将人极为轻缓地放在早就准备好一应用具的老医正面前,随后便神情凝重地清散围拢而来的兵卒们,站在帐外守岗。
                    “这件事,万不可声张,明白?!”
                    “是!副统将!”
                    韩武整个人也像是从血水里泡过似的,脸上不知是汉水还是泪水,正糊了一片血迹在额角晕开,他颓然坐在地上,摘下头盔仰头喘气,回想着方才惊险,就连双手都不住颤抖起来。
                    还好,还好……
                    来得及。
                    那道石破天惊的箭矢,被自己一剑斩去半分力道,乱了轨迹射入帝王怀中。
                    血花比得过世间最艳丽的曼珠沙华,像是一记重锤将他的心碾碎。
                    西楚第一箭手的拼死一击,让陆景逸实打实地在鬼门关踏了半只脚进去,腹部的口子不及胃疾发作时来得猛烈,斩断箭尾一枪掷出,直取西楚第一箭手性命。
                    还好,不算吃亏……
                    临了昏迷前,陆景逸突然理解了尧知雪,那个在北漠厮杀的姑娘。
                    她心中情,无论爱也好,恨也罢,都是历经生死后最珍贵的宝藏。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
                    TBC


                    134楼2023-09-30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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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刺中腹部的伤许是承了上天的眷顾,没有伤着肠脏,只堪堪擦着胃底没入腹腔一寸有余。老医正妙手回春,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北明军终于在历经一月的战事后在西楚站稳了脚跟,就算楚军再如何反扑,也无法阻止北明的铁蹄一统河山。百年纷战,是时候在这一代人身上结束了。
                        当老医正顶着熬得通红的眼从帐中走出时,值守在帐外一动不动的军官们,像是瞧见肉的恶狼似地朝他扑了过去。声音嘶哑难听,一遍遍问着陛下如何,却不给老人开口回答的机会。
                        ——静养!静养!
                        老医正摆了摆手,叹道:已无大碍,只是圣上本就有身患旧疾,一些烈性药物无法服用,先用药性温和的慢慢将养。此次伤病恐是会将旧疾勾出来,你们还要万般留意着些。
                        韩武等人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遣了两位随军宫侍前来照看陛下,随后便忙不迭地去处理战后事宜。当他处理完紧急军务回来时,突然发现帝王榻前多了一位陌生的女子。
                        “陛下交由我来照看,韩副统领不用担心了。”
                        看清了来人,他连忙放下已经摸在腰间佩剑的手,单膝跪地恭声道:“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军中诸事我已经知晓,你且下去罢。”
                        她站起身,目送他离去后走到桌旁倒了杯温热的水,扶着还在昏迷的人慢慢喂了一小口。
                        也不过是一个多月未见,原先风神俊朗的帝王,现在宛如病入膏肓一般躺在厚重的被褥之间。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更衬得他瘦消脆弱。腹部缠绕了层层纱布,方才换药时还在往外渗着血,那微弱的呼吸起伏经不起风吹,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般令人揪心。
                        尧知雪跪坐在床边,着了温热的巾帕擦去他额角细密的冷汗,手指抚过高挺的鼻梁眉骨,落在了那张微微张开的朱唇上。
                        “唔……”
                        昏迷的人低低呻吟着,让本来还在心中留了一丝怨怼的人,突然心疼了起来。
                        尧知雪一路快马加鞭不敢停留,连着几个日夜没合眼地赶来,却还是错过了。她气他怎就敢如此托大,能将所有亲卫全都派出去寻找自己,她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快一点,哪怕再早上半个时辰,也不会叫他在生死之间走个来回。
                        她追寻的真相,谨记在心的临终遗嘱,在瞧见重伤昏迷的陆景逸后突然没那么重要了。
                        是非对错,也无人在意了。
                        人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心安罢了。
                        “别死啊,陆景逸。”
                        尧知雪收回了手,替人掖好被角,低声道:“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帐外天色渐暗,一轮弯月挂在头顶,随军御医的营帐中飘散来阵阵药香,亲卫们端着食盒一趟趟往主帅处奔走。
                        “可有法子先把烧降下来?”
                        尧知雪看着正在为陆景逸施针的老医正,皱眉道:“这样烧下去,他那心疾会复发的。”
                        “陛下这次伤了根本,只能用此法了。”
                        老医正也是愁白了头发,一下午在药方上删删减减,好不容易选出个温和见效快的药方熬制出来,还没喂下两口,就被人吐了个干净。那脆弱的胃腹突然闹腾起来,任何药理都不管用。


                        136楼2023-10-02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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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虐就不给过的审核真的服气了,平了一段,完整版在afd,id同名】
                          “别乱动,会抻到伤口的。”
                          尧知雪连忙摁下他挺卝起的胸膛,揉在胃上的手也收了回来,怕被这不受控的动作压到伤口。
                          “把yào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时间到了,她端来yào碗将人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哄道:“陆景逸,听话,把yào喝了。”
                          病中人的特卝泉之一就是任性,一向在尧知雪面前懂事听话的陆景逸,现在偏着头抗拒围在口鼻之间的苦涩yào味。迟钝简单的意识只有不满,不满原本wēn暖的触感消失,换来的是令自己作呕的苦涩。
                          “呃嗯……疼……胃好疼……”
                          他在她怀中挣动,险些打翻yào碗,bǎng在床头轩木上的双臂不知怎么就抓上了她的衣袖,像是寻qiú庇护的幼兽般,将自己zàng在wēn暖的怀抱里。
                          “把yào喝了,小雪就回来。”
                          尧知雪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揽着他的肩膀伏卝在耳边柔声道:“小雪要来看你,你这样不听话,会让她心疼的。”
                          陆景逸挣扎乱动的身卝体猛地一顿,就连痛呼都止了去,鸦羽似的长睫颤卝抖着,紧闭的双眼内可以看到瞳仁在不停转动着。
                          “小雪让你把yào喝了,喝了病就好了。”
                          “唔嗯……雪……呃嗯……小雪……”
                          攥着她衣袖的手用卝力了些,唇齿张合间,自己的名字伴着喉中未曾散去的xuè卝腥味从他口卝中咬出。重新将yào碗抵在他唇边,方才还紧闭的齿关,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将所有汤yào尽数tūn进肚中。
                          怎么一遇上自己,陆景逸的戒备心就低到可怜的地步,若是咽下的是碗dúyào,可就一命呜呼了去。
                          尧知雪扶着人躺下,放下卝yào碗替人整理了一番凌卝乱在颊边的碎发,明显感觉到他似是在有卝意克制挣扎的动作,呻卝吟也被压住,只有沉重滞缓的喘息昭示着yào效还没到快速发挥效用的时候。
                          “唔……嗯呃——”
                          陆景逸不再有大幅的动作,捆在臂膀上的白绫松垮地垂落在身边,尧知雪犹豫了一下,看到被勒出红痕的肌肤后也于心不忍,将缠绕的白绫替人解卝开了。
                          “疼……小雪……”
                          他感觉到身边有熟悉的气息,神思从深沉的混沌中挣扎出半分清明,想要控卝制着双眼睁开看看那人。只是这具躯体过于疲惫,除了乱转的眼珠,他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小雪……嗯……好疼……”
                          好在,唇卝舌还是管用的。
                          他低唤着心中人的名字,想要在病痛中得到安慰,哪怕只有片刻都可以。
                          “小雪……小雪……”
                          沙哑的声音唤来了回应,胃腹又落上一片wēn暖,以极为轻缓的力道帮他缓解着痛苦。
                          “好疼……揉……呜嗯……”
                          他向热源挪动着,本能地想要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TBC


                          138楼2023-10-02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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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楼2023-10-02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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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9: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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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这一夜没那么好过,昏迷的陆景逸被一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老医正和尧知雪忙碌到天光熹微,才终于将复发的胃疾压制下去。
                              平静下来的人一睡就是两个日夜,不吃不喝全靠汤药吊着一条命,期间胃疾再度复发过,疼得他挣断束缚的白绫,直接揉裂开刚刚结痂的伤口。
                              尧知雪眼看就要制不住他,直接反手一记劈在他颈后,让昏迷的人昏得再深一点。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随军御医们熬药的熬药,缝合伤口的缝合伤口,直至第三日凌晨,颤巍巍的老医正才告诉尧知雪,陛下已经无恙,只要好好修养,借着这几日灌下的汤药,新伤也能快速愈合。
                              看着眼前熬了几个日夜的老人,尧知雪拱手道谢,将人亲自送回帐中才回到主帅营帐。
                              她坐在床榻对面的矮榻上,挑起帐帘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累极的身体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极沉,经历过诸事后就连一个梦都没有,睁开眼时回想起的,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上被前来点烛的宫侍盖了层薄被,掀开的帐帘也放下了,从缝隙里吹来阵阵冷风,竟也有了一股北明深秋的气息。
                              尧知雪站起身,照旧看顾着陆景逸喝下温热的药汁,再用巾帕浸着热水替他擦洗了一下身子,换药时看了看胃底的伤口,瞧着已经结好的血痂终于长松一口气。
                              她收好软帕,借着烛光将那张恢复了些血色的脸看得仔细,似乎想要从他睫羽间找寻到熟悉的过往。那些曾令自己为之动容的情,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早就化成温润的溪流淌落进混乱的心里。
                              也许自己就不该招惹他,从一开始的倾慕爱恋,到现在的万般纠缠,都是她亲手酿出的祸端。
                              “如果我未曾动过心,是否就会有另一种结局……”
                              呢喃着低语出声,融进低沉的夜幕中,最后化成薄薄的雾水,落成花草叶尖的晨露。
                              仰躺在床榻上的人轻微颤动了一下,盖在锦被下的躯体绷紧又放松,轻缓的呼吸滞住,随后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景逸醒过一次。
                              当尧知雪昏睡在矮榻上的时候,终于从一个又一个梦魇中挣扎出来。迷蒙的双眼涌上雾气,借着黄昏的残阳将帐中情景收入眼中。
                              傻姑娘……
                              他极为缓慢地坐起身,腹部的伤口震得他不得不停下所有动作,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撕裂的尖锐痛感像是要将他拦腰斩断一般,双手使不上力气,就连控制着双腿站起身也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容易。
                              记忆停留在斩杀西楚第一箭手的时候,还有就是在梦中抚慰自己的热源。
                              他知道是她,从她回到自己身边的第一夜就知道了。
                              脚步虚浮,佝偻的身影终于站在了尧知雪面前,他尽量挺直脊梁,放下扶在腹部的手,让自己能在她面前不那么狼狈。
                              挑起帐帘的窗户透进来一抹金色的夕阳,正好映射在她熟睡的面容上,那似是从壁画中走来的神女,此时终于染上了凡尘,落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140楼2023-10-03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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