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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相思无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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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问得一愣,尧知雪疑惑道:“这与你何干?你大费周章地见了我,就为了问这个?”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面前的少年似是在压抑着什么,整个人在阳光下微不可见地轻颤了一瞬,而后大步走到她对面,踢了个木凳坐在她身边。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沈落英趁我和父亲驻守边关,借着尧家的势力对还是七皇子的陆景逸暗中出手。”
尧知雪闭了闭眼,不去看身边的人,淡淡道:“她败了一次,却活了下来,然后就蛰伏起来,帮助沈皇后稳固后位,这般想来,也许是陆景逸放了她一次却不知悔改,依旧选择借皇后之手对陆景逸出手,是以他才选择将她逼上绝路。”
“你都知道了?”
“算不得知道,你的出现让我能猜出个大概。”
她嗅到一股淡淡的冷香,似乎从他身上传来,和自己用的落瑶醉如出一辙,只不过多了点温润的海气。她看了一眼依旧盯着自己不放的人,缓声说道“她确实是死于陆景逸之手,而你和其他沈家人被林云秋所救,在此地隐居至今。但,至于你为何要再旧事重提,我着实想不明白。”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活着吗?”
他终于垂落了目光,像是落水的鹰隼,在波涛起伏的海面挣扎着怎么也飞不起来,“就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什么会死于莫名的失足落水?”
尧孟怀攥紧了手指,说完这句话后抬手取了一旁煮沸的茶壶,摆开早就准备好的两盏玉杯,着了上好的仙音露冲泡起来。
“确实好奇。”
尧知雪望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接了他递给自己的茶盏道:“只不过没时间了,再耽搁下去,你就要死了。”
陆景逸的人马正快马加鞭往这里赶来,她有预感,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绝对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杀神。
“沈家的人要复仇,他们不愿再过躲藏的日子了,所有人都去劫杀他了。”
“愚蠢至极。”
尧知雪冷笑一声,搁置了茶盏道:“陆景逸身边的,都是什么人你应当比我清楚。”
“我自然清楚。”
尧孟怀缓缓抬起手,将她饮过的玉杯握在掌心,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朱唇沾染的地方,轻声道:“他们要去送死,我不拦着,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这还是姐姐教我的,不是吗?”
似是触动了久远的记忆,尧知雪周身冷寂的气势逐渐淡了下去,她再度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突然发现那双深邃的眉眼里依旧藏着令自己心疼的温润宁静。
“你长大了,孟怀,知道保护自己了。”
温软的手掌抚在了头顶,让他有着一瞬间的不真实感,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成了现实。内心深处涌现的恐惧让他浑身轻颤,好怕眼前的一切依旧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好怕她被轻缓的风吹散,徒留自己去面对看不清前路的慢慢岁月。
“姐姐……”
少年的怀抱依旧炽热温暖,胸膛宽厚如无垠的深海,将她沉在平静又汹涌的海面之下。
“我好想你,姐姐。”
TBC


109楼2023-09-23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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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完结,id同名~


    110楼2023-09-23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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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0:4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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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陛下,整个姚村都搜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人。”
      “再找!”
      陆景逸一身黑衣在月光下映射着深沉的红,腰侧的剑鞘上沾染着未曾擦去的血迹,鲜红的液体正顺着浮雕龙纹缓缓淌落进脚下的泥土里。他失了往日的云淡风轻,不再矜贵到一尘不染,双眼迸射出能将目所能之物都燃尽的火光,一身被血水浸透的衣袍把织金龙纹衬得宛如罗刹堕龙,从九幽黄泉浮游而上,只有人间血肉才能安抚滔天戾气。
      “陛下,军中已经传来消息。”
      来人跪在马前,头也不敢抬地汇报道:“三日后,大军将西进伐楚,若您不在军中,恐是会……”
      平日里弑佛杀神的影卫此刻却像是犯了错的狗,心惊胆战地伏卧于主人脚边摇尾乞怜,只为能平息即将爆发的怒火。
      “白蛇呢?”
      他坐在马背上,像是泥塑石雕般一动不动,目光在眼前的火光中逐渐失焦,滔天火势在他看来都比不上落在尧知雪裙角的一片枫叶的绚丽。
      “陛下,白蛇在。”
      先前被派去拦截皇后人马的一众黑衣人全都跪在陆景逸面前,他们自知没有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已是罪孽深重,但奈何生死都无法掌握的影卫连以死谢罪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汇报完一切后在帝王冷漠的目光中继续跟着大部队出发。
      “朕给你一次机会。”
      陆景逸轻抚腰侧的剑柄,淡淡道:“带着所有人,将他们找出来。”
      “属下遵命!”
      他们跪谢皇恩,转瞬消失在漫天火光中,如鬼魅恶犬一般,以这小小的村落为中心,四散开寻找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回营。”
      这两个字似是咬碎了齿根从口中说出,陆景逸双腿轻夹马肚,携满一身寒风,向着东方再次出发。
      小雪……
      他在心中轻唤,似是要将这个名字融入血骨般缠绵。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预感中来,纵使险些死在路台州也没有让他这般后怕过。
      双手紧紧攥着缰绳,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再颤抖。陆景逸胸中狠狠刺痛着,郁积的冗杂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面对任何有关尧知雪的事情,这颗脆弱的、濒死的心脏,在失去她所有踪迹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
      “唔咳!咳——呃——”
      连着几个日夜不眠不休,坐在主帐中审阅军报的陆景逸突然闷咳出声,鲜血混杂着指甲盖大小的血块从口中呕出。
      “陛下!太医——”
      “噤声!”
      陆景逸叫住将要掀帘跑去唤人的随侍,抽出巾帕将嘴角的血迹抹去,淡淡道:“让老医正一人前来,莫要声张。”
      “是。”
      被帝王毫无预兆地咯血吓得失了魂,随侍军官这才反应过来国战在即,任何关于主帅的事务都要保密的军令。他躬身退下,面色如常地唤来随军医正,拿送汤药全都由他亲自经手。这般忙碌一夜之后,帝王旧疾复发的事情,也就只有他同老医正知道。


      111楼2023-09-25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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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火攻心,还望陛下切勿动怒。”
        老医正收起玉枕,叹声劝道:“出宫之前,娘娘嘱咐老臣多加注意陛下的身体,如今战事方起,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下去罢……”
        胃里正闹得紧,熟悉的钝痛从腹中蔓延开来,一听到几乎印刻进灵魂深处的名字,陆景逸逃避似地靠坐在椅背上,以手抵颌沉声道:“汤药朕会遣人去拿,日后不必送来了。”
        此番御驾亲征,万事都要慎之又慎,他坐镇前线,定的就是军心,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韩武。”
        “末将在!”
        “可有影卫消息。”
        “回陛下,这几日未见海东青传信。”
        “知道了,有消息立刻呈来。”
        “是!”
        语罢,陆景逸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压着胃疾和时不时绞痛的心肺看完这几日积压的奏书。批复完所有政务,天光已然大亮,简单的膳食被侍人摆上,一夜未曾合眼的人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与军同食,杂粮白粥比起御膳房的膳食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捧了碗白粥坐在桌前沉思。汤匙搅动,翻出里面混杂的几颗黄米。
        陆景逸展颜一笑,忽地想起自己同尧知雪第一次去塞外时的场景,久居军营的姑娘没有寻常贵女骄横的脾气,一碗杂粮粥吃得津津有味。
        ——这可是军营里最可口的佳肴了,尝尝看。
        她双眼明亮,赛过天上星星,举着瓷碗的手上布了一层薄茧,四平八稳地端着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白粥递到自己面前。
        傻姑娘,谁能吃得下这么多。
        ——不够还有,你是习武之人,应该多吃些才能武得动刀枪剑戟。
        那天的夕阳很美,漫天火烧云似是真的烧着了般在头顶攒动,干燥的冷风吹散燥热空气,带着一股北漠独有的梭梭柴和红柳混杂的草木香环绕在身边,
        尧知雪是大漠上翱翔的鹰,只有在广阔的天地才能展现出最美的模样。陆景逸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他折断了她的翅膀,为她打造了一个精致辽阔却又触及不到自由的金笼。
        他囚着她,拼尽全力地爱她。
        纵然早就被利爪尖喙噬咬的鲜血淋漓,却依旧无法控制地爱着她。
        这是最后一次了,小雪。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白粥,回到桌前接着批阅今日的文书。
        最后一次,让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下次,我会将你拴牢些,再栓牢些……
        “陛下!前线传来消息,西楚发起反攻,精骑军已经准备就绪!”
        “来得好!”
        陆景逸轻笑一声,朗声道:“让精骑按兵不动,我们布下的口袋足够吞下这三十万贸然前进的军队了。还有多远?”
        “回陛下,距离谷口还有不到十里左右的路程。”
        身穿玄黑铁甲的将军沉声说道:“按照我们的诱敌计划,中午就可以反击了。”
        “来人,更衣,朕随军出征!”
        陆景逸一振袖袍,展臂任由侍者替他换上铁甲军装,这一役是两军交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碰撞,他要亲自上场与军同战。
        “陛下!东青传信!”
        韩武禀告入帐,站在屏风外轻声道:“影卫传来消息,说是在姚村发现了尧孟怀的踪迹。他们怀疑,是他掳走了皇后娘娘,现在正追寻踪迹前往寻找,还请陛下给予下一步指示。”


        112楼2023-09-25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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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更衣声未停,铁甲碰撞的细小声音如同催命魂铃般让他焦急难安,片刻之后,双眼中的犹豫褪得干净,转而换上的是孤注一掷的绝决。
          “告诉朕的那些亲卫们,只要皇后安然无恙,其余,朕可既往不咎。”
          尧孟怀。他真以为,凭借着在尧知雪心中的分量能让自己容忍到几时?
          “陛下……尧孟怀,是皇后娘娘的胞弟,这样做,会不会过于激进了些?”
          韩武自陆景逸还是七皇子时便追随左右,关于皇室同尧家、沈家的那些恩怨也是知晓一些。现下陛下似是铁了心地要将沈家人斩尽杀绝不留一点退路,这就代表着帝王同皇后之间必生嫌隙。
          旁人劝不得,也不敢劝,但有些话,他必须说出口,才能无愧于忠于帝王的心。
          “也罢,两国交战,不做无谓的生死了。”
          显然,陆景逸是个理智的、听劝的,即使知道尧知雪已然知晓全部,自己所求的爱再无可能时,依旧站在了理智这一边。他绕过屏风,站在帐门口由侍人给自己系上暗红的披风,手握腰间佩剑,沉声道:“朕给他一个机会,只要束手就擒,便可保全性命。”
          韩武领命传话,随后便马不停蹄地策马追上陆景逸的队伍,方才路过军医营帐,被碰巧撞上的老医正塞了一包锦囊,说是里面的药只要给陛下服下,不管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都可保三日不死,让他带上,也算是多一层保障。
          希望,不要被用上……
          “你不该带着我。”
          尧知雪坐在马背上,双手被困了绳索。很紧,但不至于勒疼她,“陆景逸的人在找我,以他的性子,只要我不死,其余人如何,不关他的事。”
          月夜下的山林透着股说不出的森然萧瑟,昼夜温差极大的山脉之地已经在头顶翻滚出一片浓墨重彩的云海,月光如水,箭矢般穿透稀薄之处,在天空上绘出粼粼波光。
          “他要如何,也不关我的事。”
          策马领路的尧孟怀头也不回地道:“你不该留在皇城,那里会杀死你。”
          “我也不该同你一起私逃。”
          她有些困顿,混在茶水里的迷药似乎还留有些效用,让她头脑昏沉地随着马匹前行颠簸着,“我已经是北明的皇后了,出逃皇宫前来寻你已经是极限,如今又在敌国境内失踪,你让世人如何看待尧家?”
          “你都是为了他!”
          尧孟怀勒住笼头,转身厉声道:“为了他,甘愿一辈子囚在皇宫里,成为一个只会受他摆布玩弄的木偶!”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如同天上的云海般沉重。
          他几乎要承受不住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折磨自己多年的、背de乱lun的爱。
          “姐姐,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了,好不好?”
          TBC


          113楼2023-09-2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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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完结,id同名~


            114楼2023-09-25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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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尧孟怀的狼子野心是尧知雪从未想到的。
              在她心里,弟弟还是当年追在自己身后的毛头小子。会泪眼汪汪地找自己要糖吃,会捏着还未干透的字帖求一句夸赞,会在犯错后悄悄躲在自己身后。
              可是,当锋利的犬齿研磨着自己颈间的皮肉时,那些过往全都被击得粉碎。像是锋利的冰碴子,在她还算坚强的心上划开细小的血口。
              究竟是怎样的家风,才能将小崽子教养成这副模样!
              难得地,动了怒,却又不好将怒火泻在尧孟怀身上。
              沈落英。
              这个女人,身为尧家主母,就是这样养儿子的?!
              对于自己的继母,她终于动了情感。即使是愤怒和恨,但总归算得上将她暂时记在了心里。
              “滚回去!”
              怒火压不住,身后的人不依不饶,细密的亲吻不给她留一点缓冲时间,“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尧孟怀和她同乘一骑,炽热的胸膛紧紧贴在身后,钢筋般坚实的双臂牢牢环抱住她的腰身。下颌抵在肩窝,柔软的唇肆意流连暴露在冷风中的肌肤,齿尖不敢用力,生怕弄痛她。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声音低沉沙哑到不像话,吐息是滚烫的蛇芯,一圈圈缠绕在尧知雪的脖颈上,“我早该这么做了。”
              夜色深沉了些,周遭愈发寂静无声,虫鸣渐息,只闻藏在山间的泉水奔流不止。云彻底遮去了月光,将那些锋利笔直的光辉斩断。世界彻底陷入了墨染的夜色中,目所能及皆是漆黑一片,除了狰狞的松影,再也看不见任何景物。
              尧知雪心中的惊诧和失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迷茫和困惑。她不知道自己从小就当作亲弟弟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生出这样的心思。
              “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抓着马鞍的手指悄悄翻弄困在手腕上的细绳,轻声问道:“为什么爱我?”
              爱这个字眼过于沉重,落在尧孟怀心里像是烧红的烙铁,让跳动的肉泵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钝痛。他从未想过这种局面,自己袒露心意后,尧知雪平静接受的局面。
              “不知道。”
              他压下颤抖的声线,把脸埋得更深一些,“从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就认定是你了。”
              这一辈子都是你。
              哪怕世间刀山火海,或是人心难测,他都无悔。
              “你不能这么做。”
              尧知雪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好仔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和他从陆景逸那些杀神手下安然无恙。她动了动肩膀,继续说道:“你我是同一个爹生出来的,不会有结果。”
              即使是异父异母也没结果,只要他们在族谱上写着,就永远不可能有结果。
              “我知道。”
              尧孟怀松了松环在她腰上的手,把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道:“所以我死了。”
              这小孩在说什么屁话?
              纵使再淡漠从容的京都第一才女,在遇上这种事时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心平气和。暴躁冲动让她想要转过身扇他两巴掌,理智却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教训弟弟的时候,他们快没有时间了。
              自己的暗探亲卫听令早就回京,帮着顶替自己坐在后位上的人将谎话说圆了,好让真的皇后在回宫后不用太难做。
              尧知雪似乎摸到了事情的起因,却又不太确定,佯装出无知无觉的模样问道:“你什么意思?”


              115楼2023-09-2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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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如此聪慧,怎么不知?”
                他挺直背影,让尧知雪能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会儿,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顺着腰封轻轻抚动着,道:“母亲为了她的大计不惜让亲儿子假死,我早就知道,遂如她所愿。”
                果然。
                尧知雪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不愧是母子,就连性子都是如出一辙的算计狠厉。
                驻守边关的时候,她曾听闻过尧府家事,只知沈落英似是同皇后有所往来,而后尧家唯一的儿子,尧孟怀,就死在了深冬的永定河里。
                噩耗传来时父亲愣怔了许久,过了两三天才接受幼子早夭的事实,他一人独自在军帐中坐了一夜,第二日尧知雪前去劝慰时发现已是满头华发。
                她记得那时的感受,心里像是生生剜去一块血肉似的疼。在那个不算多么温暖的家,尧孟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承载了她对家人的所有幻想。
                应该温馨,充满欢乐,有慈母,有严父,有疼爱弟弟的姐姐,也有懂事听话的弟弟。不应利益纠缠,欺诈隐瞒,不应怨怼痴恨,求而不得,也不应冷漠无情,满是交易算计。
                生在这样的环境中,能看清爱与伤害,已经算是她最大的成就。父亲是爱弟弟的,她从小就知道,艳羡也好,嫉妒也罢,所有的情绪最后都化成了一汪温暖包容的清泉,将小小的少年护在自己不算宽阔的背后。
                “她让我做了些事,然后就对我不闻不问,只要不出现在京都,一切都随我。”
                尧孟怀的声音如叹息,消散在极静幽深的深林山路中,“未雨绸缪,我想着终有一天你我能有再见的一天,就买下一座山庄,一座只有我知道的山庄。”
                他想同她隐世而居,不问世事,和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姐姐会喜欢这里的,我保证。”
                他再次低下头,吻在尧知雪的后颈上,“谁也找不到我们……”
                骏马稳步走着,似乎对这条路很是熟悉,即使在人眼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依旧能准确避开横生的树枝石块。
                尧知雪清浅地呼吸着,浑身肌肉绷紧,放任尧孟怀在自己身上作乱。系着手腕的绳子解开了,她依旧不动声色,等待着最佳的逃跑时机。
                是的,逃。
                她下定决心要逃走,或者说逃避这些不在她解决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陆景逸的人不会放过他们,即使掘地三尺也会将他们找出来。那个阴鸷狠厉的男人是个疯子,理智的、压抑的疯子,他的怒火只有血才能平息,尧知雪赌不起,也不会拿尧孟怀的命去赌。
                她已经找到了答案,这就够了,没必要拉着尧府上下陪葬,更何况还有自己身后的傻子,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
                乌云好像退散了一些,双眼也适应了黑暗,可以隐约视物,虽然不甚清晰,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还有多远?”
                尧知雪开口问道,挺直了脊背,双腿缓缓用力,脚掌稳稳踏在马镫上,“我有些累了。”
                “不远了,马上就到了。”
                尧孟怀连忙说道:“姐姐靠着我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你的山庄在海边吗?我能闻见湿咸的海盐味。”
                “是的,蓬莱山苑临海而建,与世隔绝,谁也不会打扰我们。”
                他语气轻快,似是已经放下戒心,双手松松揽着她的腰,好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怀中,“姐姐说过的话,孟怀都记得。姐姐说喜欢海,喜欢碧蓝的天和常青的树,蓬莱山苑都有。”


                116楼2023-09-26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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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0: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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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行至一处悬崖绝壁,遮天蔽日的古树在头顶肆意生长着,周遭有不少落石碎沙,马蹄踏在上面发出不同于行走软草土地上的沉重闷响。
                  是个很好的逃走机会。
                  尧知雪只有此法了。
                  她必须回到北明国,继续当她的皇后。
                  只有这样,尧孟怀才能不被陆景逸杀死,纵使他真的发疯寻了回来,纵使他潜入皇宫要带自己远走高飞,只要她是皇后,只要她留在陆景逸身边,总能求他保住他的性命。
                  “姐姐可是要逃走?”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尧知雪将要起身的动作瞬间顿住了,她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叮在耳尖的唇卝舌,问道:“你在说什么?”
                  尧孟怀却不回答她,双手紧紧环在她腰侧,摸卝到了被她攥在手里早就解卝开的绳索,笑道:“姐姐骗不了我,我长大了。”
                  确实聪明了些。
                  她放松了身卝体,任由他将细绳系好。这次就没留什么情面了,很紧,勒得手腕有些发疼。
                  “一会就好,姐姐忍一忍,可好?”
                  尧孟怀双手轻轻卝揉卝弄她的腕子,攥卝住凸起的骨节放在掌心暖着,修卝长的手指挤开她紧卝握的十指,将自己的手与之相扣。
                  像是真真的两卝情卝相卝悦的情人一样。
                  只可惜,尧知雪却是不情不愿被强卝迫的那一个。
                  “我踏进山花院的时候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尧知雪嘴角扬起一个笑,在尧孟怀看不见的地方越发明显,“你有没有发现?”
                  “姐姐落下了什么?”
                  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后怕,像是踩碎了冰封的湖面即将沉如湖底般令他心悸,沉声问道:“若是重要的话,我遣人去取,可好?”
                  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走错了一步,就让怀里的珍宝变成了幻影。
                  “我的青霄剑在哪?”
                  她转头看着他越发凝重的脸色,很是大方地展颜一笑,“师父送的青霄剑,可随心而动,尧孟怀,你失策了。”
                  正前方的天际滑过一抹耀眼的流星,带着长长的拖尾直冲二人而来,铮铮剑名震荡四方,劈卝开厚重的乌云,借着狡捷月光直刺尧知雪胸膛。
                  “当心!”
                  尧孟怀下意识抱着她坠马翻滚,看看避开孤注一掷的剑锋,后背狠狠撞在尖锐的岩石上。
                  “唔咳——”
                  嘴角淌下一缕鲜血,怀中的人被他护得好好的,半分尘土都没沾染上。
                  “唔嗯……”
                  小腹猛然刺痛,内里翻卝搅纠缠着似乎有什么要破腹而出似的,他咬牙忍下疼痛,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松手。他知道尧知雪功卝力尽散,只要他将她擒住,就能带她回家了。
                  “姐姐……别闹了……唔——”
                  尧知雪虽没了功卝力,身手还是在的,挣动间一记肘击落在他小腹上,趁着松缓的力道挣脱了去。
                  “别做傻事,尧孟怀,别去皇城找我。”
                  她迎着背光而立,一身黑色劲装似那司战神女下凡,周卝身凌厉剑气卷起阵阵西风,一如尧孟怀无数个梦一样,是永远触不可及的幻象。
                  TBC


                  117楼2023-09-26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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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尧知雪狠下心将他捆在了古树旁,绳子没系紧,顶多挣扎个半个时辰就能挣开。
                      尧孟怀受了伤,她于心不忍,也没将他敲晕,就这么直愣愣地丢下了。
                      “姐姐……你别走,别回去……好不好?”
                      像是受伤的幼兽,全然没了之前的肆意妄为,一张俊脸在月光下有些惨白,额角细密的冷汗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淌落进衣领里。
                      他很不舒服,腹内的蛊虫毫无预兆地苏醒了,正盘踞在小腹内游走逡巡。利爪勾动柔肠,炽卝热的蛊dú顺着脐xué蔓延至整个腹腔,似是要将他燃着一般难熬。
                      腹中烈火灼烧,可他却感觉不到热,浑身像是被冰凌顺着骨缝刺穿了似的冷。目所能及皆是一片黑卝暗,蛊dú复发让他的感guān变得迟钝,只有腹中钝痛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你在哪……嗯呃——”
                      他不住地呼唤着,颤卝抖的声音很是痛苦,被疼痛折磨得拐了调的声线穿过古树繁茂枝叶,像一片轻悄的羽máo落在已经远去的尧知雪耳中。
                      “阿姐!你回来好不好……孟怀知错了……”
                      她攥紧了缰绳,强卝迫自己不去回头,双卝tuǐ一夹马肚,纵马在深林中小跑起来。
                      必须快些回去,至少要让陆景逸的人找到自己,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姐姐……好疼……呃啊——”
                      一声痛呼终于绊住了她的脚步,凝神细听,被自己bǎng在树边的人似乎遇上了麻烦。
                      骗人的,方才根本就没有伤着他。
                      尧知雪回想着刚刚御剑直刺自己而来的那一剑势,分明是留了手的,不然怎能叫他轻易抱着自己躲开。可是,落在地上的时候,她又想起尧孟怀似乎真的受了伤。那声不轻不重的闷卝哼,还有突然抓上小腹的手,看起来都不像是佯装出来的。
                      “呃呃——疼……姐……”
                      声音越发沉重凄厉,隐隐间还带着一丝哭腔。
                      一如儿时,她带着被沈落英训斥完去看huā灯最后被汹涌的人潮冲散,独自坐在角落里哭叫姐姐的洒小子。时光易逝,所有人都变了,可一些珍zàng在心底的情,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压过理智的羁绊。
                      她再也无fǎ强壮冷漠,勒住笼头纵马原路返回。
                      先看看他的伤bà,等处理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尧知雪顺着呻卝吟回到树下,翻身下马时尧孟怀已经止了呼唤。他浑身颤卝抖,像是只掉入陷阱垂sǐ挣扎的瘦鹿,低垂着脑袋不住cū喘着。
                      双手被反bǎng在树后,绳索系了个不易解卝开的结,缠绕在身上的几行已被挣动nòng得松卝弛,只有勒在下腹的几捆还能使上作用。
                      尧知雪没有放轻脚步,中途甚至踩断了一支枯枝,当她正正站在离他不过一步远的地方时,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尧孟怀?”
                      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蹲下卝身就着月光去看他低垂的脸sè,轻声唤道:“你哪里不舒服?可是方才坠马时伤到了?”
                      “姐姐?!”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头大声呼唤道:“姐姐!你在哪?我好疼……我好疼……”


                      119楼2023-09-2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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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深褐的眸子在月sè下泛着不正常的黑灰,像是蒙了一层阴翳一样反射不出一丝月光,尧知雪眉头微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两下,没有看到瞳仁里有任何反应。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她连忙扶住尧孟怀挣动的肩膀,一只手抚在他脸边,仔细瞧着这双突然失明的招子。
                        “姐姐——你回来了……呃嗯——”
                        他的脸上迸射卝出失而复得的狂喜,一时间胜过了腹中作乱的蛊虫,还有五感消退的恐惧。他双卝tuǐ不停蹬踹,拼了命渴望拥卝抱,想要沉在她wēn卝软的怀抱里,想要她抚平满身痼疾。
                        “到底怎么回事?”
                        尧知雪心软卝了,一剑斩断所有的绳索,接住朝自己扑来的少年,伏卝在他耳边大声问道:“还能听见我讲话吗?”
                        “能……唔——还能的……”
                        尧孟怀紧紧拥卝抱住自己的太阳,像是抓卝住最后一根救命稻cǎo般用卝力,他睁着已经无fǎ视物的眼睛,努力凑近她,想要从轰鸣的声音里分辨出她的话语。
                        “我……听不清……姐姐……嗯呃——眼睛,看不见了……”
                        腹中蛊虫已经完全苏醒,像是着了魔似的在他腹中乱窜,“呃呃啊——肚子……呃嗯——肚子疼……好疼啊……”
                        他sǐsǐ抱着尧知雪不放,疼痛难忍的小腹抵在她曲起的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往前顶着,想要借此止住乱动的虫子。
                        尧知雪环抱住他轻卝颤的肩颈,扯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腕翻转过来,并起二指给他切脉。绷紧青筋的腕子上满是擦痕,也不知道则么nòng的,整个小臂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别动,我给你看看。”
                        她尽力按住他想要收回的胳膊,可奈何痛急的人力气大得出奇,一分神又让他缩了回去。
                        “看不出来……脉象呃——无碍的……”
                        尧孟怀猛地折弯了身卝子,手不要命地往小腹里揉摁,一张俊脸因疼痛扭曲成一团,只有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里依旧异常平静。
                        “是……蛊虫……唔嗯——”
                        他倒在尧知雪怀里,像是饥饿的狼崽寻找qīn兽口卝中的食物,尧知雪身上有着他眷恋的味道,奔liú在肌肤下的xuè液是他唯一的良yào。
                        “蛊虫?什么蛊虫?”
                        尧知雪突然想到苗疆有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原本设计用来抵御外敌入侵,后来演变为巫蛊之术,放在人身上就算不sǐ也得拖层皮。
                        “yào……解yào……在嗯——”
                        尧孟怀疼得语不成句,整个人紧绷得像是满弦的弓,他松开抵在小腹的手,颤卝抖着往怀中mō,低吟道:“领口……夹层……姐姐,帮我嗯啊——没力气……”
                        尧知雪眼疾手快地mō出zàng在衣领里的yào碗,喂进他口卝中后替他揉摁着胃腹。
                        手掌隔着衣物放在上面,能够清晰感受到腹腔中翻绞成一团的肠脏,那小小一只蛊虫仿佛入海的灵龙,随便辗转个位置都能惹得脏器痉卝挛不已。
                        “好些了吗?”
                        她打了个呼哨,唤来一直停在树下的骏马,从它背上取下水袋放在他唇边,劝道:“喝一些,你liú卝xuè过多,要补充些水分。”
                        灌下几口冰凉的泉水,尧孟怀感觉腹中的虫子似是安静了不少,虽然残留的余dú依旧惹得整个丹卝田痛急,但已经不似方才那般难以忍受了。
                        “姐姐,还是……心疼我的……”
                        他缓了口气,放松卝下卝身卝子倒在她怀中,抱着香卝软的身卝体深嗅一息女子独有的香气。


                        120楼2023-09-2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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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林间的月亮彻底露了出来,遥挂在深重的墨蓝天幕之上,周遭点缀着明亮的群星,再往下便是随风逐浪的云海。崇山峻岭巍峨险峻,郁郁葱葱的古树直冲天际,落石在山脊上砸落一方峭壁,冲开拦路的云杉滚落断崖之下。
                          他们靠坐在断木下,相护依偎着仰望漫天的星月。皇城中没有这样璀璨的星空,也没有不经雕琢修饰的山川江河,自由的风在身上跳跃旋转,送来月光亲吻大地的味道。
                          “还疼吗?”
                          尧知雪收敛了心神,把将要追风赶月而去的灵魂牵了回来,她拍了拍怀里人的脸,柔声道:“你背后还有伤口,我给你看看。”
                          尧孟怀乖巧地翻身趴在她跪坐的双腿上,双臂前伸,环抱住她的细腰。像是寻求主人安慰的狗崽子,顶着一头稍显凌乱的长发,往她怀里不停磨蹭着。
                          “别乱动。”
                          尧知雪有些怕痒,肋边的软肉被他蹭到,不自主地躲了一下,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轻拍他的肩膀,沉下声道:“你要是想我把你打晕再包扎就直说。”
                          “姐姐那么疼我,怎么舍得将我敲晕?”
                          计谋得逞的少年轻笑一声,把脸埋进她腹间的衣服里。在这方面他一向是有恃无恐,不管小时候的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尧知雪多气恼,又说了多少训斥警告的话,最后没一样是成功实施在自己身上的。
                          阿姐是爱自己的。
                          一种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样的爱温暖了他在那个称之为家的府邸中十七载岁月,即使后来不得不违背心愿地去帮母亲完成她的计划,这份爱被他永远珍藏在心底,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毒蛊发作的夜晚。
                          “你不怕我把你敲晕后,直接走掉吗?”
                          尧知雪撕了自己的袍角,沾着水擦净糊在背上的血痂,缓缓道:“现在我要走,你可拦不住我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也是自小学武,虽不及自己当年,但也算得上说得过去,如果不带这一身伤病,她还真没有十全的把握能从逼急的人手底下走得干净利落。
                          “不行!姐姐,你别走,求求你了。”
                          像是被猎人围剿的困兽,尧孟怀猛地收紧了双臂,死死锁着身边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别丢下我。”
                          心里的一丝丝骄纵和最后的底气随着尧知雪随口而出的话荡然无存,他总想着攥紧掌心就能留住她,却发觉她是风、是沙、是水,无论自己多努力都是徒劳。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甩开自己。
                          就像是方才离去时绝决的背影。
                          他几乎要疯了。
                          双眼无法视物,尧知雪消失在眼中蔓延而上的黑雾中,而他只能停留在原地求饶,求她回头怜惜自己可悲的爱情。
                          但是她回来了,在他几乎就要绝望的时候,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姐姐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他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只为搏得她目光停留一瞬,“包括我腹中的蛊虫,还有母亲当年与陆景逸的旧怨,我都告诉你。”
                          TBC


                          121楼2023-09-2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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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楼2023-09-27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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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0: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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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还没有消息?”
                              陆景逸褪去一身染血盔甲,着了巾帕擦拭剑锋上的血迹,双眼淡漠,又带着从战场厮杀回来的狠厉,轻声问道:“找到他们了吗?”
                              西楚玉龙关,已经成了两国交战以来北明军队夺下的第三个终要关塞,只要再往前五十余里,便可全面打开阵势,扩大纵深,在西楚之地牢牢站住脚跟。
                              “回陛下,影卫那边方才传来消息,说是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发现了二人的踪迹。”
                              韩武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铁甲上的血迹干涸成痂块,正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腥甜味,他摘下头盔,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他们说暂时分不清是谁受伤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两匹千里马。”
                              “活的死的?”
                              “马是活的,身上溅了点人血,马背上的物品齐全,影卫们猜测,可能是混乱之下离开的。”
                              闻言,陆景逸突然轻笑一声,随手捡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在铜盆里沾湿了水递给他,柔声道:“朕的皇后,当真是有趣得紧。”
                              韩武谢过,站在原地擦着血污,问道:“那,该当如何?”
                              看影卫来信,有很大可能皇后已经从尧孟怀身边逃走,许是打斗之时受了点轻伤,只要顺着痕迹寻找,就会找到其中一人的踪迹。
                              “百里风怎么说?”
                              陆景逸坐在沙盘前,摆弄着上面的兵马,随口问道:“朕的追踪高手,能分辨出皇后的去向吗?”
                              “百里风大人说,有一处明显的行踪是往姚村去了,看足迹,可以确认是皇后无疑。另一处慢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也是往相同的地方去。”
                              姚村?
                              纸张翻动的声音顿了一下,陆景逸将目光定在了盘踞在沙盘角落里的一处村落,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分两队人马,一队西进继续深入西楚去往西海港,另一队追寻踪迹。”
                              尧知雪,你当真是对我了如指掌。
                              陆景逸继续翻阅军报,心中蔓延出一股酸涩,就像是被养在笼中的爱宠狠狠啄了一口似的,满腔的爱意瞬间化为可笑又多余的自作多情。
                              精明聪慧如他,又怎会不知这痕迹是尧知雪布下专门迷惑他的?只是他不敢赌,不敢留哪怕只有半分的可能让她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尧孟怀是个祸害,应该早早杀了才不会有今日之事。可那时的陆景逸还是过于单纯了些,就连害自己差点命丧路台州的沈落英都愿意放她一马,若是杀了尧知雪的亲弟弟,又不知该如何恨他。
                              ——我不愿与小雪之间横着太多恩怨情仇,遂今日,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只要沈氏一族不再一意孤行,本王便可保尔等血脉。
                              他念着旧情,只可惜着了沈落英的局,当那一营精兵将自己围在山脚下时,他几乎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只是他命硬,地府不收,佛祖不渡,硬生生凭借着手中的断剑杀出一条血路。拦路三百多精骑,无一人生还。
                              ——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小瞧了。
                              沈落英,那个貌美到宛如狐妖转世的女人,正坐在庭中喝茶。周身弥漫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气氛,仿佛前院萧杀的血气未曾入她的眼一般。
                              ——受人所托,送夫人上路……
                              刀剑光影一闪而过,狐妖倒在了满池花影叶塘中,鲜红的血落进水中,引来无数锦鲤浮头吮吸。它们以为是家主喂食,却不知早就将主人一身血肉吃进了腹中,遒劲鱼尾一摆,搅碎红墨,躲入莲花深处去。


                              123楼2023-09-28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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