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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原创】相思无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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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看到好文。并且更新的也快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3-09-20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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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随军出征?
    从那晚知晓他的决定之后,尧知雪的心就从未放下来过,总觉得像是悬在深渊之上般令人后怕。
    父亲身为镇国将军,在沈氏一族东窗事发前被先帝调去北漠驻守边关,等到迟来的消息传入军中之时,沈落英早就不知所踪,连带着她那年仅十五的幼子也一并消失了去。
    尧知雪记得很清楚,父亲震怒,甚至有了带兵回京的念头。
    她那时只不过是个定远将军,统领八千铁骑和父亲一起在北漠御敌。八百里黄沙戈壁,三天昼夜不分,才率领五千人马追上了直冲京城而去的尧老爷子。
    父女对峙,几乎就要兵戈相向,最后终是军师前来劝和,才省下了一场恶战。
    后来,等到京都之事平息,先帝才传召尧家父女回京述职。尧知雪交了兵权之后,顶着将军的名头在军中领了个教官的活,而父亲却被架空了军权关在京城养老,本以为皇室会因沈氏一族对尧家不利,可没想到除了夺去兵权外就再无动静。
    那时,尧知雪想,皇室不动他们可能还在忌惮尧家军功赫赫,又或者日后还有用得着尧家的地方,总之现在的平静会让人觉得压抑,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预知不到命定的死亡。
    再后来,尧知雪仿佛彻底同尧家断了联系,尧老爷子再也没让她回过尧家府邸,她不晓得突然沉寂下来不作为的父亲究竟在筹谋什么,虽然自小在尧家就不受待见,但却从未到如今这般,连家门都进不去的地步。
    京都沉寂了几日,本是秋高气爽的天,却阴沉得仿佛水漫金山般的压抑。暴雨来得突然迅疾,雷雨是要将整个天幕掀翻了去的可怖,银蛇似的雷电在黑云中翻滚咆哮着,掩盖了无数奔流向酒泉的血与泪。
    一切都变了,父亲病重,临终前交代让尧知雪查明姨母死亡的真相,将尧家所有的烂摊子全都交给了云里雾里的嫡女后撒手人寰。
    ——知雪,守好尧家。于你、于你母亲……我一生有愧……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算不得发自肺腑,但也是同她这些年在家中所受的冷落有了交代。
    尧知雪将这话放在了心上,不计较得失,只想着尽快完成父亲的嘱托,是以,才会对追查沈落英真正的死因如此迫切。
    可现如今,所有线索都断了,无从追查,恰巧又碰上了两国交战的当口,且陆景逸还要御驾亲征,作为他的皇后,尧知雪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陆景逸带兵伐楚之心坚决,她劝不动,自己一身武功尽散,若是放在以前,还能率领铁骑替他冲锋陷阵,可现在,思来想去半晌,除了在皇宫看顾后方,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大战在即,全国上下都能感觉到一股躁动的压迫,陆景逸这些时日除了处理政务外就是伴在尧知雪身边。他像是乖巧的猫,在她面前永远是温顺祥和的模样,褪去一身冷厉,将最温柔的一面展现于她面前。
    “再过几日,你就要出发了,一切可都打点妥当了?”
    尧知雪斟满两杯新茶,眉头微蹙,问道:“行军粮草可是在路上了?后勤卫队马虎不得,骑兵贵在神速,草料不能托大。”


    93楼2023-09-20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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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8:4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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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放心,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陆景逸接过她递来的玉杯,浅抿一口,笑道:“你我独处,便不说这些了。这几日,我只想好好陪着你。”
      秋日的第一片金色染在了御花园的枫叶上,灿烂的色彩顺着叶脉蜿蜒而上,在细小的尖端演变成瑰丽的火红,似是刚燃起的火焰,即将用最热烈的温度迎接姗姗来迟的初秋。
      “这种时候,不说这些,又该说什么?”
      她心中放心不下,隐隐间总觉得此战不容乐观,“对了,这几日你的旧疾可有复发?”
      “未曾了,服用过老医正的新药之后,就再没复发过。”
      陆景逸想了想,说道:“除了偶尔胃腹有些灼痛外,心疾已然痊愈了,莫要担心,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他知道个鬼。
      若是知道,又怎么在自己面前疼成那个样子。
      尧知雪心中腹诽,却也不揭穿他安慰自己的假话,只嘱咐道让他在外多注意休息,多备些医药有备无患才好。
      “西去楚地路途艰险,多山川丘陵,湿气本就重,饮食更是要注意唔——”
      陆景逸瞧着她蹙眉叮嘱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忍她担忧操劳下去,站起身渡到她身侧,牵了柔荑将人拉入自己怀中以唇封缄。
      “我在同你说正经事,你且仔细听好了。”
      尧知雪有些气恼他的不正经,抽出自己的手攥拳捶在他胸前,嗔怒道:“趁着还在京都,这些日子便别太累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傍晚的天空映着大片的火烧云,晚风清爽欢快,像是刚会走路的马驹子,蹦跳着碰乱金菊又撩起绫罗绸缎,吹拂三千青丝,将那淡淡冷香送入肺腑。
      旖旎的氛围恰到好处,在双目交织之下碰撞出细小火花,陆景逸是步步为营的虎豹,将漂亮的白鹿困在自己的领地。
      “这几日,确实有些疲累了。”
      他低垂眉眼,佯装出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对小雪,都越发疏忽了。”
      “什么疏忽了?”
      尧知雪不明所以,被猛兽盯上了也不自知,“累了就回去休息,明日还有事要忙,不是吗?”
      她以为他只是在同自己亲近,遂侧了侧头给他让了位,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肩颈里,像是讨欢的狗儿轻蹭着。
      “确实,有事要忙。”
      陆景逸轻喘一声,揽着尧知雪的腰就往回走,步履间有些急促,可攥着对方腕子的手确实越发收紧了。
      一路脚下生风地回到栖梧宫,还不待得宫侍全都退下,陆景逸就急不可耐地将人往床上抱。
      “猴急什么?”
      尧知雪叹了口气,被他磨得没了脾气,说道:“都是帝王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94楼2023-09-20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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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又是不过审的片段,完整版在afd,全文完结】
        像是山中惑人千年狐妖,又或是南海貌美无双的鲛人……
        当尧知雪沉浮在他给予的欢愉中时,终于得出了最准确的答案——男人也是可以勾人魂魄的,好看的男人尤其是。
        “好雪儿,莫要再生气了,可好?”
        她依旧闭着眼不理会骗人的话,偏着脑袋拒绝了,嘶哑道:“起开。”
        皇后之令无不遵从,可现在却碰上了麻烦事。
        “现在?”
        “现在。”
        尧知雪说得斩钉截铁,甚至有抽身而去的架势。
        这可怎能如她所愿?
        陆景逸连忙将人捉住,搂在怀中细声安慰,讨饶了许久才得了懿旨准许为之。
        “我答应你,小雪。”
        陆景逸与她十指相扣,揉碎了漫天星月,将话落在她心头:“不会受伤。”
        TBC


        96楼2023-09-20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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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afd已完结,id同名~


          97楼2023-09-20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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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一纸战书,燃起两国烽火,百万大军陈兵边境,国战一触即发。
            自从陆景逸率军离京后,尧知雪便担下了统领六部之职,说起统领,不过就是挂个监督监察的虚职,陆景逸早就打点好一切,自有官吏管理国家政事。
            只不过让尧知雪想不明白的是,他又为何非要多此一举,非要让自己垂帘听政,替他勘察政务。京都百官,上至丞相下至知府,每一阶层都有他安插的眼线,为的就是在他不在时守好朝堂不被敌国奸细钻了空子去。而现在,有了皇后监政的名位,其实也无甚的作用。
            军队一路西进,快马送回的书信是一封都没落下,尧知雪捧着上好的宣纸品读,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陆景逸心中的牵挂。
            真是操不完的心,我如今在京都,又能出什么事呢?
            她将信纸收好,问了问后勤粮草的事情,又看完今日送来的几份奏折,直到太阳西斜才从明德殿出来。
            军中参谋说,陛下此战所选开展之地甚佳,视野开阔又位居平原之地,能将骑兵之势发挥到最大,用最短的时间撕开对方的防线。
            尧知雪记下了沙盘上的几处关键地点,秘密派遣尧家暗探前去查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心底却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要亲眼去看,才能拨开重重迷雾找寻所求之真相。
            几日后,府中高手归来,说是在前线并没有找到皇家亲卫,那人在军中游走多日,甚至还假扮马夫暗中探查几次,依旧没有找到陆景逸的踪迹。
            此事有怪。
            尧知雪心中不安,压下疑虑没有将此事说给朝中众臣,命暗探继续探查,给了几个新地点让人接着寻找。
            那人领命退下,像是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原地,将满满的疑问全都留给了皱眉紧锁的人。
            一国之君,究竟去了哪里?
            如果说为了掩人耳目为自身安全着想,谎报几个落脚点也是无可厚非,可是就连在后方统领后勤的将臣们也要欺瞒,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了。尧知雪暗中探过几位陆景逸的心腹重臣的口风,发现对方也是对先前传来的虚假情报深信不疑,半点都不知道自家帝王连皇营安扎的地点都是虚假的事情。
            一开始,尧知雪担心他的安危,可后来瞧着诸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知道这不过是他安排好的一切。
            陆景逸,北明国的帝王,借着此次国战使了一招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之计,将自己的行踪彻底隐瞒,去做一些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都不能知道的事。
            尧知雪放下手中早就凉透的茶,感觉自己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先前哪种被人引领着找到真相的感觉和现在如出一辙。
            有人故意在帮自己。
            不然怎么会在陆景逸设计得完美无缺的套路中发现他早就消失的信息,尧家培养的暗探虽说武功高深,但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潜入军中发现皇帝不在的秘密。
            是谁在帮自己?
            她站起身,遣散身边的随侍在院中渡步,脑海里快速回忆着自从林云秋入狱后陆景逸与自己相处时的所有细节,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指引自己接近真相的神秘人。


            98楼2023-09-21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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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踪迹,尧家的暗探中不乏有擅长追踪之人,可若是他领着亲卫必定会被她发现,可直到现在依旧查不出任何消息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只带了不足百人,走了极为隐秘的路前去办事。
              尧知雪回到亭下,在地图前仔细查看,指尖点在众多边境关口上,突然发现一条熟悉的路径——自己前去西楚联系沈氏一族残留的族人的路。
              如果他想要隐瞒真相,让沈家从此在世上彻底消失,那么借着出兵的掩护匀出三日前去将沈家人屠戮殆尽,便是最好的选择。
              陆景逸是个心狠手辣又多疑的人,一些事,他相信的,永远是自己亲眼所见。
              值得他亲自前去的,只有知晓所有秘密的人,而且是个极为棘手、这么多年处理不干净的人。
              也许就是这个人,给自己传的信。
              当真是一环套一环,所有人都在局中,谁都无法逃脱。
              尧知雪冷笑一声,心中异常平静,知晓了最坏的结果,对于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一种极为淡然的态度。
              她像是一把复燃的死活,本该在皇城熄灭的冷灰再度烧了起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将所有罪恶都拖入地狱的疯狂。
              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在陆景逸动手之前找到那个人,她必须要知道真相,才能不负父亲临终所托。
              皇宫四十万禁军守备森严,大战在即就连一只苍蝇都逃不过明里暗里的眼睛,要做到悄无声息地偷溜出去已然不可能,但要让这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所有人的目光迟到个一天,凭借尧家养的高手,还是能做到的。
              尧知雪不敢耽搁,连忙传书给还在前线寻找皇帝踪迹的人手在西北河道口等候,自己则安排了一位同自己身形七八分相似的尧家侍女假扮自己掩人耳目。
              隔夜子时,她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如瀑的墨发高高束起,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只剩下凌厉萧杀的杀伐之气。恍然间,那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北明国第一女将,又回来了。
              夜风微凉,不似夏日温热,吹在脸上像是被红柳刮过。身下烈马疾驰,四蹄踏尘一路西去,趟过湍急河流,越过草涧山川,迎月送日,哪管身后诸事烦忧。
              尧知雪与滞留京都混淆视听的亲卫汇合,夜以继日不停歇,直奔西楚而去。
              沿途看见些许信鸽,着人打落几只取信一看,便知道自己时间所剩无多,陆景逸的人马恐是已经收到了自己离京不知所踪的消息了。
              “还有多远?”
              “小姐,再往前一百里便是西北河道口了。”
              一蒙面男子策马行至她身后,恭声道:“在河口等候的暗卫传来消息,说是于方才看见一队精兵往西楚而去。”
              “不能再慢了。”
              尧知雪看了眼于河边休整的众人,道:“一刻后启程,一鼓作气,直达西楚姚村。”
              TBC


              100楼2023-09-2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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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二段,被吞了,补一下】
                陆景逸要隐瞒什么?神秘人又要告诉自己什么?
                林家tú尽沈氏一族、皇子争卝泉、尧家的没落的原因……
                突然,尧知雪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站在原地,朱卝唇微启,颤卝抖着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想要将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
                那个细小的念头最终还是强卝势地占据了她的大脑,bī着她一点点推断着起因始末。
                如果,沈落英,是陆景逸shā的……
                不会的,时间对不上,沈氏一族落难时他正被太子牵制抽不出身,没有功夫去对付根枝错杂的沈家。而且朝中众人皆是心照不宣,都认为沈氏一族的没落不过是帝王qīn手策划的制衡分卝泉之术,提携寒门子弟,打卝压世家大族,最后获利的,便是永远高高在上的皇室陆家。
                尧知雪极力否认这个想fǎ,可一些原本被她忽视的细枝末节却又一一证明,shāsǐ沈落英的,或许真的是陆景逸。
                沈落英是沈皇后的qīn妹妹,嫁到尧府后就一直明里暗里同后宫里应外合想要tūn并各大家族,好在朝中一手遮天,只可惜最后棋差一招,被所有都瞧在眼中却又不动声sè的先帝一招翻盘,连带着将这棵自立囯初始便扎根北明朝野的大树连根拔除。
                陆景逸借此机会斗倒了沈皇后,夺得太子之位,如果他想斩cǎo除根,不无可能不去shā掉一些该shā之人。
                师父暗中传给自己的字条,她一直命人探查,最后查到出自一位早就迁出京卝城告老还乡的世家之手。只不过这个家族在返乡途中遭遇林匪劫路,几十人无一生还。
                线索本该在这里断掉,可尧知雪的人却偏偏查到一条似真似假的暗线。那横sǐ林匪之手的家族在出发前收到过一笔巨款,付卝款之人是jiāng南富商张家名下的一家钱卝庄,而那些林匪,也在前不久收到过张家的钱财。
                当真是奇怪。
                张家尧知雪知道,是皇室在jiāng南扶植的世家大族,专门管理皇家财zhèng。这么一联想,便得出个确为皇室之人shā了沈落英的结论。
                那又会是谁?
                前朝之事,牵扯诸多,许多人早已sǐ无对证。可能是先帝,可能是为了shā卝人miè卝口的废太子,或许还是赶卝尽卝shā卝绝的陆景逸。
                尧知雪突然觉得背后发凉,秋曰午后的艳阳似是淬了dú的匕卝首,将她一颗心剖开来反复蹂卝躏,直到再也淌不出一滴热xuè才肯善bà甘休。
                “怎会,如此……”
                她已然有半分相信,结合着陆景逸管用的手段,以及将自己从林云秋身边抢来的戏码,她几乎可以相信,自己的怀疑就是他想要隐瞒的真卝相。
                要问问他,在下结论前,必须问问他。
                尧知雪攥紧了拳头,几乎想现在就前去jun营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可是,陆景逸却在此刻消失了。
                他究竟去了哪里?
                囯战在即,他不可能一直不现身,必会在两jun交战之时坐镇后方鼓舞士气。所以,他的消失只是暂时的,而他想要做的事,也不过是一件可以快速解决的小事。


                101楼2023-09-21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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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8: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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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全文已完结,id同名~


                  102楼2023-09-2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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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陛下,京都传来消息。”
                    一直守在陆景逸左右的影卫来报:“皇后踪迹依旧未曾寻到。”
                    山涧中传来不知名的鸟啼,像是归巢的夜鸮,又像是垂老的寒鸦,此时月色正浓,冰凉如水的银光洒在崇山峻岭之中,将所有色彩都镀上了一层寒芒。
                    一百多人的队伍清一色精骑,所有人身穿黑色夜行衣,翻领处绣着一朵妖艳的彼岸花。二十几人黑金鬼面遮去半扇容颜,一双双冒着寒光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继续前进。”
                    陆景逸挥了挥手,策马疾驰,他必须赶在尧知雪到来前解决一切,只有这样,自己和她之间才不会因着诸多恩怨仇恨隔出天堑似的鸿沟。
                    “白蛇!”
                    他攥紧缰绳,沉声喊来自己的亲卫,吩咐道:“带一队人马前去拦她。”
                    “陛下不可——”
                    “三日,只需三日。”
                    陆景逸头也不回,迎着山中寒冷的谷风命令道:“切莫伤了她。”
                    “若是皇后身边的人横加阻拦,该当如何?”
                    “除她以外,都杀了罢。”
                    “是!”
                    莫约十一二骑调转方向沿着来时山路前去拦人,他们快马加鞭行至两国边境,从死去的西楚守备身上拔下衣服换上。领头人一声令下,全都迅速躲入林中埋伏下来,只待请君入瓮。
                    众人屏气凝神,在河道口等了不消一日,当第二日的弯月升起之时,终于等来了此行任务目标。
                    “陛下有令,不可伤了皇后,听清楚了?”
                    “明白!”
                    一声哨响,所有人一跃而起直冲尧知雪的人马杀去,寒月映射出刀光剑影,拔地而起的威势宛如山峦般朝着他们压将过去。
                    “小姐快走!我等拦下他们!”
                    一路片刻不敢放松的尧知雪早就知道会在途中横遭阻拦,遇上这十多位高手中的高手一时之间也算不得狼狈,且不提尧家养在暗中的护卫武功不俗,单说此次随行人数也是占了不小的优势。
                    “还请留步!”
                    领头人身形一转,手中长剑运气挑飞面前阻拦之人,足尖一点周边岩石,像是灵巧的羚羊几个腾飞便在将要策马离去的尧知雪面前。
                    “西楚的人?”
                    尧知雪勒住马匹,看了眼拦在自己面前的人,笑道:“是陆景逸派你来拦我的罢。”
                    领头之人不说话,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凝重了。
                    “还真是让诸位就等了,你们身为陛下亲卫,埋伏于此处只为了拦下我,倒还真是屈才了。”
                    她言语间淡然从容,身后刀剑相向一片杀伐之气仿佛都入不了她的眼,绝艳的容颜因连夜赶路有些泛白,更衬得那张丰盈的柔唇仿佛染了血一样红润。
                    一身黑色劲装裹住玲珑娇躯,纤瘦的腰身脊背在月色下挺得笔直,像是寒冬腊月里的长青竹,任由风雪肆虐,也折不弯一只竹叶。


                    103楼2023-09-22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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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景逸给你们下了令,不可伤了我,对否?”
                      “阁下怎知,我等是北明皇帝之人?”
                      白蛇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黑巾替换下精致鬼面,低沉冷冽的声音有些发闷。他只是站着不动,却仿佛一堵无形的高墙将前路阻断,周身散发的气势,纵使驰骋沙场多年的尧知雪也不得不正色应对。
                      “若你们真的是西楚人,又怎会如此客气?”
                      尧知雪淡淡一笑,道:“同你们打个商量,你们就当是没有拦住我,放我们离去,可好?”
                      山风吹来河道的水汽,夹杂着些冰凉刺骨的细小水珠打在手背上,森林中鸟雀具散,拍打着翅膀飞远想要逃离这处是非之地。宽阔的河道上飞沙走石,剑气如潮,一招一式间皆是直取对方姓名而去,分毫情面都不曾留予。
                      “阁下可是在说笑?”
                      白蛇将剑横在身前,也不为所动,他们的任务是拦下皇后的人马。只需三天,三天后,他自然会前去追上陛下的队伍。在这期间,他必须保证,皇后不再前进一步,便足够了。
                      “陆景逸给你下令了吧,不可伤我,对否?”
                      她侧首瞧了瞧身后缠斗的众人,许是各有优势,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也没出现伤亡。心中松懈了片刻,转而又看向距离自己不到三丈远的人,轻声道:“那你就无法拦我。”
                      语罢,青霄剑一声震鸣出鞘而去,似是转瞬即逝的流星划过天空,回转一圈后直冲领头人门面刺去。
                      凭借着武功底子,还有这些时日修出来的浅浅一层真气,尧知雪拼命催动内力施展轻功弃马飞掠而去。
                      好剑法!
                      被这一式压了一时气势,白蛇双眼紧盯着再次朝自己袭来的长剑,一个闪身弓腰,肩颈扭转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躲过,手中长剑运出十成功力直接斩下这凌厉一击。
                      尧知雪借着青霄剑的掩护,转瞬掠出数十丈远,她所习得的轻功不需消耗内力,凭借着独特的身法便可踏云追风,若是不遇这一路的围追堵截,大可独自一人翻跃山岭直奔姚村而去。
                      剑势被拦,身后之人像是离弦的箭追来,她手腕一转,召回青霄剑隐入山林,借着地形优势迂回辗转,想要甩掉那人。可那人宛如寻着血腥味的狼,不管自己如何在峭壁山涧间腾挪,都躲不过他的追击。
                      白蛇停下了所有动作,手握长剑缓缓抬起,一股浩瀚的剑势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峦向四周碾压。尘土飞扬,河水振荡翻涌,满地落叶被卷入一场疾风,于他身后形成数十条直通云海的旋风。
                      他目色凌然,自知旦凭轻功身法自己肯定会将皇后跟丢,为确保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遂只能施展此法。
                      “阁下有且只有两种离去的方法。”
                      声音被内力裹挟,毫无阻碍地传进在场的所有人的耳中:“是从在下手中逃脱,还是将在下击杀,且看阁下能否如愿。”


                      104楼2023-09-22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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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钧之势将隐入林间的身形压下,尧知雪只觉自己双腿好似灌了重铅,再难向前一步。脚下借力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随着疾风飞来的碎石削去耳边半拃碎发,她奋力一跃,想要攀附住崖岸对面的一颗枯藤,一只手将将攥住滑腻的藤蔓,下方剑气凛然而起,直接斩断那蜿蜒而上的树藤。
                        “唔——”
                        这一势剑气如虹,仅是余威便将尧知雪击得气血翻涌,勉强压下喉中腥甜,还不待她继续寻着路线,便猛然松开攀附着凸起岩壁石块的手指。
                        “在下不欲伤阁下,劳烦阁下在此地多留三日。”
                        施展了那一击的白蛇追了上来,现下内力损耗大半,想要强行留下她又不伤着她,可谓是难上加难。他如何也想不到,陛下所说的功力尽散的皇后,即便到了如此地步还是这般难擒。
                        必须速战速决。
                        不再有所顾忌,击退前来拦路之人,白蛇再度欺身而上,轻功运转到极致,眼看着就要捉住她踏云而去的身影。
                        “放肆!”
                        尧知雪猛地顿住身形,青霄剑回身一刺,快如闪电的几招让他乱了阵脚。瞬间的恍惚便是措施最后的良机,当白蛇不管不顾地再次追上,只看见了跳崖坠落的黑影。
                        “来人!”
                        恐惧瞬时攥摄住了他,陛下交代的任务是不可伤人,而自己似乎将人逼上了绝路。看着高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天堑,下方腾转的白雾水汽将所有视线都遮掩了去,像是她一跃而下的决绝身影,带着股一往无前的狠厉。
                        方才交手,他早就看出尧知雪体内气若游丝的内力,那绝世一击已是让她受了点轻伤,想要在如此险峻的天堑中平安无事就连全盛时的自己也没有把握,更何况现如今的她。
                        “把人给我找出来!”
                        白蛇一声令下,围拢而来的众人立马四散而开前去寻人,他自己则在腰上系了条绳索,顺着对方的轨迹飞跃而下。
                        必须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猎猎寒风吹动衣袂,数十道黑影在崖壁上横跳,翻找每一处横生的枝蔓和凸起的石壁,直至天色大亮,将整座山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寻到尧知雪半点踪迹。
                        怎会就此凭空消失?
                        就算逃离,也会落下些蛛丝马迹……
                        白蛇借着从一线天际跳脱而出的太阳,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在四周陡峭的悬崖上来回逡巡,微风卷起沙土,吹落一片绿叶落在他脚下。
                        “去那里看看。”
                        他一跃而上,带着人向那处生长在缝隙中的绿松探去,方才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几轮查看没有任何异常。可正当他踏上臂腕粗细的枝干时,那青翠的松树却突然坠落,深埋岩壁缝隙中的根系带出几块碎石,一个可供一人前进的通道,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搜!”
                        原是被人摆了一道。
                        白蛇冷笑一声,立在洞口处,问道:“那些人呢?”
                        “方才趁乱逃走了,可需派人去追?”
                        “不用,我们此次地目标只有皇后一人。”
                        他皱起眉头,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只能沉声安排接下来的任务:“天黑之前找到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拦住她!”
                        TBC


                        105楼2023-09-22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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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全文已完结,id同名~


                          106楼2023-09-22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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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待到白蛇率领一众黑衣人钻进那方通道之内,原本寂静无人的天堑下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仔细看去,原来是尧知雪带领的暗探影卫们。
                            “耽搁了一夜,想要原路赶上已绝无可能了。”
                            遥望远山,尧知雪皱眉沉思,半晌后开口道:“让受伤的人先行离去,离开京都三月后再回来。剩下的人集中所有马匹,我们抄近路,走碧落崖去姚村!”
                            “碧落崖过于险峻,或是取道羊角山也好。”
                            “来不及了。”
                            尧知雪不再耽搁,纵马扬鞭疾驰而去,沉声道:“只有此路一条。”
                            她心中清楚自己的处境,只要在炉上耽搁片刻,找到那人的希望就渺茫一分。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着她想要追寻真相,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究竟是在牵引自己,是谁布下一个又一个迷局……
                            一路西去,太阳追上他们两次,山林中的夕阳落了又升,升了又落。壮阔的河口瀑布甩在身后,震耳欲聋的滔滔江水伴着马蹄奔流入海。深林越发浓墨重彩,湿润温暖的水汽像是一道屏障,将热烈的秋婉拒关外。靓丽的金黄和火红染不上西楚的山河,它像是卧在海边裹着水草飘摇的绿珍珠,永远苍翠欲滴。
                            第三日的太阳悄悄攀上背后的山岭,目所能及之处已经可以看见炊烟袅袅,不眠不休三个日夜的尧知雪终于松了口气。不管她看到的是什么,安静祥和的村落也好,亦或是尸横遍野的地狱也罢,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都会击溃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为陆景逸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
                            尧知雪承认,年少时旖旎的爱确实是肆意生长的野草,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她还为他留了一些余地,纵使答案早已呼之欲出,她还是想当面问一问,沈落英之死究竟是不是出自他手。
                            再往前行了一个时辰左右,一众人马终于抵达村落后山,尧知雪命所有人将村子围起来,自己去寻当年的知情人。
                            “这,恐会不妥。”
                            领头暗卫策马行至尧知雪身后,沉声劝道:“让我跟着小姐吧,能护您安全。”
                            “用不着了,他们已经来了。”
                            尧知雪笑着摇摇头,抬手指向小小的村落,笑道:“那些人就等着我过去,你们等在此处便可,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没给暗卫插话的机会,她紧接着说道:“如果我真的遇上了什么不测,你们就回去罢,估摸着时间,再过三四个时辰,陆景逸的人马就该来了。”
                            语罢,她翻身下马,足尖一点地面,像是迎风展翅的鸿雁,几个腾跃便是落在了一处颇为惹眼的别院中。
                            理了理裙摆,尧知雪推门而入,没有任何迟疑地走进院落之中。她抬眼望着头顶的门楣,‘山花院’三个大字的笔锋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一定是见过的,但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既然来了,又躲藏什么?”
                            尧知雪垂下眼眸,微微侧了侧头偏向朝南的正堂,轻声道:“可是许久未见,生疏到羞于见人?”


                            107楼2023-09-23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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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8:3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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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院落空空荡荡,任何细小的声音在这里都显得极为突兀,院中桌椅摆放讲究,金丝楠木的矮案格格不入,案几上燃着一炉沉香,正随着风缓缓飘荡在回廊之中。
                              有人气,却早就人去楼空。
                              整座村落异常安静,本是丰收务农的季节,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出门。乡野中不闻鸡犬之声,只余鸟鸣泉响。
                              村民早就离开了。
                              或者说,沈氏一族的人,已经闻风而散。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正堂内传来,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愠怒,还有戏谑的调笑,“多年未见,别来无恙。我的好姐姐。”
                              “是你?”
                              尧知雪漠然的性子终于被眼前出现的人惹出一道裂缝,她紧蹙眉头,愕然道:“尧孟怀,你还活着……”
                              “很是惊讶?本该死于失足落水的我,如何得已死而复生?”
                              他缓步行出,从阴暗不透光的堂内走到阳光下,低笑道:“这还要感谢陆景逸,如果没有他杀了母亲,我也活不过那个冬天。”
                              像是一匹孤狼,又或者是藏在暗影中的黑豹,尧孟怀修长玉立的身影即使在初秋的晨光中依旧透着股沉寂的暮气。他一身白衣,却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夜色后变成了欺诈的纯洁,是点缀在浓云中冷寂遥远的星,永远虚无缥缈,永远触不可及。
                              “是你引我查到这里的,从混杂在师父赠我的青霄剑剑鞘中的一纸旧令开始,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想我知道真相了。”
                              尧知雪脸上的惊诧转瞬即逝,仿佛从未有什么在她心中留下印记似的,冷冷道:“为我的暗探扫清障碍潜入军中,又悄无声息地告诉我陆景逸地行踪,还有三日前,那个故意引开帝王亲卫的山崖甬道,都是你的手笔。”
                              “不愧是曾经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姐姐依旧冰雪聪明,从不让弟弟失望。”
                              尧孟怀生得英俊非凡,只一笑便让漫山青翠的秋景失了颜色,仿佛只有他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一样,“只是这性子还是没变,如果就这么信了陆景逸编出来的鬼话,恐是一辈子都会被他蒙在鼓里了。”
                              他前走几步,在距离尧知雪不过三步的地方站定。像是长在绝壁上直冲天际的云杉树,给人一种纵使仰望也不可及的压迫感。
                              “你既然已经出现,那么就证明我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尧知雪比他矮了半个头,这样仰头瞧着他有些难受,再加上几夜不眠不休的赶路,着实站不住了,转身撩起衣袍坐在金丝楠木雕刻的矮凳上,笑道:“况且,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遵循父亲遗嘱,知晓与否,对我来说都没多大影响。是以,蒙不蒙在鼓里,都不重要了。”
                              “你就这样偏袒他!”
                              方才还与尧知雪有说有笑,拿捏气场对峙的人突然变了性子,像是发怒的野兽,一双深褐的瞳仁死死盯着她道:“就连他杀了沈落英你也可以不在意?!那你当初又为何要同林云秋退婚?”


                              108楼2023-09-23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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