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仗剑走天涯吧 关注:4,005贴子:258,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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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6)
  “我不知道。”黑煞想了想,如实回答,“我很少参与天外飞仙的事情。”
  虹猫并没露出失望神色,推过石头将最后一道缝隙堵上,黑暗之中黑煞只听到一声风响,胸口被两指戳中,呼吸一滞,登时昏了过去。
  洞中一时安静,只有达达运功时格外绵长的呼吸声。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白煞就算是再傻,也一定察觉到了他被自己耍了。
  如果他带的人足够多,那么他甚至都不需要走自己最初给他布置下的弯路。
  正如黑煞所说,这里是鼠族的地盘,在这里和白煞耍心眼,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所找到的这一处所谓占据地利的山洞,也未必就能困住白煞。
  他大可以漫天撒网,一点点摸索搜寻,要摸到这里,最多最多也要不了一日。他的大本营就在附近,他可以源源不断从城池内调动火炮武器,只要他狠得下心,削下这一整片山头又何妨?
  没有和达达提这一点,是因为达达需要平和心境来运转旋风大法疗伤,给他说明利害,让他忧心忡忡,只怕他就恢复不过来了。
  昨晚今日,虹猫用金环逼着黑煞和自己离开洞穴,在附近“打”了一场,留下长虹剑气和黑煞的掌印,是一记险招。
  倘若白煞在一日夜都还没找到自己和黑煞的情形下,仍能保持冷静,仍然一寸一寸细细地搜索,这简陋的伪装无论如何骗不了他的。
  但对于白煞那个人,虹猫自觉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尽管认真说来,他们不过交手两回、说过两句话而已。可有时候,要看尽一个人眼仁深处的东西,说两句话也就足够了。
  虹猫赌自己看对了。
  呼啸风声中,终于传来别样声音。
  虹猫立刻压低呼吸,竖起耳朵细听。
  尖锐的噼啪声和五颜六色的焰火一同在晴空下亮起,白煞立刻转头,拽起脚底的藤蔓从千丈高峰一跃而下。
  踩着石头几次纵落,方踩稳了地,便厉声喝问:“为什么放信号弹!”
  士兵忙道:“这石头上好像是右护法的掌印。”
  他说话时,白煞就已经看到了石头上的掌印。
  而后也就顺势看到了山峦上深重的剑痕,直到此刻,剑痕处仍有隐隐的杀气逸散,手伸过去,会觉得微微刺痛。
  剑痕左前方,又有几滴血落在雪地里,已经被脚印踩得不甚清楚。
  白煞面无表情地看着血痕,只觉得掌心隐隐作痛。
  黑煞究竟怎样了?他是试图逃离虹猫却失败了吗?是不是已经被虹猫斩于剑下?还是仍旧在逃窜之中?
  不,那家伙没这么容易死,虹猫也绝不是滥杀的人,他想要用黑煞做人质,就一定不会随便杀了他。
  可是,他怎么会让黑煞从他手里逃走的?黑煞从哪里来的本事,能从虹猫手里逃走?
  白煞心绪乱作一团,盯着血痕延伸的方向看了半晌,抬手对众人道:“调集其他方向的人,往北搜!”
  洞穴内,虹猫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多少也有些得意,在黑暗中瞟了眼黑煞包扎成粽子的双手。
  到底还是赌对了。  


IP属地:山东201楼2024-01-13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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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集(7)
      “大祭司!圣明殿走水,灵童们都跑了出来,树下该如何处置!”
      “大祭司?大祭司!”
      前来汇报的鼠族兵连唤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诧异抬头,却见摘星殿内猛然焕发出耀眼的幽绿荧光,东南西北四扇大门十六扇雕花窗都被照得透亮,整座大殿好似一盏密封鬼灯。
      士兵心中大骇,慌忙退出大殿。
      就在他的脚跨出门槛时,一丝几不可查的微风从头顶刮了过去。
      跳跳轻飘飘落地,电光般飞过长道,踩住栏杆借力翻身,双脚勾紧画檐,倒吊身子悠悠一荡,上身便贴紧了窗子。
      舔破窗子,那股绿光更觉刺目,跳跳慌忙闭眼,重重揉了一把,还是觉得刺痛,忙用手捂着眼睛,一点点张开指缝,缓缓适应着强光。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他方看清楚大殿内的情形。
      星图、地动仪之类的东西且不必说,和他上次闯进来说看到的模样差别不大。
      唯一不同的是,大殿中央多了一个可以煮十个人的黄铜大鼎,鼎内绿焰腾腾,燃烧不息。
      大祭司盘膝坐在铜鼎正前方,正专心致志掐诀运功,将通身功力都灌注入大鼎之内。
      “这老家伙搞什么鬼?”
      跳跳依稀看到绿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成形,然而绿焰光亮太盛,他眼睛都快看瞎了,也着实看不出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便也暂时转移注意,将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上次进去不过片刻,虽然大致看清楚都有什么,却毕竟囫囵吞枣。
      他是一眼扫到天外飞仙爆炸时日这几个字,觉得这事情一定非常重要,才只将那张纸条团成蜜蜡送出去的。这几天在监牢里翻来覆去回忆那天晚上看见的情况,总觉得这观星殿内秘密甚多,还是要好好回来探访探访才行。
      而且这次,他是做好了再度落网的准备的。
      上次束手就擒,是因为知道虹猫很快就回来到,只要他来了,鼠族自然焦头烂额,自己也一定找得到脱身的机会,眼下的事情也的确如他所预料一般,白煞那么紧张地带队出去,必然是找虹猫和达达,自己趁机在鼠族内捣捣蛋打听打听消息,实在方便得很。
      可他也没忘记这毕竟是鼠族的地盘,虹猫和达达都在外头和白煞缠斗,留在鼠族的大祭司只能由他一个人对付。
      纵然还不很清楚大祭司的为人,看看满摘星殿内的毒药腐骨散,跳跳也知道他不好对付。
      说不定这次会有再度暴露的可能,那么……
      跳跳不自觉伸手,握住背着的青光剑。
      刚刚在那院子外放了一把火,引起了一阵小骚乱,他趁机拿回青光剑。但青光剑不能一直跟着他,否则太容易暴露。而且若一个不慎被抓,青光剑会再度被鼠族拿走。
      他可清楚看到这摘星殿东壁书架上,摆放着好几本研究手札,长虹剑,冰魄剑,紫云剑,雨花剑,奔雷剑,青光剑,旋风剑,他们七剑一个不落,都在大祭司这老东西的研究名单上。
      跳跳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慎失足,让青光剑落在大祭司手里,而大祭司又一个心血来潮把青光剑熔炼了,到时候他可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大干一场之前,得把老伙计放到个妥善地方。
      


    IP属地:山东202楼2024-01-14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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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2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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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集(8)
        铜鼎内绿焰如涛,一蓬一蓬冲天而起,火焰之中风雷声大作,整个摘星殿都在风嚎中微微颤抖,书架打颤,纸张飞扬,连窗户都嗑嗒嗑嗒轻轻响动起来。
        跳跳捏住一只小铁片,伸进窗缝里挑开窗栓。
        呼啦一声,窗户大开,整个大殿躁动得更加厉害,桌上星仪摆件都瑟瑟跳动起来。跳跳身如泥鳅,猛然一拧,在大祭司转头之前窜上房梁,无声无息趴服着身子,缓缓取下青光剑,放在自己身前。
        大祭司并未看到跳跳,只看见窗户被吹开,不以为意,随手甩出一条软索,勾出窗扇向后一拉,再度将它栓起。
        此时整个大殿仍被火风肆虐,跳跳紧紧抱住房梁,还是觉得头皮都快被吹跑。
        大祭司却似乎犹嫌不足,一手抓住轮椅扶手,按下某个机关,轮椅底部登时亮出四把钢锥,深深刺入地砖中。与此同时,轮椅内弹出两道铁箍,紧紧箍住大祭司,将他固定在轮椅上。
        大祭司这才放下心来,双掌齐出,将功力尽数逼入铜鼎内。
        灼热狂风扑面而来,让人恍惚觉得脸都会被割伤,跳跳费力睁大眼睛,发觉鼎中绿火越发莹绿,简直近乎妖异。
        老东西到底在炼制什么?
        这样想时,铜鼎中忽而反冲出一股青气,直冲大祭司而去,即便轮椅钢锥刺入地砖,也还是在青气逼近下疾退了三四寸,刺耳噪音中,在地砖上划出深深刻痕。大祭司被重重向后推,脊背撞在轮椅上,骨碎声跳跳在房梁上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咋舌,心说这是不是太拼命了点儿。
        大祭司却满脸兴奋,颊上通红眼底猩红,胸口更是被血染得一片通红,看起来几近癫狂。
        风嚎中忽响起一道雷鸣,绿焰忽止,整个大殿骤然暗下来,虽然还亮着几盏油灯,可于已经适应了强光的双目而言,此刻大殿就是黑暗无比。
        跳跳捂住眼睛,过了片刻放下手来,才重又恢复视力。
        大祭司已摇着轮椅走到铜鼎前,双手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双银丝手套,激动却又谨慎地从铜鼎中取出一样东西。
        跳跳乍眼看去,觉得那是一朵红莲,但仔细瞧瞧,才知火红色泽是旺火灼烧所致,不过转瞬便黯淡下去,露出这东西本来的铁灰之色。
        那是一个杯爵模样的东西,五只爵脚朝五方蔓延,做成微微蜷曲的莲花花瓣模样。
        大祭司珍而重之捧着此物,口中喃喃:“五岳鼎……终于叫我又铸造出了五岳鼎!”
        五岳鼎?
        跳跳心生好奇,虽不知道它代表什么,但看大祭司这么郑重的模样,其重要不言而喻。
        若是日后有机会,倒可以把它偷走试试。
        但眼下,他还是别露头的好。
        方才在殿外禀报的鼠族兵此时再度回来:“大祭司,圣明殿走水,计有二十三名灵童跑了出来。”
        “什么?”大祭司惊怒转身,慌忙将还滚烫的五岳鼎掖入怀中,“进来!”
        鼠族兵推门走入,将跳跳逃走、圣明殿着火两件事重又说了一遍。
        “他居然跑了。”大祭司震惊之余,微微懊恼,一下一下拍打轮椅,“七剑果然不容小觑,真是可惜,若非五岳鼎忽然生变,我本该立刻提审他的,眼下可好,愣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跳跳听他语气不大对劲,似在思索似在幽叹,伴随着击打轮椅的声音,韵律中带着嘈杂,无章中还有几分谐婉,听着听着,便觉目眩神迷。
        心中泛起警兆,跳跳忙紧要舌尖提起精神,塞住耳朵不去细听。
        这老狐狸难道已经猜到自己溜进来了!
        


      IP属地:山东203楼2024-01-15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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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集(9)
        察觉到自己中了暗算,跳跳立刻抱元守一,把定心神,默默运转青光明觉心法,任由那诡异的拍子从耳中掠过,心跳依旧平稳,呼吸仍旧绵长。
        二人如此这般对峙许久,尚未如何,却听砰一声有人倒地,却是那个来传话的士兵,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断。
        大祭司睁开眼睛,冷冷瞥过:“真是废物。”
        说着,也不管倒地的士兵,摇着轮椅走出大殿。跳跳却趴在房梁上一动也不敢动,白煞都知道要杀几个回马枪来试试真假,这老狐狸会想不到?
        果不其然,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跳跳忽而察觉大殿内掠过几丝很细微的风。
        这样密封的大殿内,哪里来的风呢?
        他看向角落处的阴影,细细看去,才发觉阴影中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好几个黑铁骷髅,和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清楚后,跳跳不禁骇然。
        上次交手时他就看出来了,这些傀儡看似粗大笨重,其实非常灵巧,但那时他仍有自信,若没有白煞从旁掠阵,单单只是这些傀儡,凭他的轻功,逃命绝不是问题。
        但是眼下这些傀儡,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若不是紧闭大殿内,行动带起来的风格外明显,他绝无可能察觉到这些傀儡的踪迹。
        “这应该是那老东西留下来压箱底的宝贝了吧,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只这样的,可千万别太多啊。”
        跳跳心里盘算,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要是别的东西也就算了,鼠族这些高手他也不是没对付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也不是没经历过,他自忖还是有能力应对的。唯独是这些傀儡,似乎是专门造出来克制他的,暂时应对还可,时间一长就指定会栽倒在它们手中。
        跳跳越想越觉得得谨慎行事,悄无声息地爬到窗边,用一条红丝带勾住窗栓,缓缓勾起, 轻轻推窗,身如灵猫一跃,便跳到了大殿外头。
        他此刻屏息凝神,将轻身功法用到了极致,身体看似舒展,其实处处紧绷,落地时前臂撑住一个翻滚,顺势再度飞起。月光之下,仿佛一片鸦羽拂过洁白的大理石,转瞬又乘风而去。
        殿内殿外,无数埋伏着的傀儡都不曾察觉到这片羽毛的飞离。
        离开摘星殿,跳跳立刻闪入花木阴影中,一路躲藏着明暗岗哨,迅速接近圣明殿。
        这个名号还是从大祭司和那鼠族士兵嘴里知道的,此前跳跳只看到那是个封闭甚紧的院落,里头藏着几十个骨瘦如柴、双眼麻木的孩子。
        问那些孩子他们是什么人,孩子们只是双眼无神地抓着他不停摇晃,像是在哀求自己带他们出去,嘴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跳跳疑心他们根本就不会讲话,或者根本就没有正常的神志,又搞不清楚这个封锁的院落究竟是什么地方,想想自己也要趁乱拿回青光剑,就拽碎铁链打开院门,又在院子里重重放了一把火,听凭孩子们东奔西跑。
        据那士兵的汇报,这些孩子似乎是什么灵童,听名字挺高贵,但一想那些孩子的惨状,总觉得对不上号。
        还是先去那边看看吧。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4楼2024-01-16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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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集(10)
          刮了三天两夜的风终于停歇下来,山谷笼罩在一片寂静中,这个被密封的洞更是格外静谧,唯能听到达达运功时真气流荡的声音。
          还剩下最后一个时辰。
          只要挨过这一个时辰,达达的功力便能尽数恢复,到时无论是对付白煞,还是去鼠族接应跳跳,都能够多几分把握。
          徐徐图之,他已经够徐徐图之了。
          算来分开也有半个月的时间,小镜子吞下晶石近半个月的时候,脸色苍白、浑身冒汗,抓着她细骨伶仃的手腕就像抓着一块炭,让人恍惚以为她的生命之火要化成汹涌的岩浆从皮肤下喷薄而出,把她细弱的身躯完全淹没。
          蓝兔比小镜子要年长,要健康,要功力深厚,而且她有明脂玉,情况应当不至于太糟糕的。
          应当……这世上最说不准的就是应当。
          而且明脂玉拿在蓝兔自己手里,效用究竟如何也只有蓝兔自己知道。她是惯于强撑的,即便五内俱焚、腹如刀绞,笑容中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他们两个什么都信任对方,唯有这一点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什么瞿石山绛仙草,什么逗逗给的第二颗混元丹,谁也没法子指责谁。
          如果在地心之谷,他能先一步想到晶石的用处就好了。
          虹猫想到这里,忽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浮泛了几十遍。
          每次这样想之后,就立刻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往事不可谏,应该把更多的心思用在眼下才对。
          可是,心不由自主。
          他不管盘算什么,不管是想灵儿、想鼠族、想鼠后、想黑白双煞、还是想达达,最后都要绕回去。
          如果当时在地心之谷,他能早一步想到这一点就好了。
          唉,又一遍……
          还有最后一个时辰,白煞随时可能找到这里,他不可以心乱。
          想到白煞,虹猫不由看了眼一旁黑煞,猜测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伪装下的惶恐。
          这几天,他是有些太心软了。
          也许是第一天晚上,用耳环逼问他鼠族城池地图的时候,他昏死过去的样子、他脉搏中仿佛要喷薄欲出的诡异力量和小镜子太像,他担心黑煞也会像当初的小镜子一样,一个不慎死在折磨中。
          对敌人本来不该这么心软的,可是一想到蓝兔也可能经历着类似的苦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软。
          看着黑煞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发上全是汗水混着泥土,看着他紧紧扣着自己的喉咙,仿佛吸进的每一口气都是灼烧他的烈火,虹猫实在不太忍心继续逼问下去。
          也许他做错了。
          蓝兔是无辜的,蓝兔正是被鼠族所害才会变成这样,蓝兔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黑煞都算得上是从犯。
          他为什么要对这样的人心软?
          ——因为黑煞也只是个从犯。
          跳跳说黑煞做事不那么认真,他也亲眼看到了黑煞的不认真,虹猫在想,这份偷奸耍滑中是不是也因为黑煞知道自己是个从犯。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看得到,黑煞和白煞就算是从犯,也是被胁迫着的从犯,否则他们身上怎么会有暗伤,黑煞又何必要经受那样的一番痛苦。
          和晶石相似的痛苦,自然只有陨石才能带来,同样是从犯,灵儿从来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就算这样,他是不是也太心软了一点?
          虹猫的目光又落在黑煞包成粽子的手上。
          那不是他打的,他只在黑煞胳膊上划了一刀来伪造打斗痕迹而已。血肉模糊的手,是黑煞自己咬烂的。
          如果不是及时拽住他的下巴,生生拽脱臼,他会把自己这一双手彻底咬断的。
          那个场景实在触目惊心。
          更触目惊心的却是,黑煞眼中的猩红色消退之后,怯生生地看着他说:“少侠,我皮糙肉厚,您老人家千万别再下嘴了。”
          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一旦泄露秘密,就会在疯狂中自己杀了自己。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5楼2024-01-17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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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族在他身上种下的那种手段,比魔教更甚。
            虹猫再没有直白地问过他什么,他看他行走坐卧,总觉得像在看一只伥鬼,飘着走,对一切都浑然无知。
            可他分明又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利用到这种地步,不也很可悲吗。
            问一个被利用到这种地步的人,又真能问出什么来吗?
            说到底,他就是心软了吧。
            此刻本应该是他最心硬的时候,他不应该去关注一只伥鬼受的苦,而应该不计一切代价为蓝兔夺到晶石。
            可是蓝兔,蓝兔如果见到这个情形,一定也很可怜他。她会宁可承受晶石的折磨,也绝不再逼问黑煞,不让他在这样非人的痛苦中爆体而亡。
            蓝兔……
            如果杀了黑煞,就能得到晶石,虹猫一定毫不犹豫地下手。可是他知道,他眼下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小小地往前蹭了一步,晶石在离他那么遥远的地方,在狡诈多端的大祭司手里。
            眼下他做的这些事,就算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了,可就算都做好了,晶石还是离得那么远。
            风不刮了,寂静反而让人心烦。
            虹猫紧紧握着长虹剑柄,长虹剑横在他膝上,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不安,也在剑鞘中轻轻嗡鸣着。
            他实在恨不得冲进鼠族,用剑尖指着大祭司,像之前那样逼着他把晶石交出来。可是,蓝兔特意飞鸽传书,特意用两封信来让他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说到底,他还是心软,还是心乱,在这个最不应该的时刻。
            怎么会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的?
            如果当时,他能抢在蓝兔之前……又一遍,唉,又一遍。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6楼2024-01-17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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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篇能不能给灵儿和二郎点戏份啊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7楼2024-01-18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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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集(1)
                  一只乌鹰在天上高高飞起,嘹亮的啼鸣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虹猫听到这声音,立刻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贴近石缝朝外看,就听见一阵猛烈风声夹杂着爆鸣声响朝这而来。
                  他登时跃起,一脚把黑煞踢到洞内,抬手将真气灌入石头中。
                  长虹真气如水银铺开,霎时在石头表面附着上一层隐隐红意,巨浪般连绵不息,恰恰承接住自远方冲击而来的强劲掌力。
                  长虹真气绵长却刚强,那掌力柔韧却凌厉,,两股力道一刚一柔,在大石头上较量不停。
                  石头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折腾,很快便出现一道道蛛丝状裂纹,随即砰的一声炸作飞灰碎块。
                  虹猫稍稍向后退一步,洞外的身影则遥遥飞了出去,落地时一个翻滚方才重新起身,身影瘦长,正是白煞。
                  虹猫毫不意外地看着他:“你还不算太笨。”
                  白煞虽面无表情,眼中翻涌的懊恼受挫却显而易见,他的呼吸都比往日粗重许多:“虹猫少侠,请把右护法还给我们。”
                  “我不过请他来做做客谈谈心,左护法干嘛这么紧张?”虹猫看着这样的白煞,意外地觉得像在照镜子。
                  一样的焦虑,一样的躁动不安。
                  只不过他的伪装更好一些,他还知道怎么去踩对方的软肋。
                  但白煞也未必就不冷静。
                  虹猫从来都没有小觑过白煞,他知道,这人虽然武功不及自己,身上却有一股拼死斗狠的气魄,而且并不是莽夫之勇。
                  若真下死手缠住自己,说不定会被他带来的人找到可趁之机。
                  他本来是带了许多人来的,但此刻白煞身后却没有一个人。虹猫并没有忽略这一点。
                  他绝对不会让白煞近他的身,绝不能让自己落入左支右绌的情形中。
                  而白煞单单听到谈心这两个字,面色就已经变了,猱身而上,双掌齐出。
                  他出掌颇急,并不符合上次对战时那种沉稳绵密的风格,但绵绵无尽、疾若飘风的掌法也自有一番威力。
                  他动,虹猫却不动,双脚不丁不八稳稳站住,左手捻住剑诀,右手执剑直刺,剑气纵横,剑光灼烁,锐利剑芒像离弦之箭、贯日白虹,三丈之外便与白煞掌风相遇。
                  纵然已去三丈,剑气犹自锋利,白煞不得不拨掌成圆,连连退步,三十六道掌风拂过,方抵消掉澎湃锐利的剑气。
                  虹猫一剑逼退白煞,眼睛却并不看向他,而是朝上方看去。
                  埋伏会在上方吗?还是……
                  白煞脚跟抵住凸起石块方才站住,见虹猫眼神四处逡巡,心中并没有被忽略的愤怒,反倒有些体谅。
                  他的确是在以多欺少。
                  他的确技不如人。
                  “长虹贯日……这一次看到长虹贯日,才知道少侠上次还是手下留情了。”
                  “你本来可以是个好对手。”说这种扎心窝子的话是不自觉的,因为虹猫自己正心不在焉。
                  没看到埋伏的踪迹,这让他心里疑惑得很。
                  难道会在背面?背面被他弄成了直削削的冰川,难道鼠族兵有办法爬上冰川吗?
                  白煞深深吸一口气,雪山的清冷直灌进肺里,冷得人鼻酸。
                  虹猫,七剑之首,他曾真心想要较量较量的人,偏偏他们的交上了手,情形却如此滑稽。
                  各有牵挂,心不在焉,并且都在等待着别人的行动。
                  笑话,真是笑话!
                  可有时候,人不得不做个笑话。
                  若是往日,见识到这样的剑气,他一定叹为观止,然后用上全部的力气、全部的尊重去抵挡,可唯有今天不行。
                  是情势逼迫,也是他的心静不下来。
                  “少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冒犯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将幽紫药水倾洒在自己手上,手心手背迅速搓了个遍。而后毫不犹豫再度出掌。
                  


                IP属地:山东208楼2024-01-18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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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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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集(2)
                    此次出掌,白煞倒是沉稳许多,恢复了往日沉厚绵密的姿态,掌上附着的药水被掌力蒸发,变作濛濛紫烟。
                    紫烟中更有一种奇异甜香,闻之令人醺然欲醉,虹猫直觉这香气一定不好对付,屏住呼吸急速舞剑,剑气卷风化作屏障,把紫烟牢牢挡在洞外。
                    偏偏此刻没有风。
                    虹猫额角沁汗,一记长虹落日,将紫烟尽数扫开,望着平静的山谷心中发沉。
                    白煞是否也猜到了他选这处山谷的原因之一就是风向,所以才选择了无风时来动手?
                    未及多想,白煞再度逼来,掌力阴滑如蛇,盘绕着朝虹猫逼去。
                    虹猫剑尖横点九下,九道剑气横贯四方,剑气夭矫如龙,于半空中与掌力相撞,嘭然一响,震得山间碎石落雪滚滚而下。
                    石雪洪流来势汹汹,虹猫躲在洞中不必担忧,白煞却要连连躲闪,方能不被淹没。
                    但就在这轰隆隆的雪流声中,虹猫听见格格不入的爆炸响。
                    猛烈气流从身后吹来,虹猫只觉得脊背在一瞬间僵硬起来,甚至来不及再多想一想,便立刻跃起身子,腾空向后,朝着黑煞和达达抓去。
                    他的手还未触及黑煞,黑煞竟已猛然翻身,双掌横推,朝他攻来。虹猫忙出掌应对,可到底迟了一瞬,被掌风击得后退几寸,本来要抓住达达的手硬生生抓空。黑煞趁机跳起身子冲出洞穴,爆炸气流随即推来,虹猫仓促之间,只能拎起达达便向后退,却终究晚了一步。
                    气流将二人推出山洞,下一刻,山洞轰然倒塌。
                    虹猫在洞外翻了几滚,一跃而起,回头去看达达,达达正倒伏在滚滚尘烟中,不住吐血,四肢勉强用力想要坐起身来,却一个哆嗦又趴倒在地。
                    “达达!”虹猫忙上前扶起达达,动作时左肩痛,不看也知道是被刚才的爆炸冲击到。
                    “我没事。”达达按着虹猫的手,缓缓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嘴唇乌紫,嘴角更有两三道蜿蜒血迹,却仍旧摇了摇头,“他们到底还是追过来了,咱们想办法逃出去。”
                    虹猫自然知道要脱身,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鼠族人居然能爬上冰崖,从背后炸开洞穴。
                    在万丈冰崖上放置炸药,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难道鼠族的人个个都不怕死?
                    忽而,滚滚雪烟中传来黑煞的声音。
                    “老白,你在哪儿!”
                    虹猫一闻此声,立可起身,兔起鹘落跃向黑煞所在,以小擒拿手捏住他的左肩。
                    黑煞反应也快,气沉丹田,一记千斤坠便要沉身逃离,却不想虹猫更快一步,变爪成指在他腋下极泉穴,黑煞半边身子一麻,脚步也为之错乱,向前倒伏下去。虹猫再度捉住他肩膀向后一捞,掠回达达身边。
                    “等等,少侠——”
                    黑煞尖叫不已,虹猫出手如电,封住他哑穴。
                    达达在原地拄剑而站,面色更加不好,见虹猫擒住黑煞,目光微亮,拔出旋风剑来:“你既然捉住他了,就快些离开,我来掩护你!”


                  IP属地:山东209楼2024-01-19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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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集(3)
                      虹猫摇头:“我们一起走。”
                      “可是……”
                      达达还未说完,就见雪烟中一道紫气横空而来,忙出手相对。
                      旋风真气与紫气相撞,节节败退,达达只觉胸口憋闷,哇的一口血吐出,本就发疼的手脚四肢更加痛楚。
                      又两道紫气自迷雾中攻来,虹猫挡在达达身前,长虹剑完成道道剑花,四两拨千斤削去掌风,剑气凝成寒芒,朝迷雾中刺去。
                      剑锋过处,一道身影仓皇逃避,正是白煞。他又想要把黑煞给救回来,又不敢靠虹猫太近,正有些进退两难、左支右绌,虹猫却握着长虹剑大开大合,剑气几乎结成笼子,将他给囚禁起来。
                      察觉到自己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白煞心中更是慌乱,双掌交叠摆如细柳,将扑面而来的长虹剑气拂去,冲破剑气牢笼疾退几步,覆在舌头下的哨子向前一推,嘴唇衔住,用力吹响。
                      尖利哨音在雪山中响起,和大祭司召唤傀儡时的哨音一模一样。
                      虹猫暗道不好,拉着达达和黑煞退回去,指着塌陷的洞口碎石对达达道:“白煞带了傀儡来,我们不能硬碰硬,快推这些石头,别让他们靠近。”
                      达达点头,运功将石头一个个推了下去,功力一转,只觉丹田干涸,便知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之下,只剩四成功力不到了,当时心中便有盘算,暗暗看了虹猫一眼。
                      石头在嶙峋雪岩上轰隆隆滚过,一路滚下山去,所过之处,雪粉飞扬、石屑四迸。
                      白煞连忙转换哨声,操纵着傀儡傀儡四散躲避。但山路狭窄,高山滚石来时迅疾,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轰隆隆、轰隆隆,几声过后,半山腰处爆炸不断,几团火焰冲天而起,正是那些傀儡被石头碾碎,锁链断裂机窍炸开,零碎地跌下山谷。
                      甫一照面,就有一大半都已经被报废掉。
                      白煞见状不由皱眉,改换气口再度吹响口哨,更多傀儡源源不断冲上山来,远远看去,仿佛雪地上爬着一群蚂蚁。
                      石头滚过,轰隆隆地响,似乎开辟出一条道路,但是很快又被新的傀儡给填上。
                      到底还是有傀儡爬上了山坡,几道身影踩着狰狞的骷髅头飞掠而至,动作极快,从四面八方朝着虹猫等人围拢过来。
                      等他们离得近了,达达才看清楚,这几道身影并非是傀儡,而是浑身黑衣、体格壮硕远超常人的蒙面大汉。
                      他不由一惊:“这是什么鬼东西?”
                      虹猫面色凝重,抓起一把碎石子反手挥出,分别击中几个人的膝与踝。
                      石子打中关节,却像是撞在铁板上一样铮然有声,黑衣人的脚步顿也不顿,仍旧朝这边冲来。
                      “看来不好对付,达达,你看紧黑煞,不要让他再冲破穴道。”虹猫叮嘱一句,拔出长虹剑刺向黑衣人脚踝。
                      长虹剑锋利无比,虹猫这一刺又格外用力,血花飞溅中,黑衣人脚筋已被挑断。
                      但他却似毫无所觉,一步跨过数十尺,抬腿踹向虹猫下颚。


                    IP属地:山东210楼2024-01-20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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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更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1楼2024-01-24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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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新年快乐!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2楼2024-02-11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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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集(4)
                            虹猫不曾想到这人非但全无痛觉,还不靠经络骨肉活动,一惊之下微有怔愣,险些便被踢中。但他到底经验丰富,眼看向后躲避已来不及,索性伸手拽住这条飞来的腿,托起来人身子抡臂甩飞。
                            那黑衣人被甩出十几丈远,腰椎狠狠撞在凸起山石上,落如雪地滚了两滚,倏然之间又直僵僵站起,那一种无所借力的奇特姿态,仿佛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而非活人所能做到。
                            虹猫看在眼中,眉头微拧,达达亦焦急不已:“这些人不对劲,该不会又是一种傀儡吧!”
                            “就算不是,也差不远了。”
                            虹猫一记长虹落日扫开四面八方围拢来的傀儡,轻轻甩去长虹剑剑锋上的血,觉得手上的剑微微有些滞涩,低头看去,剑锋上依稀缭绕着黑气,心中不由一动。
                            这种黑气,这种滞涩感,和数月前双剑合璧对抗天外飞仙时甚像。
                            难道说这些傀儡,都是用天外飞仙炮制而成?
                            这念头在他心中飞快一闪,来不及细细思索,又有四名黑衣武士持渔网而上,朝虹猫达达罩来。虹猫久战成名,知道大凡混战中使出来的网要么坚硬难断、要么暗藏刀枪,都不可近身,便也直身跃起,举剑相迎。
                            长虹剑于空中和渔网交会,剑尖滑落时果然铿锵作响,渔网分毫未断。
                            四名黑衣武士齐齐抖腕,渔网连绵起伏,似浪头般朝虹猫兜头打去,虹猫横起长虹挡了一挡,借其余劲回到达达身边,身子尚未落稳,便觉一丝清风绵绵而来,登时目光一厉,回转剑锋,锋锐剑气分开柔柔掌风,在白煞左掌中划开一条血痕。
                            白煞本以为渔网能缠住虹猫片刻,不想虹猫竟能这样快脱身,连忙收掌回来,却已躲闪不及,剑芒闪烁,掌心洒出一蓬血雨,而痛楚却是连连倒退几步后才察觉的事了。
                            白煞瘦长的脸因剧痛皱成一团,他深深吸气,再度吹动口哨,右臂一挥,命直僵僵的傀儡尽数欺向虹猫。
                            虹猫回头问道:“达达,你可还能积攒气力,与我双剑合璧?”
                            达达面色凝重,沉沉点头:“可以!”
                            虹猫看他两颊苍白,便道:“三分力即可,同我向上使力。”
                            达达看一眼山上积雪,飞快一点头,让黑煞扔在一块高耸山石上,疾撤两步,站定辅位,一招风行草偃就地使出,虹猫亦自使出长虹贯日,两道剑气交错融合,火生风,风助火,霎时照亮整座山坳。
                            山崖间千年不化的冰雪在剑气映照下逐渐滑落,又在滑落中融化成水,裹挟着泥沙滚滚而下,也同剑气一般朝鼠族众人攻去。
                            白煞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虹猫达达一个疲惫一个重伤,使出来的双剑合璧仍能有此威力,但眼前情景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先运转内力护住自己。既是运转功力,自然不敢再吹口哨泄气,那些木僵黑衣人失却白煞指挥,都成了泥胎木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泥石流将他们冲下山崖,转瞬失去影踪。
                            虹猫示意达达收剑,却见达达面如金纸、冷汗涔涔,知他力尽,无法收剑,便毫不犹豫先收回剑气。
                            长虹剑气与旋风剑气本是抵角之势,虹猫骤然收剑,旋风剑气失去掣肘,便朝他攻来。幸而达达已经力竭,旋风剑气并不强悍,虹猫咬着牙硬抗了这一击,只觉胸口一痛,气血逆流,勉强稳住身子平稳落地,却还是踉跄了下。
                            “虹猫!”达达重重跌落在地,嘴角挂了一行血,两只眼却只看着虹猫,“你怎么先收剑了!伤得怎么样?”
                            他说得急促,真气紊乱得更加厉害,禁不住喉咙腥甜,咳嗽起来。
                            “我没事。”虹猫压下躁动气血,长虹归鞘,扶住达达,抓起被泥石流冲洗了一遍的黑煞,正要施展轻功带二人离开,却听嗖一声风响自背后而来。
                            虹猫此刻两手都抓着人,自然无暇去拔剑,而听那风声冲自己脊背而来,要向前扑地躲闪也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只能再度提气,高高腾跃而起,躲开这一击。
                            那暗器却是蚕丝模样的东西,打空之后即刻回环,迅如闪电。
                            用这暗器的也正是白煞,他满身湿淋淋的泥水,气喘吁吁,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却仍拿着个黑乎乎的匣子站在一块凸起石头上。
                            见一击不中,他微有愕然,却还是抓住手中黑匣,对准虹猫手中黑煞,再度喷吐蚕丝。
                            虹猫这才明白,原来白煞刚才的偷袭并非是要至他于死地,而是以为他仓促之间定会把黑煞当做抵挡,而如此一来,蚕丝便能缠住黑煞,将他带回。
                            越是如此,虹猫越不能放手。紧紧拽着黑煞的胳膊左闪右避,黑煞便如团扇一般被左抡右晃,短暂得清醒过来片刻,旋即又被抡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虹猫无意与白煞颤抖,一边拽着黑煞躲闪,一边小心而平稳退下山去。白煞却也步步跟随,决不罢休,银白蚕丝如同毒蛇,始终紧紧追向黑煞。


                          IP属地:山东213楼2024-02-18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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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集(5)
                              退到山脚处,地面上渐渐有了散碎石子,虹猫以脚尖勾起两三石子,正要提向白煞,忽而左臂阳溪穴上被重重一点,半身微微酸麻,抓着黑煞的手不由松开。
                              “老白快呀!”黑煞猛然睁眼,甩开虹猫手臂,朝着白煞招呼。
                              银白蚕丝应声而至,缠住他的肥腰,虹猫左臂疾出,意图以龙爪手再度擒住黑煞,黑煞双掌齐出,旋臂以对,一瞬三招,劈、截、拦一气呵成,将虹猫的招式挡了回去。
                              交手只在电光火石间,蚕丝倏忽倒退,已将黑煞拽到白煞身边。虹猫见状也不敢耽误,索性背起达达转身掠走。
                              黑煞借着蚕丝拉力跳上石头,拍拍白煞肩膀:“真不错!我就知道老白你肯定看到我刚才眨眼……”
                              啪的一声,黑煞的话语被硬生生截断。
                              他捧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看着白煞愣神。虹猫犹未走远,达达听见声响,也不由回头看去。
                              “你、你打我干什么?”黑煞懵懂眨眼。
                              白煞扇耳光的那只手也微微颤抖,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盯住黑煞:“从前怎么敷衍了事都可以,眼下你必须拿出真本事,就像刚才那样,不许再蒙混了事,知道没有!”
                              “刚才……刚才我是……”黑煞讷讷间想起刚才露了三招看家本事,不由后悔。
                              方才实在被虹猫甩晕了,想不了那许多,抓住机会就逃开了。
                              不过左右也没有别人,白煞他……
                              看着白煞猩红双眼,就知道这几天他为了搜捕虹猫不眠不休,黑煞不由心虚,呃了几声:“你、你怎么布置的,和我说说吧。”
                              虹猫将这情形看在眼底,加快脚步掠出溪谷,达达伏在虹猫背上,只觉狂风割面,头痛不已,虚弱道:“虹猫,要不你还是舍下我吧。”
                              本来苦苦坚持,就只是为了将天外飞仙衰变的消息告诉虹猫,而今虹猫已然知道,就只需再让他顿脱金锁走蛟龙即可,至于自己,无足轻重。
                              “你说什么傻话!”虹猫本来要说兄弟之间怎能舍弃,话到嘴边却又一转,“天外飞仙什么情形大家都不了解,唯你还有几分头绪,我怎能让你落在鼠族手里!”他知道谈及兄弟之情,达达更想着不能拖累自己,可要是这样讲,达达便会想尽法子坚持下去。
                              达达听了,果然不再言语。
                              虹猫带伤奔走,也渐渐觉得体力不支,额角沁汗,风一吹来,发间冰凉,虹猫忽而意识到达达一定也正受着风吹的苦楚,忙脱下外衣罩在达达头上。
                              达达无力地摇头:“不、不用……”
                              “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虹猫替他挡了风,背着他跑得飞快,“黑白双煞没有立刻追上来,说不定是白煞提前布置了什么陷阱,咱们还是跑远点儿。”
                              “虹猫少侠猜得不错。”
                              白煞的声音自高远处传来,虹猫心中一紧,抬头看去,只见数百只傀儡鸟遮天蔽日俯冲直下,每只傀儡鸟上都站着两到三个鼠族兵,立刻拔剑应对。达达也想要拔剑,却在触碰到剑柄时松开了手,转而朝外看了一眼。
                              狂风在这雪山中肆虐,虹猫的外衣被吹得鼓荡不已,猎猎声充斥达达的耳朵,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风的来处。
                              一个主意在他心中缓慢成型。
                              虹猫横剑,严阵以待。但那些鼠族兵却并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占据住这嶙峋山崖间的每一个退路。
                              “虹猫少侠,我本不想如此对你,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留手了。”白煞双手负在身后,立于傀儡鸟背,居高临下望着虹猫与达达。
                              虹猫只看了他一眼便滑过目光,沉默打量着满山满谷的鼠族兵。
                              白煞微微蹙眉:“少侠,没有什么话要再对我说了吗?”
                              虹猫微笑:“我和你身后那位相谈甚欢,但是和你能说的话,已经在那天晚上都说完了。”
                              白煞面色一变,瞥着黑煞冷笑道:“少侠不用挑拨离间,同样的伎俩青光剑主也用过几次,这对我们是没用的。”
                              黑煞张了张嘴想说话,被白煞狠狠一瞪,又忙闭上嘴巴。
                              虹猫早就注意到黑白双煞那微妙的关系,也看得出此刻的白煞和数日前截然不同。
                              他对面无表情,眼中却有遮不住的焦虑。
                              虹猫直觉抓住了什么,却来不及更深地想,白煞已扬声喝令:“步四象阵!”
                              鼠族兵们大喝一声,齐齐祭出手上的东西,那是个古朴的螭头香炉,螭目中两道紫烟缓缓向上,彼此交汇,结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雪山中狂风乱作,而这紫烟竟然只是稍有易散,一看便知是难缠的东西。
                              虹猫不知这是何物,也不知白煞口中所谓四象阵究竟是什么,心想无论是什么,总归一剑破万法,悄悄将内力凝结于剑中,伺机而动。
                              然而紫烟并未落下,反倒是一股和雪山格格不入的馥郁芳香弥漫开来。
                              那种香气浓稠如蜜,渐渐不像是弥漫,而是要把两人重重裹起来了。
                              虹猫微觉头晕,暗道不好,咬破舌尖提起精神,背紧了达达。
                              “达达,你抓紧我,想办法冲出去。”
                              “不。”达达只说了一个字,却无比坚定。
                              虹猫愕然,正要回头看,却觉达达似乎化身风眼,周身真气旋转不停,顷刻便将二人剥离开来。
                              “飘风大法!达达你——”
                              话未说完,虹猫已被卷入风中,身不由己随着旋风飘摇起来。
                              达达全身真气都使将出来,无心分神说话,只看了虹猫一眼,咬破嘴唇,将周身旋风幻化得更大,漫山遍野的狂风仿佛一瞬找到主人的野马,尽数朝此奔涌,眨眼功夫,那聚而不散的紫烟便被冲垮,甜香之气弥漫山谷。鼠族兵、傀儡鸟、黑白双煞被尽数吸入风中,尖叫挣扎却始终无济于事。唯有虹猫被抛掷出去,远远落在一处山崖上。
                              虹猫快走,一定不要回头!
                              达达咬牙想着,不停运功从丹田中榨取真气,维持着已经上冲云霄的飓风。全身经脉被暴动的气血冲击,犹如针扎,寸寸都剧痛无比。
                              他无力地垂下手,狂舞如蛇的飓风丝丝散去,那甜香又如附骨之蛆围绕上来。达达直挺挺扑倒在地,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被铺天盖地涌来的困倦冲入无边黑暗中。
                              


                            IP属地:山东214楼2024-02-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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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9: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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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集(6)
                                胸口灼痛得很,仿佛呈了五六块火炭在其中颠来倒去地晃,每每呼吸,炭上火焰便猛向上一蹿,烧破他胸口的肌肤。达达紧紧咬牙,捂着自己的胸口,按住从伤口处流淌出来的火焰,跌跌撞撞向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走在何处,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心里有莫大的恐慌,那种恐慌逼迫着他加紧脚步,在自己被彻底吞噬之前,找到……
                                找到什么?他又将被什么给吞噬?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停不下脚步。
                                走着走着,他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变了。
                                他的靴底是硬的,踏在同样冷硬的石头上,激荡出来的脚步声自然也是冷硬的,可是渐渐的,他感受到了松软的草,他清晰地听见了草叶从他靴边划过的簌簌声。
                                达达低头看去,脚边果然是摇曳的春草,在穿过竹林一径洒落的光点中,草尖上滚动出一颗鲜翠欲滴的露珠。
                                达达迷茫地望着这一切,这清新、柔软、满是生机的一切温柔地包裹着他,却无法浇灭他胸口的火焰,无法抚平他的痛,反而让他觉得自己被关进一层名为柔和的铁箱中,慢慢被挤压出最后一口气,胸口的那团火焰却因为窒息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
                                不!不能死在这里!他要去找——
                                达达急促奔走的脚步猛然顿住。
                                丛丛竹影从他眼前分开,露出三四座竹屋来。
                                竹林居,他的家!
                                他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春秋,从父母怀中长成,然后自己也做了父母,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风一云都烙在他灵魂深处,他闭着眼睛都能摹画出每个傍晚夕阳在竹墙上走过的痕迹……
                                这个地方是天下最特殊的所在,是他最本源的所在,他不过是一竿向四方生长的竹子,被风吹着,任意南北。可无论如何南北,他的根都扎在这里。
                                这世上只有这一个地方是不同的,只有这一个地方完完全全属于他,只有这一个地方不是地方而是他的一部分。
                                可为什么面对着自己的一部分,他却如此害怕?
                                他害怕什么?
                                达达看着紧闭的门扉,胸口的火焰烧得他喘不过气,他颤巍巍伸出手,却在触碰到门闩的那一刻僵住,绵绵不绝的惊恐再度袭上心头,令他想要逃避。
                                可是,这里就是他最安全的角落,若从这里逃开,他要躲到哪里去?
                                愣神的一瞬间,门吱呀打开,达达猝不及防,屋中景象已撞入他眼中。
                                一切如常,他的书架、琴桌、香炉、茶盏都如常摆放着,唯独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摇篮。
                                他走遍十里画廊,砍下最粗壮的竹子,刮去所有毛刺,调和草木漆料,一层层涂得光润……那个摇篮哪儿去了?
                                达达揪紧了自己的心口,喷薄而出的恐惧之火彻底将他包裹,他的眼睛发花,他跪倒在地,他想要晕厥甚至死去。
                                然而他没有晕,也没有死,他被一双手扶住。
                                达达抬头,看见夫人红通通的眼睛。
                                她在哭,不仅哭出了泪,也哭出了血。
                                “对不起……”达达觉得喉咙干瘪,却又忍不住要说。
                                夫人只是摇头:“不怪你。”
                                怎么会不怪他!
                                欢欢是他的孩子,因为他才来到世上,因为他才遭受那么多颠沛流离,因为他才又离开……都是他!都是他!
                                他是个多么失败的父亲,多么失败的丈夫!
                                夫人仍然摇头,双眼也依然泣血,一滴滴的血落下来,顷刻就化作了雾,在两人眼前奔涌,将两人分隔开来。
                                “不怪你,达达,这世上万万千千的错,都怪不到你身上去。”她无神地说着,“可是,夫君,欢欢不该承受这样的错 ……欢欢也是无辜的呀。”
                                夫人并非指责,她只是平静地说着真相。
                                就像她一直以来,无论遇见什么事情,无论对他多么失望,都从不指责,只是平静地告诉他怎么做才是应当的。
                                怎么做才是应当的呢?
                                达达说不出话,他想要把自己的心掏给夫人看,夫人只要一看,就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的心呢?他的心在哪里?
                                达达慌乱地捂着心口,想要把自己的心摸索出来。
                                就在他寻找的时候,漂浮在两人之间的血雾渐渐浓厚,达达惊恐地看着无边血海朝夫人淹没过来,没过她的手,她的发,只留一张凄绝的面孔。
                                “我要去找欢欢了,夫君,你好自为之。”
                                夫人!
                                达达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手若有若无的、湿黏黏的血雾。
                                “夫人!”
                                他大叫着坐起身,紧紧抠着自己的心口,想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IP属地:山东215楼2024-02-20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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