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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2)
  蓝兔和逗逗告别莎丽,便即刻回转天狼门,要将庚金死讯和三郎图谋尽数告诉大郎,但刚潜入天狼门内,他们便察觉到不对劲。
  “巡逻的守卫怎么少了许多?”逗逗微微诧异。
  蓝兔也觉得不妙:“也许三郎顾忌大当家,撤去了些守卫示弱,我们先去找大当家再说!”
  二人躲过重重守卫,来到大郎院落内,却见庭院内又落了一层秋叶,但昨日在庭中洒扫的两个心腹却已不见。
  二人心中更加奇怪也更加不安,蓝兔道:“难道大当家还没现身于众人之前,怎么这庭院还是如此冷落?”
  她总觉得不对劲,便对逗逗道:“你先到书房去和大当家说明情况,我去看看小镜子。”
  逗逗一口答应,推开书房门,却猛然倒退几步。
  书房内,大郎和两个心腹倒在地上,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身下一大滩血早已融为一体。
  逗逗毛骨悚然,方才一路顺利进门的不安此刻重又翻涌上来,灵光一闪,他明白了一切。
  院墙上风声接连响起,几十个人影落下,将逗逗团团包围起来。
  逗逗收起惊疑不定的心思,按住雨花剑对这几十人喝道:“我乃雨花剑主,你们安敢造次!”
  “正是要问雨花剑主,我天狼门与你们七侠素来交好,你们为何要对我大哥下此毒手!”三郎叹息着踱步入院,身后跟着五名头发花白的长老。
  逗逗见三郎以眼罩遮住右眼,想起庚金之死,立刻便确定大当家一定也死于三郎的暗害,听他如此颠倒黑白,不由冷笑一声:“下毒手?你们既然在此埋伏了这么久,难道没看见我是刚进来的!污蔑人也不可红口白牙毫无证据!”
  三郎亦冷笑:“我大哥死于昨夜子时,身上只有一处致命剑伤,正好刺中罩门。他老人家的护体金钟罩已经修炼到十重大完满,除了七侠,谁还能有如此精妙的剑术,能够一击得手!”
  逗逗不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当家生前中了毒,一旦运功,毒便深入骨髓。他有此心腹之患,内功算是废了大半,若是信重之人靠近,也能一击得手。”
  说到这里,他目含讥诮地看向三郎:“依我看来,天狼门中与大当家关系最亲密者,最有嫌疑!”
  三郎没想到逗逗诊出了大郎体内的化功散,不知他是否知道化功散起效时在体表留下的痕迹,便不敢再这上头与他分辨,只冷声喝道:“强词夺理!你一个外人强闯天狼门,不为杀人,就为毁尸灭迹!若你不将事情解释清楚,可别怪我们不顾情面!”
  三郎说着,亮出双刀。
  “我来替逗逗解释。”
  清泠泠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天狼门人不禁回头,只见蓝兔抱着昏迷的小镜子站在院门外,目光平静,却有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不过在解释之前,是不是该给大当家收拾收拾,让自家门主横尸在地,各位脸上难道很有光吗?”
  


IP属地:山东137楼2023-09-1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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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3)
      逗逗本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不想蓝兔忽然出现,震慑住了众人,忙收起雨花剑,奔到蓝兔身边,小声问道:“蓝兔,你……”
      蓝兔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而后抬眼望向三郎。
      三郎因逗逗似乎知晓些什么而神思不属,猛然对上蓝兔的目光,心里一个激灵。
      玉蟾宫宫主可不好对付,不能掉以轻心!
      他暗暗咬牙,维持着面上冷静。
      “蓝兔宫主,既然七侠已经回来,为何不与大哥同时——”
      “三当家!”不等三郎说完话,蓝兔便昂然打断,“请命人把大当家尸身装殓起来,召集仵作验看死因。你们是兄弟,难道你为了审我们两个,宁可令亲生兄长曝尸在外吗!”
      她声音不算大,却掷地有声,传入每一个天狼门人耳中,一时几位长老脸色各异。
      蓝兔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略微缓和神色,道:“我和逗逗是受大当家之托入九嶷山探查的,证据我会大当家灵堂上公布,请诸位依言而行,让大当家走得体面些,若在此时争执,不但于辨明事实无益,且会搞乱局面,叫许多别有用心的人浑水摸鱼。这就是我的意思,三当家和几位长老以为如何?”
      几位长老自然不敢越过三郎说话,但彼此眼光相接,也都赞同蓝兔的话。
      三郎心中恼怒更盛,他本是为了堵七侠一个措手不及,叫他们无法辩驳,也无处逃走,谁曾想他们竟查出那么多东西,连大郎身上的毒都知道,蓝兔还口口声声自己有证据。
      会是什么证据?是莎丽和大奔从庚金那儿得到的东西吗?会是大哥留下的什么秘密势力吗?
      三郎心烦意乱,对几名侍卫下令:“还不去准备棺椁,叫仵作来!”
      侍卫领命而去,逗逗立刻快步向前,却被两名侍卫出剑拦住。
      他冷冷看向三郎,阴阳怪气道:“怎么?这么多人看着,三当家还不放心,怕我亵渎了大当家的尸体吗?”
      不等三郎说话,逗逗立刻对他身后几位长老喊话:“哪一位是医堂堂主,可否和在下一同进去看看大当家的尸身,替我做个证见?”
      那五位长老分别着红青黑黄白五色衣袍,听见逗逗的话,着白袍的老人越众而出,对逗逗行了一礼:“在下医堂堂主郁金,见过神医。”
      行罢礼,老者又对三郎道:“三当家,属下陪着神医进去检查,定不会让大当家受到冒犯。”
      三郎冷哼一声,并不应答。
      郁金便对逗逗笑道:“神医请吧。”
      逗逗方才喊时没想起来,此刻见郁金站在眼前,才想起他正是庚金的叔叔,不由回头看了蓝兔一眼,眼中带着询问。
      蓝兔知道他想做什么,微微点头,逗逗便同郁金走入书房,见大郎横尸在地,双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想起昨日他还赠自己千金丹,笑容温和言语忠厚,心中格外难受。
      “大当家,我一定手刃那没人性的凶手,告慰你在天之灵。”
      逗逗如此想着,止住蔓延的心绪,打开百宝箱取出针灸包袱、剪刀、老酒等物,一一摆放在大郎尸身旁


    IP属地:山东138楼2023-09-21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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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6: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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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4)
        逗逗除去大郎身上厚重的衣物,将前胸后背的血污用酒擦干,仔细检验伤口。
        正如三郎所说,这唯一的剑伤,正好刺在大郎的罩门上。
        不过有一点,让逗逗颇为在意。
        “郁金长老,大当家曾和我说过,他修炼的内功名叫天狼冲太阴,气走冲脉,修炼是真气正行,御敌时却为逆行,因此运功时,最危险的穴道为石关;运功时,最危险的穴道却在中注。”
        “是这样。”郁金点头。
        “眼下剑伤在中注穴,伤口周围淤紫上深下浅,可见是运功御敌、真气逆行时中了这一剑。但是这一剑是从背后刺来,刺穿了大当家的前胸后背,如果大当家当时意识清醒,正和人交手,即便受那无名毒素的困扰,不能将真气全力施展,也不至于让对手绕道背后去刺了一剑吧。”
        郁金叹一口气:“若是两人夹击,大当家应付不来,也是破有可能的。”
        “可若是那样,大当家就不会是这样的神情了。”逗逗说着,不由看向大郎的面孔。
        他的脸已经有了些尸斑,双目也渐渐浑浊,但那不可置信的神色和绝望仍旧是如此浓烈。
        逗逗忍不住伸手,将大郎双目给合上,小声对郁金说道:“请节哀。”
        郁金以为他是说大郎之事,便微微点头,却听逗逗又飞快地说了一句:“令侄的尸首已经找不到了,那副棺椁用不上,还是从医堂搬走吧。”
        郁金愕然,逗逗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郁金:“令侄之事,我和蓝兔全部知道,夜深人静时,我和蓝兔会登门拜访,将一切说清楚,但是接下来在灵堂上,请长老无论如何帮我和蓝兔一把!”
        其他仵作很快到来,也检查了一遍尸身。
        然而他们的结论,甚至不能如逗逗这般精确,只能模糊地说大郎死于昨夜子时,被人一剑刺中要害,失血过多而亡。
        逗逗本来也就只是让他们来做个帮衬,好拖延一下时间,眼下他自己有了结论,便飞快去找蓝兔。
        天狼门前厅已挂上白幡白幔,停好棺材备好香烛。
        小镜子醒来便得知大伯去世的消息,心中惊愕不已,连连摇头:“蓝兔姐姐,你和我闹着玩是不是!大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我没有骗你,大当家去世了……小镜子,人生无常,你要节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蓝兔抖开斩衰,披在小镜子身上,小镜子浑浑噩噩地任由她将孝服换好,被粗麻边扎了脖子,才猛然回神。
        “不!不可能!”小镜子猛然后退两步,撞到椅子扑通一声,她向一旁闪避,又因看不见而闪倒在地,额头被磕了好大一个包。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涌出眼眶,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蓝兔忙将她扶起,扶她在椅子上坐稳。
        “小镜子,之前有很多事情,大伯和哥哥姐姐都瞒着你,想让你有一个干净的世界。但现在,大当家遇险,你的安危也很成问题,我便不能瞒着你了。我的话很可怕,可是你得听进去。”蓝兔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太过残忍,话哽在喉头难以讲出。
        她咬了咬唇,呼吸了一口气,用力说道:“你大伯很可能是你三叔害死的。”


      IP属地:山东139楼2023-09-22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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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5)
          小镜子愣愣地望着蓝兔,眼中泪水仍旧不断滚落,但眼神中却只有一片愕然,仿佛听不懂。
          蓝兔知道,她听得懂。
          正是因为听懂了,才会如此浑浑噩噩。
          “小镜子。”蓝兔替她拭泪,自己却也想掉泪,“我知道你那么仰慕大伯、那么喜欢他,他死了,你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可是,现在情形很危险,你若也像你大伯一样,还以为天狼门是自己的家,还以为周围这些人都是值得你信任的叔叔伯伯,那么你也会死的。”
          “死?”小镜子被这个字眼儿吓了一跳。
          蓝兔叹息一声:“现在把话说得再漂亮也没有意义了,小镜子,你已经在阴谋之中,一着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如果你还相信蓝兔姐姐,就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理解得了也好,理解不了也好,听完了,你来决定接下去怎么做,好不好?”
          小镜子怔怔地点头,心里茫然无措。
          蓝兔将这一路上他们透露给大郎的事情简短告诉了小镜子,天狼门的内斗、二郎的失踪、灵儿的有心接近、千里之外祁连山里那个还不甚明朗的族群……
          说这些的时候,蓝兔自己都觉得心里抽紧。
          这是个不知何时才会平息的漩涡,七侠和天狼门都会在漩涡中损兵折将,大郎就是殷鉴,如果不小心行事,他们很快就要步上后尘。
          如果能让小镜子置身事外,蓝兔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但她是天狼门的人,是二郎的女儿,不可能离开天狼门这个龙潭虎穴……
          蓝兔垂眸叹息,却听小镜子问:“我爹爹?我爹爹在祁连山?”
          “也许在……”蓝兔忽然有了主意,却又有些犹豫,她微微咬唇,望着小镜子忽然亮起来的脸庞,轻声问道,“你想要找回你爹爹来,是不是?”
          小镜子用力点头,眼中的泪水又随之而落。
          近两个月不知道父亲的确切消息,已经让小镜子心急如焚,而今大伯去世,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眼前揭露,她更是惴惴不安。
          这个时候,她格外想要找到父亲。
          “只要能找到爹爹,一切都会好起来……”她喃喃自语。
          蓝兔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没错,只要找到你爹爹,一切都会好起来。所以现在,帮姐姐一把,我们稳住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安葬了你大伯,然后去找你爹爹,好不好?”
          小镜子重重点头,脸上神色坚定,但旋即就被悲伤压倒。
          大伯死了,大伯死了……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这句话,没有办法面对已经没有大伯的天狼门。
          蓝兔搂着她,摩挲她的头发,低声说道:“哭吧,姐姐陪你哭。”
          “可是、我们还要……”小镜子哭得抽抽噎噎,说不全话,蓝兔却明白她的意思。
          “没关系,有姐姐在呢,你想哭就哭,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只要你愿意站在姐姐这边就好。”
          说到这里,蓝兔又露出犹豫之色。
          她的计划太过疯狂,说不定会给小镜子引来杀身之祸。
          也许还有别的路可走,也许不该急着做出决定。
          蓝兔又叹一口气,心中满是忧虑。


        IP属地:山东140楼2023-10-0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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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6)
            “蓝兔!我们真得小心谨慎了!三郎肯定还有同伙!”
            逗逗拉着郁金冲入房间,却见蓝兔正帮小镜子梳头,忙闭上嘴。
            蓝兔笑了笑:“小镜子都知道了,不必刻意瞒着她。”
            “你告诉了小镜子?”逗逗惊愕异常,“这怎么行,她才……”
            “若我能把大郎的死讯瞒下来,我会选择把这些事一起瞒住。”蓝兔勉强一笑,将麻布条绑在小镜子的发辫上,在她额前绕了一圈,又在后脑处归结。
            逗逗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恨恨跺脚。
            “我和郁金长老方才验尸,总觉得很蹊跷,我们两个推论大郎当时虽用双掌挡住正前方之人,却有人从侧翼偷袭,刺中了他的罩门。那把剑有毒,虽然大郎没有指甲发黑。眼底乌青这些表征,但我用银针验血的时候,银针却有一层微微的黑气……”
            逗逗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了,看着眼睛空洞而眼神专注的小镜子,无奈地捂住脑袋。
            “蓝兔,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不要出去!”小镜子立刻跳下椅子,扑向逗逗,拽住他的衣袖,“别走!神医!告诉我大伯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以逗逗的身手,要躲开小镜子实在轻而易举,但她扑过来的力道太猛,若躲开,她一定跌倒在地,逗逗只能接住她,然后无奈地被她紧紧攥住衣袖。
            听不见逗逗的回答,小镜子再度哭了出来:“神医,神医你告诉我吧!我受得住,我一定承受得住!我要知道凶手是谁!是谁害了大伯!”
            逗逗被这哭声搅得心碎,手足无措地看向蓝兔。
            蓝兔轻轻点头,逗逗便伸手替小镜子拭泪,哄道:“好好好,我说……”
            说到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似乎也再没什么情报,只能无奈叹气,如实道:“小镜子,我只知道你大伯是你三叔联合另一人害死的,可另一个人是谁,眼下我也没有头绪。但他一定是你大伯很亲近很信任的人,不然他不会……”
            逗逗本想说他不会死不瞑目,话到嘴边,忙改成:“他不会让那人进自己的书房。”
            郁金方才没说话,静静观望二人和小镜子的对话,此时才道:“小姐若真要追查凶手,此刻就一定要节哀,要配合七侠冷静观察,才能挖出另一条毒蛇来。”
            “郁金爷爷。”小镜子茫然地抬起头,“你也来了?”
            “是。”郁金拉住小镜子的手,轻柔拽出逗逗的衣袖,“我自然忠诚于大当家,我那个侄子,小姐是知道的,他把二当家看做是他的再生父亲,我们叔侄两个都可以为天狼门豁出命去。”
            郁金在提及庚金时顿了一顿,小镜子并未注意到,蓝兔和逗逗交换目光,心情越发沉重。
            不止小镜子,郁金也失去了至亲。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又是一重惨剧。
            众人各自沉默时,两个小丫鬟捧着托盘进门来。
            “小姐哭了这么久,喝口茶吧,不然在灵堂上怕是撑不住。”


          IP属地:山东141楼2023-10-10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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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7)
              两个丫头边说边将茶盏递给小镜子,小镜子根本无心喝茶,只低着头垂泪。
              蓝兔怕两个丫头尴尬,指了指桌子笑道:“放那儿吧,小镜子还要静一静,你们也先吃晚饭去吧,晚上守灵举哀,你们也要忙碌的。”
              两个丫头颇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头答应着放下托盘,退出门去。
              蓝兔随手拿起一盏茶,正要入口,忽而又想起什么,对逗逗道:“你的银针呢?”
              逗逗一愣:“这也要验?”
              三郎总不会明目张胆到在茶里下毒吧!
              “你忘了大当家生前中的那种毒?防人之心不可无,验一验吧。”
              蓝兔都说到这个份上,逗逗也心服口服,飞快取出银针,在茶水中点了一点,而后将些许药粉洒在银针上。
              银针固然能验毒,但对那些完全萃取自乌头、曼陀罗等花木汁液的毒就无能为力了,否则逗逗也不至于对达达送给自己的疑似有毒的手帕如此束手无策。
              为了尽可能周全地试验出究竟有毒无毒,逗逗也很费了一番心思。
              他做了各种各样的药粉,又将它们谨慎地配在一起,最终才做出这么一份能对大部分毒药都有反应的药粉。
              这份苦心也终究不曾白费,银针入茶并未变黑,但撒上药粉后,银针却明显染了一层淡淡的灰。
              逗逗大惊失色,几乎捏不住针:“他们真下了毒!”
              小镜子惊恐地抬起头,郁金也面色阴沉。
              蓝兔轻轻拍了拍小镜子的头:“没事的,只是灰色,你记得逗逗炫耀这种药粉时怎么说的,灰色是慢性毒,喝下一两杯去也不会有问题,你三伯还没打算立刻置你于死地。”
              这话让小镜子更伤心。
              没打算立刻要她死,但终究还是要她死。
              蓝兔没有功夫再来安慰小镜子,端起茶盏将茶水都倒在一旁的杜鹃花盆内,四杯茶下去,原本娇艳无比的绯红花瓣已经生出了黑点。
              蓝兔望着那黑点暗自握拳,回头给了逗逗一个眼神,逗逗立刻在门边站定,眼睛朝门外观望,耳朵却听着门内蓝兔的话。
              蓝兔飞速说道:“一会儿到了灵堂上,无论我说什么,大家都不要露出惊讶和奇异的神色,不要让三郎看出破绽。郁金长老要时刻观察另外四位长老是什么神色,斟酌着表演,总之不能让三郎看出咱们已经结盟。”
              郁金点头,又道:“还不知道蓝兔宫主方才在三当家面前提到的证据是什么。”
              蓝兔微微一笑,轻轻左手袖子向上一拽,露出里头一点金色。
              郁金愕然正大双眼,胡须颤巍巍地哆嗦着,望向蓝兔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他正要跪下,却被蓝兔抢先一步扶住。
              “眼下可不是讲究虚礼的时候,我有一件事要拜托前辈,三郎不止在天狼门结党营私,在外也勾结了鼠族,他那里一定有详细的账目和鼠族的不少毒药,我们两个人已经被盯住了,没办法再接近三郎,还要请前辈帮我们一把,想法子拿出些东西来。”
              


            IP属地:山东142楼2023-10-11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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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8)
                二更天,本就云缭雾绕的天狼门更加阴暗下来,抬头看去,灵堂外的白灯笼似乎都环着一层夜雾。
                天狼门的每个夜晚都是如此,但今日的夜雾,总像是大郎流连不能离去的孤魂。
                蓝兔的目光只在夜雾上停驻了片刻,很快便划过惨白灯笼,望向灵堂内的三郎。
                三郎笔直站在门内,与她觌面相对,虽也换了孝服,可仍能依稀看到里头的服色,医香药毒工五大长老与他身后一字排开,面色沉重又颇有顾虑地望着她与小镜子。
                她握紧了小镜子的手,将她领到祠堂门槛前,俯身轻轻拍着小镜子的肩膀。
                “抬脚,咱们进门。”
                三郎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将两道眼刀顷刻戳死这二人,蓝兔直起身,淡淡回望。
                二人目光交汇,三郎几乎杀意毕露,却又立刻将它压下去,两只手腕微微转了转,他扯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笑容,缓缓让开道路。
                蓝兔领着小镜子进门,替她领过线香,指引着她三拜敬香,俨然一副保护者姿态,丝毫不顾小镜子正经的三叔还在旁边。
                见蓝兔替小镜子将线香插入香炉内,又捻起三根香自行祭拜,三郎终于忍不下去,开口问道:“蓝兔宫主,你日间许下的事情,此刻也该了了吧!”
                蓝兔捻香回头瞥向他,微微冷笑:“三当家急什么,这里是灵堂,自然以举哀为重,何必急于一时呢。”
                她径自拜过,不疾不徐敬香,回头站定,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大当家从一早就知道天狼门内波谲云诡,所以曾告诉过我一句话,说若真有这么一天,此话就由我来转达。”蓝兔说话时,目光已定在三郎身上,三郎立刻觉得心中惴惴,被鹰啄过的右眼又隐隐作痛起来。
                难道她想说账本的事,还是庚金的事,难道她找到了失踪的莎丽和大奔,难道……
                三郎被蓝兔盯得心烦意乱,几乎想要出声打断,但蓝兔已朗声说道:“大当家遗命,若有朝一日他死于非命,天狼门当奉小镜子为主!”
                说话时,蓝兔左手轻抬,一道金光自袖中出,钉在柱子上嗡嗡作响。
                “天狼金令!”工堂长老脱口而出,和左右同侪交换目光,露出骇然之色。
                “不可能!”三郎也瞪大双目,右眼伤口几乎再度撕裂,痛得钻心,“大哥明明——”
                他的话说到这里忽而被咬断,左目看上去也如右眼一般充血赤红,红得骇人。
                “这一定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说明不了什么!大哥从不掩藏他的令牌,你要偷走也容易得很!”
                蓝兔冷笑:“是啊,大当家早已和我说过,单单是一枚金令,终究有人不信,所以他也给了我后招。”
                三郎意识到蓝兔早已等着他这句话,登时大感不妙,伸手要朝金令抓去,蓝兔却早已抬手,冰魄真气流转,将柱上金令再度吸回掌心,纤细手指在令牌狼头处轻点三下,夹住狼口吐出的月白宝珠。
                “天狼金令我偷得来,这天狼啸月珠的唤法,难道也是偷得来的?”蓝兔噙着一缕挑衅笑意望向三郎,“三当家,还不快向天狼门新当家行礼?”


              IP属地:山东143楼2023-10-12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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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9)
                  三郎死死盯着蓝兔,十指微微勾起,似一只忍到极限的饿狼,要朝她扑来。
                  “老朽药堂逝水,见过门主!”
                  身后药堂长老忽而出声行礼,令三郎愕然回首,方才那一股蓄势待发的劲道立刻卸了大半。
                  蓝兔不动声色吐出一口气,虽有明脂玉水晶石,但她的静脉仍旧受损,身子还是沉重,方才为了不露怯两度动用真气,此时已经有些衰竭了,双眼也有些发花,三郎心里肯定清楚自己吞了水晶石,若再看出自己的外强中干,非要出手,那还真要费点儿功夫才能把他弹压下去。
                  她看向已然拜倒在地的另外四位堂主。
                  “医堂郁金,见过门主!”
                  “毒堂敛木……”
                  “香堂流火……”
                  “工堂镇土……”
                  四人神色沉郁,却又都很坚定,没有谁偷眼去看三郎。
                  三郎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片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还是转过身来,对着小镜子跪倒。
                  “天狼门三郎……”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见过少门主。”
                  一个“少”字,足见他的主意。
                  蓝兔笑眼如月牙,仿佛方才并不曾与几人剑拔弩张:“几位愿意承认大当家的遗命,足见忠肝义胆,蓝兔佩服不已。这终究是天狼门的家事,我是外人,不好参与过甚,然也如三当家所说,小镜子还小,还需要几位的看顾,因此恕我僭越,请几位在今晚一定拿出个章程,选出照料小镜子的人,并在大当家灵前发誓,专心辅佐幼主,绝无二心。只要此誓发出,我蓝兔便不再参与天狼门之事,且将七侠与大当家这些时日所做之事尽数告知诸位。”
                  她说完,轻轻在小镜子肩上拍了拍,安抚这个已经搞不清楚情势的孩子,随即取过六支香,分派给三郎等人,又将天狼啸月珠放置在大郎棺椁上。
                  “各位,请。”
                  望着那粒莹莹放光的珠子,六人神色各异,仍旧是药堂堂主逝水率先发誓,其余人也立刻跟从。
                  一番誓言完毕,蓝兔笑盈盈上前,再度行礼:“实在失礼,如今大家都已经发了誓,我便也可将一切和盘托出。这要我和长虹剑主、雨花剑主头一次拜访天狼门……说起了。”
                  说道“天狼门”这二字时,蓝兔忽觉得头脑又是一昏,眼前几人又开始出现重影。
                  她默默运转真气,压抑住趔趄向后的本能,仍旧站得笔直,脸上的笑意都不曾有波动,不疾不徐地讲下去。
                  从第一次摆放天狼门便发现被吞下的晶石有问题,到二当家庭院内的蛛丝马迹,西行路上和灵儿的勾心斗角,她都一一讲出,除了他们已经确定三郎勾结外贼这一点不曾讲出外,其他的她果真没有半点儿隐瞒。
                  “原来二当家不是出门寻药,而是为贼人所掳!”
                  “惭愧惭愧,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叫人把二当家带走了,我等蠢物竟还毫无所觉!”
                  “鼠族?祁连山?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支势力……”
                  “意图夺走晶石?莫非他们意在天外飞仙不成?”
                  五个堂主或惊叹或愤恨,唯有三郎一言不发。
                  他专注打量着蓝兔,见她谈笑自若、气息绵长,丝毫没有小镜子当初的痛苦辗转之态,心中惊疑不定,对她话里话外暗示与外人勾结之内鬼正是自己这一点,反倒忘了生气。
                  蓝兔却偏要再说上一句:“我与大当家前日回来,却没有找到紫云剑主与奔雷剑主,不知道是不是在与天狼门的交手中被误伤得太重了,三当家……”
                  三郎冷声道:“他们私自闯入天狼门,难道我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他们来来去去吗?若不小心防范、痛加追击,天狼门颜面何存!”
                  他有些懊恼自己没在蓝兔提到大奔莎丽的时候,立刻指责他们的行径有违道义,眼下已经过了时候,再来追究就显得小肚鸡肠了,且又容易让五堂堂主怀疑,只能再恨恨补上一句:“旁的都可,此事我绝不向七侠赔礼!”
                  “那是自然。”蓝兔笑道,“不该是三当家赔礼道歉,该是大奔和莎丽才对。”
                  三郎面色丕变,难道……


                IP属地:山东144楼2023-10-1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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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6: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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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集(10)
                    蓝兔已经找到了大奔和莎丽?他们根本就没有死?蓝兔已经知道了他的所有布局?
                    一个个疑问在三郎心头蹦出,让他惊疑不定,死死盯着蓝兔。
                    蓝兔脸上却仍是略带歉然的微笑:“说起来,的确该让大奔和莎丽为这件事道个歉,可惜我而今还没找到他们,不过大当家去世之前,曾给过我们一些人手和九嶷山的地图,想来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他们两人了。”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其实我本也打算今夜事毕,便回玉蟾宫一趟,集合人手寻找他们二人,不曾想竟碰上这样的事。三当家放心,七侠向来事无不可对人言,之前冒犯是迫不得已,过后一定诚心向三当家请罪。”
                    “哼,若两位剑主当真能诚心请罪,我自然也不会小肚鸡肠。”
                    三郎说话间盯紧了蓝兔的神情变换,心中仍旧拿不定主意。
                    只是他绝不相信蓝兔没找到莎丽和大奔的鬼话!
                    她一定找到了他们两人,一定知道了自己的谋算,今晚她如此强硬地迫使众人向小镜子低头,就是想要打乱自己的布局!
                    但是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有底气这样不给脸面地打压自己!
                    大郎已经死了,天狼啸月珠的震慑力不出几日就会溃散掉,这里是天狼门!是他几乎能一手遮天的天狼门!
                    三郎几乎立刻就怀疑到郁金身上,但下一刻又将这个思绪否决。
                    五大堂主各有心思,这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何况他也并非不能弹压住这五人,蓝兔想要凭着五个人的小心思来和他玩制衡根本毫无胜算,毕竟她玉蟾宫宫主的身份已经决定她是外人,不可能让五大堂主真正交心……玉蟾宫!
                    三郎忽而浑身一震。
                    玉蟾宫!
                    难道说莎丽和大奔已经回到玉蟾宫,并且和蓝兔做好了里应外合的准备?
                    如果大郎真的把九嶷山地图给出去了,那内有小镜子和蓝兔的压制,外有玉蟾宫和大奔莎丽的强攻,他必定毫无胜算。
                    三郎只觉得手脚冰冷,说不出话来。
                    蓝兔却还是笑盈盈的模样:“三当家,今夜守灵举哀,是天狼门自己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就不搅和了,请。”
                    她从棺椁前让位,颇为轻松地邀请三郎接替自己的位置,似乎并不担心三郎会趁机对小镜子下手。
                    他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对小镜子下手!
                    这可是灵堂!可是在五个堂主的眼皮子底下!
                    三郎紧紧捏着拳头,望着蓝兔款款而去,心里着实憋屈。
                    上一次被这样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是若干年前和二郎争斗外头山寨,那时他的每一步都被二郎看穿,硬生生被算计到什么也做不得,只能低头认输……
                    那时的愤恨、那时的窝囊,在小镜子出世、二郎放权后早渐渐消散,但今夜,它们又被唤醒,又让三郎回到那个燥热的下午,回到静静喝茶、含笑看着他的青年二郎面前。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认输了。
                    三郎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左手,对着房梁上的暗卫比了个手势。
                    当初笑看他失败模样的二郎,而今已经是鼠族的阶下囚,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而今日的蓝兔,早晚也将是那个下场!


                  IP属地:山东145楼2023-10-17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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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筹帷幄的宫主!太帅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6楼2023-10-18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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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集(1)
                        逗逗一直守在大郎书房外,见蓝兔回来,忙迎上去,焦躁问道:“怎样?他们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蓝兔微微点头。
                        逗逗长长松一口气:“那咱们快进屋。”
                        他将蓝兔拉进屋子,小心合上门窗,又细细问了刚才灵堂上的情形,蓝兔也都一一说了。
                        逗逗听得连连点头,直笑道:“三郎这下有的忙了,咱们正好趁机捣捣乱,等他反应过来,玉蟾宫已经——”
                        “你小心些!”蓝兔忙拉住逗逗乱动的手,警惕道,“要当心隔墙有耳!这里可是天狼门!”
                        逗逗忙放低声音,凑到蓝兔耳边小声道:“莎丽和大奔已经痊愈了,刚才灵鸽传书的消息在这儿!”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纸条递给蓝兔,蓝兔只扫了一眼就道:“快烧了吧,留着总不安全。”
                        逗逗点点头,打开灯罩将纸条烧掉,余光向外一瞥,目光登时凛冽:“窗外是不是有人!”说着便破窗而出,蓝兔亦轻轻跳出来。
                        暗卫一惊,连翻几个滚躲进暗格中。
                        蓝兔左右一扫,对逗逗道:“把几处暗道都搜一搜!”
                        逗逗满口答应,二人便打开各处机关向内查看。
                        暗卫躲在暗格内,悄悄松一口气,这暗格是三郎偷偷挖的,大郎并不知道,自然也就没有告诉七侠。
                        蓝兔逗逗将几条能藏人的暗道都搜查过一通,却一无所获,纳闷地对视一眼。
                        逗逗摸摸脑袋:“难道是我看错了?”
                        “说不定呢,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立刻飞鸽传书玉蟾宫,让大……大家加紧行动脚步,不可有任何耽搁。”
                        逗逗点头,进门飞快写了张纸条,嘬口哨唤来灵鸽,塞纸条进信筒,而后放飞。
                        蓝兔则一直在院中搜查,不放过一丝一毫蛛丝马迹。
                        逗逗见蓝兔蹲在被自己撞破的窗户旁,抚平破开的窗纸,不由脱口问道:“你怀疑刚才有人舔破窗纸偷窥我们?”
                        “说不定……”蓝兔一阵头晕,用力摇摇头,蹙眉紧盯住窗纸。
                        逗逗忙扶住蓝兔:“我看还是你想多了,刚才搜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踪迹,说明根本就没人嘛。也是我不好,居然这么沉不住气,草木皆兵,带累你跟我辛苦这一遭。”
                        蓝兔摆摆手:“别太担心,我和小镜子不同,水晶石对我没什么坏处,何必还和从前一样担心呢。”
                        逗逗吐吐舌头:“没法子,之前实在被折磨得有点儿惨。”
                        他扶起蓝兔,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休息吧,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来回奔波的,今天就早早休息吧,我来守夜,小镜子那边的事情也交给我!看你眼底下这乌青,要是让虹猫看见,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逗逗推门关门的间隙,暗卫自暗格内闪出,惊鸿掠影般飞出院落。
                        逗逗侧耳听着,含笑点头:“耳朵总算是走了!”却觉手上忽然一沉,蓝兔忽而软倒在地,倚着门喘息起来。
                        “蓝兔!”逗逗大惊,忙将她拉起,见她颈上明脂玉微微闪光,不由诧然,忙抓住她脉门仔细诊断。
                       


                      IP属地:山东147楼2023-10-19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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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集(2)
                          “你刚才动用真气了是不是?”逗逗抓住脉门后立刻发问,蓝兔却昏昏沉沉,无法回答。
                          逗逗眉头渐渐皱起,心里当真慌张起来,立刻从百宝箱内找出回天丹给蓝兔喂下。
                          但蓝兔的体质和小镜子颇为不同,似乎和晶石更为契合,发作却也更加凶猛,仅剩的三颗回天丹都喂了下去,蓝兔非但不曾清醒,翻到手脚冰冷起来。
                          逗逗只能将蓝兔扶到藤椅上,取过被子将她紧紧盖住,又塞进去一个灌满热水的汤婆子,而后忙不迭奔进大郎私库内,将寻找能对症的药材。
                          “川芎、天麻、密陀僧……”逗逗念叨着翻找,将药材一样样配齐,经过一个空白药屉时忽然顿住脚步,凑近药屉吸了吸鼻子。
                          这药材的味道怎么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逗逗打开药屉,见里头是一株完整的草药,虽然已被晒干,却仍能看出其根粗壮,叶如鸽卵,顶生碎紫花。
                          这该是很常见的野草模样,但逗逗读过许多本草经,并不曾看到过这样的草药。
                          想来大郎也没有见过,不知其名,否则药柜上不会是一片空白。
                          “我一定闻到过这个味道,是在哪里呢……”
                          逗逗想不明白,此时也没有时间去想,只能先用白巾裹住草药放在怀里,匆匆拿走其他药材熬成汤药,赶回蓝兔身边,小心喂给她。
                          不知道是药有效用还是蓝兔自己扛了过来,一碗药喂下去,蓝兔当真睁开了眼睛。
                          “逗逗……”她微微茫然地看向逗逗,想要转头看看此刻身处何处,可眼珠稍动了动,便觉得仿佛牵动了脑袋里哪一根线,泛起一股尖锐的刺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想要抬头按一按头,却根本没有动弹的力气,只能一动不动,静静等待头上的昏沉痛楚慢慢散去。
                          逗逗也忙扶住她,提心吊胆地说:“蓝兔你先别动,眼睛都不要动!这情形有点儿危险,咱们不能不小心了。”
                          回来时并没遇到鼠族拦路,蓝兔一直得以静养,身上并无大恙,逗逗也因而摸不准那明脂玉是能完全镇压晶石的力量,让蓝兔暂时不受影响,还是只让蓝兔平日里行动无虞,一动真气就出岔子。
                          而今看来,庆幸是更糟糕的后一种。
                          毕竟是五晶石啊,寻常人吞下去,不死都要丢掉半条命,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被镇压下去。
                          逗逗垂头丧气地想着,见蓝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打起精神,冲她扯了个笑脸:“能说话吗?”
                          “能的。”蓝兔含笑坐起身来,将明脂玉托在掌心给他瞧,“刚才我难受发冷的时候,这东西一直发烫,我平静下来后,它便也就恢复了原样,只是比平日里稍稍温暖了些,我想……”
                          逗逗已明白她的意思:“它不是镇压晶石的力量,而是吸收晶石的力量?”
                          蓝兔微微点头:“晶石不能和人血肉相容,会时时产生出一种躁动之气,而明脂玉似乎就能吸收这种力量,让我平日里不觉得晶石冷厉,然而刚才我动用真气后,晶石似乎是被我的真气给刺激到,那股躁动之气强悍许多,明脂玉无法完全吸收,我也就被影响到了。”
                          “所以以后你一定要小心!”逗逗认真嘱咐道,“而今虹猫不在,我的真气和晶石不相对,不能像当初你给小镜子镇压晶石那样帮你,明脂玉不知能用多久,若它忽然失效,你可怎么办呢!要出力气的活都交给我和大奔、莎丽,你只要运筹帷幄就好。”
                          蓝兔点点头笑道:“多谢逗逗。我知道了。”
                          见逗逗还是存有疑虑,蓝兔无奈笑道:“我不是不知爱惜身体的人,再说就算不知道爱惜,难道我就喜欢刚才那样眨眨眼都难受的模样吗,我一定比谁都宝贝我自己的真气,绝不轻易动用,只是这样一来,计划就要稍微修改一下……”
                          


                        IP属地:山东148楼2023-10-20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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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集(3)
                            “逗逗放飞了灵鸽?那你怎么不截住!”三郎听完暗卫一五一十的禀报,不由气急败坏,一脚将暗卫踹倒。
                            暗卫不敢申辩,旁边心腹忙拉住三郎,劝道:“三当家息怒,七侠如此敏锐,咱们的孩子能不被发现已是了得,焉能再分身去抓灵鸽呢。”
                            三郎怎能平心静气,他焦躁地在屋中来回踱步:“天狼门内人人心怀鬼胎就算了,还有个玉蟾宫在外头虎视眈眈!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早对大哥下手……”
                            他忽然顿住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骨哨,面色惊疑不定地望着哨子。
                            这是鼠族大祭司给他的骨哨,那时大祭司说只要吹动骨哨,潜藏在天狼门附近的鼠族兵便会献身,听他调遣。
                            蓝兔在灵堂上那一出打乱了他的布置,让他的暗卫不好出手。而他又不知道大郎究竟告诉了她多少,根本不敢把天狼门内的兵卒调出去,看来只能用鼠族给的这点儿力量了。
                            可是那些士兵凶残得很,除了持有骨哨之人格杀勿论,一旦鼠族兵现身,自己和鼠族勾结之事就瞒不过去了,且不说他们不会攻击自己这一点颇惹人疑窦,就是这么多凶残死士潜伏在天狼门内许久,竟不曾被人察觉到踪迹,也足以让人怀疑了。
                            三郎踱步许久,忽而眼前一亮:“为何一定要他们来天狼门作孽呢!鼠族一直想要新的天外飞仙,我就让这些人往玉蟾宫拿去!”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精妙。
                            若蓝兔当真让玉蟾宫大部队都潜伏到了九嶷山外,盯紧了天狼门,那鼠族兵取天外飞仙便可无比顺畅,自己也算给鼠族立了个大功,将来事成,他们得把最大的一块肥肉分给自己。而蓝兔若只是虚张声势……
                            三郎想着,嘴角露出狰狞笑意。
                            若那贱人只是虚张声势,就让鼠族兵到玉蟾宫大开杀戒去吧!这可不是自己要杀生,是蓝兔自己信口开河,就算玉蟾宫流血漂杵,也是她自己的因果!
                            “甚至还可以虚张声势一回,让蓝兔逗逗不能不离开天狼门,回玉蟾宫查看情况。我便可趁此机会杀掉小镜子和那几个不听话的堂主,封闭天狼门,把蓝兔逗逗挡在门外,就像当初炮制大奔莎丽那样炮制他们!”
                            三郎越想越兴奋,步子渐渐加快。
                            “关键是兵贵神速!要在众人反映过来之前行动,今晚就行动!”
                            三郎猛然推门而出,将骨哨含在口中,吹出一段凄长的调子。
                            随着骨哨声音游转飘远,一个个蒙面守卫猛然调转方向,犹如傀儡般一顿一顿地朝着三郎院落而去。
                            他们走姿特异,却又悄无声息,身影在夜雾中若隐若现,恍若妖物。
                            几名守在暗处的兵卒看到这情形,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飞快向医堂而去。
                            一刻钟后,药堂堂主推开大郎院落的门扉,对守在院中的逗逗说道:“神医,那些人出动了。”
                            逗逗竖起食指冲他嘘了几声,回过头朝屋子里看了看,见蓝兔仍在熟睡,才松了口气,拉着药堂堂主走出院子,小声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IP属地:山东149楼2023-10-21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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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集(4)
                              郁金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将一本花名册递给逗逗:“这是天狼门兵卒名册,二当家早就怀疑其中有虚报人头吃空饷的情形,但之前蓝兔宫主怀疑,虚报人头可能不止是为了吃空饷,还有存人之用,我便将兵卒名册给取了过来,和逝水秘密查了查各堂下辖队伍,看是哪一堂最对不上号。”
                              “那结果呢?”逗逗急忙追问。
                              郁金面色古怪:“结果最对不上号的是……医堂。”
                              逗逗一怔。
                              郁金接着说道:“其次是药堂,香堂、毒堂次之,工堂则没有虚报的庆幸,人头都对得上。今夜三当家调遣了不少人离开天狼门,我立刻召集了医堂护卫,发现竟空了一半!”
                              逗逗听得直皱眉头:“如此说来,除了工堂堂主,大家都有不干净的嫌疑?”
                              “不,除了工堂堂主,其他人都不曾和三郎同流合污。”蓝兔声音自身后传来,略有些虚弱,却十分坚定。
                              逗逗慌忙转身,见蓝兔早披衣起身,扶门框而立,忙上前道:“什么时候醒的?别在风口上站着,咱们进屋说!”说话时已扶住蓝兔,搀着她回藤椅旁坐下。
                              郁金也跟了进去,蓝兔甫一坐下,便对郁金道:“三郎为人狡诈阴险,五堂堂主素来知道,否则在灵堂上,我所杜撰的遗命不会这么快为人接受。若真有人选择和三郎合谋,那人深知自己与虎谋皮。一定不会愿意三郎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来。若依此而言,护卫名单越是干净,反倒越可疑。”
                              逗逗仔细想想,觉得有理。之前蓝兔说要杜撰大郎遗命,推小镜子为天狼门新主人时,他曾一力反对,认为五堂堂主中唯有郁金能真心帮他们,其他堂主乐得坐山观虎斗,这提议很可能只是自讨没趣。
                              蓝兔却说,就算是坐山观虎斗,也要确保两虎能斗得起来。小镜子年幼,三郎却年富力前、树大根深,若蓝兔不发言,那天狼门从此就是三郎的一言堂,三郎有的是时间与精力慢慢炮制他们。但蓝兔开口,传下“遗命”,无论是真是假,都让小镜子有了和三郎相斗的本钱。
                              无论是真心为天狼门好,不愿意狼子野心的三郎掌权;还是希冀自保,想在两人中左右逢源;或者更贪婪些,想要辅佐少主打压三郎以获得拥立之功,他们都会选择认下这遗命。
                              就算是最坏最坏的可能,除了郁金其他人都不认这遗命,那也足以说明三郎早已掌控了天狼门大势,当场撕破脸皮,带着天狼啸月珠和小镜子离开天狼门,道义名声仍旧站在他们这里,将此话传出江湖,也能给三郎造成点儿小麻烦。
                              而当晚的形势正如蓝兔所想,无论抱着什么心思,五大堂主都认下了遗命,说明三郎并未完全掌握五大堂主,还有留下来和他相斗的可能。
                              三郎狗急跳墙,动用了自己或鼠族的秘密部队,这也在蓝兔预料之中。她刻意让三郎把目光放在玉蟾宫,调集部队去攻打玉蟾宫,就是为了趁此机会摸清楚天狼门的浑水,找出和他合力害死大郎的人。
                              而今只有工堂的守卫人员不曾出错,工堂堂主的嫌疑自然最大。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许能作为证据。
                              蓝兔看向郁金:“小镜子怎么说?”
                              郁金叹道:“蓝兔宫主离开灵堂后,我悄悄带着小姐拜访了其他四人,小姐也说只有镇土、三当家和我身上有味道。”
                              逗逗疑惑问道:“什么味道?”
                              蓝兔笑了笑:“是我在前往灵堂时忽然想到的,天狼啸月珠不是普通的宝珠,于至阴内功的修炼也颇有好处,三郎杀了大当家后,一定会寻找金令,他如果没找到,那在我说我们有底牌时,应该会立刻想到这一点。”
                              “但他当时并没有。”逗逗恍然大悟,“你怀疑这是大当家做的局!”
                              蓝兔点点头:“大当家虽然兄弟情深,但到了这一步,不可能不多做提防。我怀疑大当家早在察觉自己中毒时就意识到天狼门已成龙潭虎穴,自己性命垂危!他把金令给我们时,可能就已经准备了假金令,而那金令果然如他所料被三郎和其同谋之人给拿走,所以当时三郎没有想到,真正的金令和天狼啸月珠在我手里。之后在灵堂上,我拿出金令,三郎大惊失色,我便更加确定三郎一定被大当家哄过,拿了个假金令去。”
                              “而大当家如果早就设下了这个局,那他肯定会在假金令上做点儿手脚!”逗逗只觉茅塞顿开,“大当家精通医道,手脚肯定和草药有关,金令上很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味道的。”
                              郁金点头道:“正是如此,大当家尸身上仍残留着那种特殊药气,寻常人难以闻见,唯有小姐能察觉到。方才拜见诸堂主时,小姐说唯我和镇土身上由此气息。”
                              “郁金堂主是因为和我验尸才染上了药气,而工堂堂主……”逗逗说到这里,不由重重叹息,“大当家那样的厚道人,能想出这样的局,也是殚精竭虑了。”
                              然而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一天一夜都没有熬过去,根本来不及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任何人,就已经遭了毒手。若非蓝兔忽然想到三郎的破绽,这苦心孤诣极有可能随他入殓而再不为人所知。
                              想到入山寻找大奔莎丽时,大郎屡次欲言又止的神情,逗逗深感愧悔。
                              若是当时能将心思多分一份,也许就能察觉到大当家的复杂心思,也许就不至于让他死不瞑目。
                              缺了窗户的窗框框住了一小片天空,此刻那天空正渐渐发白。晨鸟啼鸣,晨风簌簌,又是新一日到来。
                              蓝兔看着怔愣的逗逗和郁金,毫不犹豫出声打断二人的感慨:“三郎想要速战速决,此时一定找工堂堂主去了,我们即刻出发,说不定能将他一网打尽。”


                            IP属地:山东150楼2023-10-23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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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6: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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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集(5)
                                三郎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蓝兔何尝不是如此。
                                她忧虑自己吞了水晶石在腹中,不能何人动手,忧虑着祁连山那边人手吃紧,很可能要调集大奔莎丽乃至自己和逗逗过去,根本不想和三郎纠缠太久,自然是快刀斩乱麻来得好。
                                逗逗连忙拉住蓝兔,力劝道:“你身子不好,真打起来是要吃亏的,我带小镜子和几大堂主过去就好。”
                                蓝兔摇摇头,正要说明自己必须前去的理由,忽听见灵鸽咕咕叫,不由回头。
                                逗逗也同时回头,只见莎丽的灵鸽自窗外飞来,翅膀上血迹斑斑,黝黑的眼睛也没有多少光芒,似乎是身受重伤。
                                逗逗大吃一惊:“莫非莎丽和大奔还是被三郎发现了?”
                                蓝兔也眉头紧皱,飞快取出信笺来。她在灵堂上反复提及玉蟾宫,只希望三郎能够放松对九嶷山内部的监查,好让莎丽大奔能够躲过追兵,顺利在九嶷山内查探。
                                结果还是出意外了么?
                                蓝兔展开信笺,只见其中写着“洞穴找到,有古怪”七个字,不由微蹙眉头。
                                所谓洞穴,只可能是蓝兔指给两个人的天星洞穴,那洞穴里除了无数星图,还有什么足以被称之为古怪的东西吗?看信笺上的字迹甚为潦草,很可能是仓促写成,难道二人又遇到危险了。
                                想到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蓝兔和逗逗就担忧得紧。
                                逗逗立刻将自己的百宝箱塞给蓝兔:“我把能用的药都放在这里,你快带着药箱找他们去!”
                                蓝兔摇摇头:“你是神医,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人比你更能派上用场!”
                                逗逗坚持将药箱塞给他,神色严肃认真:“你去找大奔莎丽,我来牵制三郎!”
                                蓝兔叹一口气,心知逗逗是觉得天星洞内的古怪无论如何不会比三郎更可怖,何况大奔莎丽在那里,可以相互照应,比留下来单独应对三郎要有利多了,所以执意要自己去接应。
                                “好吧。”她接过百宝箱,叮嘱逗逗千万小心,又道,“把信笺烧掉,换成玉蟾宫的求助信笺,然后伪造一封回信让灵鸽送出去。”
                                逗逗一怔,旋即明白这仍旧是误导三郎的招数,点头答应,目送蓝兔离去,迅速写了两封信笺,一封压在砚台地下,一封放进灵鸽信筒内,放飞灵鸽。
                                郁金看得忧心不已:“雨花剑主就不担心灵鸽罹难?”
                                逗逗笑道:“放心,我们的灵鸽都知道怎么惟妙惟肖地扔下信自己逃走!”
                                他说罢,便拉着郁金回到药堂去,让郁金、逝水二人分别招来香、毒二堂主,带着小镜子朝三郎院落杀去,果然扑了个空。
                                此时三郎果然在工堂堂主院落内,不安地来回踱步。工堂堂主镇土沉默地坐在一旁,将那枚假金令握在手中把玩。
                                三郎余光瞥见,焦躁地夺过金令向地下一摔。
                                “都知道是假的了,还看它做什么!”恨恨踩了几脚,三郎稍稍平静,冷笑一声,“不愧是我的好大哥,临死前还要埋伏这一手!天狼金令,呵,天狼金令,拿在外人手里的金令,还算什么天狼门至宝!”
                                他转头盯住一直不说话的镇土:“怎么不吭声!后悔了吗!”
                                镇土深深吸一口气,他体肥面阔、圆眼长髯,鬓边花白,背稍稍佝偻,看着很是慈祥可亲,和三郎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路人。
                                “老朽不敢。”他沉重说道,“老朽只是疑惑。”
                                “疑惑什么?”三郎没好气问道。
                                “大当家为什么要专门准备一个假金令在身上,是笃定了三当家和我会拿走?若是笃定了,那……”镇土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IP属地:山东151楼2023-10-24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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