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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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

柳倩站在门口，拨弄着指甲，石父三步两步跑过来，正想揽住她的肩膀，却被她微不可查地避开了。
“我听子玉那么开心，又是那个谁的电话吧？”
“人家对子玉很好的，”石父皱眉反驳，“他问了咱们在哪个县，应该是要过来看看。”
柳倩一双眉毛微微皱起，脸上带着怒意：“先说好，来可以，见一面就走，我们家可没地方给他住。”
石父觉得柳倩有些刻薄了，但兴许是太久不见的缘故，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顺从地应道：“行。”
石子玉的身体没有多大问题，他们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休息了，早些回家，天色不算太晚，兴许柳倩的母亲还给留了饭呢。
对于自己的岳母，石父其实没有什么要求，首先是自己不经常来，两边的人没有什么走动，他心有亏欠，其次就是连石子玉跟自己的外婆都不太亲近，这一点也实在没办法，小孩儿从小寒暑假久住的都是石奶奶家，自然跟自己这边更亲近一些。
所以留不留饭的，石父并没有太大期望。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到家时晚上八九点，一家人除了石子玉的表哥竟然都围在饭桌前。
柳倩的母亲虽然也年长，但兴许是儿子孙子都在身边的缘故，整个人未见老态，他见到石父石子玉进门，利落地站起身迎道：“石军来啦……子玉也来啦……”
紧接着就又走上来一个女人，她的双手格外有力，几乎是夺一般地把石父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同时略带歉意地说：“太晚了，就让侠儿先吃了睡觉去了。”
“没事没事！”石父连连摆手，他来的次数少，难道岳家人都这么客气吗？
女人口中的侠儿，就是石子玉的表哥，柳侠，女人是柳侠的母亲，也就是柳倩的嫂子，姓李，单字一个芸。
“子玉，这是你舅妈，快喊人。”柳倩推了推子玉的肩膀，小孩儿顺从地喊了一声。
一顿寒暄过后，众人才纷纷落座，饭菜是热过好几次的，口感已经大不如前了，再加上石子玉一路舟车劳顿，胃口本来也小，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
柳家的房子不算太大，主屋一间侧屋一间，但也有堆放旧物的屋子，里面还算干净，一套床褥都是今天才晒过的。

翌日一早，石父是被一阵尖锐的小孩儿声音吵醒的。
石子玉也茫茫然从两个大人的中间探出脑袋，这一觉睡得他天昏地暗，他甚至有些纳闷自己是在哪里。
外面小孩儿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奶奶——卖豆腐的来啦！”
其实对着床的位置就是一张窗户，但兴许是为了保护隐私，这窗户被几张旧报纸糊住了。石父看不到许久不见的柳侠，只听见旁边屋里传来柳奶奶热切的声音：“把他叫住，我马上就过去了。”
柳家住的地方其实是城中村，昨天石父开车的时候就发现了，本来还平坦的混凝土路忽然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搞得他本来还昏昏欲睡的脑子忽然就清醒过来了。
门外边又是柳侠的声音：“奶奶，他说你再不来他就要走了！”
“侠儿，拦住他！”
在此要为柳侠澄清的一点是，大人们喊他名字时的“侠儿”两个字只有一个字的发音，两个字连在一起短促又顺口。
石父看了看时间，发现才早上六点，他想装着没起来的样子再次躺下，却发现自己的妻子柳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
柳倩的行动力就更强一点儿，她直接坐起身穿起了衣服，匆匆下床就往外走去。
石子玉也坐了起来，他被吵醒之后也不太爱睡回笼觉，不过他起床之后却没着急出门，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
石父知道这是小孩儿刚来到新环境，周围的一切他还不太能接受，只愿意守着唯一比较熟悉的自己。他从上往下顺了顺小孩儿的脊背，也终于是翻个身起床了。
推开门，清早的阳光还不带温度，正好洒到门下，菱形的光像是铺了层石子路。
村子并不贫穷，石父昨天停车的时候前前后后都堆满了，周边的风景也不是一望无际，每过几十米就有一条小巷，里面又是层层叠叠的红砖绿瓦。
是以早上的空气也没那么好闻，带着逼仄空间下的汽油味儿，但也有点令人目眩神迷。
门外的柳倩牵着柳侠的手慢慢踱步回家，柳侠是个不安分的，他一路把手高高甩起，又狠狠荡下，石父看着柳倩的胳膊曲折又伸直，连带着她的眉眼都是弯弯折折。
原来自己老婆起那么大早，就是为了陪自己的这位侄子啊。
石父也牵起身边的石子玉，他心里其实也盼望着自己的儿子能够调皮一些，把自己的胳膊当机械一样荡来荡去，他绝对不会反抗。但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的石子玉，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像个小女生一样细心，不哭也不闹，自己生一个孩子就能享受到儿女双全的感觉。
石父率先开口：“侠儿？是这么叫的吧，我口音会不会有点奇怪。”
后面这句话是对柳倩说的，但柳倩并没接话，反而垂下头来看着自己身边的柳侠。
柳侠试探性喊到：“姑父？”
“哎哎，”石父松开石子玉的手，“侠儿带着弟弟玩去吧。”
“还玩啥？”柳倩这边却不想放手，“马上都要吃饭了，吃完饭了再说。”
眼看着柳倩带着柳侠进了屋，石父又重新牵上石子玉的手，他仔细瞧着自己儿子的表情，直到发现没一点失望的意思才放下心。

51.异地重逢
其实柳侠平时并不会那么拘谨，无论是他父亲那边偶尔一见的叔伯一辈，还是常来他家串门的老太太，他见到也能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他今天是心不在焉。
垂着脑袋走进门里，柳侠手里又捏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谷粒，这是他的习惯，他在想事情时手上会控制不住地做小动作，往往等人提起时他才后知后觉。
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第一趟出门时见到的那个男人，他在想，为什么能有人比电视剧里的武林人士更像大侠？
柳侠昨晚睡得早，今早起得也早，身旁父母都还没醒，他就自己悄咪咪爬下床。
大人一个没醒，百无聊赖的柳侠就自己出了门，反正村子不大，邻里街坊互相认识，这里的小孩子也都像他一样是放养的。
柳侠最爱电视剧里的那些大侠，他看那些主角总是随着日出开始练功，此刻也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还半藏在房屋之后的太阳。
然后他就听见了豆腐的叫卖声。
只是这声音忽远忽近，听起来像是在小巷子的那边……柳侠犹豫了，倒不是这巷子有多长，而是这巷子里有一家的大门低下是镂空的，而这家里偏偏养了一只极凶的狗。
是了，我们的大侠柳侠上敢拿擀面杖跟自己亲爹干仗，下敢半夜里自己一个人起夜上厕所，偏偏就是怕狗。
要说他也没被咬过，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些个头稍微大一些的黑狗花狗，他的两条腿就走不动道。
但是此刻绕路过去的话，卖豆腐的也许就已经走了，没办法，柳侠咬咬牙，他只能赌一赌今天的狗是不是还没睡醒了！
但很可惜，他赌输了。
其实柳侠也在脑子里无数次想过，当他真正面对一条跟他差不多个头大的狗时，他该怎么办？
也许这些四条腿的动物没有那么可怕，他们呲牙咧嘴就只是为了吓唬人，再说它们又没有手，自己只要捏住他们的嘴巴，那岂不是任由自己宰割。实在不行他就跑嘛，这些狗都是看家护院的，只要自己跑出了它的领地，它总不会一直追着自己吧？
然而事实证明，当你被一双幽森的眼睛盯住，而它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不停发出威胁的低吼时，你的双腿是根本动不了的，甚至大脑里也是一片空白。
柳侠一小步一小步地撤退，他现在只盼望着有人能赶快发现自己，解救自己，那些豆腐还是练功的事情，一切等他大难不死之后再说。
就在此时，自己来时的巷子口忽然闪过一辆电动车的身影。
柳侠想喊出声，但他看了看狗，又瑟缩地闭上了嘴。
就在柳侠以为他今天要在这儿等到狗主人出来或者被追上咬两口的时候，那辆电动车竟然又奇迹般地折返了回来。
就见电动车上的男人大摇大摆地响着喇叭驶来，自己身边的狗看到更有威胁的人出现，果然调转了方向不停狂吠。
可电动车上的男人不闪不避，把车停在了自己身边，眼看那狗还有上前的意思，男人单脚支车，弯下腰从墙边捡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砖头，还挑衅般地按了按喇叭。
狗还是不肯离开，男人直接下了车，佯装要丢砖头一样快速冲去，狗竟然被吓得灰溜溜钻回家中。
“你赶紧走啊，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
男人的语气好像熟识一般，眼看着他渐行渐远，柳侠才赶紧逃离小巷，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来没见过男人，但却有一种忍不住去追随模仿的感觉。

永爱良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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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岁寒怎么也不知道，他就是戴个墨镜，怎么在小孩子的口中就是男人而不是哥哥了。
如今还是冬天，偶尔吹起点风刮在眼睛上直看不清人，他也是到了这里才买的墨镜。
电动车倒不是买的，进村之前徐岁寒吃了个早饭，他看见老板家门口停着一辆旧的，就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没人骑，那老板就能想出来一手租电动车的生意。
不过老板人也不错，起码是把车子擦干净了，于是乎徐岁寒交了几百的押金，就得到了巡山问路的坐骑。
此刻他单脚撑在路边，偶尔一辆三轮车从旁边驶过，碾动着脏兮兮的冰雪。
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久，还是没给石父打去电话，主要是时间太早，兴许正是吃早饭的时间。
反正他是打算和小孩儿一起回去的，那早点熟悉熟悉环境也是必要的。
至于住的地方，徐岁寒倒是没想和石子玉住在一起，他来这一趟，一是自己和小孩儿太久没见，破位想念，二就是他自重生以来从来没去过什么大城市，最多就去了个云丛县，对当下大城市的发展没什么概念，他想着能不能在这里寻一个营生，回去也好解放一下父母。
电动车实在是上了些年头，他走走停停，电动车总是轰隆一声起步，片刻后就呆呆地立在原地，像是犯倔的驴。
。
大人们有意让两个孩子好好相处，费了心思地撺掇着柳侠带石子玉去玩。
柳侠观摩自己表弟好久，他从自己姑姑那里听说过好多次，这个表弟的身体十分脆弱，再看看他那嫩如葱尖的手指，天寒地冻的能跟着自己爬树挖土吗？
况且今日早起小巷一事，正让柳侠心中江湖心暴涨，他可不想带着一个累赘。
于是柳侠把石子玉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好几包辣条零食丢到石子玉面前：“你吃东西吧，别跟着我出去了。”
石子玉眨眨眼，面如难色：“我不吃。”
小孩儿巴不得自己待在家里，昨天跟自己哥哥打了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总觉得自己哥哥会来。而且这样冷的天他也不想出去，陌生的环境还有陌生的人，就算徐岁寒不来他也只想待在自己熟悉的人身边。
柳侠皱起眉头，他以为石子玉是非要跟着他出去，他忍不住咂了咂嘴，暗道一声：“小孩儿真是难办。”
正屋的门忽然打开，正在说说笑笑的大人们一齐望向门外，却见一个寸头少年什么话都不说，径直走向柳侠的屋里。
石父忍不住问道：“这谁家孩子？”
柳倩刚收拾完饭桌，随口应答：“就村里的，跟咱家侠儿玩得好。”
石父纳闷，这孩子眼看着跟徐岁寒差不多大，怎么也爱跟小孩儿玩，年轻人的心都这么返老还童吗？
走进柳侠屋里的少年二话没说，坐在床上就撕起辣条的包装袋，也不嫌油腻，半只手都伸了进去。
石子玉看着忽然坐在自己眼前的人，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往旁边让了让，眼神疑惑地看向柳侠。
柳侠却没有阻止，反而把其他零食也往少年面前推了推：“大阳哥，你今天咋来这么早呢，咱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早起的大学生有良宝看

门外看着柳侠不要钱一样把零食送到少年面前的谄媚样子，石父忍不住怀疑地看向柳倩：“这……”
柳倩像是习以为常：“侠儿就是太大方。”
石父无语，这明显更像是欺负人啊！
柳侠若是知道石父心里这么想，他肯定要着急，并且得为自己辩解两句，他是有求于人，就该伏低做小，人家都这么干的。
也就是村里的孩子太少，跟柳侠相同年龄的没几个，他一天天待在家里没意思，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带自己玩，可不得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讨好他们。
大阳哥是这一片唯一愿意带小孩儿玩的了，倒不是他心生怜悯，而是脑子不太好，也不上学，每天就爱跟周围的孩子打打闹闹。
石子玉忍不住脚下生风，逃也似离开了，这人长得虎背熊腰，感觉一只手能提起来两个自己。
柳侠没管石子玉，自己巴巴往大阳面前凑：“大阳哥，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去找柳树枝，给我做一把弓吗？”
大阳咽下嘴里的东西，一抹嘴打了个嗝：“今天没空，我跟别人玩去了。”
说完也不等柳侠再次恳求，拿起几把零食塞进自己怀里直愣愣地就往门外走，那气势连石父都不太敢拦。
大阳走了，屋里忽然沉默起来，柳侠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石子玉观察一阵，觉得柳侠屋里人比较少，也钻了进去。
他看着柳侠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做弓的话，用竹子更好吧……”
“竹子？”柳侠抬声疑惑，自己想了想又开口，“我没见过我们这儿有竹子。”
“有的。”石子玉坐车来时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村口的一大片竹林，只是那些竹子都是刚种下去的，不太显眼而已。
柳侠觉得可行，他去偷根竹子，兴许有了原材料，下次大阳哥来了直接就给他做了呢？
他立刻就要出门，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正想牵上石子玉的手，又咳嗽两声故作矜持道：“我决定带你去玩，你可以跟着我了。”
石子玉：“……”
谢邀，但是最好别邀。
路上的积雪被铲到两边，柳侠走在石子玉的前面，不停地回头问：“你来的时候走的是这条路吗？”
石子玉紧紧跟着柳侠的步伐，或者说是沿着柳侠的脚印，这路上的冰雪融化了大半，又被各种车轮鞋子碾过，黑乎乎的，石子玉生怕自己摔倒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我不记得了。”
柳侠听到这话却没有丧气，他认为石子玉不记得最好，那么他们下午乃至今后两三天都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不至于无聊到在家里听大人聊家常。
“那我们就慢慢找。”

顶顶

徐岁寒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后移，终于到了快九点的时候。他估摸着石父应该醒了，正要打开手机通电话，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下的电子坐骑竟然马上就要欠费了。
“怎么就一格电了？”
徐岁寒扪心自问，他虽然闲来无事在村子里逛了几圈，但绝对不是随心所欲，他一直盯着表盘上的电量，谁知道这电量这么虚，从百分之五十直接跳到百分之十了！
他咬咬牙，决定还是拖延一会儿，先回村口换辆电动车再说，要不然等跟小孩儿见了面还要自己推着车走出来吗？
果然便宜没好货，放着不用的东西一定有他的理由。
徐岁寒倒是没有责怪老板，本来租车也是灵光一闪的主意，他也不是什么强词夺理之人，只希望回去能找个其他代步的就好。
“老板？”
徐岁寒缓缓走进门。这家店是早餐铺，如今店里是一个人没有，徐岁寒喊了三四声，才有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这是干嘛呢？”
徐岁寒见老板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忍不住出声发问，不过看老板的表情也知道这事不方便说，徐岁寒索性自己接了下一句：“电动车的电都是虚的，一骑就没了。”
老板摘下手套，试探性问到：“那要不充充电？”
“我赶时间。”
“那……”老板面露难色，“那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就这一辆电动车，有个三轮车但是我自己还要用，要不我把钱退你？”
徐岁寒长叹一口气：“那先充上电吧。”
自觉理亏的老板立刻就赔着笑去取充电器，招呼着徐岁寒坐下等待，把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兴许是老板觉得自己坏了徐岁寒的事，竟主动端出一盘糕点来。
“来尝尝，刚自己做的。”老板笑着坐在了徐岁寒的对面。
徐岁寒看着老板重新戴上的手套，心里了然，刚才兴许就是在做糕点，也是，这家早餐店的地理位置开在村口，店里的客人大都是途径此处的旅人，生意自然不会太好，想来这糕点就是老板的应对之策了。
徐岁寒拈起一块，咬一小口细细品尝，入口的颗粒感不重，咬下去像是没有丝毫阻碍，却又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接触到舌尖时的气息——带着竹子的清香和天然的灶火气息，和茶叶相似，却更能解腻。
“不错，好吃，叫什么名字？”
老板笑着凑上前：“竹筒糕。”
徐岁寒毫不避讳：“你们以后打算卖这个？”
老板笑脸一僵，兴许是看徐岁寒年轻，也没隐藏，接着聊了下去：“这还是之前食客的主意，他们说我们的手艺不错，只不过家常便饭拿不出手，不如做点当地的特产，这条街来往的人多，但大多没什么时间停留吃一顿热乎的，卖点方便带走的没准还真能开下去。”
徐岁寒没忍住又吃了一块，频频点头：“那你们就卖这个？”
“还有点别的糕点。”
“当地那么多特产？”
“也不全是。”老板讪讪一笑，却是不再解释。
徐岁寒闻言也明白，这竹筒糕以及其他的糕点估计都不是当地特产，这老板在哪偷师学艺又或者加盟了什么门店都有可能。
但是好吃是真好吃，徐岁寒没能早些见到小孩儿的心情都由阴转晴了：“我买点，给家里小孩儿尝尝。”
抬头间，徐岁寒忽然看见远处好像走过来两道小孩儿的身影，他眯眯眼睛，轻轻笑出声来：“老板，不用打包了。”

老板却是吹胡子瞪眼站起身来：“这谁家小孩儿来偷我家竹子来了，你先吃一会儿，我等会儿回来再给你拿。”
说完他就指着远处大吼道：“站住，我知道你俩谁家的，把竹子给我放下！”
已经偷盗成功的柳侠石子玉二人听到喊声瞬间全身凝固，他俩此刻正处于偷完东西爬栅栏逃出去的时刻，顿时急得团团转。
石子玉觉得他就不该告诉柳侠这个消息，不该跟柳侠一起来，更不该信柳侠说这竹林里没有人。
翻进来的时候他们俩是踩着栅栏外的石头翻进来的，简直就是作茧自缚，掩耳盗铃，这进来了还怎么出去，直接被人堵死在里面了。
一旁的柳侠还没有放弃挣扎，他奋力地翻着围墙，直到那骂骂咧咧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他才忽然折返了回去，把薅下来的竹子远远地扔了出去。
然而老板怎么可能没发现，他打开栅栏的门之后第一步就是捡起被柳侠扔在地上的竹子，然后一手一个，抓住两个孩子个胳膊，扭送着拎了出去。
柳侠虽然淘气，但也没有像这样被人急头白脸地抓住过，至于石子玉就更不用说了，两个孩子一句话也不敢争辩，沉默地被老板带到了屋子里。
“你们俩谁也不许走，给你们家里人打电话来赔我这两根竹子，还得保证以后不来了，不然我就直接保证让警察给你们抓走。”
老板句句逼迫，柳侠和石子玉都不敢抬头。
徐岁寒一直跟在老板的身后，没想到跟着老板走了一圈到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
小孩儿没发现自己，徐岁寒却是不忍心再继续看戏了，他拿起一块竹筒糕，悄悄站在两个孩子的身后。
石子玉正是灰心之际，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老板气不过再跟他们动上手。他想着，他知道自己哥哥的手机号，干脆打电话给哥哥，他一定有办法的。
石子玉抬起头，刚想开口，却感觉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
那本该在电话里，隔着千里万里的声音，就悄悄然出现自己身旁。
“我替他们俩赔了吧，”徐岁寒拿起地上带着泥土的两根绿竹，塞到柳侠的怀里，“这一根是替他赔的。”
石子玉也不转身，他把头直直翻了九十度，正好跟低头的徐岁寒对上视线。
“另外一根，是替这个小朋友赔的。”
冬日里小孩儿的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却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窸窸窣窣地爬上来，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搞小动作。
那只大手攀上石子玉的嘴角点了点，像是敲了敲门，小孩儿心领神会地张开嘴。
入口即化的，是冬天清澈干净的竹林气息，是温暖欢愉的久别重逢。
三分甜，不腻，好吃。

一次更两章，该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