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进门的马局长坦然自若地坐在了主位上,石父紧随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顺便招呼着一众家眷纷纷入座。
男人与女人小孩儿之间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徐岁寒坐在石父的对面,左手边依次是石子玉、杨聪聪和寡言的小女孩儿。
餐桌上他们谈的问题无外乎生意上的往来,这种事情饶是徐岁寒听得也头疼,总归这几个大人觥筹交错,潵出去的酒又漫不到他们小孩儿这边,随他们玩去吧。
徐岁寒饮着热茶,颇有世外高人之意。
身边石子玉和杨聪聪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俩人嗤嗤笑出声来。徐岁寒为他们俩各夹了份菜,自己吃了起来。要说人家父母也是真放心,自己女儿坐在对面吃了多少饭都不知道,父亲举杯对酒,母亲也谈笑风生。
徐岁寒自己专心吃起菜来,这酒楼也不愧是个有名气的,饭菜的火候简直让他望尘莫及。掂量着自己的厨艺,徐岁寒很想偷师一手。
酒桌上忽然响起一阵哄吵,徐岁寒抬眼偷瞄,果然又是那位马局长开始劝酒,被劝的人是杨聪聪的爸爸。
要说这位看着也是真年轻,似乎比石父小了一个辈分。他手里的酒杯一直后仰,但最终还是被马局长半强硬性地倒满了。
兴许是大人之间的问题谈完了,随着马局长一口菜下肚,饭桌的舞台顿时聚焦在小孩圈这边。
“怎么孩子们不吃菜呢?别光顾着玩,今晚可一定要吃饱啊,想吃啥就自己夹。”
开口的是马局长,他的女儿就是那位不爱说话的女孩儿,坐的位置就在自己妈妈的旁边,不用担心饮食问题。
石父立刻介绍起来:“这我儿子叫子玉,这我亲戚家的孩子叫岁寒,来问马伯伯好。”
徐岁寒不卑不亢打了个样,石子玉学着问了声好,接下来就轮到杨聪聪,小姑娘倒是不怯场,十分热情地介绍说石子玉是她的同桌。
“那怪不得看你们俩从吃饭以来就一直说说闹闹的呢,我说老杨啊,你可得看好你闺女,别那么小就让别家小子拐走了。”
徐岁寒不想多想,但他总觉得是这位马局看见自己女儿被杨聪聪冷落才站出来说话的。他下意识往石子玉那边靠了一点,眼角余光看见小孩儿正襟危坐,不停捉着大人的目光。
徐岁寒干脆扯扯他的衣服,让小孩儿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杨爸爸也开口:“都还小呢,知道什么啊,而且聪聪从小就野惯了,不像晴晴知书达礼,成绩也好。”
马局长如沐春风,他又审视一遍,问到:“这几个孩子成绩怎么样啊?”
徐岁寒也不乐意出头,只说都还行。
说着大人之间又要举杯,杨聪聪小姑娘眼睛倒是尖得很,杨爸爸才摸到杯子,杨聪聪立刻大喊:“爸爸,你别喝了,要不然吐得厕所臭死了!”
杨爸爸一愣,看了看马局长的脸色,给妻子示意一下还是恭敬迎了上去。
“要不说闺女是小棉袄呢,对爸爸就是亲,你别看我家那个不说话,上次还……”
马局长高谈阔论,眼神还来回地临幸,看到谁谁就得恭维地说上两句。徐岁寒看着跟选妃一样,偷偷笑出声来。
不过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单一吹捧也就算了,怎么又开始踩一捧一了呢?
“我跟你说啊老石,你还得生一个闺女,要不不知道闺女有多好,比那些臭小子……”
徐岁寒正心里愤愤之时,衣角忽然被人扯动,他低头一看,正是小孩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孩儿把毛茸茸的头凑过来:“我臭吗?”
徐岁寒不明所以,紧接着才想起来是马局长说了一句“臭小子”,他恍然大悟,同样凑过去低声耳语:“香死了。”